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得双修不可吗?】(1-14)作者:莫摘雕 标签:#无绿 #NP #古风 #剧情 #女性视角 #适合女生 #异世界 第1章 炉鼎? 巫梓棠睁开眼的时候,有人在自己面前炸成了一团血雾,碎肉和骨茬混着温热的液体溅上她的脸。 她来不及尖叫,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里映出两个黑衣男人缓缓收剑的动作。 他们穿着玄色长袍,腰间悬着刻有复杂纹饰的玉牌,衣袂上沾着的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消散。 其中个子稍高的那个偏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就是这个?魂力波动弱成这样,跟个凡人也没什么区别。”高个黑衣人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家主不是说天机阁推算出的炉鼎资质至少该是上品灵根?这丫头身上连灵气都没有。” 另一个矮些的蹲下身来,捏住巫梓棠的下巴左右转了转。 巫梓棠拼命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四肢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了。 她只能任由矮个黑衣人在她脸上摸来摸去。 “长得倒是不错。”矮个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伸出舌头舔了舔唇,压下身下的躁动。 “再说了,家主说了是炉鼎就是炉鼎,咱们跑这一趟也不亏。你看她这骨相,这副皮囊,拿去给少爷用,少爷未必不满意。” 巫梓棠的大脑在极度恐惧中飞速运转着。她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在教室里写数学卷子,高三下学期的一模考试,窗外下着雨。 她做完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一个小题后,就直接趴在桌上睡了过去。毕竟剩下的自己都不会做,就放着先睡一觉了。 再睁开眼时,就是一片荒郊野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两个黑衣人拎着她跟拎一只小鸡崽一样。 她想起曾经在小说里看过的那些词:穿越、灵根、修真、炉鼎…… 当时只觉得这些设定离自己很远,简直就是另一个次元的事。 炉鼎,是用来采补的,被榨干后,就会跟垃圾一样被扔掉。 巫梓棠的眼眶里蓄满了泪,她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少说两句,走。”高个黑衣人打断了矮个的打量,一挥手解开了巫梓棠身上的束缚。 巫梓棠的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她踉跄着站稳,转头就往反方向跑。她知道自己跑不掉,身体却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跑了大概七八步,后背猛地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整个人被弹了回来,摔在地上,掌心蹭破了一大片皮,火辣辣地疼。 矮个黑衣人笑了,笑得让巫梓棠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还挺有劲儿,不过别白费力气了,这方圆十里都被我们设了禁制,你就是跑断了腿也出不去。” 高个黑衣人没再说话,从袖中取出一根银色的绳索,绳索自行游走到巫梓棠身边,缠上了她的手腕。 那绳索触感冰凉,收紧的时候不松不紧,刚好勒进皮肉里。 他拽了拽绳索的另一端,力道不大,却让巫梓棠不由自主地朝他的方向踉跄了几步。 “走吧,天黑之前得赶到传送阵。” 两个黑衣人一前一后,巫梓棠被绳索牵着走在中间。 她想哭,又觉得哭没有用。想喊救命,可这个地方会有谁来救自己呢? 日头偏西的时候,他们走进了一片林子的边缘。 林子里的树木高大得不正常,每一棵都有千年古树那样粗,树冠遮天蔽日,把阳光切碎成无数金色的光斑洒在地上。 林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高个黑衣人忽然停了下来,举起了手。 矮个黑衣人也跟着停下,手按上了剑柄。 前方一棵老松的横枝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白衣,白发如瀑般垂落在身后。他半靠在那根横枝上,手中提着一只白瓷酒盏,像是在自斟自饮。 林间的雾气在他身边聚了又散,散了又聚,竟似活物一般,绕着他的衣袂流转不去。 巫梓棠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一个侧影。 高个黑衣人的脸色变了,他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 “阁下是何人?在下崔氏执事,奉命押送要犯回族,还望阁下行个方便。” 横枝上的白衣人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们一眼,只是将酒盏送到唇边,浅浅地抿了一口。 那动作慢极了,巫梓棠甚至能看清他指尖的白瓷在逆光中透出的那种近乎透明的质感。 气氛在这一刻绷到了极致,如同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矮个黑衣人沉不住气了,向前跨了半步。“阁下……咦?”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像是喉咙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发出一种含混而古怪的气音。巫梓棠转过头去,瞳孔猛地一缩。 矮个黑衣人的脖子上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那道红线起初只有头发丝那么细,然后迅速变宽、变深。 矮个黑衣人瞪大了眼睛,嘴巴一张一合,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然后他的头从脖子上滑了下来。 没有血。 准确地说,没有像刚才那个炸成血雾的人那样血溅三尺。 那道红线切开他脖颈的时候,干净利落,断口处的血管和肌肉整齐地翻开着。 过了整整两秒,血才从那些切断的血管里涌出来。 巫梓棠的胃猛地翻涌了一下。她弯下腰,干呕了两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高个黑衣人已经没有心思管她了,他拔出了剑,剑身上亮起一层淡蓝色的光芒,那光芒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他整个人罩在其中。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在发抖,握着剑的手也在发抖,“前辈!晚辈是崔氏的人,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前辈看在我族太上族老们的面上海涵……” “崔氏?”横枝上的人终于开了口。 高个黑衣人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是、是!” 横枝上的白衣人没再回应,他将酒盏随手搁在枝桠间,从横枝上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随意,但巫梓棠注意到他脚下踩着的那根横枝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从枝头落下来的时候,巫梓棠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大概三十来岁的模样,额间有道蓝莲花印记,眉如远山,双目冰蓝,给人一种近乎疏离的感觉。他手指上捏着一片翠绿的竹叶。 他落地的瞬间,高个黑衣人暴起发难。手中的剑爆发出刺目的蓝光,那光芒浓裹挟着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白衣人的方向斩来。 剑气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泥土和碎石四散飞溅,连空气都被这股力量撕裂,发出尖锐的啸鸣声。 巫梓棠被那道剑气的余波震得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绳索的另一端还缠在已经倒下的矮个黑衣人身上。 她一退,绳索绷紧,把她拽得摔了个趔趄。 她狼狈地趴在地上,看到白衣人抬起了手,两根手指捏着那片翠绿的竹叶,轻轻一挥。 那片竹叶脱手而出。 巫梓棠的视线没能捕捉到竹叶的轨迹。 她只看到一道极细极亮的绿光从白衣人的指尖迸射而出,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高个黑衣人周身那层淡蓝色的灵力屏障,穿透了他的胸膛,然后消失在了远处的暮色里。 高个黑衣人僵住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针尖大小的洞口,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茫然,最后定格。 他张着嘴,整个人直直地朝前栽倒了下去,溅起一片尘土。 四下里忽然安静得可怕。 林间的雾气比刚才更浓了,白茫茫地弥漫在树干之间,把远处的一切都模糊成一片朦胧的影子。 巫梓棠趴在地上,手腕上还缠着那根银色的绳索,掌心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她浑身都在发抖。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草木的清气,形成一种让人恶心的怪异气味。 白衣人转过身,朝巫梓棠走了过来。 巫梓棠往后缩了缩,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 她跑不了,手腕上的银色绳索把她和地上那具尸体连在了一起,她越往后缩,绳索就越紧,勒得她手腕生疼。 白衣人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低下头,看了她一眼,接着蹲了下来。白衣的下摆落在泥土里,沾上了灰尘和暗红色的血迹,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他的手伸了过来。 巫梓棠本能地想躲,但那只手并没有碰她。 悬在她手腕上方大约一寸的位置,指尖亮起一层极淡极淡的白光,落在银色绳索上,绳索恰似遇到了火的冰,悄无声息地散落开来,落在地上。 巫梓棠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红痕。 白衣人的目光在那圈红痕上停了一瞬,从袖中取出了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帕子,纯白色的,边角绣着一枝淡青色的竹。 他把帕子递到她面前。 巫梓棠呆呆地看着那块帕子,半晌才伸手接过了帕子,随后用帕子胡乱地擦了擦脸。 她把帕子攥在手里,想说谢谢,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白衣人站起身来,目光越过她,落在那两具尸体上,微微皱了皱眉。 “这里不宜久留。”他伸出了手,掌心朝上。 巫梓棠看着那只手。 她犹豫了。 垂着眼睛,攥着手里那块帕子,手指绞了又绞,最后伸出了两只手,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捏住了他袖口的一角。 白衣人微微低下头,看着她捏着自己袖口的那两根手指。 他把手收了回去,脚步放得很慢,巫梓棠可以不用跑就轻松跟上。他的余光偶尔会落在她身上,确定她还好好跟着,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雾气在他们面前自动散开,又在他们身后合拢。脚下的路不再是刚才那种崎岖的土路,而是一条被落叶覆盖的小径。 巫梓棠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但她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她低着头,盯着他白衣的下摆和那双踩在落叶上的黑色靴子,一步一步地跟着往前走。 前方的雾气里隐隐约约出现了几缕炊烟。那炊烟很细很淡,被风一吹就散了。 白衣人停下了脚步。 “前面是王家村,村里有个王婆婆,早年丧夫,独子在采药时坠崖身亡,儿媳改嫁,膝下只有一个孙儿。她心善,会收留你。” 巫梓棠捏着他袖角的手指紧了紧。 白衣人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他继续说:“你没有灵根,是个凡人。留在王家村,安分度日,比跟着我走要稳妥。” 巫梓棠低着头,眼眶红了。这一次,她没能忍住。 眼泪“啪嗒”一声砸在了她攥着袖口的手背上,紧接着又是一滴,一颗接一颗,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掉着眼泪,肩膀微微发抖,喉咙里憋着一股又酸又涩的气,堵得她呼吸都不顺畅。 白衣人垂着眼,看着她那双发红的眼睛和不断往下掉的眼泪,沉默了片刻。那只准备收回来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到底没有放下去。 他想了想,伸出手,极轻极轻地,在她头顶的发顶落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轻到少女几乎感觉不到,却让她的眼泪停了一瞬。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那人已经收回了手,侧过脸去,下颌线绷得有些紧,目光落在远处的炊烟上。 良久,他才开口:“王家村的人待外人寡淡,但王婆婆心善,她会收留你。你好好活着。” 巫梓棠看着他微侧的脸,吸了吸鼻子,终于松开了捏着他袖角的手指。 她后退了半步,深深地弯下了腰,给眼前人鞠了一个很久很深的躬,她的腰都酸了,眼泪又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了泥土里。 直起身的时候,她看到白衣人已经转过了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 “我叫殷临宵,若是有缘,我们日后还会再见面的。” 巫梓棠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块白帕子。 她刚想把这帕子还给殷临宵,哪知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雾气里,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而在她看不见的远方,一道极淡的白光穿过雾霭,如夜鸟投林般没入王家村的方向。 