【月种:没有男人的村子,却要我每月找男人】(1-9) 作者:月城玄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10-03 10:08 已读958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科幻

【月种:没有男人的村子,却要我每月找男人】(1-9)

作者:月城玄

标签:#奇幻 #重口 #无绿 #灵异 #剧情 #异种族 #强奸 #悬疑 #暗黑 #触手 #适合女生

  第1章 十五夜,有东西进来了

  抵达雾取村的第一夜,会有某种活物钻进弥久的身体,留下一颗会呼吸的种。

  下午四点,她对此一无所知。

  九月的山路比弥久想像中更长。

  巴士沿着盘山公路向上,窗外的便利商店、加油站和自动贩卖机逐一消失,最后只剩湿漉漉的杉木林。手机讯号也在半个小时前断了。

  弥久把手机举到窗边,又放下。

  【果然还是没有。】

  司机从后照镜里看了她一眼。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上车以后,他几乎没有说过话。

  弥久确认了一遍手机里的地址。

  【请问,雾取村还要多久?】

  老人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几秒,他才说:

  【前面就是。】

  弥久朝窗外望去。

  山雾之间,隐约出现一块褪色的木牌。

  ……雾取村。

  木牌旁系着几条已经发黑的注连绳。

  风吹过去,白色纸垂轻轻晃动。

  那道绳结无意迎接进村的人,分明在警告村里的某个存在……

  不要出去。

  巴士停下时,暮色已经压进山谷。

  村口没有车站,只有一根锈迹斑斑的站牌。

  弥久拖着行李箱下车,正准备向司机道谢,车门已经关上。

  引擎轰鸣。

  老人甚至没有回头。

  巴士沿原路迅速下山,很快消失在树林尽头。

  四周一下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和城市的夜晚完全不同。

  没有汽车声,没有电器低鸣,也听不见远处的人声。

  只有风吹过杉树时发出的沙沙声。

  弥久站在路边,莫名有些后悔。

  【弥久!】

  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她循声看去。

  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女人正朝她跑来。

  长发简单束在脑后,脚上是一双旧运动鞋。

  【美子!】

  弥久松了口气。

  两人已经两年没见。

  美子看起来和大学时期没有太大变化。比从前瘦了一些,眉眼间也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沉静。

  【抱歉。】

  美子接过她的行李箱。

  【村里的路晚上不好走,我本来应该到山下接你的。】

  【没事。】

  弥久笑了笑。

  【你不是说最近很忙吗?】

  美子没有接话。

  她越过弥久,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山路。

  直到巴士彻底消失,她才低声说:

  【走吧。】

  村子比弥久想像中大。石板路两旁全是年代久远的木屋,有些院子晾着衣服,有些屋檐挂着风铃,不时有人隔着门缝打量她。

  老人、中年妇女、年轻女孩,还有几个背着书包的孩子。

  一个男人都没有。

  经过一栋低矮的木屋时,弥久无意间瞥见屋檐下挂着一件深蓝色旧外套。

  肩膀很宽,尺寸明显属于成年男人。

  衣服已经褪色,袖口也磨得发白。

  下面晾着的,却只有几件女人和孩子的衣服。

  弥久多看了两眼。

  院子里的老妇人恰好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老妇人的脸色变了。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扯下那件旧外套,转身进屋。

  木门【砰】地关上。

  弥久怔住。

  【这里的男人都去哪里工作了?】

  美子的脚步顿了顿。

  【男人?】

  【对啊。】

  弥久指了指四周。

  【从刚才开始,我一个男的都没看到。】

  美子继续往前走。

  【村子里本来就没多少男人。】

  【全去外地了?】

  【差不多。】

  回答得太快。弥久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暂时没有追问。

  她辞掉工作后一直想不好下一步,美子便邀她进山住几天。

  【这里很安静,也许你会喜欢。】

  美子确实没有骗她。雾取村安静得过分。

  两人来到美子的住处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那是一栋位于村子边缘的老式木屋。

  屋后就是山。

  门前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头。

  石头表面刻着某种已经模糊的文字。

  弥久好奇地伸手摸了一下。

  【这是什么?】

  美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动作快得让弥久吓了一跳。

  【别碰。】

  两人同时安静下来。

  美子似乎也察觉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头,缓缓松开手。

  【抱歉。】

  【没事……】

  【旧的镇石。】

  她把弥久拉远了一些。

  【村里的老人比较迷信。】

  弥久盯着那块石头。

  石头底部缠着几圈红线。

  红线上挂着几个很小的铜铃。

  山里明明有风。

  那些铃却一声不响。

  晚餐是荞麦面和腌菜。两人从大学朋友聊到东京的工作,美子却始终避开一件事:她为什么突然辞职返乡,此后很少再离开。

  弥久问起时,她依旧只说:【家里的事情。】

  吃完饭,美子从柜子里拿出一串细小的黑色珠子。

  【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护身符。】

  弥久笑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些了?】

  美子没有解释,把珠串放到她手里。

  【今晚戴着。】

  【睡觉也戴?】

  【睡觉也不能摘。】

  弥久看了她一会儿。

  【你认真的?】

  【认真的。】

  美子的表情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弥久只好收下。

  她被安排住在二楼最里面的一间客房。

  房间很小。

  榻榻米、矮桌、老式拉门。

  窗外就是树林。

  美子替她铺好被褥,在门口停了下来。

  【晚上如果听到什么声音,不要出去。】

  弥久笑出声。

  【什么声音?】

  【任何声音。】

  【野猪?】

  【可能。】

  【熊?】

  美子隔了片刻。

  【也可能。】

  弥久盯着她。

  【你这个村子到底是什么地方?】

  美子站在门口。

  走廊昏暗的灯光落在她半边脸上。

  【山里而已。】

  她说。

  【早点睡。】

  门被关上。

  弥久躺下后,很快发现自己完全睡不着。

  白天坐车太久,身体明明很累,大脑却异常清醒。

  外面没有虫鸣。

  这是最奇怪的地方。

  这样的深山,九月夜里竟然听不到一只虫。

  她翻了个身。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

  圆得有些过分。

  今天是旧历十五。路上美子提过,村里的老人称这天为【十五夜】。弥久当时还笑她,都什么年代了,谁还记着旧历。

  此刻独自躺在房间里,她却想起恐怖电影里最老套的组合:偏僻村落、古老祭祀、失踪人口。

  【想太多了。】

  弥久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屋顶响起很轻的一声。

  啪!!

  她睁开眼。

  像是有重物落在了屋顶。

  弥久等了一会儿。

  没有声音。

  也许是树枝。

  她重新躺下。

  啪!!

  这一次更近。

  就在窗外。

  弥久缓缓坐起身。

  月光下,纸拉门泛着灰白色的光。

  一道细长的影子从窗外滑过。

  她屏住呼吸。

  是什么?

  影子消失了。

  几秒钟后,又有一道影子出现。

  接着是第二道。

  第三道。

  那些影子并未走动,只贴着窗纸缓慢蠕动。

  弥久的后背泛起一层凉意。

  她抓起手机。

  没有讯号。

  正想打给美子,窗外传来一阵黏湿的摩擦声。

  咕噜。咕噜。

  某种巨大的软体生物正沿着木墙往上爬。

  弥久站起来。

  【美子?】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走廊外一片寂静。

  她正准备拉开房门。

  黑色珠串发出一声极轻的裂响。

  啪!!

  一颗珠子碎了。

  弥久僵在原地。

  窗户毫无预警地向内一震。

  她后退一步。

  又一下。

  老旧的窗框吱呀作响。

  【美子!】

  弥久转身冲向房门。

  门打不开。

  她用力拉了几次,纹丝不动,仿佛有人从走廊另一侧抵住了门。

  身后又是一声巨响。

  喀嚓。

  窗框裂开。

  一条黑影从缝隙里探了进来。

  弥久一时没能理解自己看见了什么。

  像是一条触手。

  表面湿润,颜色近乎黑紫。

  没有鳞片,也没有毛发。

  黏膜以近似呼吸的节奏缓慢收缩。

  前端微微张开。

  里面露出一圈细小的白色构造。

  弥久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下一秒,她尖叫起来。

  触手骤然弹出。

  弥久侧身躲开。

  牠抽在墙上,木板应声裂开。

  她抓起桌上的水杯砸过去。

  杯子撞上触手,摔得粉碎。

  那根触手甚至没有停顿。

  第二条触手钻进房间。

  随后是第三条。

  第四条。

  潮湿而腥甜的气味迅速弥漫开来。

  弥久一步步退向墙角。

  【不要……】

  声音已经发颤。

  触手缠上她的小腿,将她整个人拽倒在榻榻米上。

  弥久拼命踢打。

  指甲抓过触手表面,像抓在冰冷而滑腻的橡胶上。

  更多黑影从破裂的窗口涌入。

  她被拖向黑暗。

  手腕上的护身珠接连炸裂。

  啪!!

  啪!!

  啪!!

