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办公室窗帘半掩,阳光透过百叶窗打在茶色地毯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连日来,京海天气晴好,楼下梧桐树的叶子在微风里晃动。
总裁办里气氛比平时难得轻松些。
华砚洲出差已经第三天,办公室里连说笑的声音都比往常大了一点。
何瑾俞本以为自己可以趁机松一口气,可桌面上的待办依旧堆成小山,邮件一封接一封弹出来,半点不敢懈怠。
何瑾俞正埋头处理邮件,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瑾俞,帮个忙呗。”
她抬起头,是李苒,一手抱着文件夹,一手端着咖啡杯,站在办公桌旁,脸上挂着一点无奈又讨好的笑。
“我这边项目实在太急了,新来的实习生本来是安排给我带的。”她顿了顿,“现在只能拜托你几天了,你人nice,心又细,他跟着你,肯定不会出岔子。”
何瑾俞蹙了下眉,“我最近手头的事也挺满的。”
“我知道,”李苒压低声音凑过来,语气忽然一转,带点笑意,“但小孩长得挺好看的,你应该会喜欢。”
“……?”何瑾俞怔了一下,没忍住扬了下眉。
李苒朝她眨了下眼,“你帮我带几天嘛,算我欠你一顿饭。”
何瑾俞沉默了两秒,手指点着桌面:“……行吧。”
“太好了!”李苒顿时松了口气,朝门口招了招手,“齐夏,过来一下。”
话音刚落,一个男生抱着文件夹从门口轻快地走了进来。
齐夏穿着基础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卷到手臂中段,身形挺拔清瘦,阳光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
唇角微微上扬,露出带着少年气的明亮笑容:“师姐,以后麻烦你多带带我了。”
何瑾俞本来还在发愣,下意识重复了一句:“……师姐?”
对方笑得更明亮了些,“我听苒姐说了,你也是京海大学毕业的,我算是你的学弟。”
他说得理直气壮,眼神清澈又坦率,仿佛天经地义就该和她亲近几分。
何瑾俞轻咳了一声,心里莫名有点发窘,只能故作淡定地说:“不用这么客气,以后有什么问题,直接来问我就好。”
齐夏笑着点头,声音干脆:“好,师姐。”
齐夏倒也不是个只会讨人欢心的摆设,做起事来手脚利索又细心。
一连几天下来,何瑾俞发现自己的办公桌面前都会有一杯刚泡好的玫瑰乌龙,文件也被整理得井井有条,就连早晨开会前需要的资料,都提前半小时放在她桌上。
“师姐,今天咖啡店新上了限定口味,我帮你点了一杯,”齐夏端着杯子,笑着站在她桌前,眼神亮晶晶的,“我看你一直都喝冰美式,今天就换换口味吧。”
何瑾俞抬头接过咖啡,不由笑了一下,“谢谢。”
齐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师姐你喜欢就好,毕竟工作那么辛苦。”
整整带了齐夏一周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从最初的客套逐渐熟络成自然的相处。
这天中午,总裁办几个相熟的同事约着在楼下餐厅吃饭,难得放松片刻。
何瑾俞随口问道:“对了,总裁办以前不是不招实习生的吗?这次怎么会破例?”
李苒咬着筷子,一脸纳闷:“我也觉得奇怪呢,听说是华总亲自点头招进来的,我还以为是你知道点什么内幕呢。”
“我?”何瑾俞一愣,眉头轻轻蹙起,心里莫名多了些疑惑,却也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我怎么可能知道。”
话题很快转开了。
晚上的办公室,还有敲击键盘的声音偶尔响起。
齐夏搬了张椅子坐在何瑾俞旁边,帮她整理材料、校对数据,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眼底带着点笑意:“师姐,你这么晚了还在加班啊。”
“项目赶进度,”她伸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疲倦,“你先回去吧,剩下我来就好。”
齐夏摇摇头,干脆地说:“没事,我陪你一起。”
他顿了顿,目光带点认真:“师姐不走,我也不走。”
何瑾俞抬头对上他坦然的视线,一时也不好再推拒,只是叹了口气,继续低头忙碌起来。
到了十点半,两人都饿得有点前胸贴后背,只好叫了外卖。
何瑾俞对着面前冒着热气的外卖盒子,正准备动筷,齐夏却已经自然地伸手,夹了一块清蒸鱼片放进她碗里,嘴里还念叨着:“师姐,你今天加班这么累,多吃点。”
他的声音温和,动作自然到仿佛这样做过很多次。
何瑾俞微微怔住,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门口却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地抬头,视线一瞬间凝滞住。
走廊灯光昏暗,刚从出差回来的华砚洲就站在那里,深色西装笔挺依旧,目光沉沉落在他们身上,看不清喜怒,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齐夏手里的筷子还停在半空中,顺着何瑾俞的视线回头,看见站在门口的男人,随后飞快起身,恭敬地低头:“华总好。”
华砚洲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却始终落在何瑾俞脸上,低声开口:“加完了吗?”
他的声音极淡,却让何瑾俞下意识地攥紧了筷子,心里蓦然一阵慌乱,只轻轻答了一句:“……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就收拾一下吧,”男人不急不缓地说,目光终于移开,重新落在齐夏身上,“辛苦了。”
说完,他转身迈步离开了办公室,背影挺拔疏冷,带着明显的克制与沉郁。
齐夏这才缓缓转回头来,有些不确定地小声问:“师姐,华总这么晚……是来接你下班的吗?”
何瑾俞没说话,心底却早已乱成一团麻,半晌才轻声道:“你也早点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收拾。”第九十六章 “主要是师姐带得好” 何瑾俞觉得有些奇怪。
自从那晚被华砚洲撞见她与齐夏在办公室吃外卖后,他便表现得异乎寻常的冷静。
就像这一切都未发生过一样。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心理准备,却只等来风平浪静。反倒是这种看似平静的沉默,更让她心里隐隐不安。
两天后,公司新项目落地青城,何瑾俞被安排和齐夏一同外派。
收到人事邮件时,她的第一反应是惊愕。
出发当天,她在家里整理行李,特意留意着华砚洲的反应。
然而他只是坐在沙发上翻阅着一本英文杂志,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她甚至故意走到他面前,询问:“青城天气好像有点凉,我需要多带几件衣服吗?”
