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末世不会有轻松的恋爱】(第二卷1-5)作者:死灵双侍

送交者: u71oz [★★★声望勋衔R14★★★] 于 2026-10-03 23:40 已读765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科幻

作者:死灵双侍
  
  
  第二卷

  一

  我一直都觉得所谓命运便是这世间最为艹淡的话题,基因的不定性让人类自打出生便站上了不同的起跑线,有人天生神力,有人终身羸弱,有人天资机敏,有人愚笨迟钝,有人勇敢顽强,有人懦弱羞怯。

  生而平等?笑话。决定着一个人一生跌宕起伏的既不是他所付出的努力,也不是他经历忍受的挫折痛苦,更不是他战胜的困难绝境,而是运气。我们就像是飞行棋棋盘上的飞机,能飞多远全然依仗着执骰者丢出的数字,当备受命运女神眷顾的人行完一圈安然返回起点时,或许还有人等待着掷出6点驶出机场。

  命运决定着人的未来,多么无趣,多么乏味,多么的,滑稽荒诞。

  多么的不公平。

  不公平,

  「零零小朋友,对于这次国际奥赛所获得的金牌,你有没有什么想对爸爸妈妈讲的啊。」

  「多亏了爸爸妈妈对我的支持,我才有机会站在这样大的舞台上参加比赛。爸爸妈妈,谢谢你们,我爱你们。」

  不公平

  「备受瞩目的神童父母离婚案今天也终于落下了帷幕,尽管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但我仍然无法理解为什么张灵父母要在孩子高考的节骨眼上做出如此鲁莽的选择。希望身为考生的张零心态不要受此影响,努力走完这人生中最为重要的一步。加油!」

  不公平

  「一直以来备受我们关注的神童张灵,他的高考成绩今天终于正式登榜了。史无前例的数学理综双科满分!看来父母离异并没有影响这位十三岁天才高中生的考场发挥,有关他后续学校的选择本台记者也会持续跟进。」

  不公平

  「qh大学化学研究院宣布研究获得重大突破,这一突破意味着人类将在与遗传病的抗争上迈出史诗般的一步。然而很多观众朋友们或许都没有注意一个细节,下方参与研究人员的名单中有着从公众视野消失多年的神童张灵。」

  「哈哈,但总不可能是他主打研究的吧,你这话说的。不过张灵一直都是大家口中的热议话题啊,特别是自打那件事后。」

  「希望那次意外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心里创伤吧,那么言归正传,我们来看下一条新闻。」

  不公平

  「首批『维西托』正是通过了药监局的审批进入到市场,这种开创性的药品能够有效治疗因基因缺陷而导致的胎儿畸形,而作为『维西托』唯一的专利持有者,蒙德林费克特集团的股价也是一路暴涨。」

  不公平

  不公平

  不公平。

  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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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醒醒,醒醒,不要吓我啊。」

  聒噪的声音在梦魇缠身时也是如此悦耳啊,我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中是安然那梨花带雨的面孔。

  「没死呢,不至于。」

  身体只是稍微动了几下,胸口那撕裂般的痛苦便让我疼的喘不上气。我舔了舔落在嘴边那滑动的水滴,凉凉的,咸咸的。「小心点,眼泪就算了,别把鼻涕滴在我脸上。」

  「你,你,你!亏我们这么担心你!」

  安然面红耳赤的站起身,没到半秒却又乖乖的坐在我床边。

  「这种局面下还能开出这种玩笑,真不知道你是傻还是心大。」

  「至少我们现在不都活着么,」说道这里,我才突然意识到本应也在这里的安馨此刻却不知所踪。

  「安馨呢?你姐姐呢?她在哪里!」

  看着焦急慌张的我,安然露出了目瞪口呆的神情。她冲着我挑了挑下巴,然后翻了个白眼。

  什么意思?点头?胸口的疼痛有所缓解,我刚想起身,便被两只冰冷的小手控制住了脑袋。

  「当着我的面和我的妹妹打情骂俏感觉怎么样啊,说—说—看?」

  安馨柔顺的黑发轻轻划过我的脸颊,看着那张上下翻倒的俏脸露出空洞恐怖的微笑时,我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头下,说出了今日最为脑瘫的话:「好硬的枕头啊。」

  发觉到自己发言的愚蠢,我急忙用双手护住了脸部。可等到的并不是掌击。水滴砸中手背从指缝划过,我战战兢兢的睁开双眼,面前却是安馨软弱悲伤的面孔。

  「骗子。」安馨抽泣着,用手腕擦去眼角滑落的泪水。这出乎意料的反应顿时令我手足无措。

  我慌乱的想要起身,却又被她用力压回腿上。求助的望向安然,得到的也仅有她的白眼。场外求助显然是靠不住了,现在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

