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林屿到家的时候屋里没人。他拿钥匙开了门,玄关的鞋架上少了她那双出门穿的低跟皮鞋,饭桌上扣着一只空碗,底下压着一张超市的小票,是上个礼拜的。他把背包扔在自己屋里的床上,那一大包换下来的衣服先没往外倒,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往楼下看。
楼下那条水泥路被连阴雨泡了好几天,今天总算干了,槐树的叶子黄了一半,风一过就往下掉几片,落在停着的电动车座上。对门何建军家的阳台上晾着一床花被子,被角垂下来,一摆一摆的。他看了一会儿,听见楼道里的声控灯啪地亮了,接着是一串鞋跟声,一下一下地往上走,慢腾腾的,在拐角那里还停了停。
他回到客厅的时候,门锁正好转开。
她左手拎着一兜肉,右手拎着一袋面粉,手腕上还挂着一棵用塑料袋套着的大白菜,进门先低头看见了他那双扔在门口的球鞋,愣了一下,才抬起头来。她穿着那条到小腿肚的灰色长裙,底下露出来一截肉色丝袜,脚上是那双低跟皮鞋。
"回来了。"
"嗯。"
她把东西放在饭桌上,扶着桌沿弯下腰去换鞋。她换得比平时慢,左脚先从鞋里抽出来,踩进拖鞋里,右脚抽出来的时候,膝盖那里明显顿了一下,像是腿根扯着了哪儿,她扶着桌沿的那只手跟着攥紧了。林屿站在沙发边上看着她,没过去扶,她也没往他这边看,换好了鞋,拎起那兜肉进了厨房,把肉搁进水池里,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又出来,说了一句"我换件衣服",就进了卧室。
卧室的门关上了,没锁。他听见里头衣柜门拉开的声音,衣架在杆子上滑过去,又滑回来,过了一会儿,是抽屉拉开又推上的声音。
她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上头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袖子推到胳膊肘上,底下是一条宽松的灰色棉短裤,又宽又短,刚过大腿一半,两条腿光着,脚上却套着一双厚厚的棉袜,拉到了小腿肚上,把脚踝严严实实地裹住了。深秋天冷,屋里还没来暖气,她平时在家也是这样穿的,可林屿还是在那双棉袜上多看了一眼。他想起朱有福昨天夜里在宿舍里说的那些话,说他攥着她的脚踝往她胸口上压,攥了得有一个钟头。
两个人在饭桌上摆开了面板。她和面、剁馅,他剥葱、剁白菜,剁好了,她把揉好的面揪成剂子推到他那边,让他擀皮,她包。
他拿起那根擀面杖,按着剂子擀了一下,擀出来一个椭圆,翻过来又擀了一下,变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三角。她看了一眼,没说话,接过去捏了一勺馅,两只手一对一挤,一个肚子鼓鼓的饺子就立在了面板上。
擀面杖第一回掉下去,是他放的时候没放稳。它在面板的边上滚了半圈,顺着桌沿掉到了地上,咕噜噜地往她那边滚,一直滚到她的拖鞋边上才停住。她说了一句"拿个擀面杖都拿不住",就推开椅子蹲了下去。
林屿坐着,眼睛往下一落,就落在了她身上。她蹲得很低,两只膝盖并着,那条棉短裤本来就宽,人一蹲下去,裤腿就往上缩,往两边张开,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她大腿外侧那一片白,一直白到裤腿里头去。她伸手去够那根擀面杖,身子往前探了一下,膝盖跟着分开了一点。
就分开了那么一点,他就看见了大腿内侧的肉。
那里的肉比外侧还白,软软地挤在一起,被蹲着的姿势压出一道浅浅的褶。他看得发怔,手里还捏着一个没擀完的剂子,指头掐进去,把它掐扁了。
她拿着擀面杖站起来的时候,眼睛往他这边扫了一下。他赶紧低下头,拿起另一个剂子按在面板上,按得太使劲,按出一个手指印。她站在那儿没动,过了一下,伸手把短裤的裤腿往下拽了拽,又捏着边扯了一下,把裤腿拽得服服帖帖地贴着大腿,才坐回椅子上,把擀面杖搁在他手边。
"放好了。"
"嗯。"
他擀了一张皮,擀得比刚才更歪。她接过去,捏了馅,包好了,摆在面板上,一个挨着一个,排成了一排。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有擀面杖在面板上咕噜咕噜地滚着,楼上谁家在剁排骨,一下一下地砸着案板,隔着楼板闷闷地传下来。
她搁在醋瓶边上的手机响了。
是视频电话。她两只手上全是面,就用小拇指的指节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手机靠着醋瓶立起来。屏幕上先是一片晃动的白,晃了一会儿才定住,是林国栋的脸,胡子没刮,眼睛底下青着一片,身后是一面刷白灰的铁皮墙,上头用胶带粘着一张施工进度表,画满了红红绿绿的格子。他那边比这边晚三个钟头,天才刚亮,板房的窗户外头还是灰的。
"包饺子呢?"
"嗯,林屿今天回来了。"她拿手腕把手机往他那边拨了拨,让镜头对着他。
"爸。"
"你那边怎么样?"她低着头捏着饺子,眼睛没往屏幕上看。
"还那样。"林国栋拿手搓了搓脸,"工期还长,这边雨季刚过,耽误了一个多月,后头的活都压着。年前怕是回不去了,看吧,看到时候能不能请下假来。"
那头有人在喊他,喊的是他听不懂的话,他回头应了一声,转回来说了句"先挂了,上工了",屏幕就黑了。她拿小拇指把手机往旁边推了推,一直推到醋瓶后头,屏幕朝下扣着,然后低下头,捏起一张皮,接着包。
林屿看着她低头包饺子。她包得很快,一个接一个,一张脸低着,看不出什么来,只有那绺头发又掉了下来,她这回没去蹭,就让它垂在脸边上晃着。
第二回掉下去的是一张饺子皮。
是她自己碰掉的。她伸手去够那只盛馅的盆,胳膊肘一带,面板边上那张刚擀好的皮就飘了下去,轻飘飘地落在了她椅子腿边上。她这回没蹲,坐在椅子上直接弯下腰去捡,上身往下一折,屁股从椅子面上抬起来一点,两条腿往两边一撇,给自己的身子让出地方来。
那条短裤的裤腿就跟着张开了。
林屿坐在她斜对面,饭桌底下那块地方正好对着他的眼睛。这一回比刚才看得更清楚,她两条腿撇开着,大腿内侧那一大片白一直露到腿根,露到裤腿里头那一截昏暗的地方。就在那片白上,靠近腿根的地方,有几块印子,青里头透着紫,一块挨着一块,左腿上四块,右腿上三块,排得歪歪扭扭的,每一块都有拇指肚那么大。
那是手指头掐出来的。四根指头并在一起,掐在大腿内侧,掐进肉里,把她的腿往两边掰,掐了很久,才掐成这个颜色。他看得出那几根指头又短又粗,指印之间挨得很近,不像是手指细长的人留下的。
他想起朱有福那双手。朱有福每回在宿舍里抓着鸡腿啃,吃完了就往裤子上一抹,他在宿舍里天天看着。他也想起朱有福昨天夜里躺在上铺上,晃着两条腿,说他是怎么掰着她两条腿往两边压的,说她那腿根白得晃眼,一掐一个印。那时候他把脸转到墙那边,装作睡着了,一个字都没接。
现在他坐在自己家的饭桌边上,那几块印子就在他眼前,离他不到两步远。
她捡起那张皮,直起身子来,眼睛往他这边看了一眼,他这回没来得及低头,两个人的眼睛就那么撞上了。她的手在半空里停了一下,像是要去拽裤腿,指头都碰到短裤的边了,又停住了,最后只是把那张沾了灰的皮扔到报纸上,拍了拍手上的面,什么也没说。
他的脸烧起来了,底下那根东西也跟着醒了,隔着运动裤直直地翘了起来,顶在桌子底下。他往前挪了挪椅子,把肚子贴到桌沿上,拿起擀面杖,擀得面板咚咚地响。
三条,不说,她来处理,不拍。那天晚上在客厅里,她一条一条说的,他一条一条应的。他把那三条又在心里过了一遍,哪一条里都没有说不许看。他也知道,他要是开口问一句那几块印子是怎么回事,那就破了第一条,哪怕他只是问问。他不问,她也不说,那几块印子就只是几块印子。
窗户外头有人在楼下喊收废品,喊得拖腔拖调的,一声"旧冰箱旧彩电",一声"旧电脑旧手机",从楼东头喊到楼西头,慢慢地远了。
面板上的饺子已经排了五排,她又起身去厨房烧水,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双长筷子,是一会儿下饺子用的,她把它往面板边上一搁。她坐下去的时候,椅子腿在瓷砖上刮了一下,那双筷子就从面板边上滑了下去,啪嗒一声,一根掉在她脚边,另一根骨碌碌地滚到了饭桌底下,滚到了他那一边。
两个人同时低头去看。
她站起来,绕过饭桌的一角,走到他这边,在他椅子旁边蹲了下去,伸手往桌子底下够那根筷子。林屿没有动,也没有往旁边让,他就坐在那儿,低着头,看着她蹲在他腿边上。
她又蹲了下去,这一回没有去拽裤腿。
她蹲得很深,屁股几乎坐到了自己的脚后跟上,桌子底下那根筷子滚得远,她够了一下没够着,就把两只膝盖往外一分,身子往桌子底下探进去半截。那两条腿就在他眼皮底下大大地分开了,短裤的裤腿张成两个口子,从口子里看进去,大腿内侧那片白,那几块青紫的指印,一直到最里头,都摊在那里。他看见了她的内裤边,是一条米色的棉内裤,边上的松紧带勒在腿根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那道红的旁边,就是最靠里的那一块指印,颜色比别的都深,紫得发黑,跟着她往前够的动作一下一下地动。
他看见那条米色的内裤边上,有一小块颜色比别处深,像是洇湿了,干了,又洇湿了。
他没有挪开眼睛。她也没有把腿收回去。她的手指尖碰到了那根筷子,往回勾了一下,没勾着,又往里探了探,这一探,她的膝盖分得更开了,那道松紧带的红印子跟着绷紧了一下,他甚至看得清那块指印的边上,有一道指甲掐出来的小月牙,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她勾着了那根筷子,攥在手里,没有马上站起来。她就那么蹲着,停了一口气的工夫,脸朝着桌子底下,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得见她的后脖颈子,从旧毛衣的领口里露出来,一点一点地红了上去,红到了耳朵根上。
然后她站起来,把那根筷子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冲,回来跟另一根并在一起,搁在了面板上。
"水开了。"她说。
厨房里那只锅正咕嘟咕嘟地顶着锅盖,白汽从锅盖边上一股一股地往外冒,把灶台上那面瓷砖墙熏得湿漉漉的。她端起面板,走进厨房,把饺子一个一个往锅里推,每下去一个,水面就扑通一声。林屿坐在饭桌边上没动,桌子底下那根东西还翘着,顶得运动裤鼓起一块,他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攥着裤子,攥了很久。
饺子煮好了,她盛了两盘端出来,一盘放在他面前,一盘放在她常坐的那一头。她又去厨房倒了两小碟醋,一碟推给他。
"吃吧。"
"嗯。"
他夹起一个,咬了一口,烫得吸了一口气,猪肉白菜的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她坐在对面,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一个饺子要分三口咬。电视柜上那张合影在她身后,三个人冲着这张饭桌笑,林国栋站在中间,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
对门何建军家的阳台上,那床花被子被收进去了,晾衣杆空着,被风吹得轻轻地晃。楼下有个小孩在拍皮球,拍一下,数一声,数到二十几就数乱了,又从头数起。
她吃完了,放下筷子,起身收盘子。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她顿了一下,像是要说点什么,最后只是把他那只空了的醋碟也一起收走了。他听见厨房里水龙头开了,碗碟在水池里碰得叮当响,她的拖鞋在瓷砖上走过来,又走过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缝里还夹着一点干掉的面,他拿拇指捻了几下,一点白粉落在桌面上。
林屿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卫生间里的热气没散,镜子上蒙着一层白,他拿毛巾擦着头,眼睛往门后那只脏衣篓里落了一下。
