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入潜无声》『都市』『自创』

送交者: 15533431031 [★★声望品衔R10★★] 于 2026-10-04 0:43 已读1653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写了几个月了 这个很满意 大家来看看哈 我认为很好了 符合了我得性癖      

第一章
第1场
周五晚高峰的地铁从大学城开出去第三站,车厢里的冷气才勉强压住人堆里蒸出来的潮气,窗玻璃蒙着一层白雾,被谁用指节擦出一道歪斜的亮缝。林屿挤在车门边上,背包带勒着肩,这趟回去只为两本落在书架上的专业书,本可以打个电话让苏曼帮忙寄到学校宿舍,他宁可自己花四十分钟坐地铁回去一趟,也不想在电话里跟她多说一个来回。苏曼是他爸一年半前娶的,半年前才搬进老城区那套房子,他爸自己却常年外派在外地,一年到头回不了几趟家,那套房子平时就剩她一个人住着。上车的人一站比一站多,挤得谁也转不开身,报站的广播念到老城区那几站,尾音拖得又平又长,像赶了一天路的人在打哈欠。他盯着隧道壁上的灯一盏盏往后退,梅雨到下午才停,身旁有人把还没干透的折伞夹在腋下,水顺着伞骨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浅痕。
出站的闸机外像是另一座城。大学城那头是刷了新漆的玻璃幕墙和连锁奶茶店,这一侧出口一露头就撞进潮味里,台阶还淌着没干的水,墙根积着雨后退不下去的一洼浑水,水面浮着头顶那截裸电线的倒影。他顺着熟得不能再熟的坡道往上走,先过了卤味店刚出锅的八角香,又过了修鞋摊那把褪了色的大伞,脚下一点不急。越靠近那个家,步子越慢,每一个街角都被他当成了可以多耗一会儿的借口。
小区门口那座门卫亭的灯还没开,窗户推开了半扇,里头挤着三四个穿制服的保安,脑袋凑在一张小桌子边上,谁也没往外看。他低着头把门禁卡贴到感应器上,机器嘀了一声没开,亭子里开着一台收音机在播晚间路况,正好把那一声嘀盖了过去。他把卡挪了挪位置重新贴上去,亭子里是老钱先开的腔,说小区那个小媳妇最近天天去老中医那儿,另一个跟着接话,说可不是,男人一年到头不着家,她倒是一天都没落下。巷子深处有人在收雨后晾出去的衣服,竹竿一下下磕在防盗网上,声音隔着几栋楼传过来,天边压着的那片云还没散开,底下透出一点发黄的余光。他的手停在感应器前面,卡片边沿被指头掐出一道白印,听到"男人不着家"那几个字,他才明白他们嘴里那个小媳妇是谁。这时候整条街的路灯才一盏接一盏亮起来,顺着坡道往老城区深处退过去,把地上没干的积水照得发白。"一去就是一个多小时,"老钱拖长了腔调,每个字都咬得意味深长,"也不知道是去干嘛。"亭子里跟着响起一阵坏笑,有人拿巴掌拍了两下桌面,搪瓷缸里的茶水晃出来一圈。
铁门这时咔哒一声弹开,他把门禁卡塞回裤子右边的口袋,侧身进了小区,那阵笑声跟着他一直到了单元楼底下。楼道的声控灯坏了一半,他一级一级往上走,手扶着冰凉发黏的铁栏杆,耳朵里还是亭子里拍桌子的那两下。这一片能叫得上老中医的,只有后巷那家守仁堂,他想不出苏曼是哪里病了,要这样天天往那儿钻,更想不出那几个人凭什么拿这件事凑成一桌的笑料。这半年他周末回家的次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跟她客气得像合租的房客,饭桌上说过的话加起来也没几句,到今天才从一群保安的闲话里知道她往哪儿去。他跟自己说扎针推拿本来就费工夫,把那句"也不知道是去干嘛"按回了肚子里,又在心里算了算,一个多小时,比他上一节专业课还长。林屿站在自家门口,左边裤兜里那串钥匙已经被他攥进手心,钥匙齿硌着指腹,他还没往外掏。楼下谁家炒菜的油响顺着天井一路爬上来,呛人的辣椒味跟着往上飘,对面楼里有人拖着嗓子喊孩子回家吃饭。门里忽然响起高跟鞋走动的声音,鞋跟一下一下敲在地板上,由远到近,停在门后面,门锁从里头拧动了半圈。
第2场
门从里面拉开的时候,楼道里那盏坏了一半的声控灯正好灭下去,屋里的光一下子扑出来,把林屿整个人照在门口。苏曼一只手还搭在门把上,另一只手拎着个小小的皮包,看清是他,脚下那双高跟鞋往后退了半步,鞋跟在门槛的铁条上磕出一声脆响。她的头发是浅栗色的,长长地直垂到背上,额前一层薄薄的空气刘海被门口的风掀起来几根,底下那双微微上挑的杏眼睁圆了,脸上的妆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只在嘴唇上抹了一层裸粉色,衬得那张偏长的鹅蛋脸更白。"你怎么今天回来了?"林屿把攥着钥匙的那只手从裤兜里抽出来,说回来拿两本书,眼睛却落在她身上那件米色风衣上。外头的雨下午才停,楼道里潮得墙皮都在往下掉渣,她却把风衣扣子从下摆一路扣到领口,最上面那颗紧紧卡在下巴底下,腰带也系得一丝不乱,像是要去赶一场很正式的饭局。"饭在电饭煲里热着,你自己盛。"她侧过身给他让路,身上飘过来一阵很淡的洗发水味,人却一直贴着门框,没让风衣蹭到他。
就在她要从他身边挤出去的时候,那串挂着毛绒小球的钥匙从她指缝里滑出来,当啷一声砸在门口的地砖上。她愣了一下,弯腰去捡。风衣是收腰的款式,她这一弯,下摆在后头绷紧了往上一缩,膝盖上面那截腿露了出来,裹着一层黑得发亮的丝袜,再往上一点是一圈镂空的蕾丝袜口,袜口外侧扣着一枚细细的金属夹子,夹子连着一根黑色的带子,一直没进风衣底下看不见的地方。林屿的视线在那根带子上停了不到一秒,就被她直起身的动作截断了。她把钥匙攥进手心,抬手把风衣下摆往下扯了扯,脸上还是那副素素净净的样子,只有耳根那一小块皮肤红得透亮。"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她没等他回话,转身下了楼梯,高跟鞋一级一级敲着水泥台阶,声控灯被她踩亮一盏,又在她身后灭掉一盏。楼下有人在阳台上收衣服,衣架碰着晾衣杆哗啦啦地响,那串鞋跟声夹在里头越走越远,到了一楼拐向后门的方向,就再也听不见了。
林屿站在门口,等那点声音彻底没了,才进屋换鞋。客厅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他爸那双旧拖鞋还原样搁在鞋柜最底下一格,鞋面上落了一层薄灰。他进了自己房间,从书架上抽出那两本专业书塞进背包,拉链拉到一半,听见洗漱间里有水在滴。他过去拧紧了水龙头,抬头的时候看见浴帘杆上搭着一双刚洗过的丝袜,肉色的,薄得透光,袜尖还在往瓷砖上一滴一滴地坠水。他没去碰,关了洗漱间的灯,转身往阳台走,想把那扇推拉窗关上,免得夜里再下雨。
阳台的灯没开,外头各家各户的灯光斜照进来,晾衣杆上挂得满满当当。那是整整一排。颜色有黑的,也有酒红的,大半是整片的蕾丝,透得能看见后面的防盗网,有几件只用几根细带子拼成,挂在衣架上软塌塌地垂着,分不清哪一头是肩带,中间还夹着三四条吊带丝袜,袜口那圈镂空的花边,跟他刚才在门口看见的一模一样。隔壁楼有人在收被子,竹竿敲着铁栏杆咚咚地响,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连成一条慢吞吞的光带,雨后的天还压在楼顶上,潮气一层一层往阳台里渗。林屿站在推拉窗边,手里还拎着背包带,指节一根一根收紧。他想起那件扣到下巴底下的风衣,又想起门卫亭里拍桌子的那两下。楼下各家阳台晾的都是衬衫和床单,雨后赶着晒出来,灰扑扑地挤成一片,只有这一排在昏光里扎眼得厉害。对门何建军家的阳台跟这边隔着一道天井,斜斜地对着,那边的灯亮着,纱窗后面有个人影晃了一下,又不动了。楼下谁家的抽油烟机还在轰轰地转,电视里七点的新闻片头刚好响起来,整栋楼的碗筷声一下子密了。他把背包甩上肩,左手又摸进裤兜,把那串钥匙重新攥紧,钥匙齿硌进掌心,转身往门口走。
第3场
林屿下到一楼,楼道口的水泥地还没干透,他没往小区大门那边走,拐进了楼下便利店门口那一片白光里。门口摆着几张塑料凳,几个老人摇着蒲扇坐在那儿乘凉,说的是谁家孙子这回考了多少分,外卖电动车一辆接一辆从他们跟前穿过去,车灯把路边的积水照得一亮一亮的。便利店里的店员正往关东煮的格子里添汤,热气糊在玻璃门上,又被进进出出的人带散。他靠在门口那台冰柜边上,掏出手机,拨了晓棠的号码。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接通,那头吵吵嚷嚷的,是宿舍里有人在外放综艺。"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晓棠的声音懒懒的,像是趴在床上说话,"我今天脖子酸得要命,肩膀那一块硬得跟石头似的,抬一下手都疼。"林屿嗯了一声,眼睛却盯着马路对面那排居民楼,一格一格亮着灯的阳台里,晾的全是衬衫和床单。"你嗯什么嗯,周五晚上也不陪我,室友全出去约会了,就剩我一个人在这儿贴膏药。"他说回家拿两本书,晚点就回学校,话说到一半,脑子里又冒出那根扣在袜口上的黑带子。她又说起下午上课被老师点名的事,他一句也没听进去,只听见她那头的综艺爆出一阵罐头笑声。
"我想找个地方推一推,学校门口那家按摩店贵得要死,手法还不行。"晓棠在那头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响了一声。一辆外卖车擦着他的鞋尖开过去,骑手回头嚷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我家后巷有个老中医,听说手法挺好。"话一出口,林屿自己先愣住了,攥着手机的那只手停在耳朵边上,冰柜的冷气顺着后腰一点一点往上爬。"真的假的?那下回去你家,你带我去试试。"晓棠的声音一下子精神起来,他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他说了句这边信号不好,先挂了,手机屏幕亮了几秒,又暗下去。便利店的自动门叮咚一响,何建军拎着一袋啤酒和两包烟走出来,看见他,抬了抬下巴:"小屿回来啦?"林屿叫了一声何叔,说回来拿书。旁边那几个老人又换了话头,在说今年的梅雨下得没完没了,墙角都长出霉来了。他把手机塞回裤兜,没往楼上走,顺着墙根往后巷那边去,走出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何建军还站在便利店门口,拧开了一罐啤酒,正朝他这边望着。后巷口那盏路灯底下积着一摊水,他踩着水边上那几块碎砖,拐了进去,巷子两边的墙皮被雨泡得发黑,不知道谁家窗口飘出一股炖肉的香味。