  「这是怎么啦,我最近也没有骗你啊,怎么就突然骂我骗子。」

  听到我的话,安馨胡乱擦去脸上的痕迹,她紧紧的盯着我,那双明亮透彻的双眼似乎在审视着我的灵魂。「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我尴尬的笑了几声,试探性的回答道:「我在取车路上失手被他们抓住了。」

  「骗人!」没曾想,安馨毫不迟疑的否决了我的回答,她紧咬着嘴唇,眼泪如决堤般滴在我的脸上,「你又要骗我.」

  「你还是实话实说吧,」身后传来了安然长长的叹息声,「抓我们的面具男一直在外放着无线电内容,我们听到你成功逃走了。」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我本以为面具男是误打误撞找到密道终点的,而她们的意思却是早在我刚成功逃离之前她们就已经被掠夺者所俘虏。

  也就是说,早在正面掠夺者发现密道之前面具男就已经埋伏在了那里,并且掠夺者内部在通讯时也有意隐藏了这一讯息。

  不对,不是有意隐藏,正面的侵入若是佯攻根本没要如此大张旗鼓。面具男在明知道我逃亡路线的情况下向队友有意隐瞒了这一信息,为什么?

  「谁抓到你,谁就是掠夺者的下一任首领。」思索间,我想起了之前在停车场战斗时那名男子说出的话。独占功劳么?他想靠着我上位是么?

  掠夺者内部的勾心斗角当然与我无关,但此刻另一个想法令我毛骨悚然——面具男,亦或是指示他为他出谋划策的幕后人,他们对于我的了解堪称恐怖。他们能够预测我的逃跑路线,预测我的逃跑方式,预测我会回来接走密道逃离的二人。

  甚至,我回忆起地下相遇那一刻,坐在地道中心的面具人既没有设下埋伏,也没有使用任何武器。他有十足的把握我会自己投降,有十足的把握我绝不会冒险反抗。

  见鬼,肚子里的蛔虫成精了么?被彻底看穿的感觉让我浑身发冷,然而安馨的话打破了我的思绪。

  「你已经逃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你不是说好会以自己的安全优先么?骗子,骗子,骗子!」

  安馨捂着脸低声哭泣着,温热的眼泪一滴滴从她指缝流下。我急忙解释道:「当初不是说好带你们离开么,我接你们的时候在下水道遇到了埋伏。乖,别哭了。」我伸出手,从口袋里摸出手绢想要擦去她的泪水,但安馨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臂。

  「骗我,你又想骗我!」没有迟疑,她张开嘴狠狠咬住了我的手腕。

  「痛痛痛,我错了我错了。」我连声求饶,但安馨却始终不依不饶。心疼的看着她红肿的双眼,我朝着坐在床边置身事外的安然踢了一脚。「这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安然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在押送我们离开时,面具男拒绝了同伴帮助的提议。他解除了自己当时带着的全部武装,只拿走了你留给我们的对讲机。那个面具男是不是你的什么熟人啊,一举一动都完美的阻断了你的借口。我建议你还是实话实话吧,天知道他还干了什么能拆穿你的事。」

  咬着手腕上的力度逐渐减弱消失,安馨松开口,沉默的抚摸着这新添的伤痕。

  话说我们都被抓了啊,我环视打量着房间中的陈设,狭窄的空间,干净整洁的床铺,最重要的是,这堵墙。我不留痕迹的用脚轻轻触碰这墙面,低沉干憋的泡沫声让我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里是板房,并且还是最常见的,装修施工使用的移动板房。

  感情是让人留恋,但光沉浸于感情可是解决不了事情的。我摇晃着安馨的手臂,低声说道:「别哭了,我们简单梳理下目前状况吧。」

  二

  「不劳各位费心了哦。」突然响起的嗓音聒噪却又尖细,那副刻薄尖酸的语气像极了宫斗剧中那些毒辣阴险的太监。「掠夺者的营地感觉怎么样,住着舒服么?」房间的门吱呀的打开,带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壮汉走进的是一个高挑纤细的年轻男子。

  「如此劳民伤财就为我一个人,你们想干什么」我伸手将安馨安然拦在身后,忍着痛直立起身体。

  听到我的话,男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是抓你们而是抓你么,是个聪明人。」男人自来熟的拉过椅子,几乎是紧靠着我面对面的坐下。「我最喜欢和聪明人聊天了。」

  他翘起二郎腿,平静的神情让我无法揣测他的意图。这个男人城府很深,我有预感,但他绝对不是掠夺者的首领——首领的声音我在无线电中听到过一次,粗糙沙哑,至少不是这个味道。

  男人弯下腰,戏谑地声音霎时变得低沉且严肃。「既然如此,我就开门见山了。你有没有本事搞到能对抗病毒的东西?」

  「噗。」我一时没能忍住,笑了出来。

  「你以为这是什么?生化危机?丧尸围城?你们想搞到疫苗是吧。这又不是三流编剧笔下的垃圾影视剧。」我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断断续续的问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这种末日宅男会知道哪里有疫苗,也太瞧得起我了吧?」