篓子是藤编的,摆在洗衣机旁边,最上面是他自己刚脱下来的运动裤和T恤,皱成一团。他把那一团拎起来,搁在洗衣机盖上,底下露出来的是她那件旧毛衣,袖口上还沾着一点干面粉。再往下,是那条灰色的长裙,叠都没叠,揉成一卷塞在那儿。他把长裙也拎起来,长裙底下,那双肉色的丝袜就盘在篓底,两只袜筒拧在一起,脚尖那里蜷着,像是脱下来的时候是一只脚蹬着另一只脚褪下去的。
他站在那儿听了听。主卧的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台灯的黄光,里头没有声音。客厅里的电视早关了,只有冰箱在厨房里低低地哼着。
他把那双丝袜从篓底抽出来。丝袜很轻,攥在手里几乎没有分量,抽出来的时候在藤条上挂了一下,发出很细的一声。他把长裙、毛衣和自己那团衣服照原样塞回去,把丝袜团在手心里,攥着,关了卫生间的灯,回了自己屋里。
他把门关上,拧了一下锁,咔哒一声弹进去,在安静的屋里响得吓人,他站在门后头又听了一会儿,隔壁卫生间的排气扇还在转,主卧那边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没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那盏台灯,把灯罩往下压了压,光就只照着桌面那一小块。他坐在床沿上,把手心摊开。
那双丝袜在台灯底下泛着一层很淡的光,袜筒上有一圈松紧边,是勒在大腿上的那种,边上起了几道细细的勾丝。他把一只袜筒拎起来,从脚尖那头往上捋,一直摸到裆部那块加厚的地方,那里颜色深一点,摸上去有点发硬,像是被什么东西浸过,又捂干了。他把那块地方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是她身上的味道,混着一点汗,还有一股他说不上来的、发腥的、甜丝丝的东西。
他想起上午她蹲在他腿边上,那条米色内裤边上洇着的那一小块。
底下那根东西一下子就翘起来了,从睡裤的裤腰里顶出来,直直地往上翘着,龟头已经从包皮里退出来一半,在台灯的光里亮着一点湿。他把睡裤褪到膝盖上,那根东西就整个弹了出来,偏长,往上翘着,青筋顺着柱身一条一条地爬上去,在他自己的小肚子前面一跳一跳的。
他把那只袜筒撑开,从脚尖那头套上去。
丝袜很薄,套上龟头的时候,那层尼龙箍上来,凉凉的,紧紧地裹住了整个冠沟,他浑身一激灵,差点叫出声来。他咬住嘴唇,攥着袜筒往下捋,丝袜就顺着柱身一点一点地往下包,直到裹住了根部,那圈松紧边正好勒在他的根部,勒得那根东西又胀了一圈。他低头看着,肉色的丝袜底下,他那根东西紫红紫红的,龟头那块被丝袜绷得发亮,马眼里渗出来的那点水洇在尼龙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他攥住了。
隔着丝袜,掌心里的感觉跟平时不一样,尼龙在皮肉上发涩地滑着,每捋一下,那层细密的网眼就从冠沟底下刮过去一回。他慢慢地捋,从根上捋到头上,捋到龟头那里停一停,拇指隔着丝袜在马眼上按一下,再慢慢地捋回去。
他闭上眼睛,她就蹲在那儿。
第一回,她并着膝盖,裤腿张开一点点,露出大腿外侧那一片白。他捋了十来下,慢的。第二回,她坐在椅子上弯下腰,两条腿往两边一撇,腿根那几块青紫的指印露出来,左边四块,右边三块。他的手快了一点,捋了二十几下,丝袜在掌心里沙沙地响。
第三回,她蹲在他腿边上,两只膝盖往外一分,整个人往桌子底下探进去半截。
他的手停住了,攥着根部,攥得死紧,那根东西在丝袜里一跳一跳的,马眼里又渗出来一股,把丝袜的脚尖洇湿了一大片。他喘了几口气,又开始捋,这回不再慢了,从根上一下捋到头,再一下捋回去,一下接着一下,捋得床板吱吱地响。他赶紧把屁股往床沿外头挪了挪,让床不再响,手上却没停,丝袜和皮肉磨出一种很细的、沙沙的声音,一阵紧似一阵。
他想起那块最深的指印,紫得发黑,旁边那道指甲掐出来的小月牙。是朱有福掐的。朱有福攥着她的腿根往两边掰开,就那么往里捅,一个多钟头,两个多钟头,捅得她腿根上全是印子。他想到这里,手上猛地一紧,那根东西在丝袜里胀得生疼,可他停不下来,他想的不是朱有福,是她蹲在那里,后脖颈子一点一点地红上去,红到耳根,她就那么蹲着,没有把腿收回去。
她没有把腿收回去。
楼下有一辆车开进了小区,车灯从窗帘缝里扫进来,在天花板上划过去一道白,轮胎碾着减速带,咯噔一声,又咯噔一声,开远了。
他差一点就到了,赶紧松开手,攥住根部掐着,掐得那股劲一点一点地退下去。他喘着气,把手挪到上头,只捏着龟头那一截,拿丝袜的脚尖裹着,用拇指和食指隔着尼龙一圈一圈地搓冠沟,搓得很慢,搓得那层网眼在最嫩的那一圈皮上来回地刮。他整个人弓着,腰一抽一抽的,那根东西在丝袜里一跳一跳地往外吐水,吐得脚尖湿漉漉地贴在龟头上,冰凉。他就这么搓了好一阵,搓到大腿内侧都在抖,才又把手挪回根上,从头慢慢地捋起,十下,二十下,再一点一点地快起来。
他把另一只丝袜也抓了过来,团成一团,捂在自己的鼻子和嘴上,用力地吸。那股味道一下子灌进来,灌得他眼眶发热。他一只手捂着那团丝袜,一只手攥着套着丝袜的那根东西,捋得越来越快,三四十下,五六十下,快得手腕发酸,龟头被丝袜磨得又麻又烫,马眼那里一阵一阵地往外渗,整只脚尖都湿透了,贴在龟头上,凉了又热。
前夕来得很急。他的小肚子先是一阵发紧,往里抽着,接着两个蛋往上一提,缩到了根上,那根东西在他手心里硬得像根铁棍,青筋一根一根地在丝袜底下鼓着。他知道要来了,手上反倒慢了下来,攥着根部,一下又一下,很重地捋到头,每捋一下,他的腰就跟着往上挺一下,脚趾头在地板上蜷了起来。
他张着嘴,把那团丝袜咬在了牙齿中间。
射出来的时候,第一股冲得最猛,直直地打在丝袜的脚尖里,打得那层薄薄的尼龙往外鼓了一下,他整个人跟着往前一弓,腿根抽了一下。第二股紧跟着就来了,热乎乎的,从马眼里一股一股地往外涌,丝袜兜不住,从网眼里渗出来,渗到他的指缝里,烫手。第三股,第四股,一股比一股弱,他的手还在一下一下地捋着,捋一下,挤出来一点,直到那根东西在他手心里一跳一跳地软了半截,什么都挤不出来了,他才松开手,整个人往后一倒,仰面倒在床上。
他躺在那里,嘴里还咬着那团丝袜,胸口一起一伏的,喘得很急,喘了好一阵才慢下来。套在那根东西上的那只丝袜,脚尖那里兜着一大团白,沉甸甸的,往下坠着,丝袜的颜色被浸得深了一大块,从脚尖一直深到袜筒中间。他的指缝里,小肚子上,全是黏的。
隔壁卫生间的排气扇还在转,呼呼地响着。窗户外头起风了,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刮过窗玻璃,楼下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又不叫了。
他躺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把嘴里那团丝袜吐出来,展开,那只袜子上全是他咬出来的湿印子。他低头看着套在自己身上的那只,慢慢地从根上往下褪,小心翼翼地,不让那团兜在脚尖里的东西洒出来。褪下来以后,他捏着袜筒,那团白就在脚尖里晃着,透过网眼一点一点地往外渗。
他应该拿纸擦掉,或者拿去冲了。他捏着那只丝袜坐在床沿上,看了很久,最后只是拿纸擦干净了自己,提上睡裤,把两只丝袜照原样拧在一起,攥在手心里,站起来,拧开了锁。
走廊里黑着,主卧的门缝底下那一线黄光还亮着。他光着脚走进卫生间,没开灯,摸着黑把脏衣篓里那几件衣服拎出来,把丝袜往篓里一放,想了想,又拿了出来,放在了最上面,然后把自己那团衣服、她那件毛衣和长裙一件一件地压在底下,压好了,丝袜就盘在最上头。
他退出来,回了自己屋里,关上门,这回没有拧锁。
—
苏曼没睡着。
台灯开着,她侧躺在床上,脸朝着门,手机扣在枕头边上,好半天没去碰。被子底下她穿着一条旧睡裤,两条腿并着,腿根那几块地方一动就酸疼,她就一直没动。
她听见了。他那扇门的锁咔哒一声拧上的时候,她正在床上翻身,翻到一半就停住了。后来那边一直没有声音,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再后来,隔着卫生间那道墙,她听见了床板吱吱地响了两下,很轻,响了两下就没了,像是有人压着不让它响。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在干什么,她心里清清楚楚。上回那双丝袜,她在卫生间里蹲着洗了半个钟头,一遍一遍地使劲搓,直到那块地方的味道一点都闻不出来了,才拿去晾。那天她什么都没说,他也什么都没说,丝袜晾干了,叠好了,放回了她的抽屉里,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今天上午她蹲下去的时候,没有去拽裤腿。
她把那条腿往被子里缩了缩,膝盖碰到了另一条腿的膝盖,并得紧紧的。她想起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眼睛就落在她两腿中间,一下都没有挪开。她当时脸烧得厉害,后脖颈上都出了汗,可她就是没有起来,她蹲在那儿,手里攥着那根筷子,停了一口气的工夫,才站起来。
那边的锁又响了一声,是开锁的声音。
她屏住了气。走廊里有很轻的脚步声,光着脚的,从他那边走过来,进了卫生间,没有开灯。她听见藤条篓子吱的一声,衣服被拎起来,又放下去,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然后那脚步声退出去,回到了他那边,门关上了。
这一回,她没有听见锁响。
她躺在那儿,等了很久。冰箱在厨房里低低地哼着,响了一阵,咔哒一声,停了,屋里一下子静得什么声音都没有。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趿上拖鞋,轻轻地拧开了卧室的门。
卫生间的门半开着,里头黑着。她没开大灯,只摸着拧亮了镜子前面那盏小灯,昏黄昏黄的,照着洗衣机,照着那只藤编的脏衣篓。
那双肉色的丝袜就盘在最上面。
她早上脱下来的时候,是塞在篓底的,塞在长裙底下,她记得很清楚。现在它在最上面,两只袜筒拧在一起,一只的脚尖鼓着,沉甸甸地垂在篓沿上,颜色比另一只深了一大块。
她站在篓子跟前,看着它。
她伸出一根手指头,碰了一下那只鼓着的脚尖。
是温的。
隔着那层薄薄的尼龙,指尖底下是一团软的、热的东西,热得跟人的体温一样。她的手指头像是被烫了一下,缩回来,停在半空里,停了一会儿,又伸过去,这回没有缩。她用那一根指头尖,很慢地,在那团东西上按了一下,丝袜的网眼里就渗出一点来,白的,黏的,沾在了她的指尖上。
她把手指头举到灯底下看。那一点白挂在她的指尖上,拉出一根细细的丝,断了,落回去。
她把那只丝袜拿了起来,托在手心里。
那团东西就窝在她的掌心里,隔着一层丝袜,热乎乎的,沉甸甸的,比她想的多。她把手掌合拢一点,慢慢地,用整个掌心去裹着它,那团热就从丝袜的网眼里往外冒,沾满了她的掌心,渗进她的指缝里,滑的,黏的,还带着他身子里头的热。她用拇指在上面慢慢地抹了一下,又抹了一下,那层丝袜被抹得贴在她掌心上,底下那团东西一点一点地往四边摊开。
她没有动,就那么站着,托着它,等着它在她手心里一点一点地凉下去。
镜子里有一个女人,穿着旧睡裤,头发散着,站在昏黄的小灯底下,手心里托着一团丝袜,脸红得像是在发烧。她没有去看那个女人。
她把那只丝袜慢慢地举起来,凑到了鼻子底下。
一股味道钻了进来。是腥的,比朱有福的淡,比老周的冲,带着一点他身上那股年轻男人的、干净的汗味,混着她自己丝袜上那股甜丝丝的味道,混在一起,往她鼻子里钻,往她喉咙里钻。她闭上眼睛,闻了一下,就一下,然后她的腿根那里猛地一抽,那几块青紫的指印跟着一阵酸疼,她扶住了洗衣机,才站稳。
她睁开眼睛,把丝袜放了回去,放在最上面,跟他放的时候一样,两只袜筒拧在一起,那只鼓着的脚尖朝外,垂在篓沿上。
她拧开水龙头,把手放在底下冲。水是凉的,冲在她的掌心里,冲进她的指缝里,那点黏的东西冲了好几遍才冲干净。她没有打肥皂。