华砚洲微微抬头,瞥了眼她手里的衣服,淡淡地说:“嗯,注意保暖,别着凉。”
然后便再度低头,继续看他的杂志。
何瑾俞站在原地,心中翻涌的情绪越来越复杂。
……
飞机抵达青城已经接近晚上九点,何瑾俞和齐夏一起办理入住。
前台小姐笑盈盈地递过房卡,齐夏替她拿过行李箱,“师姐,我帮你送上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她刚想拒绝,却看到齐夏眼神明亮又带了些撒娇的期待,只好妥协,“好吧,谢谢。”
房间内灯光柔和温暖,齐夏把行李箱放在架子上后,便很自觉地替她打开行李,帮忙整理起来。
“我自己可以的。”何瑾俞有些无奈地说,“你回去早点休息吧。”
齐夏闻言笑着点头:“好吧,那师姐早点休息,有事随时叫我。”
次日上午十点,总部安排了一场视频会议,讨论项目进展和后续方案。
何瑾俞打开笔记本电脑,接通视频,熟悉的会议室场景映入眼帘,她下意识地在屏幕上搜索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果然,会议桌正中间的位置上,华砚洲正坐在那里,神情平静淡然,仿佛只是普通的工作会议。
他依旧穿着一贯的深色西装,修长的手指放在桌面上,神色专注而清冷。
齐夏凑过来坐到她身边,笑着小声提醒:“师姐,会议快开始了。”
“嗯。”何瑾俞迅速回过神,打开准备好的汇报文件。
会议一开始便进入紧张节奏,何瑾俞详细汇报了项目最新进展,齐夏则默契地协助补充数据和细节,两人的配合非常顺畅。
“目前情况就是这些,后续方案我们还会进一步推进。”她做完汇报,目光定定地落在屏幕另一端的男人身上,等待他的意见。
华砚洲抬起眸子,平静地看着她,目光淡淡扫过旁边的齐夏:“配合不错。”
何瑾俞微怔,总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别的意味,却又捕捉不透。
这时,齐夏忽然凑近一些,笑得温柔自然:“谢谢华总夸奖,主要是师姐带得好。”
视频那头的华砚洲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视线淡然地从齐夏脸上掠过,最后落回何瑾俞的脸上,目光深邃而冷静,半晌后才淡淡开口:
“继续保持。”
会议结束,视频关掉的一瞬间,何瑾俞忽然轻轻松了口气,心底却泛起隐隐的不安。
她总觉得,这一次华砚洲的反应,未免有些太过平静了。
齐夏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朝她笑:“师姐,看来华总对我们表现挺满意的。”
何瑾俞揉了揉眉心,笑了下:“他难得没有挑刺,就算不错了。”
齐夏侧过头,半开玩笑地问:“华总平时要求很高吗?我看你每次跟他汇报的时候都挺紧张的。”
何瑾俞顿了顿,随口含糊地回答:“还好吧,习惯了就好。”
她没有告诉齐夏,那种紧张感并非只是源于工作。
青城项目推进得如火如荼,正值午后,何瑾俞在和齐夏核对流程,手机屏幕却“叮”地跳出一条推送:【青城本地头条】。
《华盛集团文旅合作存“圈地”嫌疑?原住民利益谁来保障》
配图是一张远景模糊的现场照,几位身穿朴素的村民在工地外拉起了横幅,面色凝重。
几分钟内,这篇报道便在青城本地论坛热帖区迅速攀升,评论区吵作一团。有人质疑企业只顾盈利、漠视本地利益,也有人直接@市政府官微,要求“彻查到底”。
甚至有人扒出了项目立项历史、华盛过往的投资纪录,把各种“旧账”都翻了出来。消息扩散得极快,不少自媒体也顺势推波助澜,标题越发夸张。
“文旅巨头圈地?青城百姓利益岌岌可危!”
公司总部的公关群瞬间消息爆炸,京海那边同事不断转发截图,所有人都在追问:“怎么突然爆了负面?有没有人现场盯着?”
何瑾俞飞快刷新热搜,她发现更要命的事,这条新闻很快就被热心网友@到了青城市政府的官方微博下,政府公号虽暂未表态,但话题已经在本地热搜上持续发酵,风向一度变得极其微妙。
齐夏小声道:“怎么办?要不要先去现场看看?”
何瑾俞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下,迅速整理桌上的资料,“走,去工地。”
她知道,自己必须第一时间把真实情况摸清楚。第九十七章 工地门口,人声鼎沸。
几条印着大字的横幅随风飘荡,几个本地村民情绪激动地聚在门口,脸色绷紧,时不时指着门内高声争执。旁边还有两个自媒体主播举着手机,架着麦克风,话筒里不断传出夸张的语气:“大家可以看到,现场气氛非常紧张——村民情绪非常激烈,项目方的人到现在都还没出来回应……”
何瑾俞刚下车,扫了一眼现场,现场的安全员正在劝阻,但村民们声音越来越大。
齐夏跟在她身后,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脸上的笑意早没了,声音也压低了些:“师姐,这阵仗……有点大啊。”
“先别慌。”何瑾俞稳了稳情绪,掏出手机,一边联系工地负责人,一边给市政府联络员打电话:“您好,我是华盛文旅项目方,目前在工地门口,村民有误会,我们正在积极协调,请帮忙同步情况给领导,保证现场秩序……”
刚挂掉电话,旁边一位年纪较大的村民冲过来,指着她就嚷:“你们领导呢?补偿款不是说好一户多少吗,怎么又变了?”
“叔,别急,”她连声解释,“合同和补偿公示一直都在,我们绝对不会变卦。”
没等说完,一旁的自媒体主播忽然把镜头怼了过来:“请问,你是项目方负责人吗?群众反映征地有压价行为,请现场回应一下,是不是确实存在问题?”
周围人一哄而上,声音此起彼伏。
“说好的补偿!”
“你们当我们是傻子吗?!”
何瑾俞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微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被淹没:“我们项目绝无压价,所有流程都是公开透明,可以随时查验,今天会有专人……”
可没人肯听。有人情绪愈发激动,甚至直接扯住铁栅栏往前推搡。
齐夏刚在后面和施工方打电话,一回头,就见人群朝何瑾俞那边涌去。
“师姐!”他大喊一声。
正这时,原本竖在一旁的铁制横幅架被人一推,带着挂布和铁杆突然侧倒,直直砸向何瑾俞。
只来得及听到“当”一声巨响。
猝不及防的冲击力将她撞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脚踝也被横杆扫中。疼痛直冲脑门,眼前一阵发黑。
裤腿瞬间被血染湿了,她咬紧牙根没让自己叫出声,只觉得膝下像被刀剐一般生疼。
周围人停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骚动,甚至有人拿着手机靠过来拍摄。
齐夏几乎是扑上来,把她半抱进怀里,声音发抖:“救护车!叫救护车,快点!”
何瑾俞额头都是冷汗,喘着气艰难抬头,尽力镇定:“别让直播镜头对着我……去联系项目对接人,让他们马上解释情况,不要再让矛盾激化……”
齐夏应了一声,却怎么也止不住手心的颤抖。鲜血顺着她的小腿流下来,很快沾湿了鞋面和地砖。
有人远远喊着要报警,有人还在拍摄,有人开始围观议论。
现场乱成一锅粥。
天色低垂,淡淡的药水味混在空气里。
何瑾俞像被困在一团混沌里,久违地沉沉睡了一觉。刚醒时,眼前的世界都是虚浮的光影。
有人坐在床边,肩膀削瘦,轮廓和某些记忆迭在一起。她以为自己还没从梦里出来,只觉得喉咙发涩,动了动,却扯得伤口生疼。
椅子吱呀一声,身边的人俯下身,“醒了?”
何瑾俞微微一愣,下意识偏头,却对上了齐夏略显紧张的脸。
“师姐,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齐夏见她迷茫,连忙把床头摇高,语气里满是担忧,“医生说你刚输完液,腿伤要静养……你放心,华总已经安排了最好的专家团队。”
“华总……”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是想问。
华砚洲来了?