第4场
后巷比外头窄了一半,两边都是老房子,一楼的窗户装着生了锈的防盗网,晾衣绳从这家的窗口斜拉到那家的雨棚底下,上面挂着忘了收的毛巾,还在往下滴水。林屿顺着墙根往里走,脚下的青砖坑坑洼洼,积着一洼一洼的雨水,踩上去鞋底就湿了一圈。往里走了四五十步,左手边一块黑底金字的木头招牌横在门楣上,写着"守仁堂"三个字,漆皮剥落了好几处,"仁"字的单人旁只剩下半截。卷帘门拉下来一半,底下离地还有一尺多高,门把手上挂着一块塑料牌子,红字写着"已打烊",被巷子里的风吹得轻轻打转。可门里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卷帘门底下那道缝里漏出来,在门口的积水上铺了薄薄的一层。
他在离门两三步的地方停住了。巷口那家麻将馆的门敞着,里头哗啦哗啦地洗着牌,有人扯着嗓门喊碰,门口两张小桌边坐着几个光膀子的男人,一边摇扇子一边低头刷手机。夜宵摊就支在麻将馆旁边,铁板上的鱿鱼滋滋地冒油,油烟混着孜然味顺着巷子往里灌,熏得他眼睛有点发涩。老板娘吆喝着烤串好了,一个穿拖鞋的小孩捧着一把竹签从他身边跑过去,巷子深处有户人家在剁排骨,砧板一下一下地响。林屿把手插进裤兜,摸到那串钥匙,攥了一下又松开。傍晚她下楼走的是后门,后门出去拐个弯,就是这条巷子。他想过好几个敲门的理由,说手腕扭了,说路过问问明天几点开门,每一个都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麻将馆门口有个男人抬头往巷子里瞥了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又低下头去划手机。他往卷帘门那边挪了一步,鞋底踩进了门口那摊光里。
最先传出来的是一阵吱呀声,很轻,像是木头床架子被什么东西压着,一下一下地晃。他屏住了气。吱呀声停了几秒,又响起来,比刚才快了一些,中间夹着一点黏糊糊的水声,像有人光着脚在湿地板上来回地走。然后是一声女人的哼声。那声音起先压得很低,闷在喉咙里,像是咬着什么东西不让自己出声,尾音却往上挑,拖得又细又长,在卷帘门的铁皮后面打了个转,才断掉。那哼声里还夹着一两句含混的话,隔着铁皮听不清字,只剩下黏软的调子。林屿的后背贴上了旁边那堵湿墙。巷口又是一阵洗牌声,有人笑着骂了一句手气真臭,夜宵摊的老板把一盆脏水泼在路边,哗地一声溅开,远处主路上的公交车报站声隔着两条街飘过来,听不清报的是哪一站。门里的吱呀声没停。女人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地叠上来,"嗯……嗯啊……",起先还收着,后来那点哭腔再也压不住,断断续续地从门缝底下往外冒。中间还夹着男人粗重的喘气,又沉又慢,像拉风箱似的,一口一口地往外推。男人低低地说了句什么,嗓子发哑,带着点笑,女人跟着就是一声更软的呜咽,像是被谁捏住了哪里。肉撞着肉的声音也跟着清楚起来,啪,啪,啪,不紧不慢,每一下都撞得结结实实,床架子跟着吱地响一声。林屿的喉结滚了一下。他的手心里全是汗。楼上不知道谁家开着窗在看电视,一段广告歌唱得震天响,隔壁院子里的狗被吵醒了,冲着巷子叫了两声,又呜呜地趴了回去。一个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从巷子那头拐进来,经过医馆门口时放慢了一点,扭头看了一眼卷帘门,又看了一眼他,嘴角往上一扯,拧着车把开远了。
门里的动静猛地急起来,床架子撞着墙,咚咚地响成一片,卷帘门的铁皮被里头震得微微发颤,门缝底下那道光也跟着一晃一晃。女人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变了调,又尖又颤,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大鸡巴……好厉害……"那几个字黏在一起,含含糊糊,后半截被一声长长的呜咽吞了下去,紧接着又是一句,碎得几乎连不成字:"好厉害……再、再深一点……"林屿站在卷帘门前,一动不动地听着那个声音。它隔着一层铁皮,被灯光和水声泡得发软,有那么一瞬间,像极了傍晚在门口说"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的那个人,下一瞬又陌生得让他认不出来。他想起保安亭里老钱拖长了调子的那句一个多小时,想起阳台上那整整一排。他抬起右手,指节离卷帘门只剩一拳远。巷口有人推倒了牌,哗啦一声,麻将馆里一片叫好。那只手停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第二章
第1场
那只手在半空悬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垂了下来,指节在裤缝上蹭了一下。麻将馆门口那几个光膀子的男人又有人往这边瞅,他把脸偏开,往前走了几步,经过医馆东边那道墙的时候,看见墙和隔壁杂货铺之间夹着一条窄道,口上横着一辆没了轮子的三轮车。他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搁进三轮车的车斗里,抬腿跨了过去。夹道里黑得几乎看不见脚下,墙根堆着泡烂的纸箱、几只空啤酒箱和一只破了底的腌菜坛子,砖缝里的青苔吸饱了雨水,踩上去滑腻腻的,他扶着墙往里挪。头顶上不知道哪一户的空调外机嗡嗡地转着,水一滴一滴地砸下来,有一滴正落在他后脖颈上,凉得他缩了一下肩膀。隔着一堵墙,麻将馆的洗牌声还听得清清楚楚,夜宵摊的老板娘在喊谁的腰子烤好了。
走到夹道中段,他又听见了那个声音,就从他左手边那堵墙的上方传出来。他抬起头,墙上开着一扇老式的木框窗户,窗台比他的肩膀高出一截,玻璃上蒙着一层白蒙蒙的水汽,里头透出暖黄色的光。窗帘是碎花的布帘子,拉上了,可两片帘子中间没对齐,留着一道一指来宽的缝。他踩上墙根一只倒扣着的啤酒箱,箱子吱地响了一声,他僵在那儿不敢动,等里面的声音没断,才慢慢把脸凑过去,用袖口在那道缝对着的玻璃上轻轻擦了一下。
最先看见的是一排药柜。深褐色的柜子靠墙码到房梁底下,铜拉手被灯照得发亮。药柜前面摆着一张旧书桌,桌上立着一只半人高的玻璃瓶,瓶里泡着黑乎乎的药材,有根须,也有切片,沉在琥珀色的酒里,瓶盖拧得紧紧的。再往里,是一张竹榻。竹榻在晃。一个女人背对着窗户,跨坐在榻上那个男人的腰上,腰往下一沉一沉地动,竹榻跟着吱呀吱呀地响。她身上几乎什么都没穿,只剩一件黑色的蕾丝胸衣,一边的肩带从肩膀上滑了下来,挂在胳膊肘那里,后背一大片白得晃眼,腰窝随着起落一深一浅。往下是两条腿,跪在竹榻两边,裹着黑色的吊带丝袜,袜口勒在大腿根下面一点,那圈镂空的花边被腿肉撑开,吊带从花边上拉起来,一直连到腰上那根细细的黑带子。林屿的指甲抠进了窗台的木头缝里。那圈花边他见过。傍晚在家门口,她弯腰捡钥匙的时候,风衣下摆底下露出来的就是这一圈。墙那边有人推倒了牌,一片叫好声隔着砖墙闷闷地涌过来,楼上的空调外机还在往下滴水,砸在夹道里那只腌菜坛子上,嗒,嗒,跟屋里竹榻的响动错着拍子。男人躺在竹榻上,看不清脸,只看得见一截花白的头发和一双搭在她腰上的手,手背上青筋鼓着,指头陷进她腰侧的肉里,掐着她往下按。女人的哼声一阵一阵地从窗缝里挤出来,比在门外听着更黏,每被按下去一回,她的脖子就往后仰一下。浅栗色的长发散在背上,发梢扫着腰窝,随着她起起落落一甩一甩地晃。林屿盯着那一把头发,喉咙发干。小区里留这种长头发的女人不止一个。夹道那头的街口有辆电动车按着喇叭开过去,车灯一晃,照亮了对面那户人家黑着的后窗,又暗了下去。
屋里的女人忽然停了一下,抬手把散在脸侧的头发往后一甩。她的侧脸转了过来。额前那层空气刘海被汗打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微微上挑的杏眼半眯着,眼尾泛着红,嘴上那层裸粉色的口红早就花了,晕开在嘴角。是苏曼。林屿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掌心死死压着嘴唇,把差一点冲出喉咙的那口气硬生生堵了回去。那张脸只转过来一瞬,就又扭了回去,她重新俯下身,两只手撑在男人胸口上,腰往下沉得更深,嗓子里溢出一声拖得很长的呻吟。他就那样踩在啤酒箱上,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扒着窗台,眼睛没从那道缝上挪开。他的两条腿像是钉在了箱子上,挪不动,裤裆里那根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硬了起来,直挺挺地顶着牛仔裤的拉链,胀得发疼。
苏曼俯着身子,两只手按在周守仁的胸口上,胸衣那根滑下来的肩带在胳膊肘上晃来晃去,她也不去管,只顾着把腰往下送。她骑得不快,每一下都先把屁股抬起半截,停一停,再慢慢地坐下去,坐到底的时候腰往前一碾,竹榻就跟着吱地拖出一声长响。黑色的胸衣兜不住她俯身往下坠的胸,两团白肉从蕾丝边上挤出来大半,乳尖在薄薄的布料底下顶出两个小尖,一下一下地蹭着男人的胸口。她咬着下嘴唇,鼻子里哼哼地出气,偶尔有一声漏出来,刚到嗓子眼就被她自己咽了回去,眼睛还往窗户这边瞟了一下,像是怕前头巷子里的人听见,可屋里亮,外头黑,那块玻璃上只反着屋里的灯,她瞟过去,看见的只有她自己的影子。可她的腰一直没停。那两条裹着黑丝的腿跪在竹榻上,膝盖压出两个浅坑,大腿内侧的软肉随着起落一颤一颤,吊带被扯得绷紧,松开,又绷紧。快一点还是慢一点,坐深还是坐浅,全由着她自己拿主意,躺着的男人只是两只手搭在她腰上,跟着她的劲儿走。