第2章 心动袭来 王婆婆是个六十来岁的妇人,圆脸,花白的头发利索地挽在脑后,一双眼睛不大,却亮得像点了灯。 她给巫梓棠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红薯粥,粥里还卧了一个荷包蛋,黄澄澄的蛋黄在乳白的粥汤里微微颤着。 “慢些吃,慢些吃。”王婆婆坐在她对面,一边纳鞋底一边看她,浑浊的眼里满是慈爱,“姑娘家家的,瘦成这样,造了什么孽哦。” “吱呀——”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巫梓棠抬起头,看到一个少年逆着月光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摞书,月光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这人穿着一件白布长衫,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毛边,长衫浆洗得很干净,带着一股皂角的清香。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分明,巫梓棠只看到他抱书的姿势很紧,生怕那些书会从怀里掉下去。 “奶奶,我回来了。”少年的声音清朗温润,如山间流过青石的溪水。 王婆婆搁下手里的鞋底,脸上笑开了花。 “念安,快来快来,家里来了客人。”她朝巫梓棠招招手,又朝少年招招手,“这是殷仙君送来的姑娘,姓巫,往后就住咱们家了。你快过来跟人家打个招呼。” 少年踏进门槛,屋里的油灯光亮了一瞬,然后巫梓棠看清了他的脸。 眉眼算不上多精致,但胜在端正舒朗,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两颊被夜风吹得有些泛红。 他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束在头顶,有几缕碎发落在耳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书生。 王念安也看到了巫梓棠。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 目光落在她脸上,油灯的光把她的眉眼照得很柔和,湿漉漉的睫毛、红肿的眼眶、鼻尖上还没擦干净的灰、嘴角沾着的一粒米。 她的脸庞苍白而精致,仿佛陶瓷人偶般没有血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低垂着,流露出淡淡的哀愁,宛如一潭静水,底下却藏着沉沉的往事。 王念安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垂下眼,耳朵尖悄悄红了。 “姑……姑娘好。”他的声音有一点发紧,把怀里的书手忙脚乱地放在门口的条凳上,然后朝她作了一个揖。 那个揖作得很端正,但巫梓棠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发抖,衣袖跟着一颤一颤的,“在下王念安,今年一十有七……” 他说不下去了,耳朵尖的红蔓延到了脖子根,连指尖都有些发烫。 巫梓棠捧着碗,嘴里的红薯粥还没咽下去,含混地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恨不得整个人缩进碗里去。 王婆婆看看孙儿,又看看巫梓棠,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她把鞋底往笸箩里一撂,站起来拍了拍衣襟上的灰。 “行了行了,大晚上的,都早些歇息。念安,你把你那间屋收拾出来给姑娘住,你去西厢睡。” “奶奶,西厢的屋顶前些日子漏雨,褥子都潮了。” “潮了不会晒?你一个大男人,潮一点怎么了?” 王念安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他侧过身看了巫梓棠一眼,那个目光很轻很浅,还没来得及泛起涟漪就已经收了回去。 他弯腰抱起那摞书,低低地说了一句“姑娘稍等”,便推门进了东边的屋子。 那间屋子不大,是他住了十几年的地方。书桌靠窗,墙上贴着他临的几张字帖,床头堆着几本常翻的旧书,枕头边还放着一只用竹根雕的小笔架 他站在屋子中央,环顾了一圈,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太乱了。 他三步并两步走到床边,把枕巾抽下来叠好,又弯腰把床单四角拉平,手指在那块洗得发白的布上抚了两下。 他再次看到床头那根竹笔架。 这是他闲时雕的,一直舍不得用,摆在枕边当个念想。他想把它收进抽屉里,怕她觉得屋子里东西杂,住着不自在。 可手伸到一半,他又缩了回来。 他把竹笔架往桌角挪了挪,靠墙放稳。 他想,这屋子本来就简陋,要是连这点小物件都收走了,空荡荡的,反倒显得冷清。 留着它,也许她看着会觉得这屋子有人气儿,不那么陌生。 又看到桌上摊着几页他临的字帖,墨迹还没干透。他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收拢起来,摞整齐,放进书桌旁边的竹筐里。 做完这些,他又迟疑了一下,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本手抄本。 这上面都是他闲暇时抄的同首诗, 他翻了翻,想了想,把它塞回了枕头底下。 又看了看屋里,觉得差不多了,又觉得哪里都不够好。他站在门口,回头望了一眼。 床铺平整,桌面干净,桌角的竹笔架安安静静地立着,那本手抄本露出一角在枕下。 他轻轻关上门,像是怕吵醒什么似的。 巫梓棠听到那间屋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王婆婆在她身边坐下来,粗糙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叹了口气。 “可怜见的,往后就在婆婆这儿住下,有婆婆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的。” 巫梓棠的眼眶又红了,她把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用舌头舔了一圈碗沿。 王婆婆看了,鼻子一酸,偏过头去用袖子擦了擦少女的眼睛。 这晚,巫梓棠躺在王念安让出来的那张床上。 枕头底下压着一个硬物,她抽出来一看,是一本手抄本,上面全写着: “昨夜烛花落砚,染就半纸云烟。不敢题名怕风妒,只画双蝶栖在第三栏。” 字迹端正清秀,页角被人细心地用浆糊加固过,翻得起了毛边。书页间夹着一片压干的枫叶,红得像一团火。 她把手抄本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窗外有虫鸣,一声接一声。 她摸着校服口袋里那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帕子,指尖描摹着边角那枝淡青色竹叶的绣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是她在异世界的第一夜。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 巫梓棠在王家村住了下来,以王婆婆远房侄孙女的身份。村子不大,二十来户人家,鸡犬相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王婆婆在屋后辟了一小块菜地,种了韭菜、小白菜和几垄萝卜,巫梓棠每天跟着她浇水除草。 王念安每天一早起来就去镇上读书。他附在镇上王举人开设的私塾里,据说学问很好,王举人曾说他“来年乡试必中”。 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走半个时辰的路到镇上,傍晚再走半个时辰回来。每次回来的时候,他会从镇上带一些东西。 一个多月后。 深秋了,山里的风带了刀子似的寒意,吹在脸上生疼。王婆婆的风湿犯了,膝盖肿得老高,下不了地。 巫梓棠一早起来给王婆婆熬了粥,又把药煎上,然后背上竹篓上了山。 王婆婆说后山的溪谷里有种叫地龙草的草药,捣碎了敷在膝盖上能消肿,她见过药铺里卖的那种草,叶片细长、背面发紫、贴着地皮长,应该不难认。 后山的溪谷离村子不远,走小半个小时就到。 巫梓棠沿着溪水往上走,眼睛盯着地面,在一丛丛杂草中寻找那种紫色的叶片。 她对草药一窍不通,只能凭着王婆婆的描述和记忆中药铺里见过的样子来辨认,找了大半个上午,竹篓里也只躺了寥寥几株不确定是不是地龙草的植物。 溪谷越往上越窄,两边的山壁收拢成一道狭缝,溪水从石缝间挤过去,发出哗哗的响声。 巫梓棠本来想掉头回去,但她在左侧的石壁上看到了成片的地龙草,紫色的叶子密密匝匝地铺了一整面石壁,好似一块紫色的挂毯。 她高兴坏了,攀着山壁上的藤蔓爬了上去,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一把一把地薅那些草药。 紫黑色的泥土嵌进她的指甲缝里,草汁染绿了她的手指,她浑然不觉,竹篓很快就装满了大半。 就在她准备起身往回走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什么东西在草丛里游动。 巫梓棠的动作僵住了,她缓慢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去,目光落在身后大约两尺远的地方。 第3章 指煎//微微微h(上) 一条蛇。 那蛇不大,只有成人小臂那么长,通体漆黑,鳞片在透过树冠的阳光下泛着幽红色的光泽。 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像两颗打磨过的石榴石,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三角形的头颅微微昂起,细长的信子在唇间一伸一缩,发出极细微的嘶嘶声。 巫梓棠的的大脑直接宕机了。 她蹲在岩石上,浑身僵硬,瞳孔放大,嘴唇在剧烈地颤抖,竹篓从她背上滑落,里面的草药洒了一地。 黑蛇看着她这副样子,似乎觉得很有意思,不紧不慢地朝她游了过来,鳞片摩擦石头发出的声音在巫梓棠耳中被放大了无数倍,令她头皮发麻。 它在她的手腕处停了下来,冰凉的身体盘成了一个圈,绕上了她的腕骨。 巫梓棠终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声。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从手腕处蔓延开来的温热、酥酥麻麻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难受,甚至可以说有点舒服,但正因为太舒服了,反而让巫梓棠觉得毛骨悚然。 黑蛇的身体在发光。 起初只是一点微弱的光,随后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到巫梓棠不得不眯起眼睛。 那道光芒从黑蛇的鳞片间渗透出来,沿着巫梓棠的手腕向上蔓延,在她皮肤下游走,最终汇聚到她的心口,沉了下去。 巫梓棠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如同被人从里面锤了一拳,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黑蛇不见了,她不去管它。 她先低头看自己的手腕,上面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印记,形状如一条盘踞的蛇,首尾相衔,形成一个闭环。这印记微微发烫。 巫梓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村子里的。 她只记得自己把洒了的草药一把一把捡回竹篓里,紧接着沿着溪谷往下走,走得很慢很慢,腿跟灌了铅一样。 她不停地看自己手腕上那个暗红色的蛇形印记,用手搓,用溪水洗,用指甲掐,那个印记纹丝不动,好似本来就是她皮肤的一部分。 回到王家的时候,王婆婆已经能拄着拐杖下地了,老人家一看到巫梓棠的脸色就吓了一跳。“丫头,你怎么了?脸白成这样,撞见鬼了?” 巫梓棠摇了摇头,把手腕藏在袖子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婆婆,我没事,就是山上风大,吹的。” 那天晚上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手腕上的印记还在发烫,温度不高不低,像有人用手心捂着那一小块皮肤。 她把被子蒙在头上,蜷成一团,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想起穿越前看过的那些修仙小说,里面的主角遇到蛇啊龙啊之类的生物,要么是把对方收为灵宠,要么是被对方认主,总之都是好事。 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可不是主角。 遇到一条会发光、会钻进人身体里的蛇,对于自己来说绝不可能是什么好事。 她想找殷临宵。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她连殷临宵在哪里都不知道,那个白衣白发的人从那天晚上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对于他的来历、身份、去处也是一无所知。 巫梓棠攥着袖内暗袋里那块帕子,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第二天一早,巫梓棠是被手腕上的灼烫感烫醒的。 昨天是温热感,今天是滚烫感,像有人把她的手腕按在了烧红的铁板上。 她掀开被子一看,那道蛇形印记竟然动了。那条小蛇,在她苍白的皮肤上蜿蜒盘绕,触目惊心。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上的印记忽然裂开了。 那条蛇形的印记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缝里透出刺目的红光,那些红光从印记中涌出来,落在她面前的地面上,聚拢、凝实、拔高,最后变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巫梓棠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玄色的长袍,袍子上用红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和龙纹,衣料奇异,在晨光中泛着流动的光泽。 他的头发是墨色的,长及腰际,没有束起来,散散地垂落在身后,只有耳侧编了一缕细辫,辫尾缀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 五官精致,眉眼之间带着一丝凌厉,好比一柄出鞘的刀。 巫梓棠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庆幸王念安今天去镇上还书,王婆婆在厨房里忙活,没人看到她房间里凭空冒出一个男人来。 