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礼拜一早上,苏曼醒得比闹钟早,厨房里还黑着,她没开大灯,借着抽油烟机底下那盏小灯倒了半杯凉白开。她从抽屉最里头摸出那板短效避孕药,抠出一粒搁在舌头上,仰头喝一口水送了下去,药片顺着喉咙往下滑,凉白开一路凉到胃里。她把药板压回那摞说明书底下,推上了抽屉。
衣服是头天夜里就挑好的,上身一件酒红色的高领毛衣,羊毛织得又密又软,领子翻下来一折,正好裹住她半截脖子。底下是一条黑色的及膝铅笔裙,裙身窄窄地收到膝盖上头,后头开一道短衩,走路只迈得开半步。腿上是一双肉色丝袜,薄得透出皮肤本来的颜色,脚上踩一双黑色细跟鞋,最外头套那件黑大衣,扣子从领口一直扣到膝盖。她在穿衣镜跟前站了一会儿,镜子里是一个要去学院监考的女老师,领口、裙摆、袜子,从上到下哪一处都挑不出错。
期中考试排在学院最大的那间阶梯教室,座位从讲台底下一层一层往上垒,一直垒到后墙根,每一层比前一层高出一级台阶,两边各一条过道,铺着灰扑扑的水磨石。她把卷子按排数好,一摞一摞地往下发,发完了站回最底下,说了一句开始答题,底下哗地一阵翻纸的声音,接着就静下来,只剩下几十支笔在纸上沙沙地走。
她顺着左边那条过道往上走。细跟鞋磕在台阶上,嗒的一声,再嗒的一声,她走得慢,每上一级都停一停,眼睛从一排一排低着的脑袋上扫过去。前头几排坐得满,后头稀一些,有个小伙子把草稿纸折成一个小方块攥在手心里,看见她过来,赶紧把手摊平。她没说他,接着往上走。
林屿坐在中间偏后那一排,靠着右边过道。她从左边上去,从右边下来,下到他那一排的时候,看见他低着头,左手按着卷子的边,右手写得很快,后脑勺上那一小撮头发还是睡觉压出来的样子,支棱着。他没抬头,她也没停脚,鞋跟从他身边嗒嗒地磕下去,一直磕到最底下那一级。窗外很远的地方,有一片工地,工地上的塔吊慢慢地转着它那条长胳膊,从一栋没封顶的楼上转到另一栋没封顶的楼上,转了半天,才吊起一捆小小的、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她来回走了好几趟,跟林屿的眼睛一回都没碰上。
快到收卷的时候,最后一排有人站了起来。
朱有福从后墙根那排座位里挤出来,顺着过道往下走,他身子沉,每下一级台阶都咚地一响,响得前头几排有人回了一下头。他走到她跟前,两只手把答完的卷子递过来,捧得端端正正,底下压着一个叠成小方块的纸条,露出一个角。他的脸已经红了,眼睛不看她,只看着桌沿。
她伸手一接,那个小方块就落进了她手心里。她背过身去,借着码齐那一摞纸的工夫,用拇指把纸条拨开。纸上是他那一手歪歪扭扭的字,一笔一划都使着劲,把纸都快戳破了:"苏老师,考完了,俺还能来上课不?"
她拿起桌上的签字笔,把纸条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两个字:周三。写完照原样叠回小方块,夹进他那张考卷里,转过身,往他跟前一递。
"学号漏了一位,"她说,声音跟平常监考一样,不高也不低,"补上再交。"
朱有福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去,手指头碰到夹在里头那块硬硬的小方块,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他低着头退到第一排的空位上,把卷子摊开,又合上,又摊开,笔尖在学号那一栏上悬了半天才落下去。他的脸从腮帮子红到了耳朵根,一直红进脖子里,连后颈那一圈短头发底下的皮都透着色。他补完了,重新站起来交上来,那个小方块已经不在里头了。
她把那张码进那一摞里,压平了,抬眼往中间偏后那一排看过去,林屿还低着头写,笔尖沙沙地走,到最后也没往讲台这边看一眼。窗外那台塔吊不知什么时候停住了,长胳膊横在灰白的天上,底下那条高架桥上的车一辆接一辆地往城外开,开过一个弯,就被楼挡住了。
* * *
礼拜三下午考完了最后一门,学院那栋教学楼一到夜里就空了。
苏曼是等楼里的人走干净了才进去的。她没走正门,从东头的侧门进去,楼梯间的声控灯被她的鞋跟敲亮一盏,她往上走一层,身后那盏就灭了,前头再亮一盏。她身上裹着那件黑色长大衣,下摆垂到小腿肚,领子竖着,手里拎着那只黑皮包。这只皮包今晚比平常沉,里头那两样东西是钟点房那一晚她一样一样擦干净收进来的。一颗粉色的跳蛋连着它那只小遥控器,一根肉色的电动鸡巴,都塞在夹层里,她每上一级台阶,它的手柄就隔着皮子在她腰侧磕一下。