  然而尽管我如此言语讥讽,男人却始终平淡地望着我。他的眼神里仿佛我才是滑稽的小丑,在聚光灯下自顾自做着引人发笑的表演。

  于是我停下了。「我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搞到的情报或是风声,但我确实不知道哪里有疫苗。恐怕你们要失望了。」

  男人笑了笑,摇了摇头。「我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可你却还在小看我们。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想好回答。」

  他向后挥挥手,身后的两名壮汉大踏步向前,伸手拉出了藏在我身后的安馨姐妹。我起身试图阻拦,但男子顶在我额头上的手枪打消了最后反抗的念头。

  看着壮汉将挣扎的二人牢牢控制,男人再次开口道:「我问的不是哪里有疫苗。我问的是,给你条件,你要多久才能研制出疫苗。」

  疼痛。但我察觉到刺痛时,我的右手关节已然因为紧张而攥得发白。但没等我先回答,被束缚的安馨开口了。

  「试图让一个不到三十的普通人研发疫苗?你们掠夺者果然都一样,脑子坏掉了。」她冷冰冰的说道,言语中是难以掩饰的厌恶之情。也对,与安然不同,我们是亲眼见识过掠夺者的残暴肮脏的。

  安馨还想继续,但身后的壮汉加大了手上束缚的力度。关节被压迫,安馨痛的咬紧了牙关。这是自己的骨气还是还怕影响我的判断?我摇摇头,现在已经不是儿女情长的时间了。面对着帮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如何打好手中仅剩的手牌是我们唯一生还的机会。

  「啊?不是吧?」望着我,又回头瞥了眼身后的二人。男子顿时露出了傻眼的笑,「你们一起待了多久?」

  「一个星期。」他顶着我脑门的枪口冰冷而又坚硬,我乏力的倚靠在床头,静静的听着男子发出狂乱的尖笑。

  「不是,一个星期啊。你们在一起住了一个星期。」他嘲弄地拍着安馨的肩膀,任凭她愤怒的望着自己。「还显得如此亲密,甚至深陷魔窟都你侬我侬的,我以为你们之间关系无比亲密呢。结果你连他是什么人甚至叫什么都不知道,我的天哪。」

  男子站起身,将怀中厚厚剪报随意丢弃在安馨面前的地上。

  「如果说还有一个人有可能拯救这个世界,那个人就必然是你们口中的这个普通人。『神童』张灵,中国最年轻也是最杰出的生物化学双科博士。没认错你吧。」

  「有什么要补充的么,张——博——士?」

  「疫苗确实是末世的硬通货。谁掌握了制造疫苗的手段,谁就能够统治整片废土世界。」我顿了顿,无视了来自安馨她们的复杂的目光。「但你们想要的恐怕还不是疫苗,至少目前迫在眉睫的不是。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爽快。这才是聪明人。」男子拍拍手,身后的壮汉顿时松开了二人的束缚。看着她俩茫然无措的盯着我,我叹了口气。「她们只是吊我的饵,现在鱼上钩了,把饵放了吧。」

  然而男子无视了我的诉求,他原地徘徊着,突然间抑扬顿挫的讲起了故事。

  「在灾难发生前,有一对新婚的小夫妇。丈夫勤劳辛苦,老婆也温柔体贴。日子虽然不算富裕但也温馨幸福。而对于这个普通家庭最为振奋的消息,无疑是妻子带来的喜讯。」

  「她怀孕了。」

  我的心里咯噔一声,长久以来被我刻意忽视的恐惧此刻再也无法逃避。

  「然而正当一个新的三口之家即将诞生时,瘟疫的突然爆发毁坏了他们温馨的梦。或许是平日的行善积德,他们很幸运。某处集团的领袖收留了他们。尽管那是个靠着掠夺杀戮所延续的肮脏集团,它也给丈夫怀孕的妻子提供了最无微不至的保护,甚至哪怕物资最为匮乏的阶段,首领也保证了他的妻子每天能吃上水果罐头。为了报答,丈夫放弃了底线。甚至靠着自身的努力一路爬上了二把手的位置。正当一切看起来都幸运无比时,妻子临产了。」

  「满心期待的丈夫亲手接出了这个孩子,这个——畸胎。」

  男子的拳头狠狠的砸在我的脸上,没有预兆,没有杀意,没有怨恨,有的只是单纯的情感宣泄。无视着来自身后的喧闹,他抓紧我的领口一拳又一拳的全力殴打着。「剩下畸胎的妻子心力交瘁,很快也离开了人世。我本以为这是我作恶的报应,可是之后的外出狩猎,我却恰好又碰到了一个孕妇。我放了他们一马,甚至帮助他们找到了安全的场所和专业的人员。然而她生出的同样又是个畸胎。」