“华总第一时间就赶到青城了。你刚送到医院那会儿,他马不停蹄地就去现场处理抗议村民的事了,还来过电话,专门叮嘱医院一定要给你安排最好的团队。”
他顿了顿,像是才想起来什么,“对了,华总还特意说,让我一旦你醒了就第一时间给他汇报。”
话音刚落,齐夏便起身走出去,病房一下子又安静下来。
何瑾俞靠在枕头上,望着天花板,胸口满是说不清的空落和恍惚。那种反复升起、又落空的期待,像在最虚弱的时候,一遍遍剥开她最脆弱的部分,让她不知所措地想。
是不是自己已经无足轻重了?
是不是他终于厌倦了?
是不是她渴望了那么久的“自由”,真的就快要到来了?
可这念头刚刚浮现,她的心口却像被人攥了一把,说不出的酸涩和不安,瞬间把所有想要逃离的勇气都淹没了。
明明自由近在咫尺,她却忽然有些害怕,甚至本能地抗拒。第九十八章 “我不能来吗?” 齐夏应她要求,早已离开。
半梦半醒间,何瑾俞迷迷糊糊觉得身边好像有点动静。她本能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一片,只能分辨出角落里沙发上的人影。
床头微光下,华砚洲倚在沙发里,头发有些凌乱,西装外套搭在一旁,整个人显得疲惫而冷静。
那张线条凌厉的侧脸,安静得近乎陌生。
她一瞬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出神间,她下意识想撑起身子,哪知一动牵扯到伤口,膝盖一阵撕裂的疼,“嘶”地低叫出声。
沙发上的人立刻警觉地抬起头,眸光在黑暗中透出一瞬的锐利。
“别动。”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他走过来,在床边蹲下,伸手替她把被角掖好,目光落在她裹着纱布的膝盖上。
“疼吗?”
何瑾俞愣了几秒,才低低嗯了一声。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看到他眼底隐约有些血丝,盯着他半晌,才问:“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
何瑾俞:“......”
床铺一沉,华砚洲已经掀开被子,毫不客气地在她身侧躺下,理所当然地占据了她身边的位置。
“你……”她刚要开口,他已经伸手将她搂住,长臂稳稳绕过她肩颈,把她整个人禁锢进怀里。手掌落在她发尾,温柔地顺了顺她凌乱的头发,然后手臂自然而然地塞到她脑后,带着点笨拙的体贴,将她的头轻轻垫着。
“睡吧。”他声音低低的。
半晌,他才又开口:“年年,我只要你平安。”
这一夜,何瑾俞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
清晨,病房的窗帘缝隙透进一缕温柔的晨光。
她醒来的时候,身侧已经空了,余温还在,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她虚幻的梦境。
正发愣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齐夏提着早餐盒走了进来,笑容温温的:“师姐,早,吃点东西吧。”
她摇摇头,没什么胃口,只是习惯性地打开电脑,想看看项目事态有没有新的进展。
新闻推送里,昨天那条负面报道已经被新的内容挤到了后面。
青城市政府的公号低调发了一则说明,强调“项目手续合法、征地补偿公开透明,保障原住民权益”,并附上了沟通会的图片。
本地几家主要媒体也陆续转发,一些原本带节奏的自媒体账号悄然撤下了原文,评论区的争议渐渐冷却了下来。
齐夏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表情,笑着补了一句:“昨晚华总连夜协调各部门,电话都快打爆了,青城政府那边本来还在犹豫,结果早上六点不到,相关负责人就亲自带人去工地和村民谈了。说是……华总出面协调的。”
*
青城的项目顺利收尾之后,何瑾俞的腿伤还没好全。
这天临下班时,赵莹莹伸了个懒腰,忽然提议:“晚上去清吧喝一杯呗,好不容易项目完了,总得放松放松吧?”
李苒立刻附和:“好啊好啊!反正华总最近也没回来,咱们放纵一下?”
办公室顿时一片轻笑。
何瑾俞犹豫着,手指轻轻点着键盘,“我还是算了吧,我的腿伤……”
齐夏刚好拿着文件经过,闻言立刻笑道:“师姐去吧,大不了我背你过去,反正也不远。”
赵莹莹立刻意味深长地挑眉,“哎呦,这小子最近表现挺积极啊,怎么,真对我们何大美女有想法?”
齐夏的耳根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红,神色却认真得出奇:“我、我就是觉得师姐腿还不方便,帮忙照顾一下很正常吧。”
李苒意味深长地笑着:“这么紧张干嘛?不会真说中了吧?”
其他人纷纷起哄,气氛越闹越热烈。
齐夏涨红了脸,终于小声嘟哝了一句:“可惜……我听苒姐说,师姐已经名花有主了。”
一句话,原本热闹的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原来你小子早打听过了啊?”
“齐夏,我可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啊!”
办公室里笑声不断,何瑾俞脸颊也微微发热,故意板着脸道:“行了啊,都收拾一下,下班!”
晚上的聚餐氛围很好。齐夏虽然没再说什么,可明显成了同事们开玩笑的对象,轮番调侃,让他脸红了好几轮。
这件事的后续发酵远比何瑾俞想象得更快。
第二天下午,华砚洲从市政府开完会,刚回到公司,林辰便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
“华总,有个事跟您汇报一下。”
“嗯?”华砚洲头也没抬,手里的文件翻了页。
“昨晚咱们办公室聚餐,大家拿齐夏开玩笑,说他好像……对何助有意思。齐夏也没否认,甚至还有点默认的意思。”林辰边说边留意华砚洲的脸色,“现在不少人都知道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华砚洲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他的目光终于从文件上抬起,声音淡淡:“齐夏这个实习期,安排多久?”
“三个月,目前一个月不到。”
华砚洲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让人事部找个理由,把人调去其他部门流转吧。”
林辰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那付市长那边……?”
华砚洲重新低头,神情淡漠得像是在谈论无关紧要的事:“我这个人情,就卖到这儿了。他如果问起来,你让他直接找我。”
林辰没再说话,心中却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迅速退了出去。第九十九章 好事将近 华砚洲临时赴的这个饭局规格极高,出席者大多是政商界颇具分量的人物。
华砚洲踏进包厢的时候,众人已经入座。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很快便定在了主位上的一位面容和蔼、气度沉稳的中年男人身上——省里的一把手,陆长青。
“陆书记,抱歉,我来晚了。”华砚洲略一颔首,语气谦和。
陆长青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慈和又亲切,“砚洲来了就好,我们刚才还说起你,年轻有为,华盛这几年发展势头很猛啊。”
席间众人纷纷附和,气氛一片融洽。
酒过三巡,话题也逐渐由商业政务转向了个人私事。
陆长青状似随意地将话头转向了华砚洲:“砚洲,你年纪也不小了,工作再忙,也该把终身大事放在心上啊。”
华砚洲微微顿了一下,笑着应了一句:“是,陆书记,我会留心的。”
“我看未必需要留心了,”坐在一旁的本地企业家唐明坤含笑打趣道,“之前坊间一直传砚洲和梁家的梁小姐在交往,听说最近关系又进了一步?”