  每碎掉一颗,触手都会痉挛般退缩片刻。

  珠子越来越少。

  最后一颗碎裂的刹那,房间里的月光仿佛也跟着暗了下来。

  一个声音钻进弥久脑海。

  近得似有人贴着她的耳骨低语。

  ……找到你了。

  弥久睁大眼睛。

  【不……】

  黑影覆盖下来。

  她拼命挣扎。

  时间却仿佛被拉长了。

  冰冷。

  压迫。

  窒息。

  她只记得这些。

  随后,触手突破了她最后的防线。

  弥久已经喊不出声音。

  更多触手从裂开的窗框涌入。

  冰冷的黏膜缠住手腕与脚踝,猛然向四方扯开,把她钉在榻榻米上。

  弥久拼命扭动,指甲从滑腻表面刮过,除了刺耳的摩擦声,什么也留不下。

  较细的两条攀上胸口,前端裂成吸盘般的口器,含住两侧敏感的尖端。

  吸力骤然加重,藏在内侧的细小倒刺跟着摩擦、刮弄。

  疼痛逼得她弓起背脊,缠在四肢上的触手却立刻收紧,不许她躲开半寸。

  【住手……放开我!】

  牠们不理会她。

  另一条沿着小腹下探,温热黏液一路抹过大腿内侧。

  那份湿滑并非出自她的意愿,身体却在持续刺激下产生了可耻的反应。

  弥久越是夹紧双腿,牠便越强硬地把她撑开,前端抵住入口,缓慢而残忍地往里挤。

  被迫扩张的疼痛令她咬紧牙关。偏偏它像熟知人体,深入时故意磨过最敏感的位置,将痛楚和快感搅成无法分辨的一团。

  【不、不要……!】

  拒绝才出口,触手已经抽动。

  每次退出都刻意拖慢,再挟着黏液重重没入;胸前的口器也配合着收缩,在她试图压下喘息时加重吸吮。

  弥久摇头、哭喊,身体却背叛了意志,颤抖着分泌出更多湿意。

  这不是她想要的。

  可牠正在利用她的身体,一点点逼出反应。

  当快感被堆到几乎失控,另一条粗长的触手抵上后方。弥久察觉牠的意图,整个人剧烈挣扎起来。

  【不行……那里不可以!】

  牠没有停。黏液先被强行挤入,紧接着,前端撑开抗拒的入口,一次推进。

  尖叫堵在喉间。

  前后同时被填满的胀痛令她眼前发黑,两条触手随即错开节奏,轮流深入,不留给她适应的空隙。

  过度刺激越过了她能承受的界线,恐惧仍在尖叫,肉体却先一步崩溃。

  高潮凶猛地攫住她。下身失控收缩,热液不断涌出;她被固定在敞开的姿势里,只能任由痉挛一次次绞紧入侵者。

  牠们等的正是这一刻。

  深入体内的触手前端胀大,一股冰冷浓稠的液体趁着收缩被强行灌进最深处。

  那并不像单纯的体液,更接近一团细小的活物,贴上腹部最隐密的内壁扎根。

  弥久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一瞬间,弥久甚至产生一种错觉……

  自己的身体里,多出了一团正在呼吸的异物。

  意识即将断裂时,楼下传来木板碎裂的巨响,紧接着是血肉被斩断般的尖啸。

  【弥久!撑住!】

  是美子的声音。

  急促的咒文由楼梯一路逼近。白光从门缝炸开,抵住房门的黑影被硬生生撕裂;缠绕弥久的触手跟着剧烈抽搐,如遭火灼般退向窗口。

  木门被踹开。

  美子冲了进来,手中短刀的刀刃贴满白色符纸。

  她一刀斩断尚未退去的触手。残肢落地,立刻化成一滩漆黑的黏液。

  【离开她!】

  美子将刀刺入榻榻米。刀身上的符纸同时燃起,蓝白色火光照亮房间。

  借着那一瞬的光,弥久看清了窗外的怪物。

  树林之间立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

  看不出躯干。

  无数肢体纠缠在一起,缓慢蠕动。

  而在那些肢体中央,似乎睁着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正静静看着她。

  像是在确认某件事情。

  随后,怪物退入树林。

  月光重新落进房间。

  一切恢复寂静。

  弥久却仍瘫在榻榻米上。

  全身仍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被迫推上顶点的余韵尚未退去,透明液体混着那股冰冷的灌注物不断往外淌,浸透身下被褥。

  她眼神涣散,腹部深处那份被留下、仍在蠕动的异物感,反而比任何疼痛都清晰。

  意识已几乎完全模糊。

  美子跪到她身边。

  【弥久。】

  没有回应。

  【弥久,看着我。】

  美子伸出手。

  弥久像触电般缩开。

  【别碰我!】

  那只手停在半空。

  美子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弥久大口喘着气。

  她不知道身体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腹部深处残留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冰冷感。

  有道黑影伏在那里。

  活着。

  美子的视线慢慢落向她的小腹。

  脸色变了。

  【怎么了?】

  弥久的声音已经沙哑。

  【美子……】

  美子避开她的目光,抓起弥久的手腕。

  月光落在手臂内侧。

  一道黑色纹路不知何时出现在皮肤下面。

  细细的。

  像树根。

  又似有异物正沿着血管生长。

  弥久怔怔地看着它。

  【这是什么?】

  美子的手微微发颤。

  过了很久,她才吐出两个字。

  【月种。】

  【月种是什么?】

  弥久循声望去。

  美子脸上的神情让她感到陌生。

  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惧。

  【它把种留在你身体里了。】

  窗外,沉寂许久的树林重新响起风声。

  山的另一边,十五夜的满月悬在雾取村上空,惨白得没有一丝温度。

  第2章 每个十五,我都必须找一个男人

  弥久在腹部深处的一次抽动中醒来。

  晨光透过纸门,在榻榻米上铺出苍白的一片。她盯着陌生的天花板,起初甚至想不起自己在哪里。

  体内那一团又动了。

  不是疼,也不像抽筋,更接近某个细小的活物蜷缩后舒展身躯。位置深得异常,仿佛藏在小腹最里面,贴着她身体原本不该被碰触的地方。

  昨夜的记忆瞬间涌了回来。

  破裂的窗、黑色触手、碎了一地的护身珠,还有被灌进体内的冰冷异物。

  弥久翻身坐起。

  身上的薄被滑落。

  她打量自己的身体。

  衣服已经换过了。原本的睡衣不知去向,身上套着美子的白衬衫;手腕和脚踝留有暗红勒痕,皮肤散布着细小擦伤。

  昨晚不是梦。

  她摸向手臂内侧。

  那道黑色纹路依然存在。

  比昨晚淡了一点。

  却没有消失。

  像一条埋在皮肤下的细根。弥久盯着它,指尖发冷。

  月种。

  美子昨晚就是这样叫它的。

  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动作做到一半便停住了。

  大腿内侧传来一股异样的湿意。

  衬衫下摆遮住了大半身体,温热黏稠的液体却正沿着大腿根部往下淌。她伸手探去,指尖立刻沾上一层透明湿意。

  这不是昨夜留下的残液。美子显然已替她清理过,而新的液体仍从体内缓慢渗出,像身体被谁擅自打开了一道阀门。

  弥久脸色发白,夹紧双腿,湿意反而更清楚地黏上皮肤。

  【……怎么回事?】

  她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小腹。

  没有痛。

  只有一团跟着呼吸收缩的温热。

  她立刻把手收了回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

  弥久全身一僵。

  【弥久?】

  是美子。

  【醒了吗?】

  弥久盯着房门,没有出声。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

  美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早餐放在楼下。】

  【……】

  【如果你想洗澡,浴室已经烧好水了。】

  弥久看着房门。

  怒意自胸口升起。

  【你进来。】

  门外没有动静。

  【美子。】

  这一次,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进来。】

  门被一寸寸拉开。

  美子站在外面。

  她似乎一夜没睡。

  头发有些乱,眼睛下面带着明显的阴影。

  两人对视了几秒。

  弥久先开口。

  【你早就知道。】

  美子的嘴唇动了。

  【知道什么?】

  【别装傻。】

  弥久抬起手。

  黑色纹路暴露在晨光下。

  【护身符。】

  【昨天晚上你叫我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出去。】

  【还有那块石头。】

  她盯着美子。

  【你知道那头怪物会来。】

  美子没有否认。

  沉默本身已经是答案。

  弥久胸口的怒意一下冲了上来。

  【你知道,还叫我来?】

  【我知道十五夜牠会出来,却不知道牠会越过镇石找上你。等我发现门前的红线断了,牠已经封住楼梯。】

  【你以为我会信吗?】

  【弥久……】

  【那你昨晚为什么一看到这个就知道它叫月种?】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美子移开视线。

  这个动作让弥久更加确定。

  她掀开被子站起来。

  【我要走。】

  【现在?】

  【现在。】

  她弯腰去拿行李。

  【弥久……】

  美子伸手想拦她。

  弥久连退一步。

  【别碰我!】

  声音出口的瞬间,她自己也愣住了。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

  美子的手才刚抬起,手腕被缠住、四肢遭强行扯开的触感便撞回脑海。

  黑色黏膜、滑腻力道,以及怎样挣扎都逃不掉的窒息感。

  闪回只持续了一瞬,却真实得像她又被按回昨夜的榻榻米上。她呼吸急促,指尖一片冰冷。

  美子的手停在半空,最后垂了下去。

  【好。】她低声说,【我不碰你。】

  弥久没有看她。

  她把衣服胡乱塞进行李箱,动作比方才更急,像想用忙碌压住恐惧。

  【我要回东京。】

  【你现在不能离开雾取村。】

  弥久停下。

  弥久盯住美子。

  【你说什么?】

  美子站在门口。

  【你现在不能离开。】

  【凭什么?】

  【因为昨晚以前,月种还不在你身上。】

  弥久皱起眉。

  美子看着她。

  【现在,种在你身体里。你若贸然越过村界,我不知道牠会把你变成什么。】

  弥久的手停在行李箱上。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她低声说:

  【说清楚。】

  美子没有马上回答。

  她转身。

  【先去洗澡吧。】

  弥久冷冷地看着她。

  【我现在没有心情洗澡。】

  【你需要看看自己的身体。】

  这句话让她怔住。

  美子的目光落在她手臂上的黑纹。

  【有些真相,你自己看过之后,会比较容易相信。】

  浴室在一楼最里面。

  是很旧的日式浴间。

  木桶,石地,墙角还放着一只矮凳。

  弥久关上门。

  确认门锁好之后,她才解开身上的衬衫。

  镜中的身体满是昨夜留下的证据:肩膀的擦伤、手脚的勒痕,以及胸前几处淡红印记。

  乳尖颜色比平时深了些。

  更异常的是敏感度,衣料轻擦便留下挥之不去的热意,仿佛末梢神经被强行放大。

  她刚抬起手,吸盘吮住胸口、倒刺摩擦皮肤的记忆便鲜明袭来。

  弥久立刻收手,用冷水冲洗了很久。热意没有完全退去;等她擦干身体、换上衣物,透明液体又从体内渗出,逐渐浸湿干净的内裤。

  它还会回应情绪。每当她想起昨夜,或对美子生出怒意,湿意便加重几分,像藏在深处的月种正借由她的身体表示愉悦。

  弥久站在水汽里,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不是正常的……】

  她想起昨夜最后一刻,那颗冰冷的种被留在体内,以及它正在呼吸的错觉。

  她关掉水。

  浴室安静下来。

  腹部深处传来一下轻微撞击。

  咚……

  弥久僵住。

  咚……

  第二下更加清楚。那不是心跳,也不像肠胃蠕动。某个小小的活物正蜷在温热腔室里,随着她呼吸收缩、舒张。

  她下意识用双手按住小腹。

  它似乎感觉到掌心的压力,轻轻一缩,重新沉入更深处。只留下皮肤下的温热,证明它确实还在。

  半个小时后。

  弥久坐在客厅里。

  桌上的早餐一口没动。

  美子跪坐在她对面。

  中间隔着一张矮桌。

  【说吧。】

  弥久说。

  【月种到底是什么?】

  与美子对峙时,体内细微的湿滑始终提醒她:月种正在侵占这具身体。

  美子隔了片刻。

  【是一种诅咒。】

  【谁下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那就从你知道的开始。】

  美子抬起眼。

  【雾取村每个月都有一个晚上不能外出。】

  【十五夜?】

  美子应下。

  【旧历十五。】

  【昨晚那头怪物呢?】

  【村里的人叫牠月兽。】

  弥久冷笑了一声。

  【还真像故事。】

  【我知道听起来很荒唐。】

  【昨晚以前我也会觉得荒唐。】

  美子抿紧嘴唇。

  弥久把手臂放到桌上。

  【这个呢?】

  【月种。】

  【我知道名字。】

  她盯着美子。

  【我要知道它会怎么样。】

  美子的神情变得很沉。

  【被月兽留下月种的人,身体会逐步改变。】

  弥久想起浴室里看到的一切。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改变?】

  【最开始改变的是感官:体温、嗅觉、皮肤的敏感度。】美子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还有……与性有关的反应。】

  弥久的脸色立刻变了。

  【你是说我现在这样,是因为月种?】

  美子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

  只应了一声。

  一阵反胃涌上弥久喉头。

  【多久会消失?】

  美子沉默了。

  【我问你多久会消失。】

  【不会。】

  弥久怔住。

  美子看着她。

  【只要月种还在,就不会完全消失。】

  【那把它弄掉。】

  【目前没有办法。】

  弥久霍然起身。

  【什么叫没有办法?】

  【弥久……】

  【那你刚才说什么不能离开村子?】

  【我没有说你永远不能离开。】

  【有差吗?】

  【有。】

  美子的声音沉了下来。

  【因为你还有时间。】

  弥久看着她。

  【什么时间?】

  美子望向窗外。

  白天的天空很亮。

  昨晚那轮满月早已看不见。

  【下一个十五夜以前。】

  弥久皱起眉。

  【下一个?】

  【月种不是每天都会发作。】

  美子说。

  【它跟月亮一起生长。】

  【每到十五,满月升起之后,它就会苏醒。】

  弥久坐回原位。

  【然后呢?】

  【如果没有压制住……】

  美子停住。

  【过了亥时,你的身体就会异化。】

  【异化?】

  【到了子时,你会失去自己。】

  弥久盯着她。

  【失去自己是什么意思?】

  美子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你会变成和昨晚那头怪物一样。】

  弥久坐着没动。那句话超出常识太远,恐惧反而一时追不上来。

  片刻后,她短促地笑了一声。

  【你是在告诉我。】

  【一个月以后,我会变成怪物?】

  【如果压制不住。】

  【那昨晚呢?】

  【昨晚只是种下去。】

  美子说。

  【月种需要一个完整的月相才能真正苏醒。】

  【也就是说……】

  弥久看向窗外。

  【下一个十五,还有一个月。】

  【差不多。】

  弥久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压制?】

  美子垂下眼。弥久盯住她。

  【你刚才说『如果压制不住』。】

  【代表有办法。】

  美子的手指攥紧。

  【有。】

  【什么办法?】

  【美子。】

  对方依然沉默,弥久的耐性耗尽了。

  【你到底还要瞒我多少事?】

  【这个方法……】

  美子似乎很难开口。

  【说。】

  弥久没有移开目光。

  【十五夜。】

  【从月亮升起开始,到亥时结束以前。】

  【你必须和一个男人交合。】

  弥久怔了几秒,像是没能听懂。

  【……什么?】

  【必须和成年男性完成结合。】

  【等一下。】

  弥久抬起手。

  【你再说一次。】

  美子的表情没有任何玩笑的意思。

  【只有男人的阳气,能暂时压住月种。】

  弥久盯着她。

  荒谬感先于羞耻浮上来,强烈得让她想笑。

  【所以你现在是在告诉我。】

  【每个月十五,我都必须找个男人上床?】

  美子的嘴唇抿得很紧。

  【在找到真正解除月种的方法以前。】

  弥久看了她很久。

  【神经病。】

  她站起来。

  【我现在就下山。】

  【弥久。】

  【东京到处都是男人。】

  她抓起桌上的手机。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美子没有回答。这一次,她的沉默带着明显的恐惧。

  弥久走了两步。

  停下。

  昨天进村时看到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浮现在脑海。

  老人、女人、年轻女孩、背着书包的孩子。

  还有屋檐下那件深蓝色男人外套,以及老妇人慌忙把它扯下来的模样。

  弥久回过头。

  【美子。】

  【我在听。】

  【昨天你跟我说,村子里本来就没多少男人。】

  美子的脸色变了。

  弥久盯着她。

  【可是那不是实话,对吧?】

  美子僵坐着。弥久一步一步走回桌边。

  【这里以前有男人。】

  【现在却一个都没有。】

  美子的手指死死扣着衣角。

  弥久的声音变得很轻。

  【他们去哪里了?】

  窗外吹来一阵风。

  屋檐下的铜铃第一次响了。

  一声极轻的铃响。美子抬起头,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她望着弥久,依然说不出那些男人去了哪里。

  第3章 村里唯一的男人

  清晨的雾还没散,山谷像浸在灰白的水里。

  弥久站在屋檐下。昨夜换下的衣物已洗净晾起,她无心去想是谁动的手,脑中只剩美子那句话。

  ……十五夜亥时结束以前,必须和一个男人交合。

  荒唐得像低劣的都市怪谈。偏偏黑纹与持续渗出的湿意都还在,身体已替美子的话作了证明。

  弥久靠着木柱,闭了闭眼。

  【村子里真的一个男人都没有?】

  身后没有声音。

  她转过头。

  美子站在门边,手里端着两杯热茶。

  【你昨天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我问的不是这个。】

  弥久接过茶,没有喝。

  【以前有男人。现在没有。】

  【他们去哪里了?】

  美子的神情一滞。每次问到关键处,她总用沉默挡回来。

  弥久把茶放到窗台上。

  【如果你还是不想说,我自己去问。】

  【没人会告诉你。】

  【那是我的事。】

  她转身往院外走。

  美子叫住她。

  【等一下。】

  弥久停住脚步。

  【还有事?】

  美子权衡片刻,才低声说:

  【村里还有一个男人。】

  弥久转过身。

  【你刚才说什么?】

  【不是村民。】

  【那也是男人。】

  【他只是暂时住在这里。】

  【住在哪里?】

  美子还在迟疑,弥久已转身往外走。

  【带我去。】

  【弥久。】

  【你昨天才告诉我,我每个月都可能需要一个男人。】

  她停住。

  【现在又告诉我,村里其实有。】

  【你觉得我会当作没听见?】

  美子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不适合。】

  【为什么?】

  【因为他一直在查村里的事情。】

  【那更好。】

  弥久抬眼。

  【我正好也想知道。】

  石板路还带着昨夜的水气。越往村北走,房子越老,封死的院门、泛黄的窗纸与褪色风铃一路延伸。

  途中遇见的村民都认识美子,却没人打招呼。她们短暂看向弥久,又迅速移开视线……她们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走到一个岔路口时,一名拄着拐杖的老妇人从旁边屋里出来。

  她先看了美子一眼。

  接着望向弥久。

  目光在她手腕的位置停住。

  弥久下意识把袖口往下拉。

  老妇人的脸沉了下来。

  【你要带她去哪里?】

  美子没有停。

  【散步。】

  【那边没什么好看的。】

  【我知道。】

  老妇人往前走了一步。

  【别去找那个男人。】

  弥久停下脚步。

  美子也停了。

  四周霎时静了。老妇人盯着美子。

  【你知道规矩。】

  美子的声音很低。

  【现在还没到十五。】

  【月种已经进去了。】

  老妇人咬字很重。

  【就更不能让她靠近男人。】

  弥久听见了。

  她转头。

  【什么意思?】

  老妇人神情一变,显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美子拉住弥久。

  【走。】

  【等等。】

  弥久没有动。

  【她刚才说……】

  【回去再说。】

  【我现在就想知道。】

  美子压低声音。

  【别在这里问。】

  老妇人握紧拐杖。

  【外地人就不该进村。】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进了屋。

  木门重重合上。

  【她知道月种。】弥久追上去,【前晚的怪物不是第一次出现。以前也有女人被种过,那些消失的男人也和它有关,对吧?】

  美子越走越快。她不必回答,弥久已从那张绷紧的侧脸得到答案。

  村北的泥路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房屋逐渐消失后,树林边缘露出一栋白漆剥落的两层建筑,歪斜木牌上勉强能辨认出【诊疗所】三个字。

  【他住这里?】

  【住了半年。】

  【村里的人让他住?】

  【这里很多年没用了。】

  美子推开铁门。

  生锈的铰链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院内堆着塑胶箱,墙边停着沾满泥点的越野自行车和摄影脚架,总算有了几分不属于这座村子的生活痕迹。