  「停手啊!他要死了!」还留有些许听力的耳朵听到了安馨反抗的声音,但那也只是片刻她便再次被制服。男人抓着我的头部接连撞向床板,纤细的手臂爆发出的力气令我恐惧。

  「于是我带着人开始了大范围地毯般的寻找,搜寻到了不下数十位孕妇。然而结果无一例外,全部畸胎。我本以为这就是上天对人类的惩罚,直到半个月前,在医院附近,我竟然找到了一批健康的新生儿。」

  我努力睁开肿胀的左眼,但充血的眼球无法看清男人的表情。他那腥臭的口气吹拂着我的面孔,让我不禁怀念起安馨身上的薄荷香。「那个孕妇用了一种药,一种叫做『维西托』的药。」

  「你说对了一件事,张博士。」他松开了手,任由无力的我瘫倒在床板上。「但掌握末世不是只能依靠疫苗,拥有控制人口的手段效果一样。」

  三

  「有个地方屯了不少维西托,我能带你们去。」我咽下口中粘稠的血液,继续说道:「但报酬呢?」

  「报酬?「男子狂笑着,仿佛在听一幕滑稽可笑的闹剧。「你好像还没搞清楚自己的状况啊,张博士。」他拍拍手,布料撕碎的刺啦声伴随着安然受惊的尖叫贯穿了我堵塞的耳朵。「怎么样?改变心意了么?张博士。」

  一群疯子,一群只顾于当下欢愉而绝不从长计议的烂人。我咬紧牙关不着痕迹的深呼吸着,最后也只能点头答允。「给我几个人,我带你们去取货。」

  「我好像说过你没有资格提出条件吧。」模糊的视野中男人摇晃着脑袋靠近,那副欠揍的犯贱摸样让我下意识握紧了拳头。我确实还有一点力气,但打出这一拳后呢?我调整着气息,平息着心中的怒火思考着得失。

  毫无疑问,就算击中要害将男人打死,我们三人也不可能安全的从这里离开。为了抒发心中怒火而搭上三条人命,愚蠢,莽撞,不划算。

  我轻轻松开了手掌,思索着男人话语中藏匿着的信息。他不断否决这我的语言,并通过肢体上的欺压来达成内心中的某种满足。毫无疑问,这是个极度自大且好面子爱虚荣的偏执狂。我放低语调装作顺从臣服的样子。「那,您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语气的变动似乎有些过于僵硬,但男人却显然很吃这一套。

  「早这样就好了么,你还能少挨两顿打,你的这两个小女朋友还能留件完整的衣服。」他拉过椅子再次坐在床边,思索片刻后说道:「我还给你装备和载具,再给你两天时间。听明白了么?」

  我没有回应,而是象征性的望向男子身后,安然和安馨的位置。

  「在你外出这两天我会保证她俩的安全,但你得保证每隔三个小时向我们汇报一次状况,明白么

  。」

  「明白...」

  「别着急明白,」男子靠近我的耳边,低声道:「我给你机会没错,但你总得证明一下自己值这个价吧」没等我作出反应,男人便站起身向外呼喊道:「把他给我架起来。告诉所有还在据点里的掠夺者,今天有斗蛐蛐看了。」

  粗重的脚步从门边靠近,我被几人粗暴的抬起。证明自己?斗蛐蛐?见鬼,要让我以这副伤重的身体去进行战斗么?疯子。我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出了问题,难不成他们只是想折磨我,所谓的维西托只是个幌子?

  「等等,老大!」身后陌生的嗓音让所有人停下了动作。「这个女孩肩上有咬痕,很新。」

  我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来时的方向,但模糊的视野只能隐约看到几个运动的颜色。

  「你们干什么,放开安然!」这是安馨挣扎的声音,但很快就被某种力量所抑制,嘈杂的环境中隐约能听到安然慌乱的争辩。

  「不是的!不是的!这不是被僵尸咬的。」但这群疯子显然没有任何作用,我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音,有人在低声征求这男人的意见。

  「老大,怎么办?要杀了么?」

  怎么办!我的大脑飞速思考着,寻找着可行之路。 动手反抗?不行,先不谈我现在手无寸铁又身受重伤,单是面对房间中如此多的敌人,此刻选择贸然动手便绝不是上策。可安然现在身陷囫囵,我若什么都不做必然不可能有所善果。突然间,一个想法在脑海中浮现,一个符合掠夺者们喜好的,疯狂的,但又能为安然带来生机的想法。