众人顿时兴致勃勃起来,目光齐刷刷落在华砚洲脸上。
华砚洲眼神未变,神情依旧平静,只是不置可否地淡笑了一下。
他知道陆长青这位省里的一把手之所以突然关心他的私事,并非只是随口问问,而是意在撮合自己的女儿和他。
梁知棠的身份和梁家的深厚背景,恰好可以成为他最好的挡箭牌。不论陆长青再如何心思深沉、手段高明,终究不会轻易动梁家,更不敢明目张胆地与梁氏结下梁子。
在场众人都是人精,见华砚洲没有明确否认,心里便都立刻有了分寸,一时之间,祝贺的声音接连响起。
他只含笑回了一句:“大家的消息倒是比我本人还灵通。”
陆长青眼底掠过一丝暗色,却很快恢复如常,笑容不变:“梁家那丫头确实不错,砚洲眼光很好。”
却没想到,这场席间微妙的沉默,很快就被有心人传了出去,并且添油加醋地演绎了一番。
翌日一早,一条新闻忽然登上财经自媒体热榜,标题醒目:
【华盛集团总裁华砚洲与梁氏千金梁知棠好事将近,婚期定于年底】
消息内容写得有鼻子有眼:“据可靠人士爆料,这个消息是华总本人亲自在昨晚一场政商饭局上透露的……”
新闻瞬间在网络上快速发酵,财经界、娱乐圈迅速转发,各大媒体也紧跟着纷纷求证,一时之间,华砚洲与梁知棠即将联姻的消息铺天盖地。
何瑾俞盯着电脑屏幕上铺天盖地的新闻,只觉得心口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地攥紧。
消息来得突然,脑子里一片混沌,甚至来不及细想真假,她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点开与华砚洲的对话框,盯着聊天界面好一阵出神。
“瑾俞,走啦,吃饭去!”赵莹莹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猛地回过神,匆匆锁了手机屏幕,勉强扯出个笑容:“来了。”
公司附近的餐厅里,齐夏已经先到,笑着朝她挥挥手:“师姐,这边。”
落座后,同事们热络地聊着华砚洲与梁知棠的“喜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八卦的兴奋与好奇。
“你们看没?华总和梁知棠,这消息都爆到娱乐区了!”
“之前还觉得是谣传,这回好了,人家本人都承认了。”
何瑾俞只觉得胸口发闷,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饭菜,却根本吃不下。
齐夏抬眼悄悄看了她一眼,立刻敏锐地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
回到办公室后,何瑾俞正准备静一静,手机忽然一震。
是齐夏发来的一条消息。
她点开,是营销号剪辑的华砚洲与梁知棠的甜蜜视频,配着浪漫的背景音乐,标题特别醒目——“华盛集团华砚洲与梁知棠即将步入婚姻殿堂,堪称天作之合!”
紧跟着齐夏又发来一条消息,语气轻松得像是纯粹分享八卦:“师姐,你看了吗?大家都在讨论,感觉他们真的挺般配的哈!”
她其实很清楚,两人之间的位置,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早就变得混乱。
他未必还需要解释什么,她也未必真有资格问。
这种僵持的别扭里,谁都没有主动。第一百章 “还没够呢……再来一次。”高H 何瑾俞到家的时候,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柔和的光影拉长了屋内的寂静。
华砚洲坐在沙发那端,衬衣领口微微松开,两人目光在空气里短暂交汇,又很快错开。
她脱下外套,放下包,动作一丝不苟,却下意识地拖慢了步伐。
心口那点憋闷像一团火,烧得她指尖都有点发颤。她知道自己今天表现得很不对劲,可她忍不住。
她本想开口,问一句“你和梁知棠要订婚了吗”,话到嘴边,却还是咽了下去。
气氛沉闷极了。
华砚洲安静地看着她,一句话也没说,指尖却轻轻敲着沙发扶手。
那种压迫感无形蔓延,叫人几乎喘不过气。
“你不好奇?”他忽然开口。
“嗯?”
他站起身,走过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唇贴在她耳畔,呼吸带着灼热,“想知道什么就问。”
她咬着唇,却什么都没说。她赌气一般反手抱住他,主动拉开他衬衫的扣子,唇齿沿着他下颚一路吻下去。
情绪翻涌间,她的动作反而比以往更大胆、更急切。
手指划过他腹部,指尖在他的腹肌上若有若无地游移,像是在索取补偿,又像在发泄无处安放的委屈和妒火。
“吃醋了?”
带着一丝揶揄和试探。
她仰头咬住他下巴,明艳的眼睛里写满了倔强和不甘。
“我才不稀罕听你解释。”
他呼吸顿了顿,下一秒,已经反手将她抱得更紧,狠狠摁在自己怀里,她顺势抬头,唇齿缠住他的喉结,一路吻下去,舌尖故意逗弄着他的敏感,手也不安分地钻进他衬衣下摆,隔着皮肤摩挲、撩拨。
华砚洲低低喘息了一声,眼神里终于有了压抑不住的火气,他反客为主,双手托住她大腿,让她整个人坐到自己腿上。
他低头咬住她锁骨。
“你是在跟我赌气?”
又低低一笑,扣着她腰肢把她死死按在自己怀里,手掌粗鲁地撩起她的裙摆,指尖摸到内裤时,已经能感受到她那片湿润的热度。
低头贴着她耳边,“湿成这样。”
何瑾俞偏不乖乖配合,反而撑着胳膊主动往上顶,像是挑衅,又像撒娇地用穴口在他手指上来回蹭。
接着,又主动扯开胸前纽扣,自己掀开胸罩,把雪白的乳肉挤到他脸上,嘴里还哑声娇嗔:“吸吸……把我奶都吸出来……”
华砚洲被她撩得三魂丢了七魄,直接两根手指并进,边戳边打着圈,低头咬得她乳头通红肿胀。
“真骚。”
“是啊,”她主动用手扶着肉棒对准穴口,一点一点往下坐,直到全部吞进身体,““你要是敢结婚,我就现在录个视频,发给你未来老婆看,让她知道你多喜欢操我。”
酥麻感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疯狂地上下律动,湿漉漉的水声和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
她一下一下疯狂起落,湿润的穴肉裹着他,每一下都撞到最深处。臀部用力下坐,撞击得腿根都发麻,蜜液顺着两人结合处流了一大滩。
何瑾俞整个人都快失控,双手主动抱住自己的胸,把肿胀的乳尖捏成深深的粉色,故意在他面前揉搓:“喜欢吗?”
他一只手捧住她的腰,让她的动作更加放肆,另一只手探到她腿根,用力拍了拍她滚烫的臀瓣,“再快一点,让我看看你到底能有多骚。”
何瑾俞彻底放开所有矜持和羞耻,主动夹紧他,身体狠狠撞在他胯骨上,撞得水声“啪啪”作响。
华砚洲舌头一遍遍舔舐她胸前的乳头,牙齿还时不时咬一下,让乳头变得更加肿胀、红艳。何瑾俞的腰几乎弯不住,头仰到沙发靠背,喘息和呻吟全都破碎得不像样。
华砚洲被她逼得彻底疯狂,双手死死卡住她的腰,把她狠狠按到自己怀里,整个下身都要被她夹断一样,忍不住在她胸前重重咬了口。
何瑾俞咬着唇,肩膀抖个不停,高潮一阵一阵席卷上来,蜜液喷涌出来。
她抬头看他,眼泪混着笑意。
“哭什么?”手指又探进穴口和肉棒一起进出,湿滑的水声混着她断断续续的娇喘,“不是你自己要的吗?”