她关了水,关了镜子前那盏小灯,摸着黑走出卫生间,回了卧室,关上门,上了床,把台灯也关了。
屋里黑透了。隔壁那边一点声音都没有,不知道他睡着了没有。楼下的路灯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细细的,横在天花板上。远处有一列火车开过去,咣当咣当地响着,响了很久,才远了。
她把那只冲过凉水的手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什么味道都没有了。她把那只手攥成拳头,压在了自己的小肚子上。
林屿吃过午饭,拎着那两袋冻饺子回了学校。她把他送到楼道口,看着他下了楼,回来把门关上,屋里一下子空了,饭桌上还摆着他喝剩下的半杯水。
她把那半杯水倒了,把杯子洗了,扣在沥水架上。然后她进了卫生间,脏衣篓里那双肉色丝袜还盘在最上面,脚尖那团东西早就干透了,硬邦邦地结成一片,摸上去像一块浆过的布。她看了它一会儿,把它拿起来,放进了洗手池里,拧开水,没有搓,就让它泡着。
天黑透以后,她洗了澡,换上一条酒红色的针织连衣裙,长到膝盖,底下是一双新拆的肉色丝袜,脚上是那双低跟的黑皮鞋。她对着镜子站了一会儿,又从衣柜里取出那件米色的风衣穿上,扣子一颗一颗扣到下巴底下,腰带勒紧了,才拿起钥匙出门。
巷子里的麻将馆还亮着灯,洗牌声隔着门帘哗啦哗啦地往外涌。守仁堂的卷帘门拉下了一大半,离地还剩一尺来高,底下漏出一道黄光。她在门口站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巷口,没有人,就弯下腰,一手按着风衣的下摆,从那道缝里钻了进去。
前店里只开着柜台上那盏灯,药柜上一排一排的小抽屉都关着,铜拉手泛着暗光。周守仁坐在柜台后头,面前摊着一本账簿,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见是她,没说话,把账簿合上了,起身走到卷帘门跟前,弯腰把门拽到了底,哗啦一声,又从兜里摸出钥匙,咔嗒一声锁上了。
他转过身来,朝柜台边上看过去。她站在那里,风衣还扣着,手里攥着钥匙,攥得指节发白。
"里头去。"他说。
里屋的台灯开着,灯罩压得低,光圈落在那张推拿床上,竹面被磨得发亮。靠里墙那只煎药炉上坐着瓦罐,火拧得很小,罐盖被热气顶得一跳一跳的,屋里一股苦药味。她站在推拿床边上,低着头解风衣的腰带,解了两下没解开,周守仁走过来,拨开她的手,替她解了,又一颗一颗地解扣子,解到最底下那颗,把风衣从她肩膀上剥下来,搭在了门后的钩子上。
他的手落在她的腰上,隔着针织裙捏了捏,往下滑到她的屁股,又往下,滑到裙摆底下,摸到了她大腿外侧的丝袜,一路摸上去。她站着没动,两只手垂着,攥着裙子的两边。他的手从大腿外侧绕到里侧,指头碰到了腿根那几块地方,她身子一抖,倒吸了一口气。
他停住了,把她的裙摆撩起来,低头看。
台灯的光正好照着那里。肉色丝袜底下,她大腿内侧那几块青紫的指印隔着薄薄的一层尼龙,清清楚楚地透出来,左边四块,右边三块,最靠里那块紫得发黑。
周守仁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问,把她的裙摆放了下来。
"躺上去。"
她扶着床沿坐上去,竹面凉凉的,隔着裙子贴着她的屁股。她往后一仰,躺平了,两条腿垂在床沿外头,鞋尖点着地。周守仁弯下腰,把她的两只鞋一只一只地脱下来,放在床脚底下,然后攥住她的两个脚踝,往上一提,把她的两条腿抬到了床上,膝盖弯着,脚掌踩着竹面。他把她的裙摆一直推到腰上,那双肉色丝袜就整个露了出来,裤袜的裆部是一整块,底下没有穿内裤。
他看了一眼,伸出两根手指,从裆部那块加厚的地方往下一划,刺啦一声,丝袜就被他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一直撕到了屁股底下。凉气一下子灌进来,她的小肚子跟着一缩。
那地方已经湿了。她自己知道,从出门那一刻起就湿着,一路并着腿走过来,丝袜的裆部都贴在了肉上。周守仁的手指头一碰上去,就沾了满指头的水,在台灯底下亮晶晶的。
他没急着往里进,先拿指腹贴着她两片肉唇中间那道缝,从下往上慢慢地抹了一下,抹到顶上,在那颗已经硬起来的小肉粒上轻轻地按了按,又抹回去。她的腰往上一弓,脚后跟在竹面上蹭出一声吱。他又抹了一下,再一下,抹到第五下的时候,她的两条腿已经自己往两边分开了,膝盖倒向床沿两边,那道缝被她自己扯开了,粉红的肉往外翻着,穴口一张一合地往外吐水。
他把中指抵在穴口上,停了停,往里一送。
就这么一下。他的中指刚进去两个指节,指腹往上一勾,正好勾在她肚子里头那块鼓起来的软肉上,她整个人就像被电打了一样,猛地往上一弹,腰离了竹面,脖子往后仰过去,嘴张开了,喉咙里卡着一声没叫出来的东西。
她自己都没料到会这么快。前夕几乎没有,只是小肚子里猛地一揪,她两只手一下子抓住了床沿,脚趾头在破了口的丝袜里蜷成一团,大腿根那几块指印底下的肉跟着突突地跳。她想并腿,并不上,那根手指头还勾在里头,勾着那块肉,又往上顶了一下。
她就喷了。
第一股是从他的指头缝里挤出来的,嗤的一声,又急又尖,滋在他的手腕上,滋得他袖口都湿了。第二股紧跟着冲出来,比第一股还猛,从穴口里直直地喷出去,越过床沿,啪的一声打在了地上,打在她那两只鞋旁边。她的腰一下一下地往上挺,每挺一下就喷一股,第三股,第四股,喷得竹面上、她自己的屁股底下全是水,顺着竹条之间的缝滴滴答答地落在床底下的水泥地上。
周守仁的手指头没拔出来,就那么勾着,等她喷。等她的腰慢慢地落回竹面上,等她一抽一抽的小肚子一点一点地平下去,他的手指头还在里头,被她那一圈肉一下一下地嘬着,嘬得一阵紧一阵松。
她瘫在那儿,喘着气,眼睛望着天花板上那一圈台灯的光,什么都想不起来。大腿内侧湿成一片,破了口的丝袜被水浸透了,凉凉地贴在皮肉上。
外头巷子里有人推着自行车过去,车链子哗啦哗啦地响,车铃叮了一声。麻将馆里有人胡了牌,一屋子人哄地笑起来,笑声隔着两道墙闷闷地传进来,又散了。
周守仁的手指头还在里头。他没动,可她觉出来了,他在摸,指腹顺着她里头那一圈肉慢慢地往深处探,越过那块刚被他勾过的软肉,一直往里,摸到了最底下。
他的指尖碰到了宫口。
她的身子一僵。那个地方从前是紧紧闭着的,一个小小的硬疙瘩,他从前碰上去,她只觉得酸,觉得疼,会往后躲。可现在他的指尖碰上去,那里软了,肿着,中间那道小口子微微地张着一点,他的指尖在上面一按,那道口子就跟着往里陷了一下,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小肚子里一阵发麻,差点又要喷。
周守仁的手指头停在那里,没有往里顶,就那么贴着,贴了好一会儿。
"谁开的?"
他的嗓子很低,不是生气,也不是逼问,就是问。
她没有答。她把脸偏到一边,看着靠里墙那只煎药炉,看着瓦罐盖子被热气顶起来,落下去,顶起来,落下去。她的眼眶有点发热,说不清是为什么。
周守仁也没有再问。他的指尖从宫口上挪开了,慢慢地退出来,退过那块软肉的时候,在上面轻轻地蹭了一下,她又是一抖。他把手指头整根抽了出来,带出来一长串水,挂在她的穴口上,断了。
他直起身子,解开了自己的裤腰带。
裤子褪下去,那根东西就弹了出来,在台灯底下直直地挺着,又粗又沉,青筋一条一条地盘在柱身上,龟头紫黑紫黑的,比柱身还粗一圈,马眼里已经渗出了一点亮。最底下根部那一圈,箍着那道凸起来的疤,颜色发暗,一棱一棱的。
她看着那根东西,看着那圈疤。上礼拜五那把旧木椅子上,那一根是黑红的,粗得她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要裂开,一下一下地往她最里头捅,把那个地方捅开了。她想起来,小肚子里又是一揪。
周守仁从柜子上拿下那只小喷瓶,对着自己那根东西的龟头和柱身呲呲地喷了两下,拿手抹匀了,丢回柜子上。然后他走到床尾,站在她两腿中间,攥住她的两个膝弯,往前一拖,把她的屁股拖到了床沿上,两条腿架在他的胳膊弯里,往两边分开。
他扶着那根东西,龟头抵在她湿透了的穴口上来回地蹭,把那两片肉蹭开了,抵准了,腰往前一送。
龟头挤进去的那一下,她咬住了嘴唇。
那颗龟头太粗了,比柱身还粗一圈,抵在穴口上,把那一圈肉撑得往里卷,撑得发白,撑得薄薄地箍在冠沟上。她喷过一回,里头湿得一塌糊涂,可它还是进得很慢,一点一点地往里挤,终于过了穴口那一道最紧的箍,噗的一声,整颗龟头滑了进去,她的腰跟着往上一挺。
周守仁停在那里,没急着往里送。他就让那颗龟头卡在穴口里头,攥着她的膝弯,低头看着两个人连在一起的那个地方,看着她那两片肉被撑开,紧紧地裹着他。
然后他开始往里推。
很慢。一寸,停一停,再一寸。柱身上那些青筋一条一条地碾过她里头的肉,她觉得出每一条,觉得出它们怎么顺着她的肉往深处爬。推到一半,他停下来,往外退了一点,再推进去,推得比刚才深了一截,又退,又推,一回比一回深,像是在拿那根东西一点一点地量她。
推到快要见底的时候,那圈疤抵到了穴口。
她知道那圈疤要来了。她的两只手抓紧了床沿,抓得竹条吱的一声。周守仁腰上加了一把劲,那圈凸起来的疤就顶着她穴口那一圈肉,一棱一棱地刮了进去,刮得她穴口那里又麻又烫,她仰着脖子,嘴里漏出来一声长长的哼,一直哼到那圈疤整个没进去,他的小肚子贴上了她的屁股。
他整根都进去了,龟头顶在她身子里头很深的地方,离宫口还差着那么一点。
她这回觉出来了,就差那么一点。从前她只觉得满,胀得喘不上气,现在她觉出来了,那颗龟头离那个被打开过的地方还隔着一指宽,不碰着,就那么悬着。
周守仁开始动了。
头几下很慢,他攥着她的膝弯,整根抽出去,抽到只剩龟头卡在穴口里,再整根送进来,送到那圈疤贴着穴口,停一停,再抽。每抽一回,那圈疤就从里往外刮一回,每送一回,又从外往里刮一回,她的穴口被刮得一阵一阵地缩,他每回进来都要多用一分力。十下,二十下,她的水跟着他的抽送被带出来,顺着她的屁股沟淌到竹面上,跟刚才喷的那一滩连成一片。
然后他快起来了。
不再整根地抽,只抽出来半截,就又狠狠地撞回去,撞得她的屁股在床沿上一颠,撞得竹床的四条腿咯吱咯吱地响。他的小肚子拍在她的屁股上,啪啪啪的,一下比一下响,那圈疤在她穴口里飞快地进出,刮得那里火辣辣的。她的两只奶子在针织裙底下跟着一颠一颠地晃,她伸手把裙子的领口使劲往下扯,那件酒红色的针织裙从她肩膀上滑下来,滑到胳膊肘上,两只奶子从胸罩里颠了出来,奶头硬得发紫。
三十下,四十下。她喘得说不出话来,只会张着嘴哈气,每撞一下,喉咙里就挤出来一声,啊啊的,碎碎的,被撞得断成一截一截。
可每一下都差着那么一点。
他撞得再狠,那颗龟头也只撞到离宫口一指宽的地方,就停住了,像是撞在一道看不见的墙上。她觉得出那个被打开过的地方在等着,在发痒,她小肚子里一阵一阵地抽,屁股自己往前凑,往他那根东西上迎,想让它再进去一点,再进去那一指宽。
周守仁觉出来了。他攥着她膝弯的那两只手往外一分,把她的腿掰得更开,腰却往后撤了撤,不让她迎上来。
她哼了一声,像是哭,又不是。
周守仁换了个弄法。他不再整根地往里撞,只把龟头留在里头,腰一下一下地往外撤,直到龟头卡在穴口那道箍上,冠沟勾着那一圈肉往外扯,她的穴口跟着往外翻,露出一圈红红的嫩肉,再一送,只送进去一截,又撤出来。他就这么浅浅地弄着,龟头在穴口里进进出出,咕叽咕叽的,每一下都把那道箍撑开,又让它合上,撑开,又合上。十下,二十下,她那里被弄得又酸又麻,水一股一股地往外冒,他的龟头上、她的屁股沟里全是亮的。
她受不住这个。浅的那几下全碾在穴口和那块软肉之间,碾得她小肚子里一阵一阵地往上顶,她的腰就自己往上抬,想把他吞进去。可他偏不进,她一抬腰,他就跟着往后撤,她落下去,他又跟着浅浅地送进来一截,就一截,多一分都不给。
弄了三四十下,他冷不丁地一挺腰,整根撞了进去,撞得那圈疤啪的一声拍在她的穴口上,撞得她整个人往上一窜,后脑勺磕在竹面上,嗓子里那声叫冲出来一半,被她自己咬断了。他撞进去就不动了,龟头停在那一指宽外头,等她那一抽一抽的小肚子平下去,才又撤回到穴口,又是那样浅浅的,一截一截的。
外头巷子里有人在喊一个人的名字,喊了两声没人应,骂了一句什么,脚步声噔噔地走远了。煎药炉上的瓦罐盖子跳了一下,咔嗒一声,落了回去。