第二反应才是害怕。 “你你你你是谁……”巫梓棠抱着被子缩到了床角,声音抖得不行。 那男人微微眯了眯眼睛,薄唇微启,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磁性。“本君名讳,你无须知晓。” 巫梓棠一时无语,“你快出去,不然我喊人了!” “喊人?”男人非但没有退后的意思,反而向前迈了一步,“你真的要试试吗?” 巫梓棠张了张嘴,试了试,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男人在她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了她片刻,然后做了一件让巫梓棠完全无法理解的事。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朝她的方向虚虚一点。 巫梓棠浑身一僵,四肢百骸瞬间失去了知觉,连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她只能那样僵硬地靠在床头,眼睁睁看着那个玄衣男人俯下身来。 他的手指修长、苍白,指尖泛着淡淡的暗红光泽,缓缓探向了她的腰腹。 那只手毫不犹豫地撩起了她粗布衫子的下摆,冰凉的指尖擦过她小腹的皮肤,激得她一阵鸡皮疙瘩。 她想叫唤出来,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细弱的气音,犹如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雏鸟。 男人的手继续往下走,手指勾住她亵裤的边缘,那布料本就松垮,被他轻轻一扯就褪到了大腿根处。 她的下身顿时暴露在微凉的晨光里,腿心那道细窄的肉缝紧紧闭合着,耻毛稀疏地覆在隆起的耻骨上,粉嫩的肉瓣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他的手指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按了上去,中指顺着那条肉缝从上往下一划,指腹的冰冷让她整个人都抽了一下,可身体被定住了,连躲都躲不开。 手指停在她阴户的入口处,那里还干燥得很,两瓣小肉唇紧紧贴在一起,只有一道浅浅的凹痕。 男人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暗红色的瞳孔里没有欲望,只有一种冷静到可怕的审视。 三指微微弯曲,指尖抵住那道肉缝的下端,然后缓缓往里顶了进去。 带着蛇类特有的冰凉和滑腻,硬生生挤开了她从未被人碰过的处女地。 巫梓棠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沿着太阳穴往耳后流,她的下体被那三根冰凉的手指撑开了一道口子,干涩的肉壁被粗暴地磨蹭着,又酸又涨。 三指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往里面送,直到完全没入了她的肉洞里,指根卡在两片肥嫩的大阴唇之间。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三指在她体内的形状,长长的、骨节分明,像一条冷冰冰的小蛇,正在她的阴道里面慢慢蠕动。 第4章 指煎//微微微h(下) 男人开始抽动手指,不紧不慢,宛如在搅拌一碗黏稠的面糊。 指尖时而刮过她前壁那片粗糙的区域,时而退到穴口处打圈,冰凉的体温与她体内的燥热形成了剧烈的对比,让她又痛又麻,下腹深处开始泛起酸胀。 他的拇指同时按住了她的阴蒂,那颗藏在包皮下面的小肉粒被他的指腹碾压揉搓,一阵激烈的电流从那里窜上脊椎,巫梓棠的腰不受控制地想要弓起来,可身体被定住了,只能在床上微微抽搐。 她的肉洞在这种冰冷又刁钻的刺激下,竟然不争气地泌出了一层稀薄的水液,润滑了三根手指的抽送,发出细小的“咕叽咕叽”声。 男人的眉头微微一动,似乎对这种反应有点意外,他的手指突然加快了速度,在她湿漉漉的肉缝里快速抽插,每一下都顶到她体内最深的那个软肉上,那里又酸又涨,顶一下她的大腿根就颤一下。 她的下身已经完全湿了,淫水顺着他的手指往外流,把床单洇出了一小团深色的水渍,她的阴唇肿胀起来,红艳艳地张开着,好似一朵被人揉烂了的花。 那种奇怪的酸麻感越来越强烈,从小腹往下坠,往会阴聚集,好似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的身体里喷出来。 她感觉自己的肌肉一阵阵收缩,把男人的手指夹得更紧,那手指却丝毫不受影响,依然有节奏地进出,指尖在她的肉壁上画着圈圈。 终于,在他拇指再次重重碾过她阴蒂的那一瞬间,巫梓棠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虽然被定住了动不了,但她的肉穴内壁疯狂地收缩蠕动,一大股温热的液体从花心涌出来,喷了他满手都是。 她的眼前一阵发白,耳鸣嗡嗡作响,整个人如同被抛到了半空中再坠落下来,下体还在一下一下地抽动,淫水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把床褥湿了一大片。 男人从容地抽出了手指,那手指上挂着黏糊糊的透明液体,在光线下泛着亮晶晶的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神色淡然地在她的被子上擦了两下,仿佛只是沾了一点灰尘。 “你的的身体,倒是敏感。”他说。 巫梓棠还在喘着粗气,眼泪糊了满脸,大腿合不拢地敞着,腿心那里红肿狼狈,小穴口还在一张一合地往外吐着淫水,又羞耻又疼痛,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剥光了尊严的绝望。 男人一挥袖,她的亵裤自动回到了原位,衣衫也被整理妥当,仿佛刚才那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腿间的黏腻感和酸胀感告诉她,方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抬手解开了她的禁制,巫梓棠立刻蜷起腿,把自己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捂住了下身,脸色惨白,嘴唇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弯下腰来,伸出手,捏住了巫梓棠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 巫梓棠试图偏过头去,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她的下巴被捏得生疼。 对方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巡睃,“灵根全无,魂力薄弱,资质下下,但气运不错。” 男人松开了她的下巴,直起身来,将双手负在身后。他偏过头,嘴角微微上扬。 “从今日起,你我就是道侣了。” “道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巫梓棠的脑子嗡地一声。 眼睛骤然瞪圆,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你说什么?”她的嗓子劈了叉,声音尖锐,下意识往后缩,脊背撞上了冰凉的床头木板,疼得她倒抽一口气。 她还没从刚才那场羞耻的蹂躏里缓过神来,腿间的黏腻还在提醒她这个男人对她做了什么,而他竟然轻飘飘地扔出了“道侣”两个字。 “你疯了!”巫梓棠的手指抠进了被褥里,指节泛白,“你刚才……对我做了那种事,现在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已经从绝望变成了一种更加炽烈的愤怒。 男人偏过头,暗红色的眼睛浮着一层冷淡的光,似乎对她的激烈反应并不意外,也不在意。 他没有立刻言语,而是将双手负在身后,嘴角微微上扬,等待她的怒火烧完第一轮,才缓缓开口。 “本君要借你的气运化龙。” 巫梓棠的大脑飞速运转,把这句话拆解了一遍又一遍。 道侣。 她知道这个词的意思,修仙小说里看过,相当于夫妻。 至于借气运,单从“借”这个字来看,不是什么好事,还有化龙。 “你想从条蛇变成龙?” 男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对“蛇”这个称呼很不满意。但他没有纠正,只是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着她,算是默认了。 “借我的气运是什么意思?”巫梓棠又问。 “有人生来气运昌隆,百邪不侵,遇难成祥。你便属此类。本君困于浅滩已逾千年,所缺的,正是你这份气运。” 巫梓棠听懂了大概。意思是她这个人运气好,他想蹭她的好运气。 “这对我会有什么影响?”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男人沉默了一瞬。那一瞬间很短,“影响不大,可以说是压根就没有影响。” “明日卯时,村口古槐下等我。”他头也不回地说,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那有一处传承之地,我需要你协助我取一样东西回来。” “我不去!”巫梓棠脱口而出。 男人的脚步顿住了。 他偏过头来,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锋利。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凡人,你没有选择。你与本君之间已结下魂印,无论你躲到天涯海角,本君都能找到你。你若不去,本君便屠了这村子,先从你身边人开始。” 巫梓棠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 她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男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无耻。” 男人听了这两个字,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笑意。 “本君确实无耻。”他说,语气坦然得像在夸自己,“但无耻者方能成事。这个道理,你往后会懂。” 他的身形开始变淡,边缘模糊、颜色褪去,最终消失在空气里。 巫梓棠呆坐在床上,被子从肩上滑落。 阳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线,落在她手背上,打在那道暗红色的蛇形印记上,映出一圈微弱的光晕。 那道印记烫得不像话,似一条真正的蛇盘在她的手腕上,吐着信子,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院子里的王婆婆喊她吃早饭,声音隔着土墙传过来。 “丫头──红薯粥好了,你快趁热喝──” 巫梓棠应了一声,声音发哑。 红薯粥还是要喝的。日子还是要过的。至于明天卯时村口的古槐,去还是不去,她还没想好。 但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道滚烫的印记,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去还是不去,这可不是她能选的事。 第5章 黑蛇吃瘪 天还没亮,巫梓棠就醒了。 她是被烫醒的。 手腕上那道蛇形印记烫得很,她掀开被子一看,那条首尾相衔的小蛇正在她皮肤上游走,速度快得不像话,就跟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泥鳅一样。 她还没来得及骂,红光一闪,那个玄衣男人又凭空出现在了她床前。 “你──” “卯时到了。”男人语气平淡,“古槐下。” “现在才几点?”巫梓棠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天色,月亮还挂在天上,鸡都还没叫,“卯时是五点到七点,现在天都还没亮,你跟我说卯时到了?” 男人皱了皱眉,似乎不太理解她为什么要纠结这种细枝末节。 “本君说卯时,就是卯时,天亮不亮关本君什么事。” 巫梓棠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跟一个不讲道理的人生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中衣,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衣冠楚楚、连头发丝都透着矜贵的男人。 “你出去,我换衣服。” 男人没动。 “你出不出去?” 男人嗤了一声,眼神从她胸口滑到大腿根,跟看一块没二两肉的猪肋骨没什么区别。 “你那对奶子还没本君拳头大,还有屁股,瘪得像被门夹过的面团,本君看你?看你都嫌碍眼!你的身体,本君没兴趣看。” 他而后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负手站在窗前,目光落在窗外黑洞洞的夜色里。 巫梓棠咬咬牙,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套上了衣裳。 那是王婆婆前些日子给她做的一件粗布衣裙,靛紫色的,袖口和领口镶了一圈碎花布边,土气得很,但胜在暖和。 男人转过身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撇了撇嘴,什么都没说,抬脚往外走。 巫梓棠跟在他身后,穿过院子的时候,她特意绕开了王婆婆的房间,踮着脚尖,连呼吸都放轻了。 院子里的鸡笼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咕声,吓得她整个人僵住了,直到确定没吵醒任何人,才继续往前走。 村口的古槐树很大,巫梓棠见到它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 那棵树至少需要七八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枝干虬结如苍龙,树皮上长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藤蔓。 它立在村口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村里最老的老人也说不出它是什么时候种下的。 男人在古槐下站定,仰头看着这棵巨树,暗红色的眼睛里映出树冠间漏下的星光。 巫梓棠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搓着胳膊上被夜风吹起的鸡皮疙瘩。 “把手放上去。”男人忽然开口。 “什么?” 还没来得及反应,男人已经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将她整个人拖到了古槐面前。 粗糙的树皮硌得她掌心生疼,她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男人死死按在树干上。 “你干什──”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巫梓棠以为他在装神弄鬼,正要再问,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那种震动很轻很轻。 然后古槐亮了。 树干上浮现出一道道淡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如血管一样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树皮的褶皱里,从根部一直蔓延到树冠。 金色的光芒在纹路中流淌,如血液在血管中奔涌,整棵树从内而外地亮了起来,好似一个巨大的灯笼立在夜色里。 巫梓棠张大了嘴巴。 金光越来越亮,亮到整个村子都被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鸡笼里的鸡开始此起彼伏地打鸣,狗也跟着狂吠起来。 “别看了,进去。” 男人的声音把巫梓棠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她低头一看,古槐的根部不知何时裂开了一个洞口,洞口不大,刚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上同样布满了金色的纹路。 “我先进去?”巫梓棠指了指自己。 “你先进。” “万一里面有什么机关暗器……” “本君会护着你。” 他看着巫梓棠,巫梓棠也看着他。她的直觉告诉她,他没有说谎。 她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了洞口。 石阶很陡,每一级都有小腿那么高,巫梓棠扶着湿滑的洞壁,一步一步往下走。石阶上的金色纹路越来越密,把整个通道照得亮如白昼。 男人走在她身后,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她扭头能看到的程度。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大概有一刻钟,也可能只有几分钟。在这个封闭的通道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她只知道自己一直在往下走,一直往下。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门。 准确地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高约三丈,宽约两丈,门面上雕刻着繁复的图案。石门的正中央有一个凹进去的掌印,掌印不大。 “把手放上去。”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巫梓棠照做了。掌心贴上去的瞬间,石门发出沉重的轰鸣声,缓缓向内打开了。 门后是一片巨大的空间,正中央悬浮着一团光芒。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金球。 它悬浮在离地一人高的位置,通体浑圆,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晕,像一颗微型的太阳,安静地悬在半空中,不急不缓地自转着。 巫梓棠还没来得及看清它的细节,身后的男人已经一步越过她,大步朝金球走去。 巫梓棠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失态,此刻像是看见了猎物的野兽,暗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贪婪。 他走到金球面前,伸出手,五指张开,朝那颗金球抓去。 他的手指距离金球不到一掌之距。 金球动了。 它轻巧地往旁边飘了一下,刚好避开他的手掌,宛如一条滑不留手的鱼。 男人眉头一皱,换了方向,又抓了一次。金球再次躲开,这次飘得更远了一些,透明的金色光晕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 男人脸色铁青,喉咙里滚出一句:“竟然敢遛本君!” 他再次伸手,这一次不再是随意的一抓,巫梓棠清楚地看到他五指之间凝聚起了一层淡黑色的雾气。 可金球比他更快。 它弹射出去,越过男人的肩膀,径直朝巫梓棠飞来。 巫梓棠还没来得及反应,金球已经到了她面前。 它在她的眼前停住,金色的光芒将她的脸照得一片明亮,她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能量,正从金球的表面散发出来,轻轻拂过她的皮肤。 “可恶!” 男人的话音未落,金球突然往前一送,没入了巫梓棠的眉心。 一切归于平静。 金光散去,整个空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巫梓棠眨了眨眼,眼前没有任何变化,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瞎了。 手腕上的蛇形印记还在发着暗红色的光,像一颗将灭未灭的炭火,勉强照出她手腕那一小片皮肤。 “那个金球……是什么?”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听起来比平时大了一些。 沉默。 她能感觉到那个玄衣男人还站在那里,就是她前方几尺的地方。她看不见他,但她的身体本能地知道他在那里,就像是一种直觉。 也许是手腕上印记与他之间的某种联系,让她能模糊地感知到他的存在方位。 “……气运天珠。” “气运天珠?”巫梓棠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它能干什么?” 黑暗中又是一阵沉默。 “改善运势,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它能扭转一次乾坤。不管你的处境有多糟糕,运势有多差,只要用了它,你就能做成你想做成的事。” 他顿了顿,接下来的几个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只能用一次,用完之后,它就会消散。” 巫梓棠愣住了。 一次性的? 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眉心。那颗金球已经融进了她的身体里,但她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其就像一小团暖意,静静地蛰伏在她体内的某个角落,等着被她唤醒。 “本君找了它四百年,从我得到线索的那一刻起,一路追踪到此,耗费无数心血。原本以为今日便是收网之时……” 男人的声音停住了,旋即咬牙切齿道:“结果倒好,被你这个凡人给截了胡,本君都快气炸了。” 巫梓棠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能想象。 一个找了四百年的东西,在到手的前一刻被人截胡,而且这东西还是只能用一次的。换作是她,大概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 她又摸了摸眉心,试探着说:“可能……它眼神不太好?” 黑暗中又安静了一瞬。 然后她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极轻,但她听得很清楚他在朝她走过来。 巫梓棠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脊背撞上了身后湿冷的洞壁。 脚步声停住了。 她后脖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凡人。”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你知道有多少人愿意为这颗珠子付出一切吗?” “你说的那些人里,”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包括你吧?” “对了,你之前说,无耻者方能成事。”她把他说过的话还给了他,“这句话我记住了,所以你最好对我客气一点,毕竟你还得靠我的气运化龙了。” “凡人,你不会以为,得了气运天珠,就真能压本君一头吧?” “我没这么想啊。”巫梓棠耸了耸肩,“我就是提醒你一句。” 黑暗中,她感觉到他转身了,脚步声朝远处移去。 “跟上,出口在另一边。” 巫梓棠笑了笑,扶着湿冷的洞壁,循着他的脚步声的方向,一步一步摸黑往前走去。 她可不怕他。 一条得趁自己气运化龙的臭蛇,能把她怎么样? 第6章 还有传承? 从古槐树根部的洞口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巫梓棠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在下面走了那么久,她几乎忘了外面的空气是什么样的了。 村子里的公鸡还在此起彼伏地打鸣,狗叫声已经停了。远远地能看到几缕炊烟从低矮的屋顶上升起来,在淡蓝色的天幕下缓缓飘散。 一切如常。仿佛她刚才经历的那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但眉心处那一团温热的感觉骗不了人。 她伸手摸了摸眉心,皮肤光滑如常,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乌里陀从洞口走了出来。 他站在古槐下,微微仰头,看着头顶那些繁密的枝叶,暗红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巫梓棠偷偷打量了他一眼。 从他刚才在下面的表现来看,他对这颗气运天珠势在必得。 找了四百年的东西,在即将到手的那一刻被截胡了,换谁都得气炸。 他现在没有当场翻脸,让巫梓棠很意外了。 她甚至都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虽然知道跑不掉,但至少得挣扎一下。 “那个……”巫梓棠斟酌着开口,“这颗珠子……还能取出来吗?” 乌里陀偏过头来看她。 “认主之后,除非你死,否则取不出来。” 巫梓棠:“……” 好极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巫梓棠又问,“你找了四百年,结果被我……” “气运天珠择主,从不由人。它选了你,本君无话可说。” 巫梓棠愣了一下。她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那……化龙的事呢?” “气运天珠只是一条路,我这不是还有你吗?”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巫梓棠,那双暗红色的眼睛落在她身上。 “凡人,你可知道本君为何要化龙?” 巫梓棠摇了摇头。 “本君从蛇化蛟,修行三千余载,距化龙只差最后一步。但这最后一步,困了本君整整一千年。” “一千年?” “一千年。”乌里陀重复了一遍,“本君试过所有能想到的办法,寻龙脉、吞天材、斩妖丹、渡雷劫。全都失败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每一次都差了那么一线。” “后来本君才明白,化龙这件事,还是得靠气运。本君修为够了,实力够了,但气运不够。所以本君开始寻找能弥补气运缺失的东西。” “气运天珠,就是其中之一。” 巫梓棠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传承之地,不止一处。” 巫梓棠心里咯噔一下,“你的意思是……” “这附近,还有一处传承之地,有关丹道。” “丹道?” “炼丹。”乌里陀解释道,“化龙需要大量丹药辅助,本君虽然修为高深,但炼丹之术从未涉猎。若能得到那一处丹道传承……”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巫梓棠听懂了。 气运天珠他没能拿到,但没关系,他可以退而求其次。 丹道传承,他可以自己拿,也可以让她去拿。 她炼丹,他吃丹。 她取传承,他受益。 怎么算都不亏。 “你是不是想让我去送死?”巫梓棠跺了跺脚问。 “送死?”乌里陀挑了挑眉,“凡人,你以为丹道传承是什么险地吗?” “难道不是吗?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因为那处传承的禁制,对本君有排斥。”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那是一位女子留下的传承,禁制中带有阴柔之气,男子靠近会被压制。本君虽然修为高深,但若强行突破,恐会毁掉传承。” 巫梓棠明白了。 “所以你需要我去帮你取。” “不是帮本君取。”乌里陀纠正道,“是帮你自己取。你若能得到那处传承,便可踏入修行之路。你难道甘心一辈子做个凡人吗?” 巫梓棠愣住了,她确实不甘心。 如果她没有力量,她一辈子都只能任人摆布。 “如果我拿到了传承,你保证不会伤害王家村的任何人?” “本君保证。” “发誓。” “凡人,你叫什么名字?” “……” 第7章 姜虞残识 “巫梓棠。” 男人眯起了眼睛。他似乎不太习惯被人这样命令,但出乎巫梓棠意料的是,他抬起了右手,掌心朝上,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指尖凝聚。 “本君乌里陀以本命魂印起誓,若巫梓棠入此传承之地并平安归来,本君绝不伤害王家村任一凡人。如违此誓,魂飞魄散。” 那团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晨风里。誓言已成,魂印为证。 “丹道传承……在哪儿?”她问。 乌里陀眼中闪过笑意,“跟本君来。” 他转身朝村外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刚好是巫梓棠能跟上的速度。 晨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冽和寒意。巫梓棠搓了搓手臂,跟在他身后,踩着露水打湿的草丛,往山林深处走去。 山道越走越窄,最后几乎隐没在齐腰高的荒草丛中。 巫梓棠跟在乌里陀身后,用袖子掩住口鼻,避开那些被惊起的飞虫和扑面而来的蛛网。 走在前面的乌里陀依然是那副闲庭信步的模样。 那些草丛像是主动为他让路一般,他经过的地方,草叶会朝两边倒伏,等他走过去了,又重新立起来。 巫梓棠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这也太不公平了。” “还要走多久?”她喘着气问。 “快了。” “你半个时辰前就说快了。” 乌里陀没有回答。 又走了大约一刻钟,他终于在一处山坳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隐蔽的山坳,三面被陡峭的山壁环绕,只有入口处被密密的藤蔓和杂树遮挡得严严实实。 如果不是他拨开那些藤蔓走进去,巫梓棠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个入口。 山坳里的景象让她愣了一下。 这里地势不大,方圆不过十丈,但中央却有一座石台。