过了一阵,男人的手从她腰上滑到背后,一把将她搂住,腰上一使劲,整个人从竹榻上坐了起来。苏曼轻轻叫了一声,被他抱了个满怀,两条腿顺势盘到他背后。灯光正照在那张脸上。花白的短发梳得整整齐齐,额头上横着三道深深的抬头纹,下巴上留着一撮修过的山羊胡,一副老花镜歪歪地挂在鼻梁上。林屿的后脑勺一阵发麻。是周守仁。这个老中医在后巷坐诊二十多年,林屿小时候崴了脚,就是被这双手一捏一推给正回去的。周守仁两只手掐住苏曼的腰,往上托了托,又往下按了按,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角度,嘴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红着脸摇头,过了一会儿又点了点头。
苏曼撑着他的肩膀,把屁股慢慢抬了起来,那根东西就从她身子里一点一点地退出来。整根露出来的时候,林屿看清了。那东西又粗又长,比他自己的还粗一圈,紫红色的龟头湿淋淋地泛着光,柱身上盘着一条一条鼓起来的青筋,被她流出来的水浇得发亮,直挺挺地昂着,几乎要贴到老头的小腹上。根部箍着一圈疤,凸起来,颜色发暗。墙那边麻将馆散了一桌,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片刺耳的响声,几个人嚷嚷着结账,夜宵摊的铁板又滋啦一声,不知道谁点了一份炒粉。苏曼低头看了那东西一眼,伸手握住,扶正了,对准自己湿成一片的穴口,腰往下一沉。这一回她没压住。那一声从她嗓子里冲出来,又长又颤,尾音往上一挑,跟他在卷帘门外头听见的那一声一模一样。她一口气坐到了底,整个人往后仰过去,胸衣彻底从肩上滑下来,堆在腰上,两只奶子弹了出来,乳头硬得发红。周守仁低头含住一只,她就抱着他的脑袋,腰前前后后地磨起来,磨得竹榻吱吱呀呀响成一片,两人连着的地方咕叽咕叽地往外冒着水声。"好深……顶到了……"楼上空调外机的水还在滴,嗒嗒地砸在腌菜坛子上,远处主路上一辆洒水车放着音乐慢慢开过去,调子拖得老长。她再也不往窗户这边看了,头发全甩在背后,腰扭得又快又急,叫声也不再收着。
林屿的腿麻了。他踩着的那只啤酒箱是塑料的,被雨泡了不知道多少天,一侧的箱腿已经开裂,他身子稍微一偏,箱子就咯吱一声往一边歪,他赶紧扒紧窗台,指尖抠得发白。夹道口那边忽然亮起一点火星,有个从麻将馆出来的男人靠在那辆三轮车上点了根烟,离他也就十几步远,打火机咔哒响了两下。林屿屏住了气,连眼皮都不敢眨,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和屋里苏曼的叫声,他怕那声音传到夹道口,又怕它停下来。那人抽完半根,咳了一声,把烟头往积水里一弹,嗤的一声灭了,趿着拖鞋回了前头。林屿这才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裤裆里那根东西硬得发疼,顶着拉链一跳一跳的,他的一只手从窗台上挪下来,隔着牛仔裤按住了它。
苏曼还骑在周守仁身上,腰一下一下地往下坐,竹榻吱呀吱呀地响,两人连着的地方每坐一回就啪地拍出一声,带着黏糊糊的水响。周守仁靠着墙半躺着,两只手捧住她那对奶子,五根手指陷进白肉里,揉面似的捏过来又推过去,拇指按着乳头打转,捻一下,她的腰就跟着抖一下。"上回你头一次来,看见它脸都白了,"他喘着气笑,嗓子又哑又低,"缩在榻边上碰都不敢碰,跟个小姑娘似的。"苏曼咬着嘴唇不吭声,腰却坐得更深了。"现在倒好,自己骑上来玩,骑得比谁都欢,"他捏着她的乳头往外一扯,"老林知道他娶回家的媳妇这么会骑吗?"苏曼哼了一声,俯下身,两只手捧住他的脸,一口狠狠地吻了上去,把他后面的话全堵回了嗓子里。两人的嘴贴在一起,舌头搅得啧啧作响,她的头发垂下来,把两张脸都罩在里头,腰还在一下一下地磨。吻了好一阵,周守仁一把箍住她的腰,翻了个身,把她面朝下压在竹榻上,扯着她的胯往上一提,让她撅起屁股跪好,扶着那根东西从后面一下顶了进去。苏曼"啊"地叫出了声,脸埋进竹席里,两只手揪住了榻沿。
周守仁跪在她身后干了几十下,停住了,喘着粗气伸长胳膊,从书桌上把那只泡着药材的玻璃瓶够了过来。他拧开瓶盖,仰头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了两滚,琥珀色的酒顺着嘴角流到山羊胡上,他拿手背一抹,把瓶子往桌上一撴,瓶底磕得咚的一响。那瓶酒就摆在他伸手够得着的地方,瓶口的酒渍还是湿的,像是每回都要来这么一口。再压下去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两只手掐着苏曼的腰往后拽,胯骨一下一下狠狠地撞在她屁股上,啪,啪,啪,撞得那两瓣白肉一层一层地荡开,竹榻被顶得往墙上蹭,吱嘎吱嘎地叫唤。苏曼的叫声被撞得断成一截一截的,"慢、慢点……太深了……",嘴上这么说,屁股却自己往后迎,"别停……求你……别停……"
就在这时候,前头卷帘门被人拍了两下,铁皮哗啦哗啦地震。"周医生,在吗?"是个老太太的声音,隔着一道门帘、一间诊室,听得清清楚楚,"我买两贴膏药,这腰又犯了!"屋里的两个人一下子都停住了。苏曼僵在那儿,屁股还撅着,大腿根直打颤。周守仁一只手伸过去,捂住了她的嘴。那只手又大又糙,整个罩在她下半张脸上,指缝里露出她瞪圆了的眼睛。可他的腰没停,慢慢地往外抽,又慢慢地顶回去,一下比一下深,顶得她喉咙里闷闷地呜了一声,全被他的掌心吞了。她没去扒那只手,反倒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往自己嘴上按得更紧。夜宵摊那边有人在喊再来两瓶啤酒,麻将馆里又哗啦哗啦地洗起了牌,巷子里的生意到了这个点一样也没歇。"周医生?"老太太又拍了一下门,嘀咕了一句怎么亮着灯没人,拖鞋声啪嗒啪嗒地往巷口去了。楼上空调外机的水还在往夹道里滴,一辆电动车从巷口拐出去,喇叭声越来越远,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周守仁松开手,苏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挂着口水,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一点怕都没有。他又掐住她的腰,这回一点没收着,撞得竹榻砰砰地磕着墙,她也不再压着嗓子,张着嘴叫得一声比一声浪。
林屿的手动了。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那只隔着牛仔裤按着的手掌,跟着屋里撞击的节奏一下一下地往下压,又往上推,拉链的齿硌着那根硬得发烫的东西,又疼又胀。屋里每啪的一声,他的手就跟着狠狠按一下,苏曼每叫一声,他的腰就不自觉地往前一顶,顶在湿冷的砖墙上。刚才老太太拍门那两下,他的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以为要出事了,可屋里那只捂住她嘴的手、她攥着那只手腕往自己脸上按的样子,让他裤裆里那根东西胀得更狠了。他的另一只手还死死扒着窗台,脚下的啤酒箱吱吱地晃,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水汽糊了他半边脸,他眼睛眨都不眨,盯着那道缝。他看着屋里那张淌着口水、叫得变了调的脸,喉咙里挤出一点很轻的声音,又赶紧咬住了牙。夹道口黑洞洞的,再没有人来。
周守仁从她身子里退出来,弯腰把苏曼整个人捞了起来,两只手托着她的屁股,让她两条腿缠在自己腰上,几步就走到了药柜跟前。他把她的后背往柜子上一抵,那根东西对着湿得一塌糊涂的穴口一挺,又整根送了进去。苏曼的后背贴着那一排小抽屉,被他顶得一下一下往上蹿,铜拉手硌着她的背,哗啦哗啦地响成一片,有一只没关严的抽屉被撞开了半截,里头的药材撒出来,落在地上沙沙的。她两只胳膊死死搂着他的脖子,丝袜包着的脚后跟在他腰后面一下一下地磕,嘴里的声音被撞得七零八落,"嗯……啊……要掉下去了……"周守仁不答,托着她的屁股往下按,每按一回都是整根没到底,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黏亮的水,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把袜口那圈花边浸得透湿。他就这么站着干了好几百下,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喘气粗得像拉风箱,腰上的劲却一点不见松。他凑在她耳边喘着说,夹这么紧,是怕外头听见,还是巴不得让人听见,苏曼没答,搂着他脖子的胳膊收得更紧了。