身体完全沉沦在她的热度和湿润里,低声喘息着,在她身体里狠狠射了出来,滚烫的精液一股股灌进最深处。
她还不松开,喘息着强撑着腰,娇喘连绵,“还没够呢……再来一次。”
“想去哪?”
“厨房。”她喘息着推开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裙摆高高撩起,腿间的湿润还在往下淌。第一百零一章 “你就这点本事?”高H 厨房的灯光比客厅还要昏黄,她爬上岛台,主动分开双腿,眼神里全是赤裸的邀请。
华砚洲理智尽失,大步上前,双手从她膝弯下穿过,把她整个身体托起压到台面边缘。
他的指腹先是在她湿漉漉的花唇间来回搅弄,舌头俯身就舔了上去,一边用手指拨开小穴,舌尖在最深处细细搅弄。
何瑾俞整个人都软在台面,身体不住地发抖,忍不住伸手抓住他的头发,把自己狠狠按进他嘴里,喘息带着哭腔:“好脏……还舔……”
“骚死了……”他声音里带着低低的笑意,舌尖更用力地顶进去,一边舔一边用力吮吸。
不等她缓过来,华砚洲直接扶起她的腰,将人翻了个身,把滚烫的肉棒顶在穴口,一把托住她的屁股,毫不怜惜地挺身刺入。
她死死扣住台沿,整个人几乎悬在半空,主动往下沉,狠狠把他吞进身体深处,喉咙里溢出一串软腻的呻吟。
“啊……好深……你、你再用力点……”
何瑾俞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娇声道:“你就这点本事?”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一秒男人忽然抓住她的腿弯,用力一抬,整个人几乎被他提到台面边缘。
她被干得太狠,呼吸乱到几乎哭出来,却还是不肯安分,手往后勾,拉着他的胳膊往自己腰上按,还自己把身体往下沉:“再深一点……用力点,别心疼我……”
华砚洲被她逼得快要疯掉,反手一把按住她的后背,掌心用力拍了一下她圆润的屁股,声音脆响在厨房里炸开。
她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疼痛带得一抖,花穴猛地收紧了一下,反而让他整根肉棒都被包得更紧更湿。
“还敢不敢乱动?”
何瑾俞眸子湿润发亮,脸上挂着带泪的笑,居然主动拱了拱屁股,“你再打,打狠点,我喜欢……”
这样一副光景,哪个男人能克制得住,他俯身,一边继续揉搓被打红的臀肉,一边低头狠狠咬住她肩头,舌尖在锁骨上舔了一圈。手指探到穴口,粗粝的指节故意摩挲沾满水的软肉,拇指顺着缝隙轻轻顶开,然后缓慢地在最敏感的小豆上画圈。
她被打得一边疼一边发软,身体却像被点燃,穴口一阵阵收紧,里面的水更多了。
“你今天,浪得不行了。”
他掐着她的腰,猛地一挺,整根撞进最深处,摩擦着最敏感的那一寸。
她忍不住弓起背,身体战栗,腰肢抬起,主动往他身上蹭,舌头都带着哼哼的呻吟,眼尾染了红,喘息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溢出来。
他手掌揉捏着被打红的臀瓣,力道狠又带温柔,另一只手伸到前面,从她腿根探进穴口和小豆间,一边猛撞一边指腹快速揉搓敏感的珠肉。
“啊、别……别碰那里……”她刚想逃,却被他按得更死,敏感到浑身颤抖,小腹一阵阵抽搐,理智都在碎裂边缘。
“哪里不让碰?你明明最喜欢这里被我摸。”他凑近,低笑着咬了咬她的肩膀,手指一点也不放松,连撞带揉,逼得她身体收缩,穴肉紧紧包住,蜜液几乎止不住地往外流。
她终于撑不住,手死死扣住台面,嗓音带着哭腔,喘息破碎:“别、别、太快了……我……我要……”
华砚洲低头含住她的耳垂,继续猛撞:“想要什么?说出来。”
她红着眼睛,喘得断断续续,终于彻底溃败,低声哀求:“要你……给我……让我高潮,给我……”
“别、别、别停……”她哭着喘息,声音越来越高,腿根控制不住发抖。快感像要撕裂她身体,她只能死死抓着台面,头低得只能看见自己流了一地的水。
他再不留情,撞击频率疯了一样快,每一下都顶进最深处,撞得她腰根麻到失控。
被打得发烫的臀瓣、穴口被粗硬的肉棒反复撞击、前面的敏感被揉搓,她身体终于爆发,猛地收紧,快感潮水一样席卷全身。
她尖叫一声,身子死死夹住他,花穴一阵痉挛收缩,高潮强烈到几乎发晕。蜜液溅得台面一片湿滑。
她哭着求他:“还要,再来,不许停……求你别拔出来……”
华砚洲咬着她的脖子,猛顶几下,把滚烫的精液全都射进她体内。她被烫得再度发抖,高潮的余韵和羞耻的快感让她瘫软成泥,嘴里还带着一串喘息和迷乱的笑。
她整个人瘫软下来,手还撑在台面,身体还在一抽一抽地抖,喉咙里只剩下一连串低喘和破碎的呻吟。
屁股还残留着被打过的刺痛和灼热,被他抱进怀里,一点力气都没有。第一百零二章 “说起来,也是段孽缘” 许是华砚洲对她的表现满意,睡觉之前,何瑾俞从华砚洲那里旁敲侧击地问到了齐夏的真实身份,她心里始终好奇,总裁办一向不招没什么工作经验的实习生,这次为何破例。
华砚洲正低头翻着手上的书,听见她问起,随意答了一句:“付市长那边打了招呼。”
“付市长?”何瑾俞微微一愣,试探道,“齐夏和付市长……?”
华砚洲抬眼看她一眼,声音淡淡的:“齐夏是付市长的外甥,他亲自跟我打过招呼,让我照顾一下。”
说完这句,华砚洲没有再继续多说,视线重新落回到书上。
何瑾俞心底迅速盘算起来。
既然齐夏是付市长的外甥,那他的家世,应该比付市长这个层级还要高一些。毕竟一个普通市长的亲戚,也不至于让华砚洲特意卖面子安排进总裁办。
何瑾俞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条彻底离开华砚洲的出路——那就是借助齐夏背后的力量。
但她首先要确认齐夏的真实身份。
这天下午,齐夏给她发了条微信:“师姐,晚上要加班吗?”
何瑾俞盯着屏幕,心念微动,故意回复:“今晚不加班,我要去丰泰国际医疗中心一趟。”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齐夏就迅速回复了:“丰泰国际?师姐家里有人在里面吗?”
何瑾俞心中一动,看来齐夏的确知道丰泰国际医疗中心的特殊性,她飞快回了一句:“嗯,有亲戚在那边康复,怎么了吗?”
屏幕上很快又闪出一条消息,齐夏似乎稍作迟疑,但还是迅速打字回复道:“没什么,师姐要是去的时候方便,我可以陪你一起过去。”
看来,她的直觉没错。
何瑾俞去医疗中心的那天,特意带上了齐夏。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过多的交流,车内的气氛安静却带着一丝微妙。
车停稳后,齐夏有些好奇地看了看四周,迟疑了一下,又旁敲侧击地问:“我记得这里很难预约的,听说只接收政商界高层,师姐你……”
何瑾俞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带着一丝试探,似是下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道:“是华总帮我安排的。”
齐夏听到这话,眼底的神色明显变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师姐,你和华总的关系……是不是不一般?”