  「斗蛐蛐人多会更有趣吧。」我向着男人所在的大致方向,朗声说道。

  先是沉默,死一般的沉默,随后掠夺者们爆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欢呼。让安然参与这种不明目的也不明过程的未知活动真的明智么?我不确信,但若不这么做,掠夺者可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我被蒙上了眼睛推动着前进,前行的路途高低起伏且十分弯绕,能听见的也只有男人们粗重兴奋的喘息和安然那若有若无的啜泣。终于,似乎是到达了目的地,我被一脚踹倒在面前的地上。

  然而意料之外,脸上的传来的触感并不是水泥地的那种冰冷坚硬。柔软却又干燥的感觉似乎是某种成丝状的塑料制品。人造草坪?那这里应该是...我全速回忆着早先看过的掠夺者地图,巨大的圆形建筑似乎正是此行的答案。

  体育场,八九不离十就是这里。

  眼罩被人一把撤掉,突然袭来的刺眼光线让我下意识伸手遮挡。此刻,整个体育场亮如白昼,刺眼的聚光灯顺着圆形的场地从四面打来。我俯下身低头看去,塑胶草地上那新鲜的血迹明显的显示出这里战斗的惨烈。视觉受损,我的嗅觉变得愈发灵敏。空气中弥漫的恶臭潮湿浑浊,是大量尸体堆积所发酵出的臭味。

  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蔓延,我转过身,有限的视野中看到了身旁被牢牢束缚的安然的身影。

  「等一下,我马上放你出来。」我撤去安然带着的眼罩,无视她红肿的双眼用力拽动捆绑着的麻绳。死结,这帮混帐。我在心底暗暗骂着,将手向自己领口摸去。

  自打被俘虏后我就发现了,尽管掠夺者搜索了并没收了我带来的全部物品,但不知是有意还是大意,他们并没有连我穿着的衣服一齐换掉。我抚摸着衣领,找到了那几根因粗糙缝制而裸露在外的线头。将它用力揪断,一柄锋利的小型刻刀便从领口顺着袖子滑落手中。

  但愿没有人注意到这些小动作,我单手拔去刻刀的刀套,将它藏在袖口。锋利的刀刃轻易就挑断了麻绳的绳结,我扶着恢复自由的安然站起,却发现她的衣服破破烂烂的,似乎是之前掠夺者们干的好事。意识到我出神地盯着她的身体,安然急忙拉过残破的衣衫护住了裸露的肩膀。「不是的,这不是僵尸...」

  「我知道。」我叹了口气,将刻刀藏在腰带上后脱下风衣丢给了她。「我咬的,对吧。」

  安然茫然地看着我,似乎不理解我为什么知道。

  「我嘴里有血,口腔里又没有伤口,安馨同样也没有受伤,只有你翻个身都犹豫。」我帮着安然将风衣披上,「早就和你们说了与我保持好距离,这下好了吧,受苦又受难,命还落进了别人手里。」

  安然显然十分不满,她刚想争辩,腰间却突然传来了刺耳嘈杂的电音。安然不知所措的陷入了混乱。我粗暴的掀开她地衣服,从下面取出一个缠着胶带的红色对讲机。

  「喂喂,听得到么?」对讲机中传出的,是那个阴柔男子令人牙痒的声音。无视了浑身僵硬的安然,我将对讲机拿向嘴边「你究竟想怎样,安馨呢?她又在哪?」

  对讲机里金属碰撞的声音格外刺耳,我听到了似乎有人在呜呜地抗议。对讲机中男子说道:「抬头,向前看。」

  我抬起头面向观众席,模糊的双眼却只在场地另一边捕捉到了几个异色的光点。

  「安然,看那边。」我拉住急匆匆整理着风衣的安然,手指指向先前看着的方向,「那边,你能看到什么么?」

  安然不解的眯起眼睛,片刻,她的身体便瞬间动了起来。但我反应很快,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我立刻就抓住了她的手,强迫着阻止她继续前进,「放开我,放开我!」无视着安然焦急的呼喊,我将她狠狠拉了回来。我用双臂将她死死的束缚在怀中,安然先是剧烈挣扎着,晃动的身体让我本就受伤的肋骨加倍疼痛。但不一会,仿佛失去了力气,安然无力的瘫倒在我的身上。

  「现在贸然行动就是找死,明白么!」我摇晃着她的身体,逼迫着她保持冷静。「我的眼睛受伤了,只有你能看清周边的局势。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姐姐被他们绑在那里,身边是之前打你的男人,」安然深深的吸了口气,似乎在努力平静这自己的情绪。「还有....」她握紧风衣的衣角,继续说道:「先前抓走我们的面具男。」

  四

  我眯着眼全力远眺,看到的依旧是几个模糊的黑影。

  「我们不是说好了么,为什么还要做这种多余的事。」我压抑着怒火按动通话键,等待着他们的回应。

  然而出乎意料,回应我们的并不是打我的男子,而是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沙哑嗓音。