石台约半人高,呈八角形,台面光滑如镜。 石台的八个角上各立着一根石柱,石柱高约一丈,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石台正中央,放着一只青铜丹炉。 那丹炉不大,只有两尺来高,三足双耳,炉身上刻着一圈繁复的花纹。丹炉的盖子紧闭着,看不出里面有什么。 而在丹炉的周围,散落着几具骸骨。 巫梓棠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几具骸骨姿势各异,有的靠在石台上,当然也有趴在地上,甚至蜷缩成一团的。 他们死前似乎经历了极大的痛苦,其中一具骸骨的手指骨深深嵌进了石台的缝隙里,像是至死都在挣扎。 “这些都是……来取传承的人?”巫梓棠的声音有些发紧。 “应该是,这处丹道传承,虽然不如那些杀伐传承凶险,但也有自己的规矩。不合格的人,自然会被淘汰。” “淘汰?”巫梓棠盯着那些骸骨,“这些人看起来可不像只是被‘淘汰’了。” “修真之路,步步都是生死。”乌里陀偏过头来看她,“凡人,你怕了?” 巫梓棠没有说话。她确实怕。但她更清楚,就算她说怕,他也不会让她离开。 “那我要怎么做?”她问。 “走上石台,把手放在丹炉上。”乌里陀指了指中央那只青铜丹炉,“传承会自行判断你是否符合条件。”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巫梓棠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上了石台。 她的脚踩上石台的那一刻,八根石柱同时亮了起来。 那些刻在柱身上的纹路像血管一样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光芒沿着石柱向上攀升,最终汇聚到柱顶,化作八道光线,朝中央的丹炉射去。 青铜丹炉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炉身上的纹路也开始发光,光芒从炉身蔓延开来,沿着石台的表面扩散,将整个石台笼罩在了一片暖金色的光晕中。 巫梓棠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息从脚底升起,沿着她的腿向上蔓延,最终汇聚到她的丹田之处。 那感觉很舒服,像是泡在温水里。 她继续往前走,走到了丹炉面前。 炉盖是紧闭的,但她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从盖子缝隙里透出来。 她伸出手,按照乌里陀说的,将手掌贴在了丹炉上。 炉身冰凉,触感细腻。 然后,她的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慵懒的女声,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哟,来了个小丫头。” 巫梓棠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但她的手像是被黏在了丹炉上一样,根本抽不回来。 “别怕别怕,我又不吃人。”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调侃,“让我看看……嗯,炉鼎之体?倒是个稀罕物。” “你……你是谁?” “我是谁?”那声音笑了一声,“我叫姜虞,道号丹霞。” 巫梓棠愣住了。 “当然,我不是真的活人。”那个自称姜虞的声音继续说,“我只是残留在这只丹炉里的一缕神识,用来寻找合适的传人。真正的我,早在几千年前就灰飞烟灭了。” “那……这里的人为何……” “哦,那些啊。”姜虞的语气轻描淡写,“都是不合格的。有几个没资质的,强行触碰丹炉,结果被炉火反噬烧死了。想用蛮力破开炉盖夺宝的那伙人,自然是被禁制绞杀。我记得还有一个特别蠢的,他想把丹炉搬走,结果被炉子活活压死。” 巫梓棠:“……” “放心,你不一样。”姜虞说,“你虽然修为全无,灵根未开,但你是炉鼎之体,这可是最好的通行证。我留下的这道禁制,专门认炉鼎之体为主。” “那……那我要怎么做才能得到传承?” “简单。”姜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你现在闭上眼睛,放松心神,让我看看你的识海。” 巫梓棠犹豫了一下。 “怎么,怕我夺舍你?”姜虞笑了,“丫头,我都是一缕残魂了,再过几百年就该消散了,哪有精力夺舍你?我就是想看看你的资质。” 巫梓棠咬了咬牙,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一股温和的力量探入了她的脑海,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地翻看着她的记忆和思绪。 “嗯……你这小脑瓜里装的东西挺多的,禁欲仙尊爱上我,我那不成器的阳痿道侣,还有师尊在上,徒儿在下……啧啧啧,品种还挺全,一个都不落呀。” 巫梓棠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对了,外面那位跟你是什么关系?”姜虞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好奇。 “他……”巫梓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是我的道侣,说要借我的气运化龙,就强行跟我成了道侣。” “借气运化龙?”姜虞沉默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那条小蛇修为不错,已经修成蛟形了,就差最后一步化龙。借气运化龙,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那他能成功吗?” “这就要看你了。”姜虞说。 “看我?” “对。”姜虞的声音变得正经了一些,“丫头,你可知道炉鼎之体最特殊的地方是什么?” 巫梓棠摇了摇头。 “炉鼎之体,可以说是天生的丹炉。”姜虞缓缓说道,“拥有这种体质的人,自身就可以容纳和炼化天地灵气,甚至可以将别人的灵气转化为己用。这种体质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他们会将你当作丹炉,取走你体内的灵气、修为、气运等等。” 巫梓棠的后背一阵发凉。 “那些所谓的双修采补之法,就是利用了炉鼎之体的这点。”姜虞继续说,“一方采补,一方被采补。被采补的人会逐渐枯竭,修为会慢慢倒退,最终沦为一具空壳。” “那……那我该怎么办?” “别急,我还没说完。”姜虞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我研究了炉鼎之体一辈子,发现炉鼎之体的真正价值,不在于自修。” “以自身为炉,以天地灵气为药材,将自己炼成一颗丹药。你既是炉,也是丹,更是炼丹之人。”姜虞说,“这才是炉鼎之体真正的修炼之道。” 巫梓棠听得似懂非懂。 “听不懂没关系,以后慢慢学。”姜虞说,“我现在传你一套功法,叫做《丹霞心经》。这套功法是我毕生所悟,专门为炉鼎之体量身打造。你修炼它,可以打通全身经脉,引气入体,正式踏入修行之路。” “至于外面那条小蛇……”姜虞顿了顿,“你自己决定怎么处置他。但我提醒你一句,他既然跟你成了道侣,你们之间的命运就已经连在一起了。他死,你则受重创;你死,他也死。” 巫梓棠沉默了。 她没想到竟还会有这样的牵连。 “好了,我该说的都说完了。”姜虞的声音开始变得飘忽,“我这一缕残魂撑不了多久了,今天把传承交给你,我也该消散了。” “等等──”巫梓棠急忙喊道,“你还没告诉我怎么拿到传承呢!” “传承就在丹炉里。”姜虞的声音越来越远,“打开炉盖,里面的东西就是你的了。至于怎么打开……你心里想着打开,它自然就打开了。” 声音消失了。 巫梓棠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手还贴在丹炉上。炉身的温度比刚才高了一些,暖金色的光芒在她的手掌周围流转,像一圈圈涟漪。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想着:“打开。” 炉盖发出一声轻响,自动弹开了。 炉膛里没有火焰,只有一枚玉简,通体莹白,薄如蝉翼,静静地躺在炉底。 玉简上方悬浮着一颗丹药,龙眼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流转着隐隐的光泽,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药香。 巫梓棠伸手取出了玉简。 玉简触手生温,在她指尖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她的眉心。 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经脉的运行路线、灵力的凝聚方法、丹药的炼制技巧、药性的辨识之道……那些信息像潮水一样涌来,在她的脑海里汇聚成一片浩瀚的海洋。 她来不及消化所有的内容,紧接着伸手取出了那枚赤红色的丹药。 丹药上刻着一行小字,她凑到眼前才看清: “启灵丹。凡人服之可开启灵根,踏入修行之路。炉鼎之体服之,可打通全身经脉,筑就修炼根基。” 巫梓棠握着那枚丹药,几乎没有犹豫,将丹药送入了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了下去。起初没有什么感觉,她甚至怀疑这枚丹药是不是放太久失效了。 然后,一股热流从她的丹田处涌了起来。 疼。 她疼得弯下了腰,双手撑在石台上,指甲在石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那些她从未感知过的经脉,在这一刻被强行打通。一股股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通过她新打通的经脉,涌入她的丹田,在她的体内缓缓流转。 她的身体在经历一场蜕变。 一些黑色的、黏糊糊的杂质从她皮肤的毛孔里渗出来,把她整个人弄得像从泥沼里捞出来的。但她顾不上这些了。 她的丹田里,有一团微弱的灵力,正在缓缓旋转。 她正式踏入修行之路了。 巫梓棠跪在石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混着那些黑色的杂质从她的脸上滴落,但她笑得合不拢嘴。 “启灵丹……还真管用……” 她爬起身,走到丹炉前,将盖子重新盖上。 旋即,她转身朝石台外走去。 从石台上走下来的时候,浑身黏糊糊的,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气味。那些从毛孔里渗出来的黑色杂质干涸在皮肤上,绷得她整个人都不舒服。 乌里陀站在几步之外,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先去溪里洗洗。” 第8章 崔氏来人 巫梓棠低头看了看自己,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山坳外跑。 山坳外不远处就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从山石间潺潺流过。她蹲在溪边,掬起冰冷的溪水往脸上泼,搓掉那些干结的污垢。 溪水冰凉刺骨,但她丝毫不觉得冷。 她看着水面上倒映出的自己,恍惚间觉得那张脸好像变了一些。皮肤比之前更白了,眼睛比之前更亮了,连嘴唇的颜色都比之前红润了几分。 “这启灵丹的效果也太好了……”她喃喃自语,摸了摸自己的脸。 等她洗完回到山坳口时,乌里陀已经等在那里了。他靠在一棵老树上,双手环抱在胸前,暗红色的眼睛半阖着,像是在打盹。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走吧,回村。”他说。 巫梓棠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往村子方向走。走了一段路,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要跟我一起回村?王婆婆应该在家,你要是突然出现……” “本君不会现身。”乌里陀头也不回地说。 巫梓棠松了一口气,要是他突然出现在王婆婆面前,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二人回到王家村,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中。 村子里的炊烟已经散了,几个妇人坐在自家门口纳鞋底晒着太阳,见巫梓棠从村外回来,纷纷打招呼。 “梓棠丫头,一大早去哪儿了?” “去后山采了点草药。”巫梓棠笑着应了一声,脚步不停地往王婆婆家走。 她推开院门的时候,王婆婆正坐在屋檐下择菜。老人家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 “丫头,你今儿个怎么看着……跟平时不太一样?”王婆婆放下手里的菜,疑惑地歪了歪头,“气色好多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巫梓棠笑了笑,蹲到王婆婆身边,帮她把择好的菜放进篮子里。“没什么大事,就是早上出去走了走,活动开了,气色自然就好了。” 王婆婆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午饭后,巫梓棠帮王婆婆收拾了碗筷,又去屋后给菜地浇了水。她一边干活一边在心里琢磨那部《丹霞心经》里的内容。 姜虞传给她的信息量太大了,经脉运行图、炼丹术、药性辨识……一大堆知识塞在她脑子里,像是有人往她脑袋里塞了一整座图书馆。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王婆婆在家吗?” 巫梓棠放下手里的水瓢,走到院门口探头往外看。 三个男人站在王婆婆家院门外。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藏蓝色的锦袍,腰间挂着块玉佩,一看就是有些身份的人。 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打扮的汉子,一个黑脸,一个白脸,腰间都别着刀。 王婆婆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看到来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几位是……” 那中年男人拱了拱手,脸上挂着一副客气的笑容。“老人家莫怕,在下姓陈,是镇上崔府的管事。今日冒昧登门,是想向老人家打听一个人。” 王婆婆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崔府?老身跟崔府素无往来,不知陈管事要找什么人?” 陈管事从袖中取出一幅画像,展开来给王婆婆看。巫梓棠站在院门后,远远地看了一眼那张画像,心里猛地一沉。 那画像上的人,分明就是她! 第9章 分别 “这姑娘是敝府上月走失的一名婢女。”陈管事的语气依然客气,“从小在府里长大,上月不知怎的跑了出去。府上找了许久,有人说在王家村附近见过她,小的便带人过来看看。” 巫梓棠的心脏砰砰直跳。