药柜晃得太厉害,他才把她抱回竹榻上放平,这回是正面压上去的。他抓住她两只脚踝,把那两条黑丝腿架到自己肩上,整个人往前一压,她的膝盖几乎贴到了胸口,屁股被抬起来,那根东西从上往下直直地夯进去。那只被撞开的抽屉还半悬在药柜上,随着竹榻的震动,铜拉手一下一下地磕着木头,嗒嗒地响。啪,啪,啪,一下比一下沉,竹榻的四条腿在地上吱嘎吱嘎地挪,撞得墙皮簌簌地往下掉灰。苏曼的叫声忽然拔高了,又尖又急,两只手胡乱抓着竹席,"不行了……要到了……啊……"她的腰猛地往上一弓,小腹一抽一抽地发颤,架在他肩上的两只脚绷得笔直,脚趾在丝袜里蜷成一团,穴里一阵一阵地缩,咕叽咕叽地往外喷水,溅得他小腹上亮晶晶一片。周守仁没停,掐着她的腿接着往里撞,她刚软下去,没撞几十下,身子又绷了起来,叫声已经带了哭腔,"又……又来了……周叔……饶了我……"第二回过去,她的腿已经软得架不住,从他肩上往下滑,他就把她的膝弯挂在胳膊上,换个角度又干进去,她喉咙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巷口传来哗啦一声长响,是麻将馆拉下了闸门,几个人说说笑笑地散了,外头的灯一盏一盏地灭掉。夜宵摊的老板把最后一张塑料凳摞好,三轮车的链条嘎啦嘎啦地响着骑远了,巷子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屋里竹榻的吱嘎声和她的呜咽。
周守仁的喘气越来越急,撞得越来越快,竹榻吱吱嘎嘎地叫得像要散架。苏曼第三回丢的时候嗓子已经哑了,那一声是从喉咙底下硬挤出来的,又长又破,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穴里一阵一阵地往死里绞。周守仁腮帮子上的肉一绷,咬着牙停住,额头的青筋跳了两跳,猛地往后一撤,把那根东西整根抽了出来。那东西还直挺挺地昂着,一点没软,青筋一条一条地暴着,从头到根裹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在灯底下一跳一跳。苏曼的两条腿从他胳膊上滑下来,啪地垂在竹榻边上,整个人瘫软下去,胸口一起一伏,嘴半张着,连哼的力气都没了。
脚下那只啤酒箱的裂口已经裂到了箱底,他每动一下,箱子就往一边歪一点,他自己也听见了那细细的开裂声,可那只手停不下来。那根东西把牛仔裤的前裆顶出长长的一道棱,斜斜地朝上翘着,他整只手掌按上去,前头还空出一截,握不满。林屿也到了。屋里苏曼第三回丢、哑着嗓子叫出来的时候,他隔着牛仔裤压在那根东西上的手猛地一紧,腰往前一挺,一股热流就那么冲了出来,一跳一跳地全泄在了裤子里,内裤湿黏黏地贴在大腿根上。他腿一软,整个人的分量都压到了脚底下。咔嚓。那只啤酒箱从裂口那里整个塌了下去,他一脚踩空,身子往后一仰,后背撞在对面的墙上,又顺着墙滑坐进了地上的积水里,碎塑料片哗啦啦地散了一地。巷子里静成这样,这一声响得吓人。屋里的喘气声停了。裤裆里湿冷冷的一片,积水从屁股底下漫上来,林屿坐在水里,一只手捂住了嘴,连呼吸都憋住了,抬头看那扇窗户,窗帘那道缝还亮着,缝里,周守仁撑着竹榻慢慢抬起了头,那张脸转过来,正对着窗户这边。
那张脸就停在窗帘缝的另一头,隔着一层蒙着水汽的玻璃,跟林屿的眼睛对上了。周守仁的眉头先是一拧,眼神一下子绷紧,像夜里听见动静的看门狗,可等他看清了缝外那半张湿漉漉的脸,眉头又慢慢松开,嘴角往上牵了一下。林屿坐在积水里,后背贴着墙,浑身的血都凉了,想跑,两条腿却软得撑不起来。苏曼还瘫在竹榻上,脸朝着里墙,懒懒地哼了一声:"怎么了?"周守仁没回头,眼睛还盯着那道窗缝,慢悠悠地开了口。
"野猫。"
苏曼"嗯"了一声,信了,也没再问。她高潮的那股劲还没过去,大腿根一抽一抽地打颤,人却已经脸朝着里墙,反手往身后去找它,摸到那根还硬挺着的东西,一把攥住,往自己腿间拽,对着还在往外冒水的穴口就要往里塞。"给我……"她的嗓子还是哑的。周守仁捏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塞,眼睛却往窗户这边瞟了一眼,让她侧躺好,脸朝着里墙,自己跪到她身后,身子往旁边让开半边,抓住她上面那条腿高高架起来,正好把两人要连上的地方亮给那道窗缝。林屿扶着墙站起来,踮起脚尖,下巴勾着窗台,又把眼睛凑回了那道缝上。
周守仁侧着身子跪在她身后,扶着那根东西顶进去,抽了十几下,忽然腰往后一撤,整根拔了出来。啵。那一声湿乎乎的,像拔开一只灌满了水的瓶塞。他没急着再进去,就那么握着它停在半空,转过脸,冲着窗缝的方向。灯光底下那根东西看得清清楚楚,又粗又长,紫红的龟头胀得发亮,从头到根裹满了一层黏稠的淫水,根部那一圈打出了白沫,糊在那圈疤上,疤的颜色在白沫底下暗暗地透出来。苏曼哼了一声,屁股往后一拱去找它,没找着,干脆反手抓住,自己对准了往下一坐,又吞了进去,"别拔……"周守仁抬手啪地一巴掌扇在她屁股上,白肉一颤,浮起一个红红的巴掌印,"进门的时候扣子扣到下巴,不是挺正经的吗?"巷子那头传来轰隆隆的发动机声,是收垃圾的环卫车开进了后巷,铁皮桶被一只一只地吊起来,哐当哐当地往车斗里倒。他由着她套了一阵,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乳头往外拧,拧得她仰着脖子直抽气,又一下拔了出来,啵的一声比刚才响,带出一股混着白沫的淫水溅在竹席上。那根东西在半空一挺一挺地晃,上面的白沫被抽得更厚了,顺着青筋往下挂,他看着窗户,嘴角带着笑,像是在跟谁显摆一件宝贝。苏曼急得声音都变了,"还要……别拔……"她脸冲着里墙,身子往后扭,两只手反过来抓住他的腰往自己这边拽,屁股往后迎,一口气又把它整根吞到了底,长长地叹出一声。环卫车的灯光从夹道口扫进来,白晃晃地在对面墙上划了一道,又移开了,远处高架桥上的车声隔着几条街,嗡嗡地连成一片。第三回他拔得最狠,整根抽出来的时候,啵的一声响得连窗外都听得见,苏曼的穴口一时合不拢,一张一翕地往外淌着白沫,她脸埋在里墙那边的竹席上,几乎是哭着往后拱,反手抓着他的腰把它又按回自己身子里,"不许走……还要……"林屿扒着窗台的手指甲缝里全扎进了木刺。他看着她抓着另一个男人的腰不撒手,哭着求着要,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周守仁又往窗缝这边瞟了一眼,那眼神里的笑意更明显了,像是在问他看清楚了没有。
周守仁这才把她翻过来,让她仰面躺平,头顶冲着窗户那边,从竹榻头上抽过一只灌着药材的旧药枕,垫进她屁股底下,把她的腰高高垫起来,再抓着她两条腿往胸前一压。苏曼闭着眼睛,一条胳膊横搭在脸上,膝盖贴着奶子,屁股朝天翘着,那个被操得红肿的穴口正对着他。他跪在她两腿中间,那根东西从上往下直直地夯进去,一下比一下沉,啪,啪,药枕里的药材被压得沙沙响,竹榻的腿在地上咯吱咯吱地挪。周守仁俯下身咬住她一边的乳头,含含糊糊地说抬高点,一滴都别给我漏了。苏曼把横在脸上的胳膊放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眼睛还紧紧闭着,叫声一截一截地往外迸,"射进来……射给我……"周守仁闷哼着狠撞了十几下,最后整根顶到最深处,胯骨死死压着她的屁股,腰一抖一抖地射了进去。苏曼被烫得仰起脖子,从喉咙里拉出一声又长又颤的叫。他射完了也不拔,两只手按着她的腰,喘着气说别动。她就真不动,自己抱着膝盖,把屁股抬得高高的,脚尖在半空里绷着,舍不得让里头的东西流出来一滴。
林屿就是在那一声长叫里松开窗台的。他猫着腰摸到夹道口,环卫车的轰隆声正好盖过了他踩碎塑料片的动静,他伸手把三轮车斗里的背包抄起来,搂在怀里。他没敢从这头出去,老钱的竹躺椅还摆在巷口第一间的门前,一点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他又贴着墙根往夹道另一头挪,那头通着隔壁的街。环卫车的灯又扫过来一次,他把脸埋下去,等那道光过去了,才一步跨出夹道口。裤裆里湿冷冷的一片,贴着大腿根,走一步黏一下,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一声啵,和她抱着膝盖不肯放下的那两条腿。他在街边回过头,那条黑漆漆的夹道深处,那道窗缝还亮着,细细的一线黄光。
第2场 深夜的家
林屿是从小区正门绕回来的,门卫亭里只剩一个保安低着头刷手机,他把背包拎到身前挡住裤裆,快步走了过去。进门的时候屋里黑着,他没开大灯,摸着墙先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那条湿冷的牛仔裤从腿上剥下来。裤裆那一片已经半干了,硬邦邦地黏成一块,他把它卷成一团塞进背包最底层,上面压了两本专业书和一件外套,拉链拉到头,又把背包推进床底。他换上一条灰色运动裤,去卫生间拿凉水抹了一把脸,镜子里那张脸白得发青,下巴上还留着一道被窗台硌出来的红印。他走到阳台,推开半扇窗,梅雨天的潮气一下子扑到脸上。对门何建军家的阳台斜对着这边,晾着几件深色衬衫,后面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电视的声音隔着墙嗡嗡地传过来,像是在放一部打仗的连续剧。阳台正对着后巷口,老钱的竹躺椅还摆在那儿,烟头的红点一明一灭,过了一会儿,一个穿浅色风衣的身影从后巷里走出来,走得不快,在躺椅跟前好像停了半步,又接着朝小区后门这边来了。林屿把窗关上,回到客厅开了一盏落地灯,在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随便点开一个短视频,把音量调到最小。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脚步声是从一楼一层一层响上来的,高跟鞋的鞋跟敲在水泥台阶上,比平时慢,中间还停了一回,像是扶着栏杆歇了口气。他把手机举高了一点,拇指在屏幕上往上划,划过去的视频是什么,他一个也没看进去。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门开了。苏曼站在门口,看见客厅亮着灯,脚下顿了一下。她风衣的扣子从下摆一直扣到领口,最上面那颗卡在下巴底下,肩头那一块颜色深了一圈,是外面的潮气洇进去的。她的头发拢得整整齐齐,刘海重新拨过,嘴唇上的口红是新补的,边缘描得一丝不乱,比傍晚出门时那层裸粉深了一个色号。"还没睡啊?"她的声音跟平时一样,轻轻的,带着一点长辈的客气。林屿嗯了一声,说刷会儿手机,眼睛没有离开屏幕。