  弥久踏进院子。

  手臂窜起一股热意。

  她停住。手臂上的黑纹如遭针刺,一闪即逝。

  她低头拉起袖口。

  黑色细线似乎比刚才清楚了一点。

  【怎么了?】

  美子问。

  【没什么。】

  弥久放下袖口。

  屋里传来脚步声。

  门被拉开。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大约三十岁,身形高瘦,穿着深色长袖上衣,微乱的头发与没刮干净的胡渣让他显得有些疲倦。手里还拿着一叠照片。

  见到美子,眉头先皱起。

  【你怎么来了?】

  【有事。】

  男人的目光移到弥久身上。

  【这位是?】

  弥久手臂上的黑纹再次发热,这回更加明显。隔着两三步,她竟清楚闻到男人身上的木头、汗与淡淡烟草味,过分灵敏的嗅觉令胸口跟着发紧。

  弥久后退了半步。

  男人察觉到她的反应。

  【你不舒服?】

  【没有。】

  她回答得很快。

  美子侧过脸。

  目光落在弥久身上。

  【隼人。】

  她叫了男人的名字。

  【这是弥久。】

  隼人伸出手。

  【相原隼人。】

  弥久迟疑了一下。

  没有握。

  隼人也不在意,把手收了回去。

  【刚到村里?】

  弥久从手机上移开视线。

  【你怎么知道?】

  【这地方突然多一个外人,很难不知道。】

  他往村子的方向瞥了一眼。

  【晚上不太平。】

  美子的语气冷了。

  【你听到了?】

  【半夜有人在山里敲钟。】

  隼人说。

  【平常十五夜也会敲?】

  美子别开视线。

  弥久抓住了这句话。

  【你知道十五夜?】

  隼人沉默了两秒。

  【知道一点。】

  【知道月种吗?】

  美子的脸色立刻变了。

  【弥久。】

  隼人的神情也变了。

  他的视线落向弥久的手腕。

  弥久把袖口拉起来。

  黑色细纹暴露在晨光下。

  隼人站着没动。

  几秒后,他放下手里的照片。

  【进来说。】

  诊疗所里比外面更乱。

  一楼原本应该是候诊区。

  现在摆满纸箱、相机、地图和影印资料。

  墙上贴着十几张黑白照片。

  桌面散着手写笔记。

  弥久扫了一眼。

  几乎全是雾取村。

  神社。

  山道。

  墓地。

  还有不少老照片。

  【你到底在查什么?】

  隼人拉开椅子。

  【失踪人口。】

  美子冷声道:

  【我早就叫你别再查。】

  【那你也没告诉我答案。】

  弥久坐下。

  【谁失踪了?】

  隼人没有马上说。

  他从桌上的资料里抽出一张影印件。

  【我哥,拓真。】

  弥久一怔。

  【什么时候?】

  【七年前。】

  【在这里?】

  【最后一次出现是在雾取村附近。】

  美子别过脸。

  隼人继续说:

  【警方的结论是登山失踪。】

  【找到人了吗?】

  【没有。】

  【遗物?】

  【也没有。】

  他把影印件推过来。

  是一张寻人资料。

  照片上的男人和隼人有几分相似。

  【后来我查过这个村子的旧户籍。】

  【很奇怪。】

  这句话勾起弥久的注意。

  【哪里奇怪?】

  【以前有男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中弥久从昨日便挥之不去的疑问。

  隼人指向墙上的几张旧照片。

  第4章 照片里失踪的四个男人

  【三十年前、四十年前,甚至十年前,村里都有成年男性。】

  【数量不算多,但绝对不是现在这样。】

  【后来呢?】

  【少了。】

  【搬走?】

  【如果是搬走,应该有记录。】

  隼人拿起另一份资料。

  【有些人的住民纪录中断了。】

  【没有明确迁出。】

  【死亡纪录也找不到。】

  弥久想到昨天那件深蓝色旧外套。

  【像是人直接不见了。】

  【对。】

  隼人应下。

  【至少有十一个。】

  美子的声音很低。

  【够了。】

  隼人转头。

  【你知道得比我多。】

  【这和她没有关系。】

  【已经有关系了。】

  他指了指弥久的手腕。

  房间安静下来。

  美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弥久注意到了。

  【你真的见过这个?】

  她问。

  隼人回到桌边翻找片刻,从透明资料夹里抽出一张泛黄照片。

  照片里有一名年轻女人与四名男人,背后是一座老旧鸟居。

  女人穿着和服。

  右手袖口卷起一点。

  手臂内侧,有一道黑色纹路。

  纹路很淡,形状却与弥久身上的几乎相同。

  她的心口一紧。

  【这张照片哪来的?】

  【村外一户人家。】

  隼人说。

  【原主人过世后,房子整理时找到的。】

  【女人是谁?】

  【不知道。】

  【男人呢?】

  隼人抬起眼。

  【其中两个后来失踪。】

  【另外两个?】

  【查不到。】

  美子伸手拿走照片。

  【别再说了。】

  隼人皱眉。

  【你怕她知道?】

  【我怕你什么都不知道,却一直乱猜。】

  弥久开口。

  【那你告诉我。】

  两人都不说话。

  【既然他是乱猜。】

  弥久盯着美子。

  【你说真的。】

  美子的嘴唇动了动,依然发不出声音。

  弥久笑了。

  【我就知道。】

  她站起来。

  才跨出一步,腹部便窜起一股短促的热流。手臂上的月纹随之加深,麻意由小腹一路向上攀升。

  弥久扶住桌角。

  【怎么了?】

  隼人往前走了一步。

  【别过来。】

  她立刻开口。

  隼人停住。

  美子已经来到她身边。

  【手给我。】

  弥久没有动。

  【你的月纹变了。】

  她垂下视线。

  原本只到手臂中段的黑线分出植物根须般的细岔,一路往肩膀延伸。

  【为什么?】

  美子的脸色很难看。

  【我不知道。】

  【你昨天不是说下个十五才会发作?】

  【这不像异化。】

  【那是什么?】

  美子看了过来。

  目光落向隼人。

  弥久也意识到了。

  从走进院子开始,发热与刺痛都在她接近隼人后出现。

  如今胸口发闷,皮肤像裹着看不见的热气,连衣料摩擦都变得难以忍受。

  浴室里出现过的湿意,也再度从体内漫开。

  弥久咬住下唇。

  【出去。】

  隼人怔住。

  【你要我出去?】

  【我叫你出去。】

  美子立刻开口。

  【隼人,先出去。】

  他看了两人一眼。

  没有再问。

  门关上后,弥久坐了下来。

  额头已经冒出细汗。

  【这到底是什么?】

  美子蹲到她面前。

  【月种在反应。】

  【我知道。】

  弥久压着声音。

  【我问的是为什么。】

  美子的神色复杂。

  【可能因为这里有成年男人。】

  弥久闭上眼,荒谬感再度涌上来。

  【所以它闻得到?】

  【也许。】

  【那我呢?】

  美子没有听懂。

  弥久睁开眼。

  【现在这些感觉,到底是我的,还是它的?】

  老钟滴答作响。美子迟疑良久,仍只给出那四个字。

  【我不知道。】

  这四个字比任何答案都让人不舒服。

  回到住处已近傍晚。弥久把自己关进房间,刻意不看窗板上昨夜留下的裂痕。

  她想睡,身体却不配合。

  胸闷、燥热,连床单擦过皮肤都清晰得恼人;黑纹既不扩散,也不退去。

  冷水洗脸、冲澡全都无效,水温越低,腹部深处的热反而越鲜明。

  弥久站在镜子前。

  胸口起伏得很快。

  身体的变化令她羞耻,更令她愤怒。她甚至不知道这份反应是否属于自己。那夜的月兽、藏进体内的种与隼人的气味混在一起,怎样都甩不掉。

  她抓起浴巾裹住身体。

  【够了。】

  声音在浴室里显得很空。

  当她推开门时,美子正站在走廊。

  【还没好?】

  弥久沉着脸。美子的目光落到她手臂,黑纹又深了一点。

  【这样下去不行。】

  【会变成怪物?】

  【今天不会。】

  【那会怎样?】

  【我不知道。】

  弥久已经听腻这句话。

  【有没有办法让它停?】

  美子迟疑了一下。那便是答案。

  弥久抓紧浴巾。

  【男人?】

  美子沉默。

  【你自己昨天说过。】

  弥久的声音很冷。

  【和男人结合可以压制它。】

  【那是十五夜。】

  【现在呢?】

  【我不确定。】

  【有可能有用?】

  【有。】

  弥久垂下眼,片刻后问:

  【你以前见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

  【那就试。】

  美子骤然抬头。

  【弥久。】

  【不然呢?】

  【你现在的状态不对。】

  【我知道。】她握住门框,【正因为不对,我才必须知道:是月种在选,还是我仍能自己做决定。】

  美子皱眉。

  【你不需要现在做决定。】

  弥久笑了。

  【前天晚上我连决定的机会都没有。】

  美子的脸僵住。

  【最少今天有。】

  她回房换好衣物,十几分钟后下楼,美子仍站在原处。

  【我跟你去。】

  【不用。】

  【你现在……】

  【我说不用。】

  弥久穿上鞋。

  【这次我要自己去。】

  夜里的村子没有路灯。弥久拿着手电筒沿泥路向北,山风寒冷,皮肤下的热意却越烧越旺。越接近旧诊疗所,月纹便越清晰。

  藏在她身体里的月种知道隼人在那里。

  院门没有锁。

  二楼亮着灯。

  弥久站在门口敲了几下。

  很快有人下楼。

  隼人打开门。

  【弥久?】

  他有些意外。

  【美子呢?】

  【没来。】

  隼人察觉到她脸色不对。

  【你发烧?】

  【没有。】

  【那你……】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隼人让开门。

  弥久没有立刻进去。

  她站在门外。

  【可能很荒唐。】

  【这个村子荒唐的事已经很多了。】

  弥久隔了片刻。

  【你今天看到的纹路,叫月种。】

  隼人没有插话。

  【前天晚上,有怪物闯进美子的房子。】

  【那头怪物把这个留在我身体里。】

  隼人的表情慢慢沉下去。

  【你受伤了?】

  【不重要。】

  弥久避开这个问题。

  【美子说,每到十五夜,月种会发作。】

  【如果压不住,我会异化。】

  【变成怪物。】

  隼人皱起眉。

  【她真的这么说?】

  【她亲口说的。】

  【那怎么压?】

  弥久没回答。

  脸颊却慢慢热起来。

  这一次和月种无关。

  单纯是难以启齿。

  隼人等了几秒。

  【不能说?】

  弥久直视着隼人。

  【要和男人发生关系。】

  诊疗所里陷入近乎尴尬的沉默。隼人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再说一次。】

  【你没听错。】

  【每个十五?】

  【至少她是这样说的。】

  隼人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来找我……】

  【今天不是十五。】弥久接下他的话。

  【但月种从白天见到你以后就一直在反应。】

  她拉起袖口。

  黑色纹路已经接近肩膀。

  隼人的眉头皱得更深。

  【你想拿我试?】

  这句话不算好听,弥久却没有生气。

  【对。】

  回答得很干脆。

  第5章 今晚,你能不能留下来

  隼人一时无话。弥久站在原地,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你可以拒绝。】

  【……】

  【如果你拒绝,我现在就走。】

  隼人靠在桌边。

  【你确定自己现在足够清醒?】

  【你自己也说了,月种会影响你的身体。】

  他指向她的手臂。

  【我不想明天你醒来告诉我,昨晚不是你自己的意思。】

  弥久沉默下来。至少眼前这个男人没有趁她状态异常,把她的反应当成邀请。

  【我不知道有多少是月种。】

  她说。

  【但我知道一件事。】

  【哪一件?】

  【我现在想让它停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

  【而这个决定是我的。】

  窗外的风穿过树林,震得旧窗轻响。弥久主动走近一步。

  手臂上的黑纹随之发热。

  隼人也注意到了。

  【又有反应?】

  【比刚才更强。】

  【很难受?】

  弥久低声说:

  【比白天更严重。】

  他伸出手,停在离她手腕几公分的位置。

  【可以吗?】

  弥久默许般伸出手臂。

  指尖落上皮肤的瞬间,黑纹细细一颤,腹部燥热迅速向上蔓延。

  弥久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

  隼人停住。

  【弥久?】

  她没有放开。

  【继续。】

  隼人没有立刻动作,只看着她的眼睛:【最后确认一次。只要你改变主意,我就停。】

  手臂的热与下身逐渐聚集的湿润催促着她。弥久却故意多等一息,直到确定开口的是自己。

  【我知道。继续。】

  隼人盯着她看了几秒,才应允。

  【痛的话就说。】

  【我会。】

  他先顺着她的手臂往上抚。指腹经过黑纹时,细线如活物般颤动,敏感的皮肤随即窜起战栗。

  弥久按住他正要解开衬衫的手。

  隼人立刻停下。

  【先吻我。】她说。

  月兽只懂闯入和掠夺。她需要一个由自己提出、也能随时结束的开始。

  隼人俯身吻她,起初只是试探地贴上唇瓣。

  弥久主动抓住他的衣领,把距离拉近;舌尖相触的瞬间,月种在腹底狠狠缩了缩,身体涌出更多湿意。

  可她知道,拉住他的那只手属于自己。

  一颗、两颗,衬衫扣子在她眼前被解开。丰满胸脯失去布料遮掩,乳尖早已因燥热而挺立,仍残留着昨夜遭反复吸吮后的深色痕迹。

  【可以吗?】隼人的掌心停在她胸前。

  弥久握住那只手,亲自按了上去。

  柔软乳肉陷进指缝。

  隼人沿着弧度托住、揉弄,拇指擦过硬挺尖端时,她立刻颤了颤。

  那份触感被月种放大得近乎失真,明明只是克制的爱抚,神经却像直接暴露在指腹下。

  【太敏感了……】她咬住唇。

  【要停吗?】

  【不要。】

  隼人低头含住一侧乳尖。

  温热舌尖卷过被吸吮得发疼的位置,与昨夜冰冷的口器完全不同。

  弥久仍因刺激弓起背,却能把手插进他的头发,决定是推开还是拉近。

  她选择拉近。

  下身的反应比胸口更剧烈。液体持续渗出,早已浸透内裤、沾湿大腿内侧;每当隼人吸吮乳尖,体内便配合着收缩,吐出更多透明湿意。

  裤子与内裤一同褪下时,弥久仍本能地想并拢双腿。隼人没有强行分开,只等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自己打开膝盖。

  过度分泌使私处湿亮,微张的入口不受控制地翕动。

  羞耻和恐惧一同涌上来……她仍分不清这副渴求的模样,有多少出于自身,又有多少是月种在强迫身体迎接男人。

  【别只看。】她低声说,【让我知道它会不会停。】

  隼人抵上入口,先看了她一眼,才缓慢推进。内壁敏感得过分,每一寸扩张都清晰得令人发颤。直到完全进入,他仍停着,等她适应。

  弥久抬起腰,主动迎了一下。

  【动吧。】

  最初的节奏很慢。每次退出都带起湿黏水声,再进入时又将快感推得更深。她抓紧床单,试图从一波波颤栗中辨认自己的意志。

  月种想要男人。

  但此刻抓住隼人的肩、要求他再深一点的人,是她。

  念头落定后,弥久不再压抑呻吟。

  她抬腿缠住他的腰,让撞击更贴近腹底躁动的位置。

  内壁一次次收紧,积聚的快感终于越过临界,她带着哭腔抓住隼人的背。

  【要……去了……】

  高潮涌上的刹那,腹部深处那股躁热骤然停滞。痉挛仍在继续,月种的热意却仿佛被抽走般迅速消散,手臂上的黑纹也一寸寸回缩。

  隼人察觉她的变化,放慢动作,确认她能承受后才退出。两人在凌乱呼吸中安静片刻。

  弥久躺了片刻,才坐起身。她重新穿好衬衫,动作有些迟缓。黑纹已经从接近肩膀的位置大幅退回,只剩手腕上方短短一截,颜色也淡了许多。

  窗外的风停了。

  诊疗所安静得只剩很轻的呼吸声。

  弥久低头摸了摸手臂。从白日开始纠缠她的燥热已退去。

  隼人坐在另一边。

  【有好一点吗?】

  【好多了。】

  弥久抬手摸了摸那道纹路。

  异常敏感如潮水退去,身体自昨夜以来第一次安静下来。

  这证明美子没有骗她。

  男人真的能压制月种。

  这个答案却没有带来多少安心。

  弥久把袖口放下。

  【谢谢。】

  隼人有点尴尬。

  【这种情况说谢谢,似乎更奇怪。】

  弥久嘴角动了。

  差点笑出来。

  下一秒,她又想起一件事。

  【你白天那张照片。】

  隼人的神情收起。

  【怎么?】

  【拿给我看看。】

  他起身。

  从楼下拿回资料夹。

  那张老照片再次摆在桌上。

  一名女人。

  四名男人。

  黑色月纹。

  弥久拿近一些。

  这次她注意到照片背面有字。

  纸张已经泛黄。

  墨水也褪了一半。

  还能辨认出日期。

  昭和五十八年。

  旧历八月十五。

  弥久的目光停在日期上。

  【十五?】

  【旧历十五。】

  【又是十五夜。】

  隼人应下。

  弥久翻回正面。

  照片里的女人没有笑。

  四个男人站在她周围。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僵。

  这根本不像普通合照。

  更接近某种仪式结束后留下的纪录。

  【你刚才说,其中两个失踪了。】

  【对。】

  【什么时候?】

  隼人拿出笔记。

  【照片拍完一个月后,第一个失踪。】

  弥久的手停住。

  【第二个呢?】

  【第三个月。】

  【另外两个?】

  【一个没有后续纪录。】

  【最后一个……】

  隼人翻到下一页。

  停住。

  【五个月后失踪。】

  弥久迎上对方的视线。

  【全部?】

  【能查到的,全都没有正常离开这个村子的纪录。】

  屋里变得很安静。

  弥久再次垂眼看照片。

  那个女人站在四个男人中间。

  手臂上的月纹比她现在的深得多。

  一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

  让她背脊发凉。

  【隼人。】

  【我在听。】

  【如果男人真的可以压制月种……】

  她的手指停在照片上的男人身上。

  【那这些男人后来为什么全都失踪了?】

  隼人神色凝重。弥久重新看向照片。

  刚才安静下来的腹部深处,传来极轻的一下抽动。

  像体内的月种醒了一瞬,又重新睡去。

  第6章 她们把我绑上验种台

  弥久醒来时,窗外已经亮了。

  昨夜回来得太晚,她甚至不记得自己何时睡着。手臂上的月纹只剩淡淡一截,比昨日清晨还浅。

  她抬起手,在晨光下看了一会儿。

  至少目前看来,隼人真的能压住月种。

  想到昨夜发生的事,弥久仍觉得荒唐。

  来雾取村以前,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一个诅咒,主动跑去找一个才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

  更荒唐的是,那个方法确实有用。

  弥久把手放下。

  腹部安静得近乎正常。藏在深处的躁动已经消失,甚至令她产生一种错觉:也许每个十五夜都这样撑过去,便能平安无事。

  门外没有动静。

  【美子?】

  没有人回答。

  弥久拉开房门。

  楼下也没有人。

  桌上放着半壶冷掉的茶,旁边压着一张纸。

  她拿起来。

  只有几个字。

  ……我出去一下,中午前回来。

  没有说去哪里。

  弥久皱了皱眉,把纸放回桌上。

  她正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院门便传来声音。

  不是敲门。木门被人直接推开。

  弥久停下脚步。

  三个女人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的是昨日拦路的老妇人,身后跟着两名身穿深色衣服的中年女人。没有人打招呼。