他换了个样子。他把她两条腿从胳膊弯里放下来,攥着她的脚踝往上一抬,把她两只脚举起来,架在了他的两个肩膀上。她的屁股跟着从床沿上抬起来一点,腰弯着,两条腿并着竖在他胸前,破了口的丝袜从她的脚尖一直绷到大腿根。他两只手按住她的大腿后侧,身子往前一压,把她两条腿往她自己的胸口那边折过去,膝盖几乎碰到了她的奶子。
这个样子,那根东西进得更深了,深得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他就这么压着她,一下一下地往下捣。不快,可每一下都很重,整根捣进去,捣到底,那圈疤每回都死死地抵在她的穴口上,碾一碾,再抽出来。龟头一下一下地撞在她身子里头,撞得她小肚子上鼓起来一个小包,又平下去,鼓起来,又平下去。
还是差着那么一点。
她能觉出来,那颗龟头就停在宫口跟前,擦着它的边过去,有一回甚至碰到了,就那么轻轻地一擦,她整个人猛地一抽,眼前白了一下,差一点就到了。可他马上就退了,退开那一指宽,再捣进来,又停在那道看不见的墙跟前。
"往……"她的嗓子哑了,"往里……"
周守仁没有应。他低头看着她,额头上的汗一颗一颗地往下掉,落在她的小腿上。他的腰还在动,一下,又一下,不快,不慢,每一下都停在那个地方。
她不说了。她把脸偏过去,咬着自己的手背,眼角渗出来一点湿。
又捣了几十下,他把她的两条腿从肩膀上放下来,松开了她,那根东西从她身子里抽出来,啵的一声,带出来一大股水。她躺在那儿喘,还没喘匀,他就攥着她的腰,把她翻了过来。
她被他翻成趴着,上身伏在竹面上,两条腿垂在床沿外头,脚尖够不着地。他攥着她的腰往后一拖,她的膝盖就跪在了床沿上,屁股撅起来,朝着他。那件针织裙还堆在她的腰上,破了口的丝袜绷在她的屁股上,那道撕开的口子正好露着她的穴口,红红的,肿着,一张一合地往外淌水。
他扶着那根东西从后面抵上来,龟头在她湿漉漉的穴口上蹭了两下,一挺腰,整根捅了进去。
她叫了出来。这回她没咬住,一声尖尖的叫冲出喉咙,在里屋里撞了一圈,她赶紧把脸埋进胳膊弯里,把剩下的半截叫声闷了回去。
从后面进来,那根东西的角度变了,龟头往下压着,正好压在她肚子里那块软肉上,那圈疤从她穴口的下沿碾进去,碾得她两条腿直打战。周守仁两只手攥着她的腰,攥得死紧,开始撞。
这一回他撞得又快又狠,像是憋了很久。他的小肚子拍在她撅起来的屁股上,啪啪啪地响成一片,拍得她屁股上的肉一波一波地往外荡,她整个人被撞得往前一耸一耸的,脸在胳膊弯里蹭着竹面,头发散了一床。竹床的四条腿在水泥地上咯吱咯吱地往前挪了半寸,又是半寸。
二十下,三十下,五十下,她数不清了。她只觉得那块软肉被一下一下地压着,压得她小肚子里那股劲一点一点地往上攒,一直顶到嗓子眼,又被他下一下撞散,再攒起来,又撞散。
他撞了一阵,伸手抓住了她的两只手腕,一只一只地从她脸底下抽出来,往后一拽,在她的腰后头攥在了一起。她的上身跟着被拽离了竹面,胸口往前挺着,两只奶子悬在半空里,脸没了胳膊垫着,只能仰着。他一只手攥着她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胯,就这么拽着她往自己身上撞,他往前一挺,手上就往后一拉,两股劲撞在一起,那根东西一下比一下进得狠。
她的奶子被撞得前后乱甩,奶头在空气里划着圈,头发甩到脸上,糊住了眼睛,她甩不开,也腾不出手去拨。她跪着的两只膝盖在床沿上一点一点地往两边滑开,屁股往下一沉,那根东西的角度又变了,龟头从那块软肉上斜着刮过去,刮得她嗓子里那声叫变成了呜咽,一声叠着一声,从喉咙里往外冒,止都止不住。
他拽着她撞了三四十下,手一松,她的上身就扑回了竹面上,脸贴着那片被她自己喷湿的竹条,凉凉的,她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口水从嘴角淌到竹面上。
可还是差着那么一点。不管他怎么撞,那颗龟头永远停在宫口跟前一指宽。
她攥着床沿的手松开了,伸到后面去,想去抓他的手腕,想把他往里拽。她够了一下,没够着,手就搭在了自己的屁股上,指头陷进那块被撞得发红的肉里。
周守仁撞着撞着,忽然一下比一下慢了下来。
前夕她是从他身上先觉出来的。他攥着她腰的那两只手越收越紧,她腰上那两块肉都疼了,他的喘气声变了,从鼻子里变到了嗓子里,粗粗的,一声比一声重。那根东西在她身子里又胀了一圈,胀得她穴口那一圈肉被撑得更薄了,柱身上那些青筋一条一条地鼓着,突突地跳,她觉得出那股跳是从根上那圈疤底下往上走的。
他慢下来,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捅到底,到了底还往里碾一碾,那圈疤死死地抵着她的穴口,碾得她屁股上的肉都在抖。
然后他停住了,整根埋在她身子里,一动不动。
射进来的时候,她先觉出来的是烫。第一股冲出来,直直地打在她身子里头,打在宫口跟前那一指宽的地方,烫得她小肚子猛地一缩,整个人往前一扑,脸撞在胳膊弯里。第二股紧跟着就来了,比第一股还烫,还多,一股一股地往里灌,她身子里头那一小块地方一下子满了,满得发胀。他每射一股,那根东西就在她里头跳一下,那圈疤就在她穴口上碾一下,他嗓子里就挤出来一声闷哼。第三股,第四股,第五股,他射得很多,很久,多得她觉出那股烫在往外漫,从两个人连着的那一圈缝里挤出来,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流进那双破了口的丝袜里。
射完了,他没拔出来,就那么埋在她身子里,压在她背上喘气。他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汗水把两个人粘在了一起,他的心跳隔着她的脊梁骨一下一下地撞过来,撞得很重,很快,好一阵才慢下来。那根东西在她身子里一点一点地软下去,软了一半,还堵着。
她趴在那里,脸埋在胳膊弯里,一动不动。身子里头满满的,烫烫的,可是在那满满的、烫烫的底下,最里头那个地方还在痒,还在等,还空着。那一股一股灌进来的东西全停在了宫口跟前一指宽,一滴也没有进去。她的两条腿还在打战,小肚子里那股攒到嗓子眼的劲没有散,也没有冲出去,就那么憋在那里,憋得她想哭。
麻将馆那边散了一桌,椅子腿刮着地面,有人在门口大声地道别,说明天接着来,摩托车突突地发动起来,开出了巷子,越开越远。屋里只剩下煎药炉上那只瓦罐,咕嘟咕嘟地,不紧不慢地响着。
周守仁慢慢地从她身子里退出来。那根东西退到穴口的时候,那圈疤又刮了一下,她浑身一激灵,紧跟着,一大股白的就从她穴口里涌了出来,滴在床沿上,滴在地上,拉出一根长长的丝。
她趴着没动,等那股往外涌的东西慢慢地停了,才撑着胳膊,一点一点地把上身从竹面上抬起来。
胳膊是软的,撑了两下才撑住。她跪在床沿上,膝盖底下全是凉了的水,那件针织裙从腰上滑下来一半,搭在她的屁股上,又被底下流出来的东西粘住了。她扭过头去看他。周守仁站在床尾,喘着气,那根东西垂在他两腿中间,软了一大半,湿淋淋的,柱身上挂着一层白,根上那圈疤也糊着白,在台灯底下亮着。
她看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扶着床沿,先把左腿从床上放下来,脚尖碰到地,踩实了,右腿才跟着放下来。两只脚一落地,她的膝盖就一软,整个人往下一坠,她赶紧抓住床沿,才没坐到地上。她就这么扶着床沿,顺着往下滑,两只膝盖跪在了周守仁脚边那块冰凉的水泥地上,那里有她刚才喷的水,也有刚才滴下来的白,膝盖一跪下去,破丝袜就把那片湿吸了进去。
周守仁低头看着她,一动没动,也没有去拉她。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扶住了那根东西。它在她手心里软软的,沉甸甸的,还是热的,比她的手心还热,上面那层白黏黏地糊在她指头上。她凑过去,先闻到了味道,是他的,也是她自己的,腥的,咸的,混在一起冲进她鼻子里。
她张开嘴,把那颗软下来的龟头含了进去。
头一阵她不敢看他。她的眼睛垂着,盯着他小肚子底下那一丛灰白的毛,盯着那圈糊着白的疤,嘴里含着那颗龟头,舌头贴着冠沟慢慢地舔,把上面那层白一点一点地舔下来,咽下去。那味道又腥又咸,她咽一口,喉咙就紧一下,眼眶跟着发热。她舔干净了龟头,又把它吐出来,歪着头,顺着柱身一路舔下去,舌尖碰到那圈疤,那疤摸上去硬硬的,一棱一棱,硌着她的舌头,她就顺着那一圈慢慢地舔了一周,把糊在疤缝里的白也舔干净。
舔完了那圈疤,她又往下低了低头,把脸埋进他两腿中间,张嘴含住了底下那两颗蛋,一颗一颗地含进去,拿舌头裹着,轻轻地嘬。那两颗蛋刚射过,还是松松地垂着,皮上全是汗,咸的。她嘬得很轻,嘬一会儿,吐出来,舌头贴着那层皱巴巴的皮从底下往上舔,一直舔到根上,舔到那圈疤底下,再含住另一颗。
周守仁的手落在了她的头顶上。他没有按,就是搭着,粗粗的指头插进她散开的头发里,顺着她的头皮慢慢地往后捋,一直到她的后脑勺,停一停,又从额头那里捋回来。
那根东西在她嘴边轻轻地跳了一下。
她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周守仁正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睛在台灯的阴影里,看不清,可她知道他在看。她没有躲开,就那么仰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嘴唇重新含住那颗龟头,往下吞。
那根东西在她嘴里一点一点地醒过来。先是龟头胀了,胀得她的嘴角被撑开,然后是柱身,一寸一寸地硬起来,往她嘴里顶。她盯着他的眼睛往下吞,才吞进去一半,那根东西已经硬得顶到了她的上颚,她的眼睛跟着湿了,可还是盯着他,没有挪开。她的头开始一下一下地动起来,嘴唇裹着柱身往下吞,一直含到喉咙口,停住,再慢慢地吐出来,吐到只剩龟头含在嘴里,舌头在马眼上转一圈,再吞下去。口水从她嘴角淌下来,淌到下巴上,滴在她敞开的胸口上。
吞着吞着,她的眼神就散了。
她不再盯着他,眼睛半睁着,没有着落,眼珠子蒙着一层水汽,望着他小肚子上某一块地方,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她的头只顾着动,越动越快,越动越深,龟头一下一下地撞进她的喉咙口,撞得她喉咙里咕叽咕叽地响,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她也不擦。她的一只手扶着他的大腿,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到了自己的两腿中间,按在那道湿透了的缝上,跟着嘴上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揉。
那根东西在她嘴里完全硬了,硬得跟刚才一样,青筋一条一条地鼓起来,贴着她的舌头突突地跳。
她最后一下吞到最深,鼻尖抵在他那丛毛里,停了好几口气的工夫,喉咙一下一下地缩着,裹着那颗龟头,然后才慢慢地吐出来。那根东西从她嘴里滑出来的时候,带出来一长串口水,挂在她的下唇和龟头之间,断了。她喘着气,仰起脸看他,眼睛又聚了起来,这回是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唇被磨得通红,一张一合地喘。
她什么都没说,可他看懂了。
窗户外头起风了,巷子里不知道谁家没收的铁皮簸箕被风刮着,在地上哐啷哐啷地滚了一段,撞在墙根上,不动了。
她扶着他的大腿,想站起来,腿一撑没撑住,又跪了回去。她又撑了一回,膝盖抖着,撑起来一半,还是软了。周守仁弯下腰,一只手抄进她的胳肢窝,一只手托住她的屁股,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回到推拿床上。
她躺下去,还想翻身起来,想跨到他身上去。她撑着胳膊坐起来一点,一条腿刚抬起来,就从膝盖那里抖了一下,又落了回去。她骑不动了,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一样,腰也是酸的,那几块被掐过的地方一抬腿就扯着疼。
"别动了。"周守仁说。