她转身把门带上,在玄关弯下腰换鞋,风衣的下摆跟着往上一缩,露出一截裹着黑丝的大腿。林屿的眼睛从手机上方抬起来一点。袜口那一圈蕾丝花边已经不软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泡透以后又晾干,硬邦邦地翘起几道褶,颜色发灰。再往上一点,大腿内侧的黑丝上横着几道干掉的白斑,边缘毛毛糙糙的,还粘着一点纸巾的碎屑,是拿纸擦过又没擦干净留下的。就在那几道白斑底下,一道新的湿痕亮晶晶地顺着大腿内侧往下爬,爬过膝弯,把黑丝洇出一条颜色更深的线。林屿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他亲眼看着那根东西整根顶到最深处,看着她抱着膝盖把屁股抬得高高的,后面的事他没再看,可他不用看也知道她会怎样,一定是那样抬着,一滴都舍不得漏。现在那些东西正一点一点地从她身子里淌出来,淌在那件扣得严严实实的风衣底下。苏曼没有察觉,脱下一只高跟鞋,顺手把风衣下摆往下拽了拽,又脱下另一只,弯腰摆进鞋柜。一股药油味跟着她飘进客厅,辣辣的,冲鼻子,跟上一次闻到的一样,可这回底下还压着另一股气味,腥腥的,潮乎乎的,混在药油里头,他一闻就分辨出来了。楼下一辆外卖电动车连着按了几声喇叭,对门的电视里有人扯着嗓子喊冲啊。"这么晚,你去哪儿了?"话问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是干的。苏曼直起腰,把皮包挂上门后的挂钩,背对着他开了口。