  「证明你自己,证明你有能完成诺言的本领。」

  我侧头靠近安然低声问道,「现在讲话的是谁,是那个面具人么?」

  得到她点头肯定,我再次按动了通话键。「所以呢,你要考验考验我?怎么考验?」

  面具男就是掠夺者的首领,就是入侵安馨家的那个女人深深恐惧的「老大」,就是对我认识并熟悉,甚至能够预料到我制定计划的幕后黑手。他到底是谁?我努力回忆着,回忆着所有符合条件的名字。

  面具男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通信掐断,随之而来的却是高昂的汽笛声。巨大的集装箱从天而降,落在我和安然的身后发出沉闷的低音。

  随着送集装箱进入的吊臂渐渐远去,场内遗留的那股令人作呕的尸臭霎时变得愈发浓烈。我慢步靠近集装箱,却发现它的正门并没有像普通集装箱那样被链锁所捆死。一把消防斧横插在本应拴着锁链的集装箱把手中间,似乎正等着我亲手将它抽出。

  以为我是白痴啊,这箱子明显是个陷阱,我在心底冷笑着。但就这样干等肯定不是个办法,我绕着集装箱四处打量着,搜索者可以用到的线索。

  这个集装箱质地坚硬,喷的漆也分外讲究。既能防蚀防锈,又能吸热降温。只是价格极其昂贵。集装箱的通体应该是银白色的。

  但长期的无人护理和人为的有意破坏使其丧失了原先应有的光泽,箱壁使用的金属还似乎被做过专门的压缩和补强,硬度和韧性都远超于其它公司的集装箱。

  这应该是运输某种贵重物品的箱子,并且所有者一定是家赫赫有名的大公司。思索着,我移回了集装箱的正面。

  嗯,我突然发现箱子的右上角似乎有某种东西。靠近仔细瞧瞧,似乎被某种污垢侵染,本就陈旧的白色箱面上有着一片显眼的血丝般细密的纹路。

  这是什么,被摩擦掉色了?我轻轻抚摸着纹路,却发现它光滑冰冷,显然是某种高档的喷涂颜料。

  视力受损可真要命,根本看不清它的细节。我向着安然挥挥手,示意她来我身边。

  「帮我描述下这片污渍的颜色形状,快点。」我催促着安然,急与弄清我心底的这丝不安到底是为了什么。

  「污渍?」似乎无法理解我的意思,安然的音调中满是不解。「那有什么污渍啊,这里只有一个是个公司的标志。」

  公司的标志?我推开安然,将脸贴到集装箱前仔细观察着。果然如她所说,这根本不是什么红色的纹理,这是一个由特殊喷漆所涂成的红色logo。它的颜色鲜亮又富有质感,即使是如此长时间的放置也几乎没有掉色。这种特殊的漆色只让我觉得说不出的熟悉。

  我用手指一寸一寸的捋着标志下方的英文小字,「M...D...F...T...」

  蒙德林费克特集团,意识到这一点时,我已经听到了那声来自集装箱内部的呻吟。

  「跑!」安然还在集装箱正面寻找着其它有用的线索,听到我的喊声,她迟疑的望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何如此慌乱。

  来不及了,我没有多想全力向她扑去。在我们身体接触到的刹那,身后集装箱的门被「轰」的撞开,折断的消防斧柄几乎是擦着我们二人的头飞过,**了脚下的人造草坪。

  为什么他们能搞到费科特集团的研究样品?不,这不是重点。我不着痕迹的摸索着裤子后摆,握住了藏匿在那里的布洛芬止痛药。将苦涩的药片丢进口中,胸口的撕裂感总算是得到了缓解。

  武器...我看向不远处那断掉的半截斧头,很快便打消了用它防身的念头。先不提没有长柄的斧头难以用力,光是 它那布满缺口的粗制斧刃就已经让杀伤力大打折扣。还有什么可以作为武器?我捏了捏手中纤细的刻刀,刚想说话, 集装箱中却传出了低沉的嘶吼。