他把她的身子拨了一下,让她侧过去,背对着他,脸朝着墙。她侧躺在竹面上,两条腿并着,蜷着,那件针织裙被他从她腰上一把拽了下去,从她脚上褪出来,扔在了床头。她身上就剩下那双破了口的丝袜,和挂在胳膊肘上的胸罩带子。
周守仁上了床。竹床被他压得吱呀一声往下一沉。他侧躺在她身后,胸口贴着她的后背,一条胳膊从她脖子底下穿过去,让她枕着,另一只手攥住了她上面那条腿的膝弯,往上一抬,把她的右腿抬起来,往前搭在了他的胳膊上,她两腿中间那地方就从后面敞开了。
那根东西从后面贴了上来,龟头在她湿透了的、还在往外淌白的穴口上蹭了蹭,找准了,慢慢地挤了进去。
这一回他进得很慢,比头一回还慢。那颗龟头挤进去,停一停,柱身一寸一寸地往里送,进一寸,退半寸,再进一寸。里头满满的全是他刚才射进去的东西,又滑又烫,他一往里送,那些东西就被挤得从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往外冒,咕叽一声,顺着她的屁股往下淌。
那圈疤到了穴口,在那里停了很久,轻轻地抵着,碾着,碾到她自己往后挪了挪屁股,它才一棱一棱地刮进去。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脖子往后仰,后脑勺抵在他的肩膀上。
他开始动了,慢慢地动。侧躺着,他没法撞得很狠,就一下一下地往里送,往外抽,送到底的时候停一停,龟头抵在宫口跟前一指宽的地方,轻轻地磨上一会儿,再抽出来。他的手从她的膝弯上挪开了,往上走,摸到她的小肚子上,按着,她觉出来他的掌心底下,自己的小肚子随着那根东西的进出一鼓一鼓的。
他的手又往下挪了一点,摸到了她两腿中间,两根指头分开那两片肉,按住了顶上那颗小肉粒。
她浑身一颤。
他的腰慢慢地动着,手指头也慢慢地动着,一下一下地,在那颗小肉粒上画着圈。那根东西每往里送一下,他的手指就按一下,每往外抽一下,他的手指就松一下,两下合在一起,跟喘气一样,一呼一吸的。她的喘气声跟着变了,变得又长又软,喉咙里哼出来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碎碎的、被撞断的叫,是一声接着一声,拖得长长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往上冒。
十下,二十下,三十下,他一直没有快起来。
有一阵,他干脆停了,整根埋在她身子里,一下都不动,只有那两根指头还按在那颗小肉粒上,一圈一圈地揉。她身子里头那一圈肉就自己动起来了,一下一下地嘬着他,嘬得那根东西在里头一跳一跳的。她等不及,屁股往后一顶,他那根东西又往里进了一点,她就自己前后地挪着屁股,一点一点地套着他,挪得很小,很慢,竹床在她身子底下吱呀吱呀地轻轻地响。她伸手往后,一把攥住了他的胯骨,指甲掐进他的肉里,把他往自己身子里拽。
周守仁让她拽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动起来。他把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那条腿又往上抬高了一截,她两腿中间敞得更开了,他每往里送一下,那圈疤就从她穴口的上沿碾过去,正好碾着他手指底下那颗小肉粒的根,两样东西一里一外地夹着她磨。她的哼声一下子变了调,尖了,颤了,又被她自己压下去,压成从鼻子里一下一下往外挤的气。
可她身子里头那股劲又攒起来了。这一回攒得很慢,不是被撞上去的,是被一下一下地磨上去的,从她小肚子最底下,从那颗被他按着的小肉粒,一点一点地往上漫,过了她的肚脐,漫到她的胸口,漫得她的奶头一跳一跳的,漫到她的脖子上,她的脸上。
外头那阵风停了,巷子里静下来,远处的大路上有一辆洒水车开过去,放着那支总也放不完的曲子,叮叮咚咚的,一会儿近,一会儿远。
前夕来的时候,她是先从脚趾头上觉出来的。她搭在他胳膊上的那只脚,五根趾头在破丝袜里一根一根地蜷了起来,蜷得死紧,然后是小腿,绷直了,抖着,然后是大腿根,那几块被掐过的地方底下的肉突突地跳。她身子里头那一圈肉开始一下一下地收紧,箍着他那根东西,箍得他每往里送一下都要停一停。
周守仁觉出来了。他的手指头在那颗小肉粒上按得重了,腰上的动作也重了,可还是不快,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送到底,在宫口跟前那一指宽的地方用力地磨。他的喘气声也变了,喷在她的后脖颈上,一口比一口热,那根东西在她身子里一下一下地胀着。
"到……"她的嗓子哑透了,"到了……"
她到了,他也到了。
她喷出来的时候,那根东西还埋在她身子里,她身子里头那一圈肉猛地一缩,死死地箍住了他,紧跟着,一股水就从两个人连着的缝里挤了出来,嗤的一声,滋在他按着她的那只手上。她整个人在他怀里一下一下地弹,每弹一下就喷一股,喷得竹面上、他的大腿上、她自己的大腿上全是水。
就在她箍住他的那一下,他也射了。这一回不是冲出来的,是一股一股慢慢地涌出来的,热热的,一点一点地往她身子里头灌,跟着她每缩一下,他就涌一股,她缩,他涌,两个人跟着同一个节拍一下一下地抽。他射得没有头一回多,可是很久,很绵,一直涌到她身子里头那块地方又满了一层,满得往外溢。
她在他怀里抖了很久。抖到最后,她的两条腿都没力气了,搭在他胳膊上的那条腿滑了下来,落在竹面上,膝盖还在一抽一抽地打战。她的眼睛半闭着,嘴张着,口水从嘴角流到他的胳膊上,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周守仁就那么从后面抱着她,那根东西还埋在她身子里,一点一点地软下去,软了也没有拔出来。他的手还按在她两腿中间,没有动,就那么捂着,掌心贴着她那颗还在一跳一跳的小肉粒。
洒水车的曲子远了,远到听不见了。煎药炉上那只瓦罐还在咕嘟咕嘟地响,很轻,很慢,屋里全是苦药味,混着两个人身上的汗味和底下那股腥味。
过了很久,那根东西才从她身子里滑出来。
一滑出来,那些东西就往外涌,一股接着一股,从她的穴口里,顺着她的屁股,顺着她并着的大腿缝,往竹面上淌。她想夹住,夹不住,一动,就又涌出来一股。她的小肚子胀胀的,鼓鼓的,她伸手按了一下,底下就又涌出来一股,烫的,黏的。
她吃撑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肚子,那里微微地鼓着,像是吃多了饭,按一下,软的,底下是满的。两条腿并不拢,大腿内侧一片狼藉,那双破丝袜糊着一层一层干了又湿的东西,硬一块软一块地贴在皮肉上。她的嗓子是哑的,嘴唇是肿的,奶头被竹面磨得发红,膝盖上跪出了两道竹条的印子,一道一道的,红红的,跟大腿根那几块青紫的指印一上一下地印在她身上。
她就这么侧躺着,蜷着,一动也不想动。周守仁下了床,拿一块热毛巾回来,替她擦了擦大腿内侧,擦了擦屁股,擦完了,又有新的淌出来,他也不擦了,就把毛巾垫在了她屁股底下,扯过一条薄毯子盖在她身上。
她闭着眼睛躺着。身子里头满满的,胀胀的,热乎乎的,那股胀从小肚子一直顶到胃口,顶得她连气都不想喘深了。可是最里头,宫口那个地方,还是什么都没碰着。两回,他都停在了那一指宽外头,一下都没有进去。
她没有再去想那个地方。她累得什么都不想了,眼皮沉得睁不开,就那么躺着,听着瓦罐咕嘟咕嘟地响,听着周守仁在外间收拾东西,听着巷子里最后一桌麻将散了,卷帘门哗啦哗啦地一家一家拉下来。
她不知道躺了多久。
后来她撑着坐起来,坐了很久,才扶着床沿下了地。腿还是软的,一迈步,底下就往外渗,她把那条薄毯子底下垫的毛巾抽出来,夹在腿中间擦了擦,扔进了床边的盆里。那双丝袜已经不成样子了,破口从裆部一直撕到了屁股后头,湿透了,她就把它整个褪下来,团成一团塞进了风衣口袋里,光着两条腿套上了那条针织裙,又把风衣穿上,扣子一颗一颗扣到下巴底下。
周守仁送她到前店,弯腰把卷帘门往上推了一尺来高。墙上那只挂钟的指针指着两点多,钟摆一下一下地晃。
她弯腰钻出去的时候,腿根一扯,差一点跪在门槛上。她扶着门框站直了,没有回头,裹紧风衣,往巷子口走。
后半夜的风很冷,从风衣的下摆往里灌,钻进她光着的两条腿中间,腿根那里湿漉漉的,被风一吹,凉透了。她走得很慢,两条腿合不拢,每走一步,底下就往外渗一点,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爬,到了膝盖窝就凉了。
小区的大门关了。她摸了摸口袋,门禁卡没带。
岗亭里的灯还亮着。她走过去,冯建华已经站起来了,从岗亭里出来,手里攥着一串钥匙,走到旁边那扇小铁门跟前,低头找了一把,插进锁眼里,咔嗒一声拧开了,把门往里一推,侧身让到一边。
她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去。她走得很慢,两条腿岔着,一步一步地挪,膝盖每弯一下都要停一停。她知道他在看,从她的脸看到她的腿,看到她光着的、在路灯底下发白的小腿,看到她一步一步岔着腿往前挪的样子。
这是他第二回看见她这么走路了。
他什么也没问,等她走过去,在她身后把那扇小铁门关上,咔嗒一声锁好,攥着钥匙回了岗亭。
她走到楼道口,回了一下头。岗亭的窗户里,冯建华坐在那张旧椅子上,眼睛望着前面的大门,没有往她这边看。
声控灯被她踩亮了一盏,又在她身后灭掉一盏。她扶着楼梯扶手,一级一级地往上挪,到了家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屋里黑着,林屿那间屋的门开着,里头空空的。她没开灯,摸黑进了卫生间,洗手池里泡着的那双肉色丝袜还在水里,软软地沉在池底。
闹钟响了三遍,她才从被窝里把手伸出来按掉。
她坐起来的时候,腰像是被人拆开又装回去的,一动就酸。她扶着床头坐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下了地,两条腿一落地就打了个晃。卫生间的镜子里,那张脸白得发灰,眼睛底下两团青黑,她拿遮瑕膏点了一层,拍匀了,还透着青,又点了一层,凑近了看,还是盖不住。她不点了,换了一支颜色深一点的口红,抿了抿,嘴唇还肿着,口红一涂上去,倒显得更肿了。
底下还在渗。她蹲在马桶上,等了一会儿,又流出来一点,白的,黏的,带着一股昨晚那间屋子里的腥味。她拿纸擦了,从抽屉里翻出一片护垫贴上,那条窄裙她拿起来看了看,又挂了回去,换了一条宽松的深灰色长裤,脚上是一双平底的布鞋。
第一节是林屿那个班的课。
她一开口,嗓子就劈了。第一句话说出来是哑的,沙沙的,像是砂纸磨过去,前排有两个女生抬起头来。她清了清嗓子,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又说了一句,还是哑的。她就不再清嗓子了,压低了声音,一句一句地往下讲,每讲两句就喝一口水。
她没有坐。讲台后头那把椅子就在她身边,她一只手撑着讲台的边,撑了一整节课,腰往前弓着一点,把重心压在胳膊上。转身往黑板上写字的时候,她慢慢地转,先转上身,再挪脚,粉笔刚在黑板上落了两个字,啪的一声断了,半截掉在讲台上,滚到了地上。她没弯腰去捡,又从粉笔盒里拿了一根,写了半行,又断了。
底下有人小声地笑了一下,又憋住了。
她把那半截粉笔捏在手里,接着把那行字写完,转过身来,眼睛往第三排扫了一下。林屿坐在那里,低着头,手里攥着笔,戳在本子上一动不动。她看见他抬了一下眼皮,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了。
她知道他心里在琢磨她的嗓子,琢磨她撑着讲台的那只手,琢磨她为什么换了长裤和平底鞋。他只能猜,不能问。那三条里有一条是"不说",他守得很好。
下课铃响了,她收起教案,扶着讲台的边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走出了教室。
办公室里暖气还没来,有点凉。对桌那个教英语的女老师端着杯子过来,看了她一眼,说:"苏老师,你这是感冒了吧?嗓子都哑成这样了。"
"没有,"她摆了摆手,"就是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翻来覆去的。"
"那你趴会儿,下节没课吧?"