何瑾俞故作诧异,随即轻轻笑了一声,故意反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齐夏耳根微微发红,但还是坚持说道:“上次加班的时候,华总那么晚回来,还特意跑一趟公司,就是为了接你下班。我当时就觉得很奇怪。”
何瑾俞故作不解,眼底带着几分无辜与疑惑:“是吗?”
又淡淡地笑了笑,继续说:“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被人抓住了命门,往往只能任人摆布。”
齐夏的眉心却微微皱起,似乎更加确定了什么。
晚上回到家,华砚洲正坐在客厅,眼神落在手里的文件上,听到她回来才抬起头,目光带着隐隐的不悦:“去哪儿了?”
何瑾俞若无其事地换鞋,语气自然道:“去了疗养中心。”
“和谁?”声音明显沉了几分。
她略作停顿,随即一脸无奈地笑着叹气:“齐夏啊。他实在太黏人了,明明已经调去了市场部,有什么事还是习惯找我帮忙。本来今天是我打算去看妈妈,结果他非得跟着。”
华砚洲神色淡淡,但眉心还是不自觉地微蹙了一下,“他黏你?”
“是啊,有点烦人。”她故意嘟囔了一句,眉眼里却藏着点狡黠。
华砚洲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她神色自然,也就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何瑾俞暗自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的说辞成功放松了他的警惕,便主动坐到他身边,轻轻偎进他的怀里,仰起一双含水的眼睛看他:“你要是跟梁知棠结婚,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华砚洲本来脸色还算平静,听到这句,眉峰骤然一沉。他低头捏住她下巴,深深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觉得我会娶别人?”
何瑾俞佯装无辜,故作柔弱地耸了耸肩,“谁知道呢,都说你们是天作之合。”
她故作委屈的娇柔,像只小猫似的轻轻蹭着他胸口。
华砚洲呼吸微微一滞,下一秒,抬手捏起她的下巴,直接吻了下去。
良久,他才放开她,声音低哑又认真:“那些消息都是子虚乌有的。我之所以没当众澄清,也是为了保护你、保护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微微顿了顿,又低声道:“梁知棠有她的此生不嫁,在美国,说起来,也是段孽缘。”第一百零三章 “是不是……查孕激素?” 何瑾俞和华砚洲过了一段时间的平静日子,两人像一对普通平凡的小情侣,偶尔空闲的时候一起做饭,收拾家务。
这天周六,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洒在餐桌上。
何瑾俞把筷子搁在碗沿,一口饭咽得有些勉强,胃里泛起一阵恶心。她微微皱眉,强忍着不适低头继续吃,结果刚夹起一筷子青菜,胃里翻腾得厉害,忍不住放下筷子,掩着嘴轻轻咳嗽了一声。
华砚洲坐在对面,注意到她神色不对,眉头皱了皱:“怎么了?”
“没事,最近加班太多,熬夜把胃熬坏了吧。”她笑着敷衍过去,眼神躲闪。
华砚洲看她神色,却没再多问,只把饭菜往她面前推了推:“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
“真没事。”她摆摆手。
周一上午,华砚洲路过茶水间,正巧听见两个女下属在聊天。
“哎,你最近怎么老说胃口不好,不会是怀孕了吧?”
“滚吧你!我这是月经要来了!”
“哈哈,我表姐上个月也说胃口变差,结果真是怀了,吓一跳!”
华砚洲头微微一侧。
胃口不好、吃不下饭、脸色差……她月经是不是也推迟了?
他一瞬间怔住,心头竟然莫名升起一丝期待。
回到办公室时,正好看到齐夏站在何瑾俞办公桌前,手里提着打包好的餐盒,笑得很暖:“师姐,这家打抛饭你上次说很喜欢,刚好今天市场部不忙,有空,就帮你买回来了。”
她一愣,下意识道谢。
这一幕全被华砚洲尽收眼底,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升起的欢喜,被一股莫名的压抑死死堵住。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声音沉了几分:“何助,下午和我一起出去一趟,有个客户饭局要你陪同。”
“啊?”她还没反应过来。
“文件都带上,马上出发。”
空气里莫名一沉。
齐夏见状,主动往后退了一步,轻声说:“师姐,你先忙,有事再叫我。”
她点点头,手还搭在餐盒上,正要合上盖子收拾。
就在这时,华砚洲余光一扫,忽然停住脚步,声音忽然缓和下来:“……饭吃完再走。”
何瑾俞愣住,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去车上等你。”
*
车子开得很快,窗外的城市风景一闪而过。
何瑾俞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忍不住问:“是临时约的饭局吗?”
华砚洲没回答,只淡淡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没多久,车子却在一家颇有名气的高端私立医院停下。
她惊讶地看他一眼,还没来得及发问,就被他带了进去。
“我们这是……”
“体检,你最近太累了。”
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护士带进了化验室抽血。消毒水的味道飘在空气里,冰冷的棉签一碰到皮肤,她才慢半拍地开口,声音低低的:“是不是……查孕激素?”
华砚洲没吭声,只静静看着她,目光深沉得几乎要把人吞掉。
化验等待时,何瑾俞指甲抠着手心,心跳得飞快。
恍惚间,她侧头看见华砚洲目光里全是炽热的期盼。
那种隐忍的灼烫,像要把她困住、融化。
几乎是煎熬了一整个世纪,护士才拿着检验单走了过来,轻声说:“恭喜,是怀孕早期。”
她愣住,脑子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猛烈撞击。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华砚洲已经紧紧抱住了她,手臂收得死紧,像是怕她会下一秒消失。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低低在她耳边呢喃:“年年……谢谢你……我要当爸爸了”
她僵在他怀里,激动、惶恐、甚至莫名的委屈和无措,一下子全涌上来。
回到家后,华砚洲整个人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晚饭后便拉着她去楼上看二楼那间空着的套房。
“这个房间采光最好,”他半是郑重半是孩子气地对她说,“以后就做宝宝的房间吧。隔音我会再让人改一遍,窗户要用最安全的防夹手设计,地毯得订防螨的,壁纸要环保可水洗。”
他甚至认真问她:“男孩的话小名叫砚砚,女孩就叫瑾瑾,你觉得呢?”
何瑾俞轻轻靠着门框,看着他一笔一划为那个还未降生的小生命规划未来,眉眼里全是别人从未见过的温柔和盼望。
他是真的很想要这个孩子。
“年年,你觉得宝宝房用这种蓝绿配色好不好?不然换个你喜欢的。”
她走过去,努力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自然一些,低头附和:“挺好看的……只要你喜欢。”
华砚洲显然没有察觉她的勉强,依旧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未来:“我联系了京海最专业的月子中心,已经帮你预留了最好的房型。”
她知道,华砚洲是真的开心。他眼里有从未有过的笃定,可她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夜色渐深,卧室的灯光被调到最柔和,何瑾俞指腹下意识地摩挲着小腹,脑子里一团乱麻。
明明她一直在吃优思明,从没落下过,可这阵子实在太忙,连续几天加班到凌晨,服药的时间总是被打乱,甚至偶尔干脆就忘了。她查了又查,网上各种说法跳出来。
短效避孕药如果漏服一两天,意外怀孕几率会大幅提升。
她忍不住苦笑,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总会在最措手不及的时候出现一个意外。第一百零四章 “我们的孩子穿什么都好看。” 总裁办所有人几乎都察觉到,华砚洲最近有点反常。
一向气压低到让人喘不过气的华总,最近像是变了个人,每天进门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最离谱的是,这天上午,刚开完例会,华砚洲突然在工作群里发了条消息:【中午给总裁办每人订了营养餐,大家辛苦了,注意休息。】
一时间,办公室里全都安静了。
赵莹莹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震惊地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缓过神来:“我没看错吧?这是华总本人发的?”