  弥久站在走廊上。

  【有事?】

  老妇人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

  接着移向手腕。

  【把袖子拉起来。】

  弥久没动。

  【为什么?】

  【让我看看。】

  【我为什么要给你看?】

  老妇人脸色沉了下来。

  【昨天你去找那个男人了。】

  不是疑问。

  弥久心里微微一沉。

  【关你什么事?】

  【袖子。】

  【不给。】

  两人对视数秒,老妇人逼近一步。

  弥久立刻后退。

  【别碰我。】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老妇人却没有停。

  【抓住她。】

  弥久一怔,后面两个女人同时扑上来。

  她反应很快,转身就往屋里退。

  其中一人抓住她的手臂。

  弥久一把甩开。

  【你们干什么!】

  另一人从侧面抱住她。挣扎间,桌上的茶壶被撞翻,瓷片碎了一地。

  【放开我!】

  没有人回答。

  老妇人站在旁边,看着她被两个人按住。

  【月纹退得太快了。】

  弥久心里一紧。

  【哪里不一样?】

  【昨天还不是这样。】

  老妇人盯着她的手腕。

  【你和那个男人做过了。】

  弥久抿紧嘴唇。老妇人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带走。】

  【你敢……】

  话未说完,一块黑布从后方蒙住她的眼睛。

  视野消失的同时,十五夜那晚的记忆迎面撞来:黑暗、被缠住的手腕,以及完全失去身体控制权的恐惧。

  弥久呼吸立刻乱了。

  【放开我!】

  她挣扎得更加用力。

  【放开!】

  没有人理她。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她被架着走过石板、泥路,最后踏上空洞作响的木地板。

  她听见门被推开。

  风里带着一股很重的香灰味。

  还有潮湿的土腥气。

  弥久被推着往前。

  【这是哪里?】

  没有人回答。

  她很快听见了钟声。

  咚……

  很低。

  不像寺庙里的钟。

  更接近从地下传出来的。

  接着是往下的石阶。

  一步。

  又一步。

  温度越来越低。

  弥久终于明白。

  她们正在往地下走。

  不知过了多久,蒙眼黑布终于被扯下。

  刺眼的灯火让她眯起眼。

  等视线恢复,她第一次看清周围。

  她身处一间无窗的地下石室。十几根粗大木柱缠满发黑的注连绳,石墙上贴着新旧不一的符纸,有些已黄得看不清字。

  石室正中央是一座高出地面的木台。

  木台后方立着十字形巨型木架,两侧横木挂着锁链、铜环与一串串小铃铛。

  弥久的脸色变了。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

  木台另一边站着一个女人。

  弥久从未见过她。

  大约三十多岁。

  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

  身上穿着白色上衣与深红色袴。

  比起村里其他人,她的打扮更接近真正的神职者。

  女人从头到脚打量了弥久一遍。

  最后停在她的手腕上。

  【带上去。】

  弥久立刻往后退。

  【等等。】

  两个女人重新抓住她。

  【我不去。】

  没有人停手。

  【我说我不去!】

  她被强行拖上木台。

  直到背部撞上冰冷的木架,弥久才真正意识到她们想做什么。

  【放开我!】

  她拼命反抗。

  双手很快被分别拉向两侧。绳索穿过木架,迫使手臂完全展开;手腕与脚踝相继被牢牢固定。

  腰间最后再加上一道粗绳。

  弥久试着挣了一下。

  整个木架微微震动,头顶的小铃铛发出细碎的声音。

  叮……叮……

  她几乎无法大幅度移动。

  四肢被锁死的瞬间,十五夜那晚的感觉尽数撞了回来。被强行拉开的双臂、无法并拢的双腿,以及完全不能闭合自己的恐惧。

  弥久呼吸骤乱,胃部抽紧,手指冰凉。

  石室与木架在眼前短暂重叠成纸拉门、榻榻米和窗外伸入的黑色触手,她仿佛又被按回那个夜晚,任人打开身体。

  【……放开我。】她的声音比刚才低,却带着明显的发颤。【把我放下来……】

  女祭司只是走上木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名字。】

  弥久愣住。

  【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

  【你先放开我。】

  女人转头。

  【美子没有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雾取村的规矩。】

  弥久笑了。

  【你们这里的规矩就是绑架?】

  女祭司没有理会她的讽刺。

  她伸手拉起弥久右臂的袖口。

  淡黑色月纹露了出来。

  女人第一次有了明显反应。

  眉头微微皱起。

  【只剩这么多?】

  老妇人在下面回答:

  【昨天还到手臂中间。】

  女祭司抬起眼。

  【她碰过男人?】

  没有人出声。

  几秒后。

  【相原隼人?】

  弥久心里一沉。

  弥久别开脸。女祭司已从反应中得到答案。

  【开始吧。】

  【开始什么?】

  女祭司转身走到旁边。

  那里放着一张很长的木桌。

  桌上排列着各种器具。

  黑色的小镜子。

  银针。

  符纸。

  铜铃。

  一块巴掌大的黑石。

  以及几件弥久叫不出名字的祭具。

  她重新看向弥久。

  【验种。】

  【什么验种?】

  【看看牠长到哪里了。】

  弥久背脊泛起一阵寒意。

  【我不同意。】

  女祭司没有反应。

  弥久的声音更冷了。

  【我说我不同意。】

  【现在不是你同不同意的问题。】

  【那是谁的问题?】

  女祭司拿起桌上的黑镜。

  【整个雾取村。】

  她走到弥久面前。

  镜面只有巴掌大小。

  黑得几乎没有反光。

  女人将镜子对准她的手腕。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几秒后。

  旁边的一串铜铃自己响了一声。

  叮……

  弥久僵住。

  没有风。

  没有人碰它。

  女祭司却像早已习惯。

  她把黑镜沿着弥久手臂往上移。

  铜铃又响了一声。

  叮……

  越靠近肩膀。

  声音越明显。

  弥久忍不住看向镜面。

  原本漆黑的镜子里,浮出一条淡淡的黑线。

  从她手腕一直往上。

  远比肉眼看到的长。

  甚至延伸到衣服下面。

  女祭司停住。

  【果然。】

  弥久心口一紧。

  【哪里不对?】

  女祭司略过问题,只对旁人说:

  【把衣服处理掉。】

  弥久脸色骤变。

  【你敢。】

  没有人理会她的警告。

  两名女人立刻上前。

  一人按住她已被固定的左腕,另一人抓紧衬衫领口,用力往两侧撕扯。

  布料裂声刺耳,扣子接连崩落,内衣与大片肌肤暴露在火光下。

  【住手!放开我!】

  弥久拼命扭动,木架与铃铛随之震响。四肢无处可逃,她的挣扎反而将身体更清楚地送进众人视线。

  内衣肩带被粗暴扯落,布料勒过皮肤后断开。失去支撑的乳房完全暴露在阴冷空气中,乳尖因寒意与惊惧迅速挺立。

  【不要看……拿开手!】

  声音已带上颤抖。十五夜那晚被强行剥开、无法遮挡任何视线的恐惧再度涌来。女人们没有停手。

  第7章 第三张雷符失效了

  短裤的钮扣被扯开,拉链发出刺耳的声响。

  布料连同内裤被一起往下拽。

  因为双脚被固定,衣物卡在膝盖处,两人用力一扯,整条短裤与内裤从腿上剥落,掉在木台上。

  下身骤然一空。

  阴冷空气直接碰触因紧张而收缩的私处;前夜与隼人结合后尚未完全消退的敏感,也被这份暴露重新唤起。

  她想遮挡、想并拢双腿,木架却把最脆弱的部位牢牢展开。

  腰间那道粗绳被再一次拉紧,彻底锁死任何大幅度扭动的可能。

  弥久急促喘息,胸口随呼吸剧烈起伏。愤怒和羞耻烧红了脸,眼眶却因熟悉的失控感泛起热意。

  女祭司始终冷眼旁观。直到弥久被彻底剥光、重新固定妥当,她才再次走上前。

  【先净身。】

  旁人提来木桶。弥久还没反应过来,冰水已从肩膀兜头浇下。

  她倒吸一口气。

  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寒意像刚融的雪水钻进骨头。

  第二桶紧接着落下,木架上的铃铛叮叮作响。

  弥久咬紧牙。

  【停下。】

  女祭司盯着她的手臂。

  月纹正在变淡。

  老妇人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退了。】

  女祭司没有回头。

  【再来一次。】

  第三桶冷水落下,月纹几乎完全消失。石室里有人松了口气。

  弥久却感觉腹部深处动了。

  咚……

  很轻,却令她脸色骤变。

  已变淡的黑纹倏然浮现,比刚才更黑,甚至向上多延伸一截。

  铜铃同时响起。

  叮……

  女祭司的动作停了。

  她脸上的平静第一次出现裂缝。

  【再验。】

  她拿起银针。

  弥久盯着那根细长的针。

  【你想干什么?】

  【确认月种的位置。】

  【我不需要你确认。】

  女祭司走近。

  【你需要。】

  银针靠近月纹。

  针尖刚触及皮肤,黑色细线便在皮下隆起,像受到惊扰的细虫,挪向一旁避开针尖。

  女祭司再换位置,黑纹退得更快,甚至轻轻颤了颤。

  周围顿时无声。老妇人走近两步。

  【以前会这样?】

  女祭司没有回答,只将银针移到另一处。黑纹再次避开,这一回更快。

  弥久自己也看见了。

  她胸口发冷。

  【它……在躲?】

  女祭司终于开口。

  【月种没有这么快的反应。】

  【那我是什么?】

  女祭司神情凝重,把银针放回桌上,拿起那块黑色祭石。

  【压种。】

  两个字让周围人的表情都严肃起来。

  黑石被放到弥久腹部附近。

  很冷,比刚才的井水还冷。

  女祭司将手掌压在石面上,低声念出她听不懂的词句。

  第一遍咒文落下,什么也没发生。第二遍,腹部深处发热;第三遍,黑色月纹终于向内收缩。

  女祭司的神情稍微放松。

  【压住了。】

  弥久却清楚感觉到,月种在镇石正下方狠狠撞了一次。

  那股带着反抗意味的冲击远超肌肉抽搐。

  热度瞬间升高,已收缩到极限的黑纹重新向外顶开。

  黑石中央裂出一道细缝。

  所有人都停住。第二声脆响紧接着传来,裂纹迅速向四周蔓延。

  女祭司迅速把手移开。

  黑石已经烫得几乎无法触碰。

  【拿走!】

  旁边的人立刻把祭石移开。

  黑石被移开,弥久腹部的热度却持续升高。没有风,祭坛上的铜铃仍一枚接一枚响起。

  叮……叮……叮叮……

  老妇人的脸色白了。

  【还要继续?】

  女祭司凝视弥久片刻。

  【用雷符。】

  弥久难以置信地看过去。

  【你要用雷符?】

  两名女人抬来木盒,里面整齐放着数张以银线绘制的深蓝色符纸。

  女祭司将其中一张贴上祭架。几根铜线沿木架一路延伸至弥久腕边,她终于明白那是做什么的。

  【停下。】

  女祭司没有理她。

  【我叫你停下。】

  女人手中握住一根短短的金属祭杖。

  符纸亮起淡蓝色光芒。

  啪……

  短促却极为凶猛的蓝白光沿着木架与铜线瞬间窜过全身。

  电流没有持续,却凝成一下又重又狠的穿刺。

  痛感沿铜线接触处炸开,如无数细针同时刺进皮肤与神经。

  肌肉全面痉挛,背脊猛然反弓,双腿剧烈抽动,腰间粗绳几乎被她绷断。

  痛叫才冲出喉咙,横膈膜也跟着抽紧,瞬间夺走呼吸。

  胸前乳房在痉挛中重重晃动,乳尖硬得发疼;被迫敞开的下身更彻底失去控制,盆底肌骤然收缩,一股温热液体从私处涌出,沿大腿内侧滴落木台。

  那与情动无关,是身体完全失去控制后的失禁。

  弥久眼前发白,耳里只剩混乱心跳与头顶几乎炸裂的铃声。

  痛楚退去后,更可怕的燥热由腹部深处翻涌而上。

  像月种被雷符强行撕醒,沿血管与骨骼往四肢攀爬。

  黑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带着脉动越过肩膀,沿锁骨向胸口蔓延。

  弥久低着头颤抖,呼吸接续不上,大腿根仍残留着失禁后的湿热与羞耻。

  女祭司盯着那些疯长的黑线,眉头终于真正皱起。

  【再来。】

  弥久瞪向女祭司。

  【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女祭司置若罔闻,将第二张雷符贴上木架。

  【停手。】

  蓝光再次亮起。

  啪……

  第二次电流窜过全身。弥久眼前骤黑,耳边所有声音一并消失。

  石室。

  女人。

  铜铃。

  全部仿佛被拉远。

  黑暗里。

  她再次听见那个声音。

  ……找到你了。

  弥久睁开眼。

  呼吸变得很重。

  月纹已经越过肩膀。

  沿着锁骨向胸口延伸。

  老妇人终于慌了。

  【不对。】

  女祭司也没有再立刻动手。

  弥久盯住女祭司。

  【放开我。】

  没有人动。

  【最后一次。】

  她的声音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激动。

  反而异常平静。

  【把我放下来。】

  女祭司盯着她。

  【不能停。】

  弥久的手指攥紧。

  【为什么?】

  【现在停,月种会缩回去。】

  【那不是你们想要的吗?】

  【我们要知道牠究竟长到什么程度。】

  弥久看了她几秒。

  她此刻全明白了。

  这些人根本不在意她会不会痛。

  她们甚至不在意她是不是害怕。

  对她们来说。

  自己只是月种的容器。

  一具需要被打开、被检查的身体。

  女祭司拿起第三张雷符。

  弥久盯着她。

  【不要。】

  女人没有停。

  符纸贴上木架。

  【我叫你不要。】

  金属祭杖再次抬起。

  就在它准备落下的一瞬间……咚……

  弥久腹部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

  不是心跳。

  也不是肌肉抽动。

  更接近体内有股力量往外撞了一下。

  所有铜铃同时停止。

  石室陷入死寂。

  女祭司僵住。

  黑镜从桌面滑落。

  落在地上。

  却没有碎。

  镜面朝上。

  弥久无意间低头。

  镜子里的人仍被绑在木架上。

  可是她背后……

  还站着一个黑色的影子。

  很高。

  没有脸。

  无数细长的触肢从影子身后缓慢伸展。

  弥久的呼吸停了。

  女祭司也看见了。

  她脸色瞬间失去血色。

  【停。】

  没有人反应。

  女人转过头。

  【停下!】

  已经晚了。

  咔……

  镇石在旁边整块裂开。

  下一秒。

  祭坛上所有铃铛同时炸响。

  叮叮叮叮叮……!

  黑色月纹从弥久手臂迅速蔓延。

  肩膀。

  锁骨。

  胸口。

  腹部。

  像无数黑色根须正在皮肤下面苏醒。

  她背后的影子扭曲变形。

  第一根黑色触肢从木架后方伸了出来。

  有人尖叫。

  老妇人踉跄着往后退。

  女祭司盯着弥久,声音第一次真正发抖。

  【我们不是在压住牠……】

  黑影越来越大。

  【我们把牠叫醒了。】

  固定弥久右手的绳索骤然绷直。

  纤维一根一根断开。

  啪啪啪……

  最后整条绳索崩断。

  弥久的右手垂了下来。

  她直视女祭司。

  方才所有恐惧都已从弥久脸上消失,只剩压不住的怒意。

  她望向站在面前的女祭司,很轻地说:

  【我叫你停手了。】

  第8章 她把女祭司绑了回去

  【我叫你停手了。】

  弥久的声音很轻,落进地下石室,却比雷符炸开时更令人不安。

  固定右手的绳索已经崩断,纤维挂在木架上晃动。她垂着手,指尖蜷曲,黑纹越过肩膀爬向胸口,在皮下有节奏地搏动。

  四周众人无一敢靠近。

  女祭司握着金属祭杖,站在距离木台几步远的地方。第三张雷符仍贴在祭架上,银色纹路泛着微弱的蓝光,只差她抬手落下。

  【别动。】她低声说。

  弥久抬起眼。

  【你还想继续?】

  女祭司以逐渐抬高的祭杖作答。

  站在石室边缘的老妇人脸色已经完全变了。她盯着黑镜里那团高大的影子,嘴唇颤了几下,失声喊道:【不能再用了!】

  女祭司置若罔闻。

  【她现在还有意识。】老妇人往前一步,声音急促起来,【再压下去,出来的就未必还是她!】

  【正因为还有意识,才要现在压住。】

  祭杖重重落下。

  预期中的雷光并未出现。第三张雷符在亮起前骤然变黑,银色符纹由中央崩裂,如同火焰从纸张内部烧过,转眼化成碎屑落满木台。

  女祭司怔住。

  弥久背后的木架传出沉闷的声响。

  咯咯咯。

  固定左手的绳索一点点拉长。弥久分明没有用力,纤维却被另一股力量从内部撑开,绳结迅速变形,最后【啪】地断成两截。

  双手恢复自由后,弥久仍站在木架前急促呼吸。

  腹部深处的热已烧成疼痛。前几日,月种只是蜷在体内偶尔收缩;此刻它迅速长大,根须般沿脊椎向下延伸,再往腰后散开。

  弥久的身体僵住。

  她低头喘了一声,双腿差点失去力气。

  女祭司察觉到异常,下意识退了一步。

  弥久身后的影子迅速扩大。

  木台烛火同时向外倾斜,无形气流扫过石室。黑影从她脚下漫开,沿祭坛向四周延伸,碰到石墙才停住。

  【封住她!】

  女祭司厉声喊道。

  两名女人抓起放在墙边的锁链冲上木台。

  其中一人才跨出两步,一条黑色触肢便从弥久身后破空甩出。

  女人连人带锁链撞上木柱,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另一人愣在原地。

  她甚至没看清袭来的形状。

  黑色肢体在半空收回,表面泛着湿润光泽。它与十五夜闯入房间的触手极为相似,来源却截然不同。

  它连在弥久身上。

  下一根紧接着伸出,随后是第三根、第四根。

  祭坛转眼被扭动的黑影包围。

  弥久自己也僵住了。

  她看不见身后的变化,只感觉腰腹深处传来难以形容的拉扯。每当黑色肢体移动,体内便跟着牵动一下……它们确实是从她身上长出的部分。

  【这是什么……】

  她低声开口。

  没有人能回答。

  一名老人尖叫着转身,往石阶跑去。

  尖叫打破僵局,其余女人纷纷后退。有人撞翻祭具,有人跑掉一只鞋,秩序井然的祭场转眼大乱。

  【不准走!】

  女祭司厉声喝道。

  逃跑的人头也不回。

  她转身想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人,一条黑色触肢却从旁边掠过,缠住她的手腕。

  女祭司浑身一震。

  下一刻,另一条触肢缠上她的另一只手。

  【放开!】

  她用力往后退。

  黑色肢体纹丝不动,反在她挣扎时骤然收紧,将人拖向祭坛。

  女祭司抓住旁边的木桌。桌上的银针、符纸、黑镜纷纷掉落,金属器具砸在石地上,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声响。