她攥紧了院门的门框,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崔府。崔氏。 那两个黑衣人的话还历历在目。 他们是崔氏的人,奉家主之命来抓她这个“炉鼎”。现在崔氏又派人来了,说是寻逃婢,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借口。 王婆婆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看陈管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陈管事,这姑娘老身确实没见过。老身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但也从未见过画上这人。” 陈管事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目光越过王婆婆,落在了院门后露出半张脸的巫梓棠身上。 那目光让巫梓棠的脊背一阵发凉。 “老人家,那位姑娘是?”陈管事抬了抬下巴,指向巫梓棠的方向。 王婆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巫梓棠站在门后,脸色有些发白。 老人家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摆了摆手说:“那是老身的远房侄孙女,前些日子才从外地过来投奔老身的。” “哦?”陈管事的眉毛微微挑起,“倒是巧了,这位姑娘跟画上的人有几分相似。能否请姑娘出来一叙?” 巫梓棠的掌心全是汗。她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崔氏的人既然找上门来了,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从门后走出来,忽然感觉手腕上的蛇形印记猛地烫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别出来。” 是乌里陀的声音。 巫梓棠的脚步顿住了。 陈管事见院门后的人没有动静,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老人家,可否让那位姑娘出来一见?若是误会,说开了也就没事了。” 王婆婆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把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声音不大但底气十足。 “陈管事,老身的侄孙女胆小怕生,不便见外客。再说了,老身活了六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您说她是你们府的逃婢,可有文书凭证?” 陈管事的表情微微一僵。 他显然没想到一个乡下的老婆子会有这样的胆气。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客气的笑容,从袖中取出一张盖了红印的纸。 “文书自然有的,老人家请看,这是敝府的契约文书,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王婆婆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 她不识字。 但没有表现出来。 她把文书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随即还给陈管事,不紧不慢地说:“老身眼神不好,看不清上面的字。这样吧,老身去找村里的教书先生来帮老身看看,若是文书没问题,老身自然没有话说。” 陈管事的脸色终于变了。 “老人家,你这是要刁难在下了?” “老身不过是想求个明白。”王婆婆挺直了腰板,声音不卑不亢,“陈管事远道而来,老身理应招待。但若要带人走,总得让老身心里清楚明白才是。”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陈管事身后的两个随从把手按在了刀柄上,目光不善地盯着王婆婆。王婆婆虽然拄着拐杖,但站得笔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丝毫退缩。 巫梓棠站在院门后,看着王婆婆佝偻却倔强的背影,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知道王婆婆不认识字,老人家是在替她拖延时间,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护着她。 她不能连累王婆婆,不能连累王家村。 巫梓棠咬了咬牙,伸手推开了院门。 “婆婆……”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阵风声从她耳边掠过。 旋即她看到陈管事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如同被人点了穴道一样定在原地,整个人直挺挺地朝前栽倒了下去。 他身后的两个随从还没反应过来,同样像被无形的力量击中,一声不吭地倒在了地上。 三个大男人就这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就跟睡着了一样。 王婆婆吓了一跳,拄着拐杖后退了好几步。“这……这是怎么回事?” 巫梓棠也愣住了,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腕。 蛇形印记正在微微发光,暗红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仿佛在传递什么信号。 “乌里陀?”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巫梓棠定了定神,快步走到王婆婆身边,扶住老人家的手臂。“婆婆,别怕,他们只是晕过去了。” “晕过去了?”王婆婆惊魂未定地看着地上那三个人,“怎么好端端的就……” 巫梓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只能含糊地说:“可能是中暑了。” “中暑?这大秋天的中什么暑?” 巫梓棠没有回答。 她蹲下身,试探了一下陈管事的鼻息。呼吸平稳,确实只是晕过去了。她又翻了翻他的衣袖,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一块玉牌。 那玉牌的材质和纹饰,跟之前那两个黑衣人腰间挂的一模一样。 崔氏的人。 她把玉牌塞回原处,站起身来,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婆婆。”巫梓棠转过身,握住王婆婆的手,声音有些发颤,“这些人……是冲我来的。” 王婆婆愣了一下,片刻的功夫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拍了拍。“丫头,你别怕!有婆婆在,谁也别想把你带走!” “婆婆,不是这样的。”巫梓棠摇了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们是崔家的人,他们要找的人就是我。如果我继续留在这里,他们会一直来找麻烦,到时候不仅是我,连您和念安,还有整个王家村的人都会被牵连。” “那又如何!”王婆婆的嗓门大了起来,“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们要敢动你一根头发,老婆子就跟他们拼了!” 巫梓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使劲憋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眼泪一颗接一颗地砸在手背上,怎么也止不住。 她跪下身,给王婆婆磕了三个头。 “婆婆,您和念安的恩情,梓棠这辈子都还不了。”她抬起泪眼,看着王婆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声音哽咽,“但我不能留下来。我走了,他们会放过你们的。” “丫头,你……” “婆婆,您听我说。”巫梓棠抹了一把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一些,“我自己有办法走的,您放心,我会好好的。等我安顿下来了,我会托人给您捎信。” 王婆婆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她一把抱住巫梓棠,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颤抖的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傻孩子……你这是要往哪儿去啊……” 巫梓棠没有回答。她只是抱紧王婆婆,把脸埋在老人家的肩膀上,无声地流泪。 良久,她松开手,站起身来大步朝村外走去,脚步飞快。 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她只能一直往前走。 王婆婆站在院门口,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浑浊的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流下来,一滴一滴地砸在土里。 走出村口大约一里地,巫梓棠的脚下忽然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上。 她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把脸埋在手臂里,放声大哭。 风从田野上刮过,吹动她鬓边的碎发和衣摆。头顶的天空很高很蓝,几只飞鸟掠过云层,发出清脆的叫声。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等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她看到面前站着一双黑色的靴子。 乌里陀站在她面前,玄色的衣袂被风吹动,墨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舞。 他低着头看着她,没说话。 巫梓棠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从地上爬起来,站直了身子。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但她努力挺直了脊背。 “走吧。”她说,声音沙哑。 “去哪里?” “我……我也不知道去哪?”巫梓棠说,吸了吸鼻子,“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 “那你跟着我吧,毕竟本君还得靠你化龙呢。你放心,我会教你修行,还会帮你成仙。” “成仙?” “你现在是炼气境修士,等你到了羽化境大圆满的时候,本君不仅会告诉你该如何成仙,还会帮你渡仙劫。” “好。” “行,本君这就先带你先吸精气。” “你放我下来!你要带我去哪儿吸精气?我没干过这种事!” 巫梓棠被乌里陀扛在肩上,像一袋面粉那样颠簸着,胃被他的肩头顶得生疼。 她拼命地捶他的后背,但那肌肉硬得同铁板一样,锤上去反而是她的手更痛。 “你以为修炼是过家家?”乌里陀的声音从她腰侧传来,“你是炉鼎之体,不吸精气,单靠吞吐灵气,修炼速度比乌龟还慢。等你修到羽化境,本君都化成灰了。” “那你就化成灰好了!”巫梓棠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关我什么事!” “本君化成灰之前,先把你埋了。” 巫梓棠气得说不出话,只能继续挣扎,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乌里陀没再说话。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周围的景色飞速倒退。巫梓棠挣扎了一会儿就放弃了,像一条被翻过来的鱼,瘫在他肩上,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的功夫,乌里陀的速度慢了下来。 “到了。” 第10章 带新妻子开荤 视线里出现了一些歪七竖八的建筑。 几间矮屋、一个用破布和木桩搭起来的棚子,还有一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燃烧的篝火,火光映出影影绰绰的人影。 那些人影有胖有瘦,有坐着的,自然就有站着的,腰间挂着刀剑和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器。 乌里陀终于把她放了下来。 巫梓棠的双脚一沾地,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她弯腰干呕了两声。 被颠得太久了,胃里翻江倒海。 等她直起身来,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她的胃又开始翻涌了。 这是一个藏在深山沟壑里的黑市。 几排东倒西歪的木屋和茅棚挤在两座山壁之间狭窄的平地上。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把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暗红色。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药草、烤肉和某种说不清的腥臭味。 三三两两的修士在摊位前走动,其中不乏身着道袍的身影,也有人套着破旧的皮甲,还有干脆赤着上身的,露出纵横交错的伤疤。 他们的目光落在巫梓棠身上。 那些目光如蛆虫一样黏腻,在她身上爬来爬去。 “哟。”一个光头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道友,哪儿弄来的雏儿?” 乌里陀没有理会他,他偏过头,看了巫梓棠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简单:跟上。 巫梓棠攥紧了拳头,跟在他身后,紧贴着他的后背往前走。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还钉在她的身上,恰如无数根针扎了上来。 她想起那些小说里写的情节:女主或着受穿越到修真界,被卖到黑市,沦为炉鼎,被人采补至死。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灰暗。 乌里陀在一间矮屋前停下了脚步。 这间屋子比其他的稍微规整一些,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布帘,布帘上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 乌里陀掀开布帘走了进去,巫梓棠犹豫了一瞬,也跟了进去。 