"去朋友家坐了坐。"

她没回头,趿着拖鞋进了厨房。林屿低头看手机,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黑了,映出他自己半张脸,他的拇指还在那块黑掉的屏幕上一下一下地往上划。厨房里传出暖水壶倒水的声音,玻璃杯被搁在台面上,接着是很轻的一声脆响,像是锡箔被指甲按破了,过了一会儿是吞咽的声音,杯子又被放下。她从厨房出来,经过沙发的时候说了一句早点睡,风衣下摆擦着扶手过去,那股药油和腥气混在一起的味道又在他鼻子底下绕了一圈。林屿往旁边挪了一点,没敢抬头去看她的腿。主卧的门关上了,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他在沙发上坐着,听着对门的电视关了,楼下的电动车也没了动静,那线光还亮着,亮了很久才灭。

后半夜他睡不着,起来去厨房倒水。厨房里没开灯,他拉开冰箱门,冷光照亮了脚边的垃圾桶,最上面压着一个撕开的药板,铝箔那一面朝上,中间一个小泡被按破了,空着,旁边的包装纸揉成一团,上面印着"72小时"几个字。他拿着水杯站在冰箱门前,冷气一阵一阵地扑在他的小腿上,站了很久,才把冰箱门关上。

第3场 天亮前的卫生间

冰箱门合上以后,厨房里又黑了下去,他摸回自己的房间,把水杯搁在床头柜上,一口也没喝,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窗外的雨又细细地下起来了,打在空调外机的铁皮罩上,沙沙地响。他想起刚躺下大概半个钟头的时候,隔壁卫生间响过一阵水声,哗哗的,响了很久,那会儿他以为是楼上哪一户,现在才回过味来,是她在洗。她站在花洒底下要冲掉的是什么,他心里清清楚楚,可他偏偏忍不住要去想。

他一闭上眼,那道窗缝就亮在眼皮底下。那根东西第三回整根拔出来的时候,她的穴口一时合不拢,两片粉嫩的肉被操得往外翻着,外面糊满了一层厚厚的白沫,连那一圈细毛都黏成了一绺一绺的,只有正中间留着一张红红的小嘴,一张一翕地往外吐着水,像是还没吃够。然后她自己往后拱,反手抓住那根东西,对准了,一点一点地套回去,套到底的时候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林屿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翻回来,被单底下那根东西早就硬了,顶着运动裤斜斜地朝上翘,胀得他小腹发紧。他把手伸下去握了一下,又松开了,身上那股黏糊糊的味道还没洗,内裤里干掉的那一片硌着皮肤,他坐起来,想着先去冲个澡。

他光着脚出了房间,走廊里黑着,主卧的门关得严严实实,门缝底下一点光也没有。卫生间就挨着主卧,他进去以后没敢开大灯,只拉亮了镜前那盏小灯,门也没关死,留了一道缝,从缝里正好能看见主卧那道门的底边。地砖还是潮的,墙上的瓷砖挂着一层没散干净的水汽,空气里飘着她那瓶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是一股花香。他脱下运动裤,内裤上那一片白渍已经结了壳,他把它团起来,弯腰要往脏衣篓里扔,手却停在了半空。篓子最上面搭着一团黑色的东西,是那双丝袜。

他把它拎了起来。丝袜很轻,攥在手里几乎没有分量,袜口那圈蕾丝花边却硬邦邦的,摸上去像浆过一样,一折就窸窸窣窣地响。他把一条袜腿捋开,凑到镜灯底下看,大腿内侧那一截黑丝上横着几道干掉的白斑,颜色发灰,边缘起了毛,有的地方还粘着纸巾的碎屑。他知道那是谁留下的。一股腥气混着药油味从袜子上冲上来,他胃里一翻,差点把丝袜扔回篓里,可腿间那根东西反倒跳了一下,硬得更狠了。

他靠在洗手台边上,把那截干净的袜脚裹到自己那根东西上。丝袜又薄又滑,贴上去凉丝丝的,一圈一圈地缠住,龟头从袜尖里顶出一个圆圆的鼓包,他那根东西长,裹到根上还有一截露在外面。他握着它慢慢地撸起来,丝袜的纹路刮着柱身,沙沙地响,比手掌糙一些,又比手掌软。他脑子里还是那张红红的小嘴,还是那根裹满白沫的粗东西一回一回往里套的样子。他咬住嘴唇,手越撸越快,丝袜在掌心里窸窣窸窣地摩擦,洗手台上那瓶洗手液被他的胯骨碰得一晃一晃。天井里不知道谁家的水管咕咚响了一声,过了一阵,楼下远远地有一辆夜班出租车开过去,轮胎碾着积水,哗的一声就远了。