她点点头,说下节没课,中午也不吃了,想眯一会儿。
她就趴在了桌上,脸枕着胳膊,闭上眼睛。办公桌是硬的,可她一趴下去,整个人就往下沉,像是要陷进桌子里去。底下那片护垫贴着她,湿了一小块,凉凉的。她闭着眼,昨晚那间屋子就回来了,竹面,台灯,药罐咕嘟咕嘟的声音,那圈疤硌着她,一下一下地碾进来,碾了一回,又碾了一回。两回,他射了两回,她才被喂饱,肚子都鼓起来了。上礼拜五那一回,朱有福一个人,往她里头灌了两回,她回到家还是空着,还是要自己趴在床上拿那根凉的往里捅。
一个人一晚上已经喂不饱她了。要是不止一个……
她猛地睁开眼睛,把脸从胳膊上抬起来。对桌的女老师正低头批作业,没看她。窗外的操场上有一个班在上体育课,哨子吹得一声一声的,有人在喊一二一。
她把那个念头掐断了,掐得干干净净,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里头的水已经凉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有人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是林屿。他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假条,走过来,放在她桌上。"苏老师,我下午请半天假。"
她低头看那张假条。事由那一栏写着"有事",两个字,什么都没说。她拿起笔,在班主任意见那一栏签了自己的名字,又写了日期,把假条推回给他。
她没有问他去干什么。
他拿起假条,说了声谢谢苏老师,转身走了。她看着他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她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桌角那一摞作业本上。
最上面那一本是朱有福的。
她把它抽出来,翻开。字还是那么歪,一个一个地趴在格子里,像是一群挤在一起的胖虫子,可是她一页一页地看下去,每一个"辨"字都写对了,中间那一点一撇规规矩矩的,没有一个写成"力"。她翻到最后一页,作业底下空白的地方,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写得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
下回还来补吗
没有问号。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拿起红笔,在那行铅笔字底下写了三个字。
看表现。
她把作业本合上,放回那一摞的最上面,把红笔的笔帽按上,咔哒一声。窗外的哨子又响了,那个班下课了,一群人呼啦啦地往教学楼这边跑,笑声和脚步声一下子涌上来,涌满了整个走廊。
晓棠到巷子口的时候,午休刚过。
她逃了两节课,书包都没背,只拎着那只帆布包,站在公交站牌底下冲他招手。天阴着,风从巷子那头灌过来,吹得她把卫衣的帽子扣在了头上,帽檐底下露出半张圆脸,鼻尖冻得有点红。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运动裤,宽宽大大的,底下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你假条批了?"她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往他身上靠。
"批了。"
"你们班主任没问你干嘛去?"
林屿想起上午那支笔,想起她低着头签字,一个字都没问过他。"什么都没说。"
"真好,"晓棠说,"我们辅导员非得让我写清楚,我就写的看病,也不算瞎说。"
她拽着他往巷子里走,一边走一边扭了扭腰,说上礼拜按完了好了三四天,这两天又开始酸了,坐着上课坐不住,老想往后靠。林屿嗯了一声,眼睛看着巷子深处那块褪了色的招牌。守仁堂三个字在阴天底下发暗,卷帘门拉上去了,玻璃门上贴着的那张"午休 12:00–14:00"的红纸被风掀起一个角,啪嗒啪嗒地拍着玻璃。
周守仁就坐在柜台后头,戴着老花镜,手里捏着一张报纸。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把眼镜往下拨了拨,从镜框上头看过来。
"来了。"
"周大夫。"晓棠松开林屿的胳膊,往前走了两步,"又酸了,这回是左边。"
周守仁放下报纸,站起来,从柜台后头绕出来。他还是那身藏青色的对襟褂子,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两截粗黑的小臂。他走到晓棠跟前,伸手在她后腰上按了一下,晓棠"哎"了一声,往前一躲。
"上回按的是腰,"他说,"这回得连着腿一起弄。你这腰酸,根子在腿上,大腿里头那几个穴堵着,光按腰按不透。"
晓棠回头看了林屿一眼,眨了眨眼,又转回去。"那就一起弄呗。"
"里头去,把裤子换了。"
晓棠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条团着的灰睡裤,掀开布帘进了里屋。林屿还站在门口,周守仁看了他一眼,下巴往墙边那张方凳点了点。他走过去坐下,方凳的一条腿短了一截,他一坐上去,凳子就往一边歪,咯噔一声。
里屋的布帘是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挂在一根竹竿上,竹竿两头搁在墙上钉着的铁钩里。布帘不长,底下离地空着一截,差不多有一尺,能看见里屋的水磨石地面和那张竹床的四条腿。帘子底下窸窸窣窣地响,他看见晓棠那双白帆布鞋被踢掉了,一只歪着,一只倒着,然后是那条黑运动裤落下来,堆在她两只光脚旁边,她弯腰把裤子捡起来,又换上那条灰睡裤,两只脚在地上踩了踩。
"好了。"
周守仁掀开帘子进去了。他没把帘子拉严,留了一道缝,林屿从缝里看见晓棠先是趴在竹床上,周守仁站在床边,两只手按在她腰上,一下一下地往下推。他推得很慢,大拇指压进她后腰那两个窝里,压住了,停一停,再往下碾。晓棠趴着,脸埋在胳膊里,每碾一下就闷着哼一声。
"疼不疼?"
"酸……就那儿,再使点劲。"
周守仁就加了一把劲,竹床跟着吱扭吱扭地响起来。
按了一会儿腰,周守仁直起身子,拍了拍她的屁股。"翻过来,躺平,腿搭到床沿上。"
晓棠撑着胳膊翻过身,仰面躺下,两条腿往床尾一点一点地挪过去,直到膝盖窝卡在床沿上,小腿垂下去,两只光脚悬在半空。周守仁转身走到帘子边上,林屿以为他要出来,可他只是捏住帘子的边,往这头一拉,把那道缝拉上了。
"按大腿里头,"他隔着帘子说,声音不高,"姑娘家脸皮薄,拉上点。"
帘子的铁环在竹竿上哗啦哗啦地滑过去,滑到头,卡在一个疙瘩上,没拉严。帘子上头靠墙那一角,空着巴掌宽的一道口子,里屋那盏白炽灯的光从口子里漏出来,照在外间的天花板上。
林屿坐在方凳上,凳子又咯噔歪了一下。
他现在只能看见两样东西。一样是帘子底下那一尺空当,晓棠两条光着的小腿就垂在那里,搭在床沿上,起初是并着的,周守仁的手往里一推,两条腿就分开了,往两边撇开,撇出一个大大的豁口,左脚的脚尖几乎要碰到墙。周守仁搬了一张矮凳坐下,坐在她两腿中间,林屿从帘子底下看见他那双黑布鞋,脚跟落在地上,脚尖朝着竹床。
另一样是帘子上头那道口子。周守仁坐下以后,从那道口子里,林屿能看见他的后脑勺,花白的短头发,还有一边肩膀,藏青色的褂子绷在肩胛骨上。那颗后脑勺慢慢地低下去,低到晓棠两条腿中间去了,只剩一点头顶露在口子底下,随着他手上的动作一点一点地晃。
帘子后头先是啵的一声,是软木塞拔出来的动静。然后是两只手掌搓在一起的声音,沙沙的,搓了好几下,搓得发热了,才停。
"有点凉,你忍着点。"
晓棠没出声。帘子底下,她两只脚的脚趾头一下子蜷起来了。
周守仁的手按上去了。林屿看不见他的手,只看得见晓棠的小腿,每回那只手往下压,她的小腿肚子就跟着一紧,脚背绷起来,压过去了,脚背又慢慢地松下来。药油的味道从帘子底下漫出来,一股辛辣的、带着点樟脑的冲味,漫到林屿的鼻子底下,他吸了一口,嗓子眼里发干。
"这儿是血海,"周守仁说,声音闷闷的,像是低着头说话,"酸不酸?"
"酸。"
"那往上一点,这儿呢,这儿酸不酸?"
"……也酸。"
那只手一点一点地往上走。林屿听得出来,是从膝盖上头往大腿根走,因为晓棠的声音在变,起初是"酸",是正常说话的腔调,后来那个"酸"字就拖长了,尾巴上带了一点颤,再后来她就不说酸了,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停一停,再哼一声。帘子上头那道口子里,周守仁的后脑勺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最后只剩一撮花白的头发。
药油抹开的声音,滑溜溜的,手掌贴着皮肉推过去,推一下,滋的一声。
竹床轻轻地吱了一下。
那个声音停了。
林屿屏住气,等着。帘子后头静了,静得他能听见外间墙上那只挂钟在走,咔哒咔哒咔哒的,一下一下地数着。煎药炉上那只砂锅在里屋墙根底下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盖子被蒸汽顶得轻轻一跳,又落回去。帘子底下,晓棠的两条腿还那么分着,左脚的脚趾头抠着空气,抠紧了,松开,又抠紧。
周守仁的手停在那里不动了,林屿猜得出停在哪里,停在腿根,停在那条灰睡裤的裤腿最里头,离那个地方就差一点点。他不往上走,也不往下退,就那么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屿觉得那只挂钟都走慢了,帘子后头响起晓棠的声音,很小,像是贴着帘布从缝里挤出来的:
"再往上一点……"
林屿的手攥住了膝盖。
帘子后头又静了一会儿。然后是周守仁的声音,压得很低,林屿差点没听清:
"要吗?"