屋子里出乎意料的宽敞。一张矮桌摆在正中,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火如豆,勉强照亮了屋子中央的一小片区域。 桌后坐着一个女人。 看上去三十来岁,穿着一件桃红色的纱衣,领口敞得很开,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胸脯。 她的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嘴里叼着一根细长的烟杆,正在吞云吐雾。 看到乌里陀,女人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她吐出一口烟雾,声音沙哑慵懒,“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乌里陀没有接她的话茬,他在矮桌对面坐下,随手将一物丢在桌上。 那是一枚玉佩,通体墨绿,在油灯的映照下泛着一层幽暗的光泽。玉佩上刻着一条盘踞的蛇,蛇眼的位置镶嵌着两颗细小的红宝石。 女人的目光在玉佩上落了一瞬,旋即她坐直了身子,收起了刚才那副懒散的态度。 “这次来,是要生意还是要消息?” “消息。”乌里陀说,“带新婆娘来开荤。” 女人的目光越过乌里陀的肩膀,落在巫梓棠身上。 巫梓棠被那道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炉鼎之体?”女人挑了挑眉,语气里有几分意外,“这年头可不多见了,你婆娘倒是好运气。” 乌里陀没有解释,巫梓棠的眉头皱得死紧。 她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好运气。 “要什么样的?”女人问,“干净的还是老道的?” “干净,精元充沛的。”乌里陀说,“最好是采花大盗之流,死了不心疼的。” 女人吸了一口烟杆,缓缓吐出烟雾。她想了片刻,才站起身来走到屋子角落,拉开了一个抽屉,翻了翻。 “今儿个倒确实有一个合适的。”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牛皮纸,展开来铺在桌上,“这人姓柳,外号柳郎君,是个四处流窜的采花贼。专挑散修宗门里的女修下手,糟蹋了不少姑娘,手上沾了好几条人命,最近被几个宗门联手追缉,躲到咱们这片来了。” 巫梓棠看了一眼那张牛皮纸。 上面画着一个男人的肖像,用炭笔勾的,线条粗糙,但仍能看出轮廓。 “修为如何?”乌里陀问。 “炼气大圆满,差一步筑基。”女人说,“不过功法走的是采补路子,精元充溢,比一般的筑基初期还要饱满些。” 巫梓棠在旁边听着,只觉得一阵荒唐。 乌里陀把牛皮纸推回女人面前,“怎么找?” 女人笑了笑,把烟杆叼回嘴里,从腰间摸出一块掌心大小的铜牌,丢给乌里陀。 “他今儿下午在西北边的欢喜窟里快活呢,这会儿应该还没走。你拿着这块牌子去,说是花娘子介绍来找乐子的,拢帐的人不会拦你。” 乌里陀接过铜牌,站起身来。 巫梓棠跟着他站起来。她的腿有点软,手指冰凉。 她跟在乌里陀身后走出矮屋的时候,听到那个女人在后面轻笑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她能听见: “小丫头,第一回总是难的,忍忍就过去了。” 巫梓棠的脚步顿了一下,加快步伐跟上了乌里陀。 欢喜窟在西北边,走了一刻钟就到了。 那是一条藏在山坳里的窄巷,两边的房屋看上去都歪歪斜斜的,门口挂着红灯笼。 亮着的只剩少数几盏,其余大多已经灭了,徒留一个破烂的骨架。 乌里陀在一扇朱红色的木门前停了下来。门楣上挂着一块匾,“欢喜窟”三个字写得一溜歪斜。 门口站着一个驼背的老头,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褂,手里提着一盏灯。 乌里陀把铜牌递了过去。 驼背老头接过铜牌,眯着眼睛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乌里陀和巫梓棠。他的目光在巫梓棠身上停了一下,随咧嘴笑了,露出几颗稀疏的黄牙。 “花娘子介绍来的?”他嘿嘿笑了两声,“好说好说,柳爷在西厢的地字房呢。不过柳爷正忙着,怕是不方便见客。” 乌里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无妨,我们等。” 驼背老头又嘿嘿笑了两声,似乎见惯了这种事。 他把铜牌还给乌里陀,侧身让开了门,“那你们自便,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打扰了柳爷的雅兴,柳爷怪罪下来,可别怪老汉没提醒你们。” 巫梓棠跟在乌里陀身后走进了欢喜窟。 里面的布置比外面看起来要讲究一些。 走廊的两侧挂着几幅艳丽的绢画,画上画的是些不堪入目的内容。 走廊尽头隐隐传来丝竹之声,夹杂着男男女女的笑声。 乌里陀找到了西厢的地字房。 那扇门紧闭着,里面传来一些不太清楚的声音。巫梓棠听不太清,但她的脸已经红了。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万遍。 “进去之后。”乌里陀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想办法碰他,任何接触都可以。” 巫梓棠的牙齿在打颤,“我……我不知道怎么做……” 乌里陀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丹霞心经》会帮你的,你只需要让身体接触到他就够了。” 巫梓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她敲了敲门。 里面的声音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比画像上的更好看。 眉如墨画,眼尾微挑,鼻梁挺直,唇色浅淡。他看到门外站着一个陌生少女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个极好看的笑容。 “这位姑娘是……” 巫梓棠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新来的,花娘子说……说柳爷需要人伺候……” 柳郎君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游走了一遍,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入手的珍品。 巫梓棠感觉得到他的目光,那种目光黏黏的,从她的脸颊滑到脖颈,又滑到胸口、腰肢…… 第11章 三人行 微微h 她恶心得想吐,但她忍住了。 “花娘子有心了。”柳郎君低笑了一声,伸手拉开了房门,“进来吧。” 巫梓棠跨过门槛,腿差点软了。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酒气、熏香和某种暧昧气息。床铺是乱的,被褥堆成一团,床边的地上散落着几件衣物。 她僵在门口,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床上的女人,身体几乎全露着,两团白花花的奶子,随着她撑起身子的动作晃了晃,薄纱滑到腰间,连肚脐下面那一小片黑色都若隐若现。 她一点也不在意,反而把腿曲起来,膝盖打开,那姿势让人看得脸红心跳。 “哟,柳爷。”她开口,声音又软又哑,带着点鼻音,“您这是……又弄来一个?” 柳郎君从巫梓棠身后走过,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抿了一口。他看了巫梓棠一眼,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 “花娘子送来的,说是新来的。” 女人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床沿,对巫梓棠勾了勾手指。 “过来呀,小妹妹。”她的声音像泡了蜜。 柳郎君手指敲了敲杯沿,眼神示意巫梓棠坐到床边去。巫梓棠只好拖着腿,—步一步挪过去。 刚坐下,那女人就靠了过来,一只手直接搭在了她大腿上! “别抖啊。”她笑着说,手指顺着巫梓棠的腿往上滑了滑,“别紧张,你得学着放松,先把自己当成一滩水。” 她说着,自己先示范了起来。把薄纱彻底扯掉,整个身子光溜溜地展在两人面前。 胸前那两颗红豆挺立着,她用手指轻轻捏了捏其中一颗,然后把手指放进嘴里含了一下,眼睛却盯着巫梓棠。 “看清楚了吗?柳爷喜欢吃这一套。你得先让他看,再让他摸。” 她拉过少女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少女的手心一片滚烫柔软,吓得她差点缩回去,但女人按住了她的手背,不让她动。 “揉一揉。”女人命令道,“轻一点,像揉面团那样,柳爷最喜欢女人被他这样。” 柳郎君在旁边低低笑了一声,走过来从背后贴住巫梓棠,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吸喷在她耳朵上。他的手从她腰侧绕过来。 “今晚先不碰你,但你得在这屋里待着,看她是怎么伺候我的。明晚,我要你照着做。” 女人已经跪到了柳郎君腿边,解开他的腰带,把脸埋了进去。巫梓棠别过头。 她含糊不清地说:“看着,你要是连看都不敢看,明天怎么做?” 巫梓棠咬着牙转回头。 柳郎君的手插进女人的头发,仰着头,喉结滚动。 女人的嘴唇紧紧里着柳郎君那根,腮帮子一凹一凸,吞得又深又慢。 她手没闲着,顺着根部往下摸,轻轻揉着底下那两颗圆球。 柳郎君的呼吸明显重了,手指揪紧了女人的头发,把她往自己胯下按了按。 “看明白了吗?”女人吐出来喘了口气,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唾液,转头看向巫梓棠。 “不能用牙,舌头要贴着下面那条筋,吸的时候脸颊往里收。你过来,手放上来试试。” 巫梓棠的手抖得如同帕金森,但还是被女人拽着手腕拉了过去。她的指尖触到那根滚烫坚硬的东西,表面湿滑,青筋凸起,她差点干呕出来。 “握住。”柳郎君开了口,声音不容拒绝。 她只好五指收拢,手心包住那根粗热的柱身。女人在旁边指导:“上下动,大拇指蹭顶端。对,就这么弄。快—点,他快到了。” 巫梓棠咬着嘴唇,心里一直念着“丹霞心经”,也没有像乌里陀说的那样会帮自己。 也许……还不够近? 柳郎君的喘息越来越粗,—把将梓棠的头按向自己胯间。她的鼻尖撞在他小腹上,闻到一股腥膻混着酒气的味道。 第12章 逃脱 巫梓棠猛地抽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那根东西的湿滑触感。 她不顾柳郎君在身后骂了句什么,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昏暗,她的脚步又急又乱,差点撞翻走廊尽头一个端着托盘的小厮。 一把推开欢喜窟那扇朱红木门,冷风灌进肺里,她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一点。 乌里陀就站在门外不远处的墙根下,背靠着石壁,双臂抱胸。 巫梓棠跑到他面前,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眶通红,嘴唇发抖。 “我不行,我真的不行,有个女人让我摸柳郎君那根东西,还让我学着含,我才不要,你带我走好不好,我求你了。” 乌里陀低头看着她,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那你碰到那根东西了?” “碰……碰到了,手都握上去了,可是《丹霞心经》一点反应都没有,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想离开这里。” 乌里陀沉默了一瞬,偏头朝欢喜窟门口看了一眼。那个驼背老头正探着脑袋往这边张望,手里的灯笼晃了晃。 “先走吧。”乌里陀说。 他抓住巫梓棠的手腕,拽着她往巷子外走。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位留步。” 柳郎君披着一件外袍追了出来,腰带都没系好,露出一片胸膛。他身后还跟着个光头壮汉,手里提着一把短刀。 “这丫头握了我的家伙,手活虽然烂,但既然来了,总得留点什么吧。” 乌里陀回头,他缓缓松开了巫梓棠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后轻轻一推。 巫梓棠踉跄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的石墙,抬头便看见他的侧脸。 方才那张毫无波澜的面孔,此刻像是被什么从内部撕开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两道竖线,眼白部分迅速被墨色浸染。嘴角向两侧咧开一个不自然的弧度,露出四枚獠牙,从牙龈里一寸寸顶出来。 柳郎君的笑僵在脸上,身后的光头壮汉反应极快,短刀出鞘,刀身映着灯笼的昏光,朝乌里陀面门劈来。 乌里陀没有躲,抬起左手只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刀锋。 咯吱。 他指间发出一声脆响,如捏碎的贝壳声。 壮汉瞳孔骤缩,想抽刀后退,却发现刀身纹丝不动。 乌里陀抓住空隙,偏过头张开嘴,轻轻一吸。 壮汉的嘴突然不受控制地张大,硬生生扯出走调的惨叫。 一缕淡白色的薄雾从他口鼻、耳孔、眼窝,这些六窍里同时涌出,恰似抽丝剥茧般汇成一道细流,径直没入乌里陀的口中。 那壮汉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脸颊凹陷,眼珠缩成两颗干瘪的葡萄干,最后整个人软塌塌地瘫在地上,只剩一层皮贴着骨头。 短刀“当啷”落地。 一旁看着的柳郎君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就跑。只迈出一步,脚踝就被乌里陀的影子缠住。 那影子从地面上立起来,顺着柳郎君的小腿缠上腰腹,将他整个人吊在半空中。 乌里陀走到柳郎君面前,仰头看着这个被吊在空中的男人。 男人的外袍早已散开,赤裸的胸膛剧烈起伏,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裆部湿了一片,尿液顺着裤腿滴落。 乌里陀伸出手,五指张开,覆在柳郎君脸上。 他没有用力,柳郎君的头颅就开始剧烈颤抖,七窍中同时涌出浓稠的白雾,混杂着丝丝缕缕的血气。 那白雾比壮汉的更加浑浊,带着一股腥甜的脂粉味。 柳郎君的惨叫声被闷在乌里陀掌心里,变成一串含混的呜咽。 他的四肢抽搐着,皮肤从胸口开始龟裂,裂纹蔓延到四肢、脖颈、脸颊。 最后整个人在乌里陀手中碎成一把干灰,被夜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巷子里安静得可怕。 那个驼背老头还探着头,灯笼掉在地上,火苗舔上纸罩,烧成一团焦黑的残骸。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乌里陀转头看了他一眼。 老头的身体僵住了。 一缕极细且几乎看不见的灰气从他眉心飘出,被乌里陀遥遥一吸,没入唇间。 老头无声地倒下去,就跟一截被抽掉了芯的蜡烛一样。 