  红色的头颅从集装箱中缓缓探出,紧接着的便是两只健硕的手臂,肌肉外翻,筋骨纠缠,尖锐的利爪甚至还沾染着 些许新鲜的血迹。

  我急忙伸手捂住了安然的嘴,以防她受到惊吓而发出声音。但出乎意料,尽管因恐惧而浑身战栗, 安然却始终一声不吭。

  成长了啊,我轻轻松开手,用眼神安抚着她的情绪。猩红色的巨大身躯从集装箱中缓慢爬出,它抬起头左右摇摆着 ,似乎在搜寻着本应存在于附近的猎物。

  不好办,虽然受创肋骨的疼痛暂时得到了缓解,我的视野也只是恢复到能够看清面前的地步。先不提即将面对的 并非是普通的僵尸,我的手里甚至都没有把像样的武器。

  但有意的沉默似乎起到了作用,这头鲜红色的怪兽并没有察觉我们就在附近。它低头聆听着,向着与我们相反的方 向渐渐走远。

  呼,看着它逐渐变小的身影,自以为暂时安全的我还没来得及松懈,就听到腰间的对讲机发出的巨大的声音——「 你的武器在集装箱里哦,别忘了拿。」

  怪兽猛然回头,向着我们藏匿的方向发出尖锐的咆哮。这帮混蛋是铁了心的要害死我是么?没有时间迟疑,我赶忙 弯腰捡起了落在身边的半截斧柄。

  「你留在这里,别出声!我马上回来!」仓促的留下嘱咐,我迅速的朝着集装箱冲去。

  而我的行动同样吸引了怪物的注意,它俯下身子,壮硕的身躯却丝毫没有限制它恐怖的速度,只是两次呼吸,它便已经跨越了半个赛场先我一步靠近了之前藏身的坚固集装箱。看着它蹲伏在集装箱上方向我做出了飞扑的姿态,我立 刻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并且原地下蹲。

  腥臭的气息紧贴着后背飞过,我没有回头,手中断裂的木棍猛地后刺,灼热的鲜血飞溅地上冒出丝丝的白烟。

  怪兽发出刺耳的嘶吼,在地上翻滚一圈后立刻站了起来。趁着这个机会,我立刻加速冲进集装箱。集装箱内漆黑一片,场内耀眼的灯光也只能照亮门边那箱壁上的抓痕。

  在哪?这样下去先不谈我双眼有伤,视力正常的人恐怕也难以在这种 情况下找到武器的位置。

  身后的怪物发出了「咕咕」的呻吟,它的脚步似乎正在向这边靠近,这里可是死路,怎么办?我赌气的四周摸索着 ,却没能找到我想要的东西。真要把命搭在这里了?我握紧了手中的刻刀,伏在角落打算舍命一击。

  正当此时,听到了外面安然的呐喊:「来啊,你这个怪物!我在这里!」

  这个白痴,明明已经告诉她安静等着就好了,为什么要冒险!我咬紧牙关,刚打算冲出集装箱,腰间的对讲机却再 次响起了声音。

  「右手边,和你肩膀等高,箱子深处。」不再是先前施暴男人的太监音,粗糙低沉的嗓音正是之前在安然家听到的 那个。他在说什么?我只思索了片刻,便得到了一个无比荒谬的答案——他在帮我,可为什么?

  他需要我为他做事,他不能让我在这里就死掉。这个答案还算可靠,按照他所说,我轻易便找到了挂在箱子内部的 破旧背包。出乎意料,之前从商人手中买到的狙击枪竟然也挂在这里。

  「安然!」

  冲出集装箱,我大声呼唤着她的名字。没有回应,我卸下枪上的瞄准镜,拉低焦距用绳子简单的绑在左眼上。这下总算能看到远处的东西了。我的视线扫过整片场地,却并没有找到消失的安然和怪兽。

  该死,她们去哪了,正当我焦急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一旁原本被木板封死的小门此刻却人被破开。耀眼的鲜红遍布门前,我的心脏几乎爆裂。

  千万别出事啊,安然,我的脑海中闪烁过少女明媚的微笑。我从背包中抽出军刺,熟悉的手感此刻却难以让人心安。将可能会在狭窄空间阻碍活动的狙击枪随手丢在门前,我向着黑暗混沌的门内冲去。

  五

  血迹一直向着屋内延伸,直至黑暗的尽头。我打开手电, 沿着血迹不断地向着房间深处前进。

  没有声音。我心说,无论是搏击的声音,喘息的声音,逃 跑的声音,亦或是其他各种可能发出的声音,都没有。这里一 片死寂,静的只让人毛骨悚然。血迹在一间休息室的门前消失 了,满是划痕的墙壁和破损的金属防盗门都证明了这里曾经发 生过激烈的对抗。我握紧了手中的刀,用肩膀抵住门扉,随后 将这扇沉重的铁门缓缓拉开。

  巨大的红色身躯几乎是砸向我的怀中,我没有迟疑,身体 快速向后倾倒,与此同时手中的军刺顺着来袭的方向扎去,轻 松变贯穿了这只怪兽的脑干。

  不对啊,这个手感。我推开怪兽沉重的身体,从他身下抽 出了身子。它的袭击软弱无力,似乎就是在依靠着重量对我进行压迫。这种行动甚至都不像是攻击,反而像是——在我到来之前,它便已经死了。

  我站起身子,用手电仔细的扫过它的全身——原本猩红色的躯体如同失去色彩般暗淡无光,健壮恐怖的肌肉此刻也如同泄气般干瘪柔软。它死了有一段时间了,那所谓对我的攻击也只是倚靠着门的遗体在拉开时因为惯性倒向我罢了。