晓棠没马上答。林屿看见她的左脚在半空里慢慢地转了一个圈,脚趾头张开,又合上。
"要。"
就一个字,声音发抖,可是说得很清楚。
林屿坐在那张歪腿的方凳上,凳子腿咯噔一声,他自己都没觉出来身子动了。他盯着帘子底下那两条腿,盯着那双黑布鞋,看着它往前挪了一点,矮凳的腿在水磨石地上刮出一道短短的吱声。帘子上头那道口子里,周守仁的后脑勺又往下沉了一截,整个埋下去了,口子里只剩下那盏白炽灯晃眼的光。
先是布料的声音。窸窣一下,像是有人把裤腿往上撩,或者是把什么往旁边拨开。然后晓棠"嗯"了一声,那一声跟刚才按穴位时候的嗯不一样,是从嗓子底下猛地顶出来的,短,急,顶出来一半就被她自己吞回去了。
林屿听见她换了一口气,接着是一下很轻的闷响,像是手背压住了嘴。
周守仁的手动起来了。
林屿看不见那只手,可他听得见。起初是很轻的、湿乎乎的一点声音,咕叽,停一停,又咕叽一下,慢得像是在试,在摸那个地方的形状。每咕叽一下,晓棠的小腿就往里一夹,还没合上一半,又被什么挡住了似的,夹不拢,只好又撇开。她咬着手背,鼻子里一下一下地往外喷气,嗯嗯嗯的,每一声都闷在手背底下。
那个声音慢慢地密起来了。咕叽咕叽的,一下挨着一下,越来越湿,越来越黏,像是有人拿手指在一碗化开的糖稀里画圈。林屿听得出那是在画圈,一圈又一圈,转得不快,可是一刻都不停。帘子底下,晓棠两只脚的脚尖越绷越直,脚背上的筋都一根一根地鼓起来,脚后跟磕在竹床的床帮上,咚咚地响。
竹床跟着响。吱扭吱扭的,不是周守仁在晃,是晓棠自己在扭,腰一下一下地往上挺,又落下去,落一下,床就吱扭一下。
林屿的裤裆里早就硬了,硬得发疼,顶在牛仔裤的拉链上。他坐在那里不敢动,手攥着膝盖,指甲隔着裤子掐进肉里。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会儿猜周守仁是不是已经解了裤子,猜那根东西是不是已经进去了,猜晓棠是不是也像那天他在竹梯上看见的那个人一样,被那根粗东西撑开了,撑得说不出话来。他想站起来,想掀开那块蓝布,可他的腿不听使唤,屁股钉在那张歪腿的方凳上,凳子腿一下一下地咯噔着。
巷子里有人骑着三轮车过去,车斗里的铁皮哐啷哐啷地响,一个哑嗓子拖着长腔喊:收旧家电,旧冰箱旧彩电,旧洗衣机……
喊声从玻璃门外面飘进来,飘过柜台,一点一点地远了。
帘子后头的声音一刻都没停。咕叽咕叽的水声底下,多了一种细细的、很快的声音,啪嗒啪嗒的,像是指头肚轻轻地拍在湿透了的肉上。晓棠的哼声从手背底下漏出来了,不再是嗯,是一串急促的、带着哭腔的哼声,每哼一声就换一口气,换得越来越短。
"周大夫……"她叫了一声,隔了两口气又叫,"大夫,我……"
周守仁没应声。那个啪嗒啪嗒的声音快起来了,快得连成一片,跟水声搅在一起,咕叽咕叽,啪嗒啪嗒,一刻也不歇。
可就在那个声音快到顶的时候,它忽然停了。
帘子后头一下子静下来。晓棠的哼声悬在半空里,没了着落,她"啊"了半声,腰往上一挺,扑了个空,又重重地落回竹床上,竹床哐地响了一下。林屿看见她的左脚在半空里乱蹬了两下,脚后跟一下一下地磕着床帮,像是在找什么,又找不着。
"别停……"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得像蚊子叫,"周大夫,你别停……"
周守仁没吭声。隔了一会儿,那个咕叽声又响起来了,可是换了个样子,不再是画圈,是一下一下地往下按,又慢又重,每按一下都停住,碾一碾,再松开。晓棠的哼声就跟着那个节奏走,按下去,她就"嗯"地憋住,松开了,她才敢把那口气吐出来,吐得又长又抖。帘子底下,她的小腿肚子一鼓一鼓的,跟着那只手在跳。
按了十来下,那只手又快起来了。这回比刚才还快,啪嗒啪嗒的声音密得分不出个数,水声也跟着变了,不再是咕叽,是一种黏稠的、带着气泡的噗滋声,像是一口锅里的米汤快要熬开了。竹床又吱扭吱扭地响起来,响得比刚才还急,床腿在水磨石地上一下一下地挪动,刮出一道道很短的吱声。晓棠把手背咬得更紧了,林屿能听见她牙齿磕在自己手上的那一点闷响,哼声从鼻子里往外挤,成了一根细细的、颤颤的线,越拉越高。
晓棠的哼声忽然断了。
不是停下来,是卡住了,像是一口气吸到一半就再也吸不进去,卡在嗓子眼里。帘子底下,她两条小腿一下子绷得笔直,从床沿上直直地伸出去,伸到半空,两只脚的脚趾头全张开了,一根一根地叉着,脚心朝外翻。竹床不响了,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只剩下那个水声,咕叽咕叽的,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湿,在那片突然的安静里响得吓人。
林屿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听见周守仁的呼吸,粗粗的,沉沉的,从帘子上头那道口子里漏出来,跟晓棠那口憋住的气搅在一起。
然后晓棠叫出来了。
那一声被她的手背捂着,可是捂不住,从指头缝里迸出来,又尖又细,拖得老长,尾巴上带着哭腔,一下子把整个屋子都扯紧了。帘子底下,她两条腿猛地往里一夹,没合拢又被弹开,膝盖窝在床沿上一磕一磕地抖。紧跟着就是哗的一声。
林屿看见了。
帘子底下那一尺空当里,晓棠两条小腿中间,有一股水从床沿上淋下来,淋在水磨石地上,溅开,啪啦啪啦地打在周守仁那双黑布鞋的鞋面上。头一股最急,一下子浇下来一大片,地上立刻亮了一摊。晓棠的腰在帘子后头又往上一挺,床腿咯吱一响,第二股又淋下来,比头一股细,可是淋得长,滴滴答答地连成一条线,从床沿一直挂到地上。
她叫得不成句子了,手背从嘴上滑下去,那声音就再也捂不住,一会儿是拖着哭腔的啊,一会儿是含含糊糊的周大夫,中间夹着半句"出来了……我管不住……",说完自己先呜咽了一声。那叫声一截一截地断开,每断一截,就有一小股水跟着淌下来。第三股,第四股,一股比一股少,最后只剩床沿上挂着的几滴,一滴,隔一会儿,又一滴,嗒嗒地掉在地上那摊水里。
周守仁的手还没停,只是慢下来了,咕叽一下,停很久,再咕叽一下,每一下都让晓棠的小腿跟着抽一下,膝盖在床沿上打颤。她的叫声低下去,变成了一口一口的抽气,抽一口,噎一下,像是哭过以后喘不匀。
"好了……周大夫,不行了……"
那只手这才停下来。
帘子后头只剩她的喘气声,又急又碎,好一阵都喘不匀。帘子底下,她两条腿软软地垂着,再也撇不开,也并不拢,就那么松松地挂在床沿上,小腿肚子还在一下一下地跳。地上那摊水慢慢地往外洇,过了帘子底下那条线,漫到外间的地面上,离林屿的鞋尖只有两三尺远,在白炽灯漏出来的那点光里亮晶晶的。
煎药炉上的砂锅又咕嘟了一声,盖子跳了一下,落回去。
巷子口那边,卖豆腐脑的推车过来了,车轱辘在石板路上咯噔咯噔地碾着,一个女人扯着嗓子喊:豆腐脑——热乎的豆腐脑——一声一声地,从玻璃门外头飘过去,飘远了。外间墙上那只挂钟还在咔哒咔哒地走,林屿这才听见它,好像它刚才一直停着,这会儿才重新走起来。
林屿坐在方凳上,后背全是汗,卫衣贴在身上。他低头看了一眼,牛仔裤的拉链那里顶起来一大块,顶得发疼,他把卫衣的下摆往下扯了扯,盖住了。
他以为完了。
可是帘子后头又响起来了。这回不是手,是另一种声音,很轻,很慢,湿漉漉的,啧的一声,停一停,又啧的一声。林屿愣了一下,才听出来那是什么。
是舔。
帘子上头那道口子里,周守仁那撮花白的头发又往下沉了一点,沉下去就不动了,只有一点很小的起伏,一起一伏地跟着那个啧啧的声音一起晃。
晓棠"啊"了一声,腿猛地一缩,脚后跟磕在床帮上。"别……周大夫……那儿脏……"
"不脏。"周守仁的声音闷在底下,含含糊糊的,"弄干净了,省得一会儿穿裤子黏。"
晓棠就不说话了。
那个舔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往下走,又一下一下地往上走,舌头刮过去,带着一点吸溜的水声,像是有人在舔一只化得淌汁的冰棍,舔完了这边,再舔那边,一点都不着急。林屿听得出他是在舔她的腿根,舔完左边,舔右边,再回到中间那个地方,在那里停留得最久,啧啧的声音变得又密又软。晓棠在帘子后头一下一下地哆嗦,每抖一回,喉咙里就挤出一声细细的嗯,那声嗯又软又黏,一点都不像刚才那样尖了。
有那么一阵,那个声音停在中间不走了,舌头像是贴在一个地方,轻轻地打着转。晓棠的腿又慢慢地绷起来了,绷得没有刚才那么狠,脚背弓着,脚趾头一点一点地蜷起来。她憋着气,憋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哼了一声,腰在床上轻轻地扭了两下,帘子底下的床沿上又挂下来几滴水,嗒嗒地落在那摊水里。
这一回周守仁没有接着弄。舔的声音又慢下来,一下一下地,把那几滴也舔干净了。
林屿坐在外头,手心里全是汗。他从头听到尾,听那个水声,听那个叫声,听那张竹床吱扭吱扭地响,听那个舔的声音,可是有一样东西他一直没听见。他没听见皮带扣的响声,也没听见拉链拉开的那一下,更没听见那种肉撞在肉上的啪啪声。帘子底下,那双黑布鞋从头到尾都踩在矮凳前头,鞋尖朝着竹床,没往前挪过一步,也没站起来过。
可他没往这上头想。他脑子里只有那个"要"字,只有那一地的水,只有帘子后头那颗埋下去的花白脑袋。他想,他们做了,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隔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
帘子后头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是毛巾擦过皮肉的声音,然后是铁环在竹竿上哗啦一滑。
周守仁先出来了。他把帘子掀开一半,侧着身子走出来,随手又把帘子放下。林屿只来得及看见里头竹床的一角,竹面上亮着一大片湿印子,晓棠的一只光脚搭在床沿上,还没收回去。
周守仁手里拿着一条白毛巾,一边走一边擦手,擦得很仔细,一根一根地擦手指头。他嘴边那圈花白的胡茬上湿漉漉的,在灯底下发亮,他走到墙角的脸盆架跟前,拧开水龙头,弯腰捧了两捧水,洗了把脸,又漱了漱口,吐在池子里。
他直起腰来,拿毛巾抹了一把脸,这才回过头看了林屿一眼。
那一眼很平常,跟看一个陪人来看病的人没什么两样。他没笑,也没躲,就那么看了一眼,然后从门后头拎出一把拖把,走回帘子跟前,弯腰把漫到外间的那摊水拖干净了,拖把在水磨石地上吱吱地蹭过去,地上就只剩一道湿亮的拖痕。
"腿里头那几个穴通开了,"他说,一边说一边把拖把靠回门后,"腰过两天就松快了。"
林屿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不出声,只点了点头。
周守仁回到柜台后头坐下,拿起那张报纸,戴上老花镜,从头开始看。他一个字都没提别的,更没提苏曼。好像这屋子里从来就只来过一个腰酸的姑娘,和一个陪她来的男朋友。
帘子后头又响了好一会儿。
晓棠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回了那条黑运动裤,灰睡裤又团成一团,塞在帆布包里,拉链拉得死死的。她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可还是遮不住那张脸,从脑门一直红到脖子根,红得像是刚从热水里捞出来,连耳朵尖都是红的。她一只手扶着门框,腿是软的,迈出来那一步,膝盖往下一弯,差点跪下去,她赶紧抓紧了门框,站稳了,才敢往前走。
她没看林屿。她眼睛垂着,盯着自己的鞋尖,一步一步地挪到柜台跟前。
"多少钱?"声音哑哑的,像是喊过一场。
"五十。"周守仁头都没抬。
林屿站起来去扫码。方凳在他身后咯噔一声歪倒了,他没管。他站起来的时候往前弓着腰,卫衣的下摆往下扯着,扫完码,手机屏幕上跳出"支付成功"四个字,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姑娘,"周守仁从报纸后头说,"下礼拜还来,再巩固巩固。"
晓棠的肩膀缩了一下,应了一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出了门,风一下子灌过来,凉飕飕的。晓棠走在他前头半步,没挽他的胳膊,两只手揣在卫衣兜里,走得很慢,腿还有点打晃。她走路的样子不对,两条腿像是不太敢并拢,迈一步,停一下,再迈一步。林屿跟在她后头,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帽子底下露出来的那截红透了的后脖子,他想问,可是不知道从哪儿问起,一张嘴,嗓子就堵住了。
到了巷子口,晓棠停下来,还是没回头。
"我回学校了,"她说,"下午还有一节课,我得去。"
"我送你。"
"不用。"她这才飞快地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只停了一下,眼睛里水汪汪的,躲躲闪闪的,"你也回去吧。"
她转身跑向公交站,帆布包在她身后一颠一颠的,那条团起来的灰睡裤就在包里。
林屿一个人坐地铁回了学校。
宿舍里没人,赵子航和侯建都有课,朱有福的床帘拉着,里头空的。他把门反锁了,进了卫生间,拧开淋浴,水还没热,他就把牛仔裤褪到膝盖,一把握住了。
那根东西憋了一下午,硬得发烫,顶端已经湿了一片,在他手心里一跳一跳的。他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闭上眼,帘子底下那一尺空当就回来了。晓棠两条光着的小腿撇得大大的,脚趾头张开,一股水从床沿上淋下来,啪啦啪啦地打在那双黑布鞋上。还有那个字,那个发着抖、可是说得清清楚楚的"要"。
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撸,起初还慢,后来就快了。他听见自己的喘气声在淋浴的水声底下越来越粗,脑子里那颗花白的后脑勺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沉到她两腿中间,那个啧啧的声音在他耳朵里一下一下地响,比淋浴还大。
快到的时候,他的腰先软了,膝盖往前一磕,抵在洗手池的边上。小腹底下那股劲往上拱,一下比一下紧,他咬着牙,手上没停,那根东西在他手心里涨得更粗了,青筋一根一根地鼓着。
然后它就出来了。头一股射得最远,啪地打在对面的瓷砖上,往下淌;第二股、第三股跟着冲出来,一股比一股短,落在他的手背上、淋浴底下的地漏边上,热乎乎的。他整个人往前弓着,额头抵着墙,腰一抽一抽的,每抽一下,就又挤出来一点,最后只剩一点白的从顶端慢慢地往外渗,挂在那里,被淋浴的水冲走了。
他靠着墙,喘了很久。腿是软的,手是麻的,心里空落落的,一点都不痛快。
淋浴的水终于热了,哗哗地浇在他背上。走廊里有人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宿管大爷在楼道口吆喝着谁的快递,喊了两遍名字,没人应,又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十一点,楼道里的灯一灭,宿舍里就黑透了。
晓棠睡在靠窗的上铺。床底下是她的书桌,台灯早关了,只有充电线上那颗小绿点还亮着。对面上铺的刘佳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响了一声,又没动静了。斜对面下铺那个已经打起了小呼噜,一下一下的,又轻又匀。最后一个睡的是她下铺的陈露,早早地就戴上了耳塞,这会儿蒙着被子,一动不动。
晓棠二十一了,在这间屋里住了三年,谁先睡谁后睡,入了梦是什么动静,她闭着眼睛都分得清。
她平躺着,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上那块被窗外路灯照出来的白印子。
手机在枕头边上亮了一下,是林屿:"到宿舍了吗?"