巷口还站着两个妓院的护院,手里提着棍棒,腿却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其中一个人裤裆一热,另一个人直接翻白眼晕了过去。 乌里陀没有理会他们,他只抬起手,掌心朝外,轻轻一推。 那两个人被无形的巨掌拍中,后背撞上墙壁,发出沉闷的骨裂声,然后滑落在地,再也没有动弹。 他们的精气早已在那一推之间被抽空,身体成了空壳。 巫梓棠靠着墙,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浑身发抖,全身发抖,牙齿打颤。 乌里陀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仍是竖瞳,眼白部分的墨色慢慢褪去,獠牙也在一点点缩回去。 嘴角的白丝被他用拇指随意抹掉,舔进嘴里。 他走到巫梓棠面前,低头看着她。 “走。” 巫梓棠腿软无力,她试图站直,膝盖却不受控制地弯下去。乌里陀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掌心干燥而温热。 “他们……都死了?” “嗯。” 他扶着她往巷子外走,脚步不急不缓,踩过地上那层薄薄的干灰。 “先离开这里。”他说,“你刚才说《丹霞心经》没有反应,告诉我,你碰到他的时候,具体是什么感觉。” “感觉?当然是恶心得感觉想吐!”巫梓棠剜他一眼。 “不是这个。” “哦,那就是压根就没有感觉。”她盯着对方,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被他半扶半拖着往前走,脑子里一片混沌。 回头看了一眼欢喜窟的方向,朱红的门还开着,灯笼的残骸冒着最后一缕青烟。 地上那些皮囊和干灰正在被夜风一点点吹散,很快就会什么都不剩。 “看来是柳郎君不行,不然怎会让《丹霞心经》没反应,日后就由我给你渡精气。” “你什么意思!”巫梓棠双目瞪大。 “就字面意思,还是不明白的话,我待会跟你解释。” 第13章 渡精气 肉h(上) 乌里陀半扶半拖着少女,脚步加快,专挑没人的小巷钻。身后欢喜窟的灯火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野地里虫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夜间的树林并未沉寂,虫鸣、风声交杂在一起。 他把她带进—片小树林,四周都是黑黢黢的树干,头顶只漏下几点碎月光。巫梓棠靠着一棵树喘气,手指抓着树皮,指甲都要抠进去了。 乌里陀站在她面前,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他看着她,开口解释:“柳郎君精元虽比同阶修士充沛,可他的精元满足不了你。说白了,就是你身体嫌他精元量少又难吃。” “也难怪《丹霞心经》顺着你身体意愿不发动。”男人摊了摊手。 “这样看来,你可能是极品炉鼎,身体不仅挑食还胃口大。寻常炉鼎可不会像你这样,人家随便来个人都可以。” 他话说得直白,眼睛盯着她的脸。 巫梓棠脸一下子烧起来,又羞又气,“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 “不这么说你听不懂。”乌里陀打断她,“好了,我现在要给你渡精元了。” 话音刚落,巫梓棠一巴掌甩过去,被他半路截住。 他攥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把掌心贴在自己胯骨上。 那处骨头硌在她掌心里,硬邦邦的,底下就是那条隆起的轮廓,热烘烘地顶着虎口。 “摸到了吗?”他问,声音贴着她耳廓,热气喷在她耳垂上,“这个,比柳郎君那根东西,够不够热?够不够硬?” 啪! 巫梓棠甩出另一只手掌掴他,男人的脸上瞬间多出一道红色掌印。 “你这个禽兽,放开我!” 他陀狞笑几声,“我本来就是禽兽,你过会骂点别的吧,甭管骂多大声,殷临宵也不会来救你。” “殷临宵?你认识他?” “当然认识,说起来他可是我对家。怎么?你喜欢他呀?” “才不是,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对他只有感激之情。” “这样呀,那我可要好好疼爱你了,谁让你被他救了。”乌里陀松开她的手,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贴着她。 巫梓棠整个人僵住,双手下意识护住胸口和小腹,“我不要!你给我滚开!” 男人怎会管少女的意愿,手掌覆上她的后颈,指腹压住颈椎两侧的筋腱,稍一用力,她整条脊柱便软了下来。 她被迫仰起头,喉管暴露在夜风里,月光恰好落在她吞咽时滚动的喉结上。 “你抖什么?”他拇指摩挲着她颈侧跳动的血管,指尖感受着那处皮肤下越来越急促的搏动,“方才在欢喜窟里摸柳郎君的时候,也抖得这么厉害?” 巫梓棠咬住下唇,尝到铁锈味。 她抬膝去顶他胯骨,却被他侧身让过,反而借势将大腿卡进她两腿之间,膝盖向上施压,迫使她双脚踮起,整个人的重心都落在抵着她腿心的那截硬骨上。 她穿的是薄绸裤,布料被顶得陷进缝隙,粗糙的缝线来回刮着那处嫩肉。 “你──” 刚开口,乌里陀另一只手已经探进她衣摆,掌心贴着腰侧一路向上,指节分明的手指扣住肋骨,一根一根数过去,最后停在胸骨下端。 指尖按着那块软肉往下压,巫梓棠胃里泛酸,喉咙发出短促的抽气声。 乌里陀低下头,鼻尖几乎蹭着她耳廓,声音压得很低,“你现在这里……” 他按在她胸口的手掌微微收拢,五指陷进乳肉边缘,“……空得发慌,腿间也湿了,对不对?” 巫梓棠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又猛地涨红。她确实感觉到腿根处有黏腻的液体正缓慢往下淌。 并拢双腿想夹紧,却只夹住了他卡在中间的大腿,绸裤布料被他腿蹭得翻卷上去,露出小腹下面一小片三角形的皮肤,上面覆着稀疏的绒毛,在月光下泛着水光。 “放开我……”她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哭腔的颤音。双手推他胸膛,掌心下面是他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撞着她掌纹。 对方胸口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烫得她指尖蜷缩。 乌里陀没理她的推拒,反倒就着她推搡的力道往前又迈半步。 她后背撞上树干,粗粝的树皮隔着薄绸磨着肩胛骨,头顶树叶簌簌落了几片碎叶在她发间。 他一只手仍按着她后颈,另一只手从她胸口移开,往下握住她一边臀瓣,五指收紧,指缝间挤溢出柔软的肉。 把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令其脚尖离地,全身重量都压在他托着她臀部的那只手上。 “你刚才说不要,”他拇指勾住她裤腰往下扯,布料卡在胯骨最宽处,他手腕一翻,直接撕开,裂帛声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现在再说一遍试试。” 巫梓棠下半身完全暴露在夜风里,腿间湿意碰到冷空气,凉得她小腹猛地收缩。 屈膝去踢他,脚踝却被他另一只手攥住,顺势往旁边一扯,她单腿悬空,整个人的重心彻底落在他托着臀部的那只手上,另一条腿被迫大张着,腿根内侧的筋绷得发酸,连带着小腹深处都跟着抽紧。 乌里陀低头看了一眼。月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正好照在她腿间。那里毛发稀疏,缝隙微微张开,里面有水光反出来,亮晶晶地沾在肉膜边缘。 他中指直接探进去,指节刚没入一个,就被里面层层叠叠的软肉裹住,热得烫手,紧得他指骨两侧的皮肤都被勒出红痕。 “嘶──”巫梓棠倒抽一口冷气,腰腹弓起来,后背离开树干又被他按回去。 她里面又湿又热,他手指只是停着没动,那股热意就顺着他指根往下淌,洇湿了他掌心纹路。 抽出手指,带出一缕透明的丝,黏在他中指和无名指之间,拉长了才断开,滴落在她腿根上。 “想不想尝尝?”男人把手指举到少女面前,上面沾着她的水,在月光下泛着亮。 巫梓棠偏过头去,耳尖烧得几乎透红。她里面还在收缩,一下一下地绞着空气,腿根内侧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刚才那一下探入,她身体里面最深的地方被触到了,那处从没被碰过的地方现在又酸又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发芽,拼命往外顶。 乌里陀把她另一条腿也捞起来,两条腿分开架在他腰侧。她背靠着树干整个人悬空,唯一支撑就是双手死死抠着他肩膀。 这个姿势让她腿间完全敞开,夜风直接灌进去,内壁被吹得发紧,分泌出来的液体被风一吹竟然有些凉,顺着会阴往下淌到后穴入口,在那里聚成一小汪。 男人解开自己裤腰,那根东西弹出来,茎身粗壮,颜色比肤色深,青筋从根部一直盘绕到冠状沟,龟头圆钝,顶端的小孔正往外渗着清液。 他扶着根部,用龟头在她腿缝间来回蹭了两下,顶端蹭过她前面的小核,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弹了一下,喉咙里漏出半声呜咽,又死死咬住。 第14章 渡精气 肉h(下) “别咬嘴。”他龟头抵着她入口,那里已经湿得一塌糊涂,稍微用力就陷进去半个头,“叫出来,这片林子没人。” 说着腰往前一送。龟头撑开入口那一圈紧窄的肉环,她里面的软肉被强行推开,层层叠叠地裹上来,每一道褶皱都被撑平。 巫梓棠整个人绷紧了,脚趾蜷缩,指甲掐进他肩头的皮肉里。 他刚进去一个头就停住,低头看她腿间,那处被撑成薄薄一圈,颜色从粉红变成充血的深红,边缘泛着水光,紧紧箍着他茎身。 “疼?”他问,声音比方才哑了许多。 她摇头,又点头,眼泪终于从眼角滑下来,顺着太阳穴流进发间。 乌里陀没再等。 他退出半个头,又猛地顶进去,这次直接进到最深处。龟头撞上里面那处软肉,少女整个人被顶得往上窜了一截,后背在树皮上蹭出一道红痕。 男人每次抽出来只留一个头在里面,再撞进去都碾过她里面最敏感的那一点,茎身摩擦着内壁,带出黏腻的水声,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你里面这么紧,”他一边顶一边低头看她腿间,结合处被他抽插带出白沫,沾在他茎身根部,顺着往下淌到囊袋上,“柳郎君那根东西要是进来,怕是刚碰到你里面就交代了。” 巫梓棠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每一下撞击都顶到她最深处,小腹里面又酸又胀,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累积,腿根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 她里面绞得越来越紧,他抽送变得困难,每次退出来都被软肉缠着挽留,再撞进去时水声更加响亮,液体被拍打成细沫溅在她臀缝里。 “要到了?”他感觉到她里面开始有规律地收缩,频率越来越快,内壁好似有无数张小嘴同时吮吸他。 他加快速度,每一下都撞在最深处那点上,她整个人开始发抖,从腿根蔓延到小腹,再到胸口,最后连嘴唇都在颤。 “啊──”她终于叫出来,声音又尖又哑。 里面猛地绞紧,一大股水从深处涌出来,浇在他龟头上。 他抽出来时那股水跟着涌出,顺着会阴淌到后穴,把那里也弄得湿淋淋的。 巫梓棠整个人软下来,挂在他身上喘气,腿间还在一下一下地收缩,透明的液体混着白浊从入口往外冒。 乌里陀没给她缓的时间。他把她翻过去,让她双手撑着树干,从后面又顶进去。 这个姿势进得更深,龟头直接撞上她里面另一处更里面的软肉,她刚高潮完,里面还敏感得要命,被这么一撞整个人又绷紧了,腰往下塌,臀部却被迫翘得更高。 他俯身贴着她后背,胸膛抵着她肩胛骨,胯骨撞在她臀肉上发出清脆的拍击声。 男人一只手绕到前面按住她小腹,掌心感受着自己抽送时那根东西在她体内的起伏,另一只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捏住一边乳肉,指缝夹着乳尖来回搓。 她里面又湿又热,比方才更加滑腻,他抽送越来越顺畅,每次退出来都带出一大股水,顺着她腿内侧往下淌,在脚边泥地上积了一小滩。 他低头看结合处,她入口被撑得几乎透明,边缘泛着深红,随着他抽插翻进翻出,白沫打了一圈。 男人声音粗重,呼吸喷在她后颈上,“你这里面,比我以前的道侣强多了,又热又紧,还会吸。” 巫梓棠已经没力气回嘴。 她额头抵着树干,指甲抠进树皮裂缝里,整个人被他顶得往前一耸一耸,乳肉在身下晃动,乳尖蹭着粗糙的树皮,又疼又麻。 里面高潮的余韵还没退,他又撞在最深处那点上,第二波快感来得更快更猛,她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被他捞着腰提起来继续操。 “别……别顶那里……”少女声音带着哭腔,里面却绞得更紧。 “那顶哪里?”他故意放慢速度,只留龟头卡在入口来回碾磨,蹭着她里面最浅处那圈敏感的软肉。 她腰扭着要躲,却被他按着小腹动弹不得,里面又酸又痒,水一股一股往外冒,顺着大腿内侧流下去。 “你……你……”她说不出口。 “说。”他猛地撞进去,直接顶到最深处。 “啊──顶里面……”她终于喊出来,声音又羞又急。 乌里陀低笑了一声,开始快速抽送,每一下都撞在她最深处那点上,囊袋拍在她腿根上啪啪作响。 她里面又开始收缩,比方才更剧烈,内壁绞得他茎身发疼。 他掐着她腰的手收紧,指节泛白,胯骨撞得越来越重,她整个人被顶得贴在树干上,胸乳被树皮磨得发红。 她里面猛地一阵痉挛,热液喷涌而出浇在他龟头上。他紧跟着抵在最深处射出来,茎身在她里面一跳一跳地搏动,精液一股一股打在内壁上。 里面还在收缩,把他射进去的东西绞着往外挤,混着她自己的水从入口溢出来,顺着腿根往下淌。 他退出来的时候,她里面还合不拢,入口张着一个圆圆的小孔,能看到里面充血的嫩肉,白浊的液体正缓慢往外流。 巫梓棠腿一软直接坐到地上,腿间泥地上那滩水渍沾了满臀。 乌里陀蹲下来,伸手把少女腿间流出来的东西用两根手指刮起来,举到她面前。月光下那团液体混着白浊和透明的水,黏在他指间拉着丝。 “你没流血,是不是跟那臭小子也做了?” “闭嘴,我跟念安可是清清白白。” “哼,装什么贞洁烈女,被肏了就是被肏了,好好面对自己的欲望吧。再说都双修了,没有谁会管对面是不是第一次,若是第一次,顶多是锦上添花。” 巫梓棠欲再嘴他几句,就在此时体内有一股极其充沛的力量,像一条被激怒的巨蟒在她身体里疯狂冲撞。 经脉被撑得发胀发疼,丹田里的灵力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 乌里陀注意到她状态不对劲,连忙上前查看,不免吃了一惊。 踏入修行不久的少女一瞬间的功夫,就有了炼气九层修为。 一次! 就一次吸食!直接到了九层! 而且这还不是终点,她体内还残留着大量未被完全吸收的精元,正储存在她的经脉和丹田之中,等待后续慢慢炼化。 巫梓棠猛地转过身,趴在地上干呕了起来。 什么都吐不出来。 胃里翻江倒海,喉咙跟被堵住了一样,她只能发出痛苦的干呕声,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狼狈得不像话。 “乌里陀,以后……我只能这样修炼吗?就不能……”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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