他的呼吸先乱了,一口接一口地往外喘,又不敢喘出声,只能从鼻子里一下一下地往外顶。小腹绷成了硬硬的一块,卵蛋往上缩紧,贴着根部发硬,龟头在袜尖里胀得更大,把那层黑丝撑得透出底下紫红的颜色,马眼里先渗出一点清亮的水,把袜尖洇湿了一小块。他手上的节奏乱了,一下深一下浅,腰不由自主地往前送,两个膝盖开始打颤。

第一股是撞出来的。他闷哼一声,腰往前一挺,一股滚烫的精液从马眼里猛地冲出去,打在袜尖里头,那层黑丝被冲得一鼓,又贴了回去。紧跟着又是一股,比刚才那股还急,一跳一跳地往外射,烫得他自己都觉得那块袜子是热的,袜尖兜不住,白浊从丝袜的网眼里一点一点地渗出来。他的两条腿一直在抖,手死死攥着那团丝袜往下挤,挤到最后一股出来,腰一软,屁股抵在洗手台的边沿上,才没有坐到地上。

精液顺着袜脚往下坠,渗过那层黑丝,滴在瓷砖地上,啪嗒啪嗒响了两声。他低头去看,袜尖那一截已经湿透了,黏成一团,白浊顺着袜面往上洇,一直洇到小腿那一截,跟大腿内侧那几道干掉的白斑只隔着一掌宽。

他扶着洗手台大口喘气,喘得胸口发疼,那根东西还在丝袜里一跳一跳的,一点要软的意思都没有。镜子里那张脸红得发烫,额头上全是汗。天井里的雨声又回到了耳朵里,一滴一滴地砸在不知道谁家的雨棚上。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扭头去看门缝。主卧那道门的底边还是黑的,一点光都没有。

他把裹在上面的那截袜脚剥下来,湿透的袜尖黏在龟头上,他把这截搭在洗手台边上,又从攥着的那团丝袜里扯出没用过的那一条袜腿,两只手攥着袜口往外一撑。那圈蕾丝花边硬得像一圈浆过的纸,撑开的时候咯吱咯吱地响,他把龟头对准了往里送,硬边刮过冠沟,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再一点一点地往下捋,一直捋到根上,那圈硬边就箍在根部,勒得紧紧的,剩下那条长长的袜腿软塌塌地垂下去,从他的大腿一直拖到膝盖。他握住那根东西,连着外面那层黑丝一起撸,每撸到根上,那圈硬边就往肉里一勒。

这回他脑子里的画面变了。窗缝里骑在那根东西上的还是她,胸衣滑到腰上,两条吊带黑丝跪在竹榻两边。可她底下那根不再是紫红发粗的那一根了,是他自己的,长长的,往上翘着,她每坐下去一回,那东西就斜斜地顶到她肚子里最深的地方,顶得她仰着脖子,嗓子里冒出来的不是周叔,是"小屿"。他的手猛地一紧,腰往前送,撸得丝袜沙沙乱响。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井里只剩房檐上的水一滴一滴往下落,远处高架上一辆夜里赶路的货车拉了一声长笛,闷闷的,拖了好远才散。

这一次来得比上一次慢,也比上一次狠。他先是觉得根部那圈硬边勒得发麻,麻劲顺着柱身一直往上走,到了龟头上就变成一阵一阵的胀,卵蛋缩得发紧,贴在根上一抽一抽的,小腹那块肉硬得像石头。他咬住自己的手背,鼻子里的气喘得又粗又急,腰一下一下地往前顶,顶得洗手台的边沿硌在屁股上生疼,他也顾不上了。

他射出来的时候,眼前一黑。头一股冲得又高又急,隔着那层黑丝喷出去,打在垂下来的袜腿上,那一截黑丝一下子被打湿了一大片,烫得他手心都觉得热。第二股、第三股接着往外窜,一股比一股稠,顺着那条袜腿往下灌,黑丝兜不住,从网眼里往外冒,他攥着那根东西往下挤,每用一下力就冒出一股,腿抖得站不住,膝盖往里扣,整个人差点跪下去。

等他喘过一口气低头去看,那条袜腿从根上到膝盖那一截全湿了,精液顺着黑丝往下爬,正好漫到大腿内侧那几道干掉的白斑上,一层新的白浊盖上去,把底下那几道毛糙的旧印子糊得看不见了。

他靠着洗手台喘了很久,那圈硬边还勒在根上,勒出一道红印。他扭头去看门缝,主卧的门底下还是黑的。楼下巷子里一只野猫叫了两声,房檐上的水还在一滴一滴地落,他这才觉出两条腿在抖,手心里黏糊糊的,全是从丝袜上蹭下来的东西。

他在马桶盖上坐了不知道多久,人发着虚,脑子里空空的,可等他回过神来,那根东西还是硬着,红肿着,根部那道勒痕一碰就疼。天井对面亮起一块黄光,是对门何建军家的厨房,抽油烟机嗡地开了,他一下子从马桶盖上弹起来,伸手把气窗推上,插销咔哒一声扣死。他把箍在根上的那圈袜口一点一点褪下来,硬边刮过那道勒痕,疼得他直哆嗦,又把搭在台边的那截湿袜脚也收回来,两条袜腿连着袜口团成一团,整团裹住那根东西,几乎是跟自己过不去似的撸,红肿的皮被丝袜磨得火辣辣的,他一边撸一边直抽气,手却停不下来。他脑子里只剩下那张红红的小嘴,一张一翕地裹着他自己那根东西往下吞。

这一回的前兆来得又急又乱。他的大腿根开始打摆子,卵蛋缩得发疼,那根东西在丝袜团里一跳一跳地抽,龟头胀得发紫,马眼一张一合,先冒出来的那点清水已经把丝袜团浸湿了,他的呼吸全乱了,嘴张着,一点声音都不敢出,喉咙里只有咝咝的抽气声。

他射了。第一股直接冲破了丝袜团,从缝里喷出去,啪地打在镜子上,在镜面上挂成一道白线往下淌。他手一抖,丝袜团松开了,第二股、第三股就那么没遮没拦地往外喷,溅了洗手台边沿一长溜,丝袜团松开时垂下去的那截袜脚也挨上了,连他自己的手背上都挂了几滴,烫得他一哆嗦。他攥住那根东西往下撸,撸一下喷一股,喷了不知道多少股,最后几股没了力气,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两只光着的脚背中间。

镜子上那道白线一直流到镜框底下,在台面上积成一小摊,洗手台边沿挂着一串一串的白浊,往地砖上滴,那双丝袜两条腿都糊满了,黑色几乎看不出来。

他扶着洗手台慢慢蹲下去,蹲在地上喘,两条腿软得像面条,那根东西总算一点一点地软了,红得发亮。天井上方的那一块天已经从黑变成了灰蓝。楼下传来竹扫帚扫过街面的声音,沙,沙,远处公交站的报站声隔着几栋楼飘过来,第一班车进站了,楼下早点铺掀开了蒸笼,白汽一团一团地从楼底下往上冒。他扭头看门缝,还是黑的。

他扯了一大把纸,先擦镜子,再蹲下去抹洗手台边上和地上,镜子越擦越花,留下一片雾蒙蒙的白印,地上也还黏着,他实在没力气了,就把纸团一股脑扔进马桶冲掉。那双丝袜他胡乱一团塞回脏衣篓,压在自己的内裤底下,没看见一截袜脚从篓边耷拉下来,挂在外面,袜尖上还有一滴白浊慢慢地往下坠。他伸手拉灭镜前那盏小灯,就在灯灭的那一下,隔壁主卧里隐隐约约传来一声翻身的响动,床板轻轻地吱了一声。他僵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再没有动静了,才弯腰捡起扔在地上的运动裤,光着脚溜回自己的房间,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