  【弥久!】

  她第一次叫出了这个名字。

  弥久站在木架前,眼神有些涣散。

  【让它停下!】

  弥久无法回应。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命令那些触肢。

  女祭司被拖到木台中央时,又有两条触肢缠住她的脚踝。她失去平衡,重重摔倒,随即被拖向刚才用来固定弥久的木架。

  木架上仍挂着断裂绳索,地面还留有未干水痕。

  女祭司的脸色一下变了。

  【不……】

  她这才真正挣扎起来。

  【弥久,停下!】

  黑色触肢将她提起,手腕被拉向木架两侧。

  刚才发生在弥久身上的一切,此刻以近乎相同的方式回到她自己身上。

  弥久胸口剧烈起伏。

  脑子里闪过几个混乱的画面。

  黑布、木架、被拉开的双臂、冰水、银针,以及雷符亮起时几乎撕裂全身的痛楚。

  女祭司仍在喊她的名字。

  【你还听得到吗?】

  弥久看向对方。

  【刚才我也叫你停下。】

  女祭司的表情僵住。

  黑色触肢转而缠上她的身体。

  女祭司的祭服从领口被直接撕开。

  白衣与绯袴在裂帛声中落下,露出结实而苍白的身体。

  几条较细的触肢不给她遮挡的机会,缠住双腕与脚踝,将她以方才束缚弥久的姿势重新展开在木架上。

  【不……停下……!】

  恐惧第一次刺破她冷硬的声音。

  弥久腰腹深处同时传来难以忍受的胀痛与拉扯。她低头,视线模糊地看见黑色肢体正由自己身体最隐密的部位向外延伸。

  从她的后穴。

  一根、两根、三根……湿润而柔软的触肢正从她体内不断涌出,表面覆盖着黏滑的黏膜,带着她自己都感到羞耻的体温。

  每伸出一截,她就能清楚感觉到内部被摩擦、被撑开的异样触感。

  那种感觉既像失禁,又仿佛被强行打开某个不该被打开的通道。

  【我没有叫你们这样做……】她喃喃自语,声音发飘。

  意识像隔着一层水。

  她清楚触肢连着自己的身体,却分辨不出此刻有多少动作源于自身意志。

  愤怒与报复冲动仍在,月种更原始的饥饿却正在将它们淹没。

  触肢随即侵向女祭司。

  两条较细的肢体攀上女祭司胸口,前端裂成吸盘般的口器,狠狠含住两侧乳头。

  吸力将敏感尖端不断拉扯,内侧倒刺同时刮弄,逼出短促痛呼;乳肉随之变形,颜色迅速加深。

  另外几条则直接分开她的双腿。

  一根粗长触肢抵住因恐惧而紧闭的入口,毫不怜惜地撑开、挤入。

  黏液发出湿响,女祭司的腰猛然弹起,四肢却被固定得死死的,只能承受强迫深入。

  另一根随即侵入后方,前后同时被填满的胀痛令她放声尖叫。

  另一根前端微微分叉的细触肢贴上最敏感的位置,持续快速摩擦、拨弄。每刮过一次,女祭司便剧烈颤抖,脚趾死死蜷曲。

  弥久站在原地,视线模糊。

  触肢每次抽送、吸吮,都透过埋在弥久体内的根部送回清晰感觉。

  女祭司遭侵入时的收缩、痉挛,甚至逐渐失控的湿润,全都反映到她身上。

  快感与厌恶、报复与恐惧在胸腔里互相撕扯。

  【停下……】她对自己说。

  触肢反而更加凶狠。

  它们在女祭司体内快速进出,搅出黏腻水声。

  吸盘持续吮咬乳头,分叉尖端将敏感处刺激到充血肿胀。

  她的反抗逐渐碎成断续痉挛,咒骂也被无法压住的呻吟取代。

  弥久的呼吸乱了。

  她分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施暴者,还是被月种当成通道的另一个容器。

  第9章 她在吃月种

  触肢的动作骤然改变。

  原本狂乱的节奏转为深入而精准,分明在女祭司体内搜寻某个位置。

  弥久感觉那些源自身体的黑色肢体正沿女祭司最深处缓慢探索。

  每次顶入都伴随奇特吸力,从肉体快感之下抽取更本质的能量。

  一股温热、带着年岁痕迹的气息,正透过触肢一点点流进她腹底。

  女祭司的表情扭曲了。

  【不……那是……】她的声音支离破碎,【你不能……动那里……】

  她似乎明白触肢正在夺取什么。恐惧随之沉得更深,双腿剧烈挣扎,反令体内的侵入缠得更紧。

  就在触肢前端触及某个隐密位置的瞬间,女祭司全身僵直。

  一股强烈的痉挛从她小腹炸开。

  内壁疯狂收缩,绞紧入侵的肢体。

  透明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顺着大腿往下淌。

  她的眼睛睁大,却已经失焦,嘴里溢出断断续续的、近乎哭腔的呻吟。

  高潮来得又急又凶,几乎把她整个人从木架上抛起,又被触肢死死按回原位。

  弥久自己也闷哼一声。

  被吸取的力量正沿触肢回流,汇入她腹部最深处。

  月种如同饱餐后般轻颤,躁动明显减弱。

  与此同时,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闪过……古老祭坛、不同女人、相同木架……未等她看清便已消散。

  触肢缓慢退出。

  女祭司仍在细细抽搐。乳头被吸得红肿,下身混合着爱液与失禁痕迹。最后一根黑色肢体抽出后,她彻底失力,从固定中滑落木台。

  石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弥久站在原地,视线仍然涣散。她能感觉到月种正在重新沉回自己体内,那种被填满、被使用的胀痛感逐渐退去。

  石室重归寂静,弥久已失去时间感。

  那些黑色触肢停在半空。

  其中一根仍缠着女祭司的手腕,其余几根慢慢垂落。暴怒般的力量已经消退,湿亮表面只余细微颤动。

  强烈的虚弱感骤然攫住弥久,全身力气仿佛在数秒内被抽空。

  【……停下。】

  她扶住木架。

  这句命令指向她体内的月种。

  【够了。】

  触肢轻轻动了。

  弥久闭上眼。

  【回去。】

  黑色肢体停住了。

  数息后,最外侧的一根收缩回去,第二根、第三根也跟着没入她的身体。

  腰腹深处传来令人发麻的牵扯,直至最后一道黑影消失,石室里只剩她急促的呼吸。

  黑色月纹也由胸口、锁骨与肩膀一寸寸缩回手臂。

  弥久垂眼望着自己的手,指尖正在发抖。

  她记得方才发生的一切,记忆却残缺得像隔着一层水。

  怒火、尖叫、逃向石阶的老人,以及女祭司一再求她停下,全都断断续续。

  唯独触肢侵入的那一段模糊不清。

  弥久转过身。

  女祭司倒在木台旁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吓人。胸口极轻的起伏证明她仍活着。

  弥久走近一步。

  【喂。】

  没有反应。

  【你醒醒。】

  仍然没有回应。

  弥久停住脚步。

  女祭司左侧腰腹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道很淡的黑色细纹。

  只有几公分长。

  和她刚被种下月种时几乎一模一样。

  弥久怔怔地盯着那道痕迹。

  【怎么会……】

  急促脚步声从石阶上方传来。

  很急。

  弥久转头。

  一个人影冲下来。

  【弥久!】

  是美子。

  她甚至没来得及换鞋,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手中还握着第一晚用过的那把短刀。

  美子冲进石室,脚步顿住。

  满地碎裂的祭具。

  断掉的绳索。

  裂成两半的镇石。

  倒在木柱旁的女人。

  还有躺在祭坛边缘的女祭司。

  她的脸色一下白了。

  【发生什么事了?】

  弥久张了张嘴。

  【我……】

  话到嘴边,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美子快步走上木台。

  【你受伤了吗?】

  她伸手想碰弥久,动作到一半又停住。

  那一瞬间,两人都想起了前几天弥久对身体接触的反应。

  美子把手收了回去。

  【月纹呢?】

  弥久拉起手臂。

  黑纹只剩下很淡的一截。

  甚至比今天早上还要短。

  美子愣住。

  【怎么可能……】

  她蹲下来仔细确认。

  【刚才明明……】

  【你知道?】

  弥久的声音立刻变了。

  美子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些老人跑出去以后来找我。】

  【她们把我抓来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去找村长。】

  【为什么?】

  美子迟迟不肯作答。

  弥久已经听够了这种沉默。

  【又不能说?】

  【不是。】

  美子深吸一口气。

  【我原本想阻止验种。】

  弥久笑了。

  那笑意很冷。

  【你连她们会抓我都知道?】

  【我知道她们可能会发现月纹变淡。】

  【你知道,却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

  美子嘴唇动了。

  【我没想到她们会这么快动手。】

  【你每次都没想到。】

  这句话让美子彻底安静下来。

  弥久没有再追问。

  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吵架。

  美子转向倒在地上的女祭司,伸手探了一下她的呼吸,又摸向颈侧。

  【还活着。】

  【她腰上多了一道纹。】

  美子顺着弥久的目光低头。

  下一秒,她整个人僵住。

  那道黑色细纹仍在。

  美子伸手靠近,又很快停住。

  【返纹……】

  弥久第一次听见这个词。

  【返纹?】

  美子盯着那道返纹,神情比看见弥久初次出现月种时更加难看。

  地上的女祭司动了。

  美子立刻俯身。

  【你听得到吗?】

  女人的眼睛睁开一条缝。

  她的呼吸很弱,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看到弥久的瞬间,她瞳孔明显缩了缩。

  【她……】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美子低下头。

  【你说什么?】

  女祭司一把抓住她的袖口。

  力气不大,指尖却一直发抖。

  【她不是……宿主……】

  美子的表情变了。

  弥久站在旁边。

  【什么意思?】

  女祭司没有理她。

  她死死抓着美子的衣服,仿佛要耗尽最后一点力气把话说完。

  【月种……没有在吃她……】

  美子的脸色瞬间失去血色。

  【你看到了什么?】

  女祭司的嘴唇轻轻颤了颤。

  【是她……】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弥久身上。

  恐惧比刚才被束缚时更加清楚。

  【她在吃月种。】

  手指松开。

  女祭司再次失去意识。

  地下石室安静下来。

  弥久站在原地,完全听不懂这句话真正代表什么。

  美子却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刚才的焦急。

  只剩下一种弥久从未见过的恐惧。

  【我们得离开这里。】

  【去哪?】

  【先离开雾取村。】

  弥久皱起眉。

  【你昨天还说我不能走。】

  美子不再解释,只重新握紧手里的短刀。

  【情况变了。】

  石室深处响起一声极轻的铃声。

  两人同时转头。

  黑镜还躺在地上。

  镜面里,弥久站在祭坛中央。

  她身后空无一物。

  就在美子弯腰准备捡起镜子的那一刻,镜面深处骤然睁开一只眼睛。

  美子的手停在半空。

  那只眼睛只出现了一瞬。

  随后消失,未留下半点痕迹。

  弥久没有看见。她低头摸向小腹,那里沉寂得令人不安。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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