李苒瞄了眼屏幕,“咱们总裁办还有员工关怀这一项吗?”
林辰嘴角一扬,“领导心情好,咱们跟着沾光呗。”
中午送餐员准点出现,把一份份营养餐递到每个人手上,菜色还讲究得让人直呼离谱。
无糖无油低脂虾仁意面、澳洲牛油果鸡胸肉沙拉、蓝莓酸奶杯,每人还单独附赠一杯温热的燕窝羹。
何瑾俞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弹出一条微信。
【华砚洲】:吃完了吗?
有些无奈地拍了张照发过去:【还没呢,这些是不是太丰盛了点?】
【你最近胃口不好,多吃点营养的总没错。】
她停顿了几秒,还是回了一句:【嗯,我尽量吃完。】
片刻后,微信又弹出新消息。
【华砚洲】:下班后陪我去趟市中心吧,有点事要办。
她盯着那条消息,指尖停在屏幕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好。】
他的所谓有事要办,是逛母婴店。
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平日清冷疏淡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兴奋与认真,眼睛闪闪发亮。
导购员迎上前来,微笑着问:“两位需要选些什么?”
“婴儿床、衣服,还有些日常用品,都要。”华砚洲几乎不假思索地开口。
何瑾俞听着却觉得有些不真实,忍不住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袖,小声提醒道:“现在就买,会不会太早了点?”
“怎么会早?”华砚洲侧头看她一眼,“我们都是新手爸妈,很多东西都不熟悉,早点准备起来总没错。”
“两位要不要先看看婴儿床?我们这边新上了几款环保材质的,安全性很高,很多新手爸妈都喜欢。”
华砚洲点点头,顺势伸手牵住了何瑾俞,“先去看看吧。”
何瑾俞只得跟着导购往婴儿床展区走,
导购一边介绍一边笑着说:“这边是全实木婴儿床,北欧白橡木的,边角都是圆润处理的,很安全,环保级别也高。”
华砚洲仍旧牵着她的手,俯身仔细摸了摸床沿,又低头检查床板和每一个抽屉的细节。
何瑾俞任他拉着,却忍不住有片刻的恍惚。
明明应该是甜蜜的时刻,心底却始终浮着一点不属于这里的疏离感。
华砚洲专注地与导购确认床的细节,转头对她温和地笑了下,“你再看看衣服,顺便挑些小玩具吧。”
她点点头,转身走向婴儿衣物区,脑海里却不断回响着一个声音:
真的要留下这个孩子吗?
她早就想好了要逃,早就计划好了怎么逃离这段畸形的关系,可孩子的出现却将一切彻底打乱。
“这套不错,很适合小公主哦。”导购温柔地笑着,拿起一件粉嫩的小裙子展示给她。
何瑾俞有些恍惚地看着,身后传来脚步声,华砚洲低沉的声音靠近她耳边,温热而温柔:“男孩女孩都买一些,我们的孩子穿什么都好看。”
她一愣,随即轻轻点头:“嗯。”
离开母婴店的时候,华砚洲单手提着一大袋新买的婴儿用品,另一只手还牵着何瑾俞。
回家的路上,他忽然接了个电话,低声说了几句,就把车调转了方向。
“去哪里?”她忍不住轻声问。
“还有最后一件重要的事。”他低头看她一眼,“很快。”
电梯一路直上,停在顶层——这层全是高端私人银行与信托机构的专属办公区。前台见到华砚洲,立刻恭敬起身:“华总,刘律师和张行长已经在贵宾会议室等您。”
何瑾俞有片刻的错愕,但并没多问。
华砚洲拉开椅子让她落座,律师和私人银行客户经理很快送上几份协议材料,桌上早已摆好签字笔与印章。
“这是华总委托我们专为您和未来宝宝设立的家族信托,第一笔金额是三千万人民币,后续每年按收益追加。资金受托于瑞信国际,不会受公司经营波动影响。何小姐您本人及未出生子女为首要受益人,资金可以用于教育、医疗、住房与未来生活保障。”
“此外还有一份独立保险和母婴健康专项基金,等孩子出生后会自动生效,所有权和支配权归您本人所有。”
“签完这份协议后,这笔钱将以您个人名义开设独立账户,华先生本人无权干预,只能在必要时追加。”
“何小姐,如果没问题,现在就可以签字确认,相关材料我们会即刻提交给银行和信托管理人。”第一百零五章 “我不会让她有事的。” 何瑾俞听到“三千万”时,手指微微收紧,指尖在桌下无意识地攥紧包带。她从未真正设想过,自己的人生会和这些数字、这些身份捆绑到一起。
她一页一页翻阅,脑中却有些恍惚。
“这些协议,你可以随时要求律师单独解释,有任何疑问也可以不急着签。”客户经理温和地补充道,“按照流程,还需要录入指纹与身份校验。”
她低头,郑重地在几份材料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签字笔划过纸面时,她觉得未来仿佛也被郑重地落下了注脚。
银行经理再次核对了所有文件,语气郑重地说:“何小姐,您的信托账户自今日起正式生效,宝宝出生后我们会协助您完善相关资料。”
一切手续办妥后,华砚洲站起身,顺手把椅子往外拉了一下,轻声提醒她小心脚下。
两人并肩走进夜色里,过了好一会儿,何瑾俞才开口问:“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这些?”
她其实不太确定自己在期待什么答案,只是这一刻忽然觉得有点动摇。
那种被全心全意规划和守护的感觉,的确令她心底泛起一丝难得的踏实。
可与此同时,她也无比清楚,这一切的安全感,终究来自于他为她精心打造的笼子,不管这座笼子多么温柔、宽敞,哪怕上面镶满了金丝,本质上依然是牢笼。
华砚洲轻轻笑了下,停下脚步侧身看她,“你和孩子,是我所有计划里,最重要的那部分。”
何瑾俞的反应越来越明显。她早上经常恶心呕吐,饭菜味让她本能地反胃。
这天中午,齐夏又笑嘻嘻地跑到她工位边,揽着她的胳膊撒娇:“师姐,陪我下楼吃饭吧?今天新餐厅开业,听说牛肉粉特别好吃!”