  可为什么,这是谁做的。这个型号的变异体行动敏捷且分外强壮,纵使是全副武装的我在独自面对时也必须得打起一万分的精神,我继续用手电寻找着导致它死亡的致命伤。头部反射着点点银光,我强忍着反胃将它的头颅抬起,从它的下颚中抽出一截折断的铁管。

  这个材质我有印象,是之前观众席边上的护栏,果然是安然干的么,可她人呢?不祥的预感在心头盘旋,我不在犹豫,大踏步冲进了房间。

  血迹继续向内延伸着,在房间尽头的窗帘下渲染出大片红晕。我快步冲上前,一把扯下帘子,面前的景象几乎让我窒息。

  安然正沉默的蜷缩在那里,她面色苍白,嘴唇已然失去了血色。似乎察觉到我的靠近,她艰难的睁开了眼睛,朝着我露出了苦涩的微笑。

  「对不起。」她的声音有气无力,和我熟识的那个开朗活泼的少女恰似两人。伴随着话语,安然一直护着身体的左手悄然滑落,露出了那道被她尽力掩藏的深邃伤疤。鲜血接连不断的从伤口溢出,将她原本整洁的衬衣染得血红。

  「不是让你不要动么,为什么要做傻事!」我丢下背包,从侧面摸到了用来止血的绷带。见鬼,伤口很深,我又没有系统性的学过急救缝合,这样下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失血过多死亡,该怎么办?

  「对不起。」少女剧烈的咳嗽着,似乎因困倦而不断地眨着眼睛,「好冷啊,我会死么?」

  「别说傻话,我答应过你姐姐,你死不了的!」我用牙齿扯断纱布,将她的伤口牢牢绑死。洁白的纱布几乎是瞬间就站满了红色,鲜血溢出的速度没有得到丝毫的减缓。

  「你生我的气了么?」

  我下意识的抬起头,却看到安然面色竟有些好转。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我更用力的包扎着她的伤口,但双手却不知为何颤栗着不听使唤。我将双手狠狠地砸在地上,才让这颤抖的以缓解。

  「是啊,我很生气,所以回去你就等着挨揍吧。」我粗暴的甩去手掌上沾染的鲜血,可本就受创的双眼却令眼前的景象变得再度模糊。

  安然还想开口,但激烈的咳嗽打断了她的话语。她费力的仰起头看着我,惨白的嘴角缓缓流下几滴耀眼的鲜红。「我一个人战胜了那个怪物,我没给师傅丢脸吧。」

  「是啊,你很强哦,师傅对你感到骄傲呢。」我用仅剩的没有沾染鲜血的虎口抹掉眼中的水雾,手中之前还没有开封的绷带此刻却仅剩下短短的一截。意识到我的窘迫,安然冲着我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的姐姐虽然看起来坚强,但她其实骨子里比我还害怕寂寞。也许之后她会因为我而迁怒于你,不要恨她,替我陪在她身边,求你了。」

  「开什么玩笑,你要是出了事情你姐姐会生撕了我的,听到没有?为了我的生命安全,你给我睁开眼保持清醒,听懂没有!」我摇晃着安然的肩膀,总算是让她睁开了差点合上的眼睛。

  「没有用的,」安然抬起了苍白纤细的左手,抚摸着我肿胀的脸庞。她的手指僵硬冰冷,宛若尸体。我攥紧安然的手指,生怕一个不注意她便从我的手中溜走。「血止住了又怎样,我的伤口是被那个怪物的爪子挠伤的。走吧,留我一个人待会,我不想被你们看到我变异后丑陋的样子。」

  怪物?等等,怪物!那个实验体!

  「把眼睛睁开,听到没有!」我轻轻拍打着安然的脸颊,让她失神的双眼冲着我再次聚焦。「质数怎么背记得么,质数!」

  「记不清了,但是我记得孔雀东南飞...」

  「那就背孔雀东南飞!」我强行撑开她半闭着的双眼,命令道:「快背!」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就这样背下去,保持清醒。我马上回来!」将衣服套在安然身上保暖,我拎起背包拼命奔向门口的尸体。

  在哪,在哪,我跪坐在怪兽身边将背包中的东西倾倒而出,才总算找到了那个一直被我放置在背包最底部的白色方形盒子。

  我粗暴的撕碎包裹着它的塑料纸,握住了盒子深处藏着的特制石英注射器。

  真没想到师傅送我的生日礼物会在这种情况用上,我用牙齿咬掉针头的盖子,将注射器猛地扎入怪兽暴露的血管中。活塞拉动,注射器中瞬间便充满了冒着气泡的红色液体。

  一地的东西来不及收拾,我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安然身边。安然微睁着左眼,缓慢颤抖的惨白嘴唇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

  我掰开她的眼皮,那已然涣散的瞳孔显示着她的生命即将走向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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