六点半。

他连被子都没拉,脸朝下栽在床上,眼睛一闭就睡死了过去。

第4场 早上的水龙头

闹钟还没响,苏曼就醒了。小腹往下坠着胀,像揣着一块浸了水的棉花,她侧过身蜷了一会儿,昨晚睡前吞下去的那片药还在胃里翻,一抬头,天花板就跟着晃。她扶着床头坐起来,腰和大腿根都是酸的,下床的时候脚底一软,赶紧撑住了梳妆台的边。小区门口传来对讲机滋啦滋啦的响声,是保安在换班。她在梳妆镜前坐下,拿梳子把睡乱的头发慢慢梳顺,在脑后挽成一个低低的髻,又用指腹把眼下那点青压了压。镜子里又是那张清清白白的脸,眉眼素净,谁看了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她推开卫生间的门,先闻到的是一股气味。不是她的沐浴露,也不是她昨晚带回来的那股味道,是一股腥的、生的、闷了一整夜的气味,堵在这间小屋里散不出去。气窗关得死死的,插销扣着,她记得昨晚睡前它还开着一道缝。她按亮镜前那盏小灯,镜子上横着一片雾蒙蒙的白印,像是有人拿湿纸胡乱抹过,越抹越花。她往前走了一步,地砖发黏,拖鞋底被扯了一下,发出很轻的一声嗞。脏衣篓就在洗手台旁边,篓边耷拉着一截黑色的袜脚,袜尖上挂着一点白,已经干成了硬壳。

她捏住那截袜脚往外一拽,整双丝袜从篓里滑出来,压在上面的一团灰布跟着翻了个面,搭在篓沿上。丝袜沉甸甸的,两条腿都糊满了,黑色几乎看不出来,可她昨晚脱下来的时候,上面明明只有大腿内侧那几道干掉的印子。她低头去看篓沿上那团灰布,是林屿的内裤,裆上也结着一片干掉的白壳,硬邦邦地支棱着一个角。她的手停在半空。这不是一时冲动,是一整夜,就在她隔着一间卫生间睡着的时候。楼下早点铺有人扯着嗓子吆喝豆浆油条,一声接一声地飘上来。她回过头去,林屿的房门关得严严实实,门缝底下没有光,她的脸一下子烧起来,一直烧到耳根。她没有凑近,只用两根手指尖拎着袜口,拿到水龙头底下,拧开了冷水。水冲上去,那些白浊在水里化开,散成一絮一絮的,顺着网眼往下漏,打着旋流进下水口。单元门口停下一辆送奶的电动车,喇叭短短地响了一声,又开走了。她的食指按在湿透的袜面上,停了一下,隔着冰凉的水和薄薄一层黑丝,指腹底下还是滑的。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停。

她把丝袜拧干,又抽了几张纸蘸上水,把镜子上那片雾白一点一点抹掉,连镜框底下积着的那一小摊也擦了。

她把镜子擦干净了。

地砖她拿拖把拖了两遍,那条内裤她用指尖塞回篓底,跟别的衣服混在一起。她把丝袜搭在阳台晾衣杆最里头,斜对面何建军家的阳台拉着窗帘,她还是侧过身,拿自己的一件外套挡在丝袜外面。她回到厨房,把剩下的米粥倒进小锅,在灶上温热了,盛进碗里,扣上碗盖,搁在餐桌上林屿常坐的那一头。她又走到阳台上,扶着栏杆往下看,后巷里守仁堂的卷帘门还没开,灰扑扑地拉到了底。她一直拿他当老林的孩子看,到了今天早上才知道,走廊那头睡着的是一个男人。她的腿忽然软了一下,手在栏杆上攥紧了。晾衣杆上那双丝袜的袜尖滴下一滴水,落在她脚边的地砖上。

第5场 柜台

林屿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太阳从窗帘边上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铺了窄窄的一条白。他脸朝下睡了大半天,脸颊上压出了一道枕巾的印子,嘴里发干,腰和胳膊都酸得抬不起来。家里静悄悄的,主卧的门开着,床铺得平平整整,她不在家。餐桌上他平时坐的那一头搁着一只碗,扣着碗盖,他揭开一看,是一碗白粥,早就凉透了,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米皮。他站着把那碗凉粥喝了,米粒滑进喉咙里,凉得他牙根发酸,他想到她早上盛这碗粥的时候,自己正睡得死沉,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冰箱里的矿泉水喝完了,他套了件T恤,揣上手机出了门。

去便利店最近的路要穿过后巷,他在单元门口站了一会儿,想过绕到大路上去,绕一圈得多走十来分钟,可他最后还是拐进了巷子。老钱下了班,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自家门口择豆角,看见他抬了抬下巴:"小林,才起啊?"林屿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脚底下没停。昨夜的雨把巷子里的青石板洗得发亮,墙根还积着几洼水,菜摊的老板娘正把剩下的几捆青菜往三轮车上码,塑料筐摞得咣咣响。麻将馆的门帘掀着,里头搓牌的声音哗啦哗啦的,有人喊了一声"碰"。守仁堂的卷帘门还拉着,门上贴着一张红纸,写着"午休 12:00–14:00"。他低着头往前走,眼睛却忍不住往那扇窗上溜,窗帘今天拉得严严实实,一丝缝也没有。他刚走过门口两步,身后哗啦一声,卷帘门被人从里面推了上去。

"小伙子。"

老周站在柜台后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对襟褂子,手里捏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柜台上的玻璃。他抬起头冲林屿笑了笑,那笑跟平时给街坊抓药时一模一样,眼角堆着褶子,和和气气的。"腿还疼吧?"

林屿的后背一下子绷紧了。他站在门槛外头,喉咙里像卡着什么东西,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不疼了。"

"你小时候崴的那只脚,是我给你正回去的,还记得吧?"老周把抹布叠成方块搁在一边,弯腰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只玻璃瓶,"那种伤看着是好了,底子还虚着,人一站久,小腿肚子就发酸。"

他把瓶子搁在柜台上。那是一只四四方方的旧玻璃瓶,里面的酒是深琥珀色的,泡着几截黑褐色的药根,还有一团说不上名字的干花,瓶子一落到玻璃台面上,酒就晃起来,那几截药根跟着慢慢转了个身,沉回瓶底。

"拿去,睡前倒一点在手心里,搓热了往腿上揉,揉透了就松快。"

林屿没动。老周也不催他,只把瓶子往前推了推,酒又晃了两晃。巷子那头的麻将馆又洗了一圈牌,哗啦哗啦的,隔着半条巷子听着像下雨。

"下雨天夜里别在风口上站着,"老周慢悠悠地说,"寒气是从脚底下往上走的。"

林屿的脸一下子烧起来,烧得耳朵根都发烫。他抬头去看老周,老周已经低下头,拿起柜台上的戥子拨了拨,好像刚才那句话跟叮嘱街坊添衣服没什么两样。林屿抬脚跨过门槛,伸手拿起那只瓶子,玻璃凉凉的,他手心里全是汗,一握上去就在瓶身上按出几个湿印子。瓶口封着一层蜡,凑近了还是能闻到一股味道,辛辣里带着一点甜,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昨晚那双丝袜上冲上来的药油味,就是这个。

"多少钱?"他的声音有点哑。

"自己泡的,不卖。"老周摆摆手,"街坊邻居的,提钱就生分了。"三轮车从门口吱吱扭扭地骑过去,菜摊收完了,巷子里一下子空了不少。老周把戥子搁下,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门外,像是随口一提:"哪天腿再不舒服,过来让我给你瞧瞧。"

"周三中午我这儿歇业,清净。"

林屿攥着那瓶药酒走出守仁堂,太阳晒在青石板上,水洼里映着一块白晃晃的天。他走出去好几步才回头,那扇窗的窗帘还是拉得严严实实的,他这才明白过来,昨晚那道缝是专门给他留的。走到巷口,老钱还在择豆角,眼睛往他手里那只瓶子上一落:"哟,老周的药酒,那东西他可不轻易给人。"林屿嗯了一声,没停下来,瓶子里的酒随着他的步子一晃一晃,药根轻轻磕在玻璃上。他没有把它送回去,反倒攥得更紧了。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晓棠发来的微信:"你上次说的那个老中医,周末在不在呀?"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15533431031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用户前期主贴] [] [返回主帖] [返回禁忌书屋首页]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所有跟帖: (主帖帖主有权删除不文明回复,拉黑不受欢迎的用户)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