何瑾俞摇摇头,“我最近胃口不好,还是算了吧。”
可齐夏不死心,轻轻拽住她的衣袖一摇一晃:“就当陪我啦,陪我聊聊天也行嘛~最近市场部那边好忙,我都没时间跟你一块吃饭了。”
办公室里大家都在,齐夏声音不大,撒娇得又真诚。何瑾俞有些无奈,正准备再拒绝,却见齐夏眨着眼,眼里全是小小的央求和笑意。
她只能低低叹了口气,笑着点头:“行吧,那我陪你下去转转。”
话音刚落,她刚从椅子上站起来,眼前忽然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手下意识去抓桌沿,却什么也没抓到,只觉得一阵恶心,耳鸣剧烈,身体一下子就失去了力气。
身旁人群瞬间惊叫起来,齐夏反应最快,一把抱住了她,连声喊着:“师姐?师姐你怎么了?”
办公室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林辰冲进总裁办,神色明显有些慌乱:“华总,不好了,何助刚刚突然晕倒了!”
原本正在和客户低声交谈的华砚洲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一变,瞳孔骤然收缩。他甚至顾不上再多问一句,猛地起身,大步冲出了办公室。
走廊尽头,齐夏已经一把抱起何瑾俞,急切地准备往电梯口跑去。他眉心紧锁,眼底满是焦灼,怀里的人软软地靠着他肩膀,毫无知觉。
华砚洲几步跨到齐夏跟前,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嗓音低沉而强硬:“我来。”
齐夏闻声一顿,怀里抱着何瑾俞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微微抬头与华砚洲对视了一瞬。
“我送她去医院就好,不麻烦...”
“现在,最重要的是她。”华砚洲面无表情地打断,声音极低,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手已径直伸到何瑾俞身侧。
齐夏僵了一下,整个人仿佛不甘示弱,护得更紧。他抬头与华砚洲对视,“我不会让她有事的。”
那短短的几秒钟,两人视线相撞,暗藏的对峙和较量几乎将空气凝固。
最终,还是齐夏咬了咬牙,缓慢松开手臂,将何瑾俞交给华砚洲。
华砚洲接过人,眼神压着情绪扫过齐夏一眼,什么都没说,抱着她快步离开。
下一秒,原本还一片紧张的办公室忽然像被丢进一颗石子,水面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波纹。
“刚才……你们看见没有,华总那反应!”
“我天,他当着客户的面直接冲出来,平时有谁见过他失控成那样?”
“我一直以为齐夏在追何助,没想到,看这架势......”第一百零六章 “不只是恨,是厌恶。” 华砚洲坐在疾驰的车后座,怀里紧紧抱着失去意识的何瑾俞。他的脸色冰冷严峻,眉头紧锁,是前所未有的慌乱与焦虑。怀中的人面色苍白无血色,软软地依靠在他胸口,毫无动静。
车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要窒息,司机不敢多言一句,只默默加快了速度。华砚洲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感觉自己的心脏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起伏剧烈地抽痛着。
车子抵达医院后,医护人员立即推着担架迎了出来。
华砚洲小心翼翼地将何瑾俞放到担架上,紧随医生们疾步往急诊室走去,语气低沉却不容置疑:“无论如何,都要保证她和孩子平安无事。”
大约半个小时后,急诊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走了出来,神情严肃地对他说:“华总,病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
华砚洲刚稍稍松了口气,就看到医生有些迟疑地继续说道:“但是,我们在化验结果中发现了一些问题……您跟我过来一下吧。”
诊疗室内,医生坐在桌前,手中拿着一份刚打印出的检查报告,神色为难。
华砚洲眉头紧皱,隐约感到事情并不简单:“出了什么问题?”
医生犹豫片刻,才谨慎地开口:“病人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服用一种特殊的药物。这种药物对孕妇是绝对禁忌的,会损害胎儿健康,严重的甚至会危及孕妇本人的安全。从检查结果看,她服药至少已经持续了一周以上,这才导致她今天突然晕倒。”
诊疗室瞬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医生再次斟酌片刻,缓缓说道:“华总,也许您需要和病人好好谈一谈,这种药通常是只有不想要孩子的孕妇才会服用……”
华砚洲瞬间僵硬在原地。
他从没想过,她竟会用这种方式把他隔绝在外。
何瑾俞醒过来,第一眼就对上华砚洲的视线。男人坐在窗边,背挺得笔直,脸色冷到极致,整个人沉在椅子里,却像一把拉满的弓。
“药从哪里来的?”
她怔了一下,下意识转开视线,手指抓紧了被角,呼吸有一瞬不稳。
华砚洲没有逼问,也没有发火,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压抑与疲惫:“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可以告诉我。”
“你宁愿偷偷吃药、冒着流产和命都不要的风险,也不肯和我说一句实话?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何瑾俞咬紧了嘴唇,半晌才哑声道:“你已经看到了,何必再问。”
华砚洲呼吸骤然一紧,整个人几乎失控,却还是死死忍住,冷声逼问:“你就这么讨厌我、讨厌这个孩子?”
何瑾俞慢慢抬起头。
“我讨厌你,没错。”
她的眼神没有闪躲,“我讨厌你闯进我的生活,讨厌你用你的方式左右我,讨厌你自以为是在保护我。”
又顿了顿,目光擦过男人脸上的冷色,字字诛心:“我更讨厌的是,这一切里我根本没得选。你要的孩子、你要的未来,我全都不想要。”
华砚洲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压抑到极致。
“你就这么恨我?”
“是,”她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不只是恨,是厌恶。”
她说完这句,才终于低下头,声音沙哑而钝痛,“你要的东西太多了,可你从来没有问过我能不能承受,愿不愿意。”
华砚洲慢慢站起身,俯视着她,“你可以恨我。可就算你恨我,我也会把你留在我身边。”
他的目光沉得几乎要将人吞没,“现在你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不管你愿不愿意,都不准再有下次。我会让你安安全全地把孩子生下来。”
何瑾俞脸色苍白,嘴唇死死咬着,眼神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绝望。但他根本没有给她半分挣脱的机会。
当天,华砚洲便安排了医院最好的私护团队,24小时专人看护,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病房。
出院后,他亲自将何瑾俞带回家,医护团队、营养师、心理医生全天轮班。房门外总有人值守,明面上叫保护,实际上是软禁。
公司那边更是直接下达人事命令,总裁办的所有人都收到通知:何助理将因身体原因长期休假,期间所有工作由他人代岗。
午休时间,茶水间格外热闹。几个人聚在一处,压低了声音,八卦气氛比平时更浓。
“我真是服了,何助请这么久假,公司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们谁见过这种操作吗?”
“还不是仗着关系硬?听说那天,华总直接把客户扔下,抱着她就冲去了医院。”
“真的假的?我还以为只是绯闻,没想到动静这么大……”
“你们没注意吗?何助刚来那会儿,分明只是个普通助理,短短一年资源一路加码,什么项目都能跟着,升得飞快。”
“是啊,她到底和华总什么关系?不会真的是——”
“可别说,她看着挺安静的,其实也挺能耐。换别人试试,有几个人能走到她这一步?”
赵莹莹刚好推门进来,把杯子“啪”地搁在桌上,冷冷扫了一眼众人,嗓音干脆利落:“怎么,羡慕啊?”
茶水间安静下来,有人试图打圆场,笑着说:“大家就是聊聊天。”
赵莹莹嗤笑一声:“嘴上没把门,等真有风吹草动的时候,你们第一个躲得远远的。背后嚼舌根容易,当着人敢说一句吗?没那个胆子,就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她拿起水杯,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只留下一屋子面色尴尬、再没人敢接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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