那条是下午发的,她一直没回。她把手机拿起来,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打了"到了",删了,又打了"今天谢谢你陪我",又删了。最后只回了两个字:"晚安。"
平常她都会在后面加一句"想你"。今天她的手指头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没加。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面朝墙。
那面墙是凉的,她把脸贴上去,脸却是烫的。从下午出了那个门到现在,她的脸就没凉下来过,坐在教室里烫,在食堂打饭烫,洗澡的时候热水一浇,烫得更厉害。陈露还问她是不是发烧了,她说没有,就是腰按完了血脉活了,热。
可她自己知道不是腰。
她一闭眼,那块蓝布帘子就挂在眼前了。帘子底下透进来的那点光,竹床硌着她后背的那种凉,药油那股冲鼻子的味儿,还有周大夫那双手。他的手掌又厚又糙,搓热了按上来,从膝盖上头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推,她大腿里头的肉被推得一阵一阵地发紧。
她记得他按到哪儿,她就酸到哪儿,后来就不是酸了。后来那只手推到腿根,停住了,就停在离那个地方差一指头的位置,不动。她等了很久,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等得底下一点一点地湿透了那条灰睡裤,她能觉出来,他肯定也能觉出来。可他就是不动。
然后她就说了那句话。
"再往上一点……"
晓棠在被窝里咬住了嘴唇。那句话是她自己说出来的,没人逼她,是她自己憋不住,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说出来了,林屿就坐在帘子外头,隔着一块布,什么都听得见。
可她说了。说完了,周大夫低低地问她"要吗",她又说了"要"。
想到这个字,她底下猛地一缩,一股热乎乎的东西就从里头涌出来了。
她夹紧了腿。睡裤是薄的棉布,那股湿一下子就洇透了内裤,贴在那个地方,凉丝丝的。她在被窝里僵着,不敢动,竖着耳朵听,刘佳那边没动静,小呼噜还在打,陈露蒙着被子。
她把手伸进了被子底下,隔着睡裤,轻轻地按了一下。
就按了一下,她整个人就一抖,像是被什么扎了。那个地方肿着,下午那一阵以后就一直没消下去,碰一下都是麻的,麻底下又是痒,她想使劲去挠,又怕一挠就收不住。
她咬住被角,把手从睡裤的松紧带底下伸了进去。
内裤已经湿透了,黏糊糊地粘在毛上。她把内裤往旁边拨开,指尖碰到那两片肉,滑溜溜的,软得一碰就往两边分。她不敢往中间去,指头就在外面那两片上慢慢地摸,从下往上,摸到顶上那颗小疙瘩,指尖刚一擦过去,她的腰就往上一弓,被角从嘴里滑出来,她赶紧又咬回去。
那颗东西硬着,鼓着,像是比平常大了一圈,顶在她的指肚底下,一跳一跳的。
她记得周大夫的手指头就是落在这儿的。他的指头比她的粗得多,糙得多,指肚上有一层老茧,落在这上头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要叫出来。他一开始也是这么慢,轻轻地按着,像是在找什么,等找准了,就停住,然后开始画圈。
晓棠学着他的样子,用中指的指肚压住那颗小疙瘩,慢慢地画了一个圈。
被窝里很热,她的手很湿,画一圈,就有一点很轻的水声,咕叽一下,小得几乎听不见,可在这间安安静静的屋子里,她觉得那声音响得像是在耳边敲。她停住了,屏着气听,刘佳翻了个身,床板吱呀一声,她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等了好一会儿,对面又没了动静。
她这才又动起来,画得比刚才更慢,更轻,可是一圈都不停。
画着画着,她又想起了后来那一阵。
周大夫的手停下来以后,她以为完了,可他的脑袋低下去了。她先是觉出他的呼吸喷在腿根上,热乎乎的,然后是胡茬,硬硬的,扎在她大腿里头最嫩的那块肉上。她吓了一跳,说那儿脏,他说不脏,接着那个又软又湿的东西就贴上来了。
是舌头。
晓棠活了二十一年,从来没有人用舌头碰过她那里。林屿没有,谁都没有。她以为那会是很羞人的、很怪的感觉,可是那根舌头一贴上来,又宽又厚,慢慢地从下面往上刮,经过那两片肉,再碾过那颗小疙瘩,她整个人就化了,腿软得像是没了骨头,只剩下那个被舔着的地方还活着,一跳一跳的。
她记得那个声音,啧啧的,就在她两腿中间响。林屿在外头肯定也听见了。
想到林屿在外头,她底下又是一缩,指肚底下那颗小疙瘩猛地一跳。
她的手快起来了。
不再是慢慢地画圈,是用两根手指并着,压住那颗东西,飞快地揉起来,被窝里那一点水声咕叽咕叽地连成了一串。她的另一只手攥着被角,攥得指节发白,牙齿死死地咬住被角那块布,咬得腮帮子都酸了。鼻子里的气一下一下地往被子里喷,热的,潮的,闷得她额头上全是汗。
揉了几十下,她的腰开始往上拱,悬着,又落下去。床板跟着轻轻地吱了一声。
她一下子僵住了,手停在那里不敢动。
斜对面的小呼噜停了一拍,接着又响起来,跟刚才一样匀。
她松了一口气,可是底下停不住了,那颗东西在她指头底下跳得厉害,像是在催她。中指不知不觉往下溜,到了那个口子上。
那个口子是湿的,烫的,一张一合地,像是在吸她的指尖。她的指尖抵在那里,只要往里一送,就能进去。她能感觉到里头空着,空得发慌,那种空从肚子底下一直往上漫,过了心口,堵到嗓子眼。
可她不敢。
她的指尖在那里停了很久,抖着,在口子上轻轻地压了一下,那圈肉马上就裹上来,裹住了她半个指甲盖。她吓得一下子把手抽了回来,心怦怦地乱跳。她不知道自己怕什么,是怕疼,还是怕别的。她只觉得那里头不该是她自己的手指头先进去,不该是这样,在宿舍里,在被窝里,偷偷摸摸的。那个地方,她想留着。
留给谁,她没敢往下想。
她把手指头又挪回了上面,挪回那颗小疙瘩上,这回揉得比刚才更狠,像是要把那股空揉没了。两根手指压下去,碾着,快得她自己都数不过来,咕叽咕叽的水声在被窝里乱响,她也顾不上了。她脑子里只剩下那根舌头,那个"要"字,还有帘子外头林屿坐着的那张方凳,还有它咯噔咯噔的声音。
揉了一阵,她又换了个法子。她想起那根舌头是从底下往上刮的,又宽又软,刮一下,停一停,再刮一下。她把两根手指并平了,指肚贴着那条缝,从最底下慢慢地往上抹,经过那两片肿起来的肉,一直到顶上那颗小疙瘩,在那里轻轻一挑。每挑一回,她的屁股就往上一颠,床板吱地轻响一声,她赶紧压住腰。
抹到第十几回,手指头上的水多得兜不住了,顺着手背往手腕上淌。她把手抽出来一点,在黑暗里,那股腥甜的味儿一下子冒出被窝,她脸上更烫了,又把手塞了回去。
另一只手松开了被角,慢慢地爬上来,从睡衣的下摆底下伸进去。她睡觉不穿胸罩,两团肉沉甸甸地往两边摊着,她的手掌一捂上去,就捂不住,肉从指缝里溢出来。奶头早就硬了,硬得发疼,她用两根手指捏住,捏一下,底下就跟着一缩。她从来不知道上面跟下面是连着的,捏这边,那边就跳,她试着同时动,上面捏,下面揉,两头一起,整个人像是被一根线从奶头一直扯到腿根,扯得紧紧的。
她的嘴空了,那声哼就要冒出来,她慌忙侧过脸,一口咬住枕头的边。
上面的手停不下来,下面的手也停不下来。她揉一阵快的,揉得腰往上拱,又怕床响,就忽然放慢,只用指肚压着那颗东西轻轻地碾,那股劲就在底下憋着,憋得她小腿肚子一阵一阵地抽。等那股劲稍微退下去一点,她又快起来。快一阵,慢一阵,就像下午周大夫那样,到了边上停住,让她悬着,再接着来。
她没想到自己会这样折磨自己。
陈露在下铺翻了个身,被子窸窣一声,床架子跟着晃了晃。晓棠一下子把两只手都停住了,捏着的、揉着的,全都定在那里,一口气憋在胸口,憋得耳朵里咚咚地响。下铺又没了动静,耳塞大概还塞着。她等了十几下心跳,才敢把那口气一点一点地吐出来,吐完了,底下那颗东西在她指头底下跳得比刚才还厉害。
肚子底下有一股劲开始往上拱。
她认得这股劲,下午在竹床上就是这样,先是小腹一紧,像是有根绳子在里头越收越短,接着是腿根发麻,两条腿不听使唤,一个劲地想往两边撇。她在被窝里把两条腿撇开了,膝盖顶在被子上,把被子顶起一个包。
她忽然想起来,底下会出水,下午出了那么多,淋了一地。
她慌忙伸出一只手,在黑暗里摸到床栏上搭着的那条洗脸毛巾,一把扯下来,塞到了屁股底下,塞得歪歪扭扭的,也来不及弄平了。
另一只手一刻都没停。
那股劲拱到顶了。她的腰一下子挺起来,悬在半空里,两条腿绷得笔直,脚趾头在被子底下全抠紧了。她死死咬着被角,喉咙里憋着一声叫,憋得眼眶发酸,眼泪都挤出来了。手指头底下那颗东西猛地一跳,她整个人一哆嗦。
然后就出来了。
一股热的从底下冲出来,冲在她的手上,冲在那条毛巾上,噗的一声闷响。她的腰在半空里抽了一下,又是一股,比头一股少,可是热,烫得她大腿根一阵一阵地打颤。她咬着被角,鼻子里漏出一声长长的、抖着的哼声,到一半赶紧憋回去,憋得胸口一起一伏的。第三股,第四股,一股比一股小,最后只剩下一点一点地往外渗,顺着她的手指头流下去,流到毛巾上。
她的腰慢慢地落回床上,整个人都瘫了。
手还捂在那里,捂着一手的湿。那个地方一下一下地收紧,每收一回,就从指缝里挤出来一点,她的大腿根抖得停不下来,抖了好一阵,才慢慢地松开。她松开了被角,嘴巴张着,大口大口地喘,又怕喘得太响,只好把脸埋进枕头里喘。
被窝里全是那股味儿,潮乎乎的,腥甜的,跟下午那间屋子里闻到的一样。
楼道尽头不知道哪间宿舍的门响了一声,有人趿拉着拖鞋去水房,拖鞋啪嗒啪嗒地走过去,水龙头哗哗地开了一会儿,又关上,啪嗒啪嗒地走回来。楼底下有辆电动车过去,滴滴叫了两声。
刘佳在对面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梦话,听不清说的什么。
晓棠躺在那里,屁股底下的毛巾湿透了,床单也洇湿了一块,凉了,贴着她的皮肤,黏黏的。她没力气起来换,就那么躺着,把那只湿手从睡裤里抽出来,在黑暗里举到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手指头上滑溜溜的,还带着一点温。
她想起帘子掀开出来的时候,林屿看她的那一眼。她没敢看他,可她知道他在看。
她又想起周大夫最后那句话:"下礼拜还来,再巩固巩固。"
她把那只手在毛巾上擦了擦,翻过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头。枕头底下的手机亮了一下,又暗了,她没去看。
过了很久,底下那块湿床单都快被她焐干了,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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