阶梯教室的后门开在最高那一层。她推门进去,屋里的大灯全亮着,一排一排的白光把空座位照得惨白。最后一排靠墙那头坐着一个人,黑色冲锋衣,宽宽的背,听见门响,他整个人腾地站了起来,膝盖撞在桌板底下,咚的一声闷响。
她没看他,先抬手去按门边墙上那排开关。那是一长溜白色的方块,她从左往右一个一个按下去,每按一个,头顶就灭掉一排灯管,屋里暗一截,暗到最后,只剩讲台顶上那一盏还亮着。那一团黄白的光罩住底下那块木台子和黑板,往上一层一层地淡下去,到最后一排,就只剩下一点灰蒙蒙的亮,刚够看清人的脸。
"苏老师。"朱有福站在那儿,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在冲锋衣的下摆上搓了两把。
她把包搁在最后一排的长条课桌上,解开大衣,从领口一颗一颗往下解,一直到最底下那颗,两肩一抖,大衣顺着胳膊滑下去,她接住了,往旁边的座位上一扔。底下是一身炭灰色的西装套裙,是她傍晚在办公室锁上门换的,外套里头没穿衬衫,扣子扣到锁骨底下,裙子盖过膝盖,规规矩矩,跟她平常在楼道里走过去的样子一模一样。她把外套也解开,脱下来叠了一折,搁在那件呢子上头。她又把手绕到腰后,捏住裙子的拉链头往下一拉,裙腰一松,顺着胯滑到脚面,她抬起一只脚,再抬起另一只,从裙圈里迈出来,弯腰捡起来,也搁在了那一堆上。
她身上就剩下那一套宝蓝了。
在这间灰扑扑的阶梯教室里,那一片宝蓝是最扎眼的颜色,比黑板的墨绿亮,比座椅上褪了色的旧红深,讲台上那盏灯一路淡到最后一排,落在她身上还是亮的。胸罩是宝蓝色的刺绣蕾丝,罩杯上绣着一朵一朵缠枝的花,每一瓣都是实的,花茎中间是镂空的,乳房的白从那些空当里透出来。两只罩杯中间不是平常那一道连带,是几根细细的同色带子,从左杯的上沿斜着拉到右杯的下沿,又从右杯的上沿拉回来,在胸口正中交成一个窄窄的叉。那几根带子把两团肉往中间勒出一道又深又窄的沟,底下那一小块皮被勒着,泛出一点红。同色的窄底裤只有薄薄一小片,前头一块绣花刚够盖住,后头收成一条窄边,嵌进她两瓣臀肉中间的缝里,她一挪步,那条边就往里吃一点。腿上是黑色的大网眼长筒袜,网眼有小指头肚那么大,一格一格地罩在她白腿上,袜口是一圈巴掌宽的黑蕾丝,勒进大腿根底下最软的那块肉里,勒得袜口上头鼓出一圈白。
这一套她在衣柜跟前翻了两个晚上才挑定。黑的她穿过太多回,红的太张扬,只有这一身宝蓝颜色正,绣花规矩,乍一看像是谁家压箱底的好料子,跟那身炭灰套裙是一个路数,端端正正的。可穿到身上,胸口那几根交叉的细带、臀缝里那条窄边、大腿上那一圈一圈的网眼,没有一处是端正的。白天她站在讲台上是什么样子,这栋楼里谁都见过;炭灰外套底下这会儿裹着的是什么,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朱有福看直了眼。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回,往前挪了一步,又停住,两只小眼睛从她胸口那道沟上往下走,直到网袜的袜口,又走回来,脖子上那层肉一点一点地红上去。
她转过身,两只手往后一撑,屁股往那条长课桌上一坐。桌面刷过清漆,木板透着夜里的凉,隔着那片窄底裤贴在她臀肉上,她吸了一口气,没起来,把两条腿往上收,细跟鞋往前一伸,鞋跟踩住了前一排的椅背。前一排是连成一长溜的翻板椅,靠背顶上包着一道铁边,鞋跟磕上去,当的一声。她的膝盖往两边分开,网袜的大腿外侧蹭着桌沿的木棱,网眼挨个刮过那道木棱,沙沙地响。网袜是干的,她的腿也是干的,那沙沙声干得像有人在空屋子里翻一摞旧卷子。
她伸手拉开包的夹层,把那根东西拿出来,递给他。
"拿着。"
朱有福接过去,攥在手心里,低头看了看手柄上的那几个钮。他没急,大拇指在最底下那个钮上停了停,抬起眼睛看她。
"苏老师,"他说,嗓子有点哑,"俺这回慢慢来。"
她没答,只把两条腿又往开里分了分。
他在她两腿中间站下了。最后一排的桌子跟前一排的座椅之间隔着一道窄窄的台阶,刚够一个人侧着身子站,他那身肉往里一挤,冲锋衣的下摆就蹭着了身后那道铁边。他拇指一按,它在他手里抖了起来,很细,声音闷闷的,压在他手心里,像隔着几层墙有人在开一台小小的马达。他把它举到她腿中间,没往里送,先拿那颗圆鼓鼓的头贴在窄底裤外头,贴在绣花最密的那一块上,轻轻地压住。
那一下震从绣花底下钻进她两片肉中间,她的屁股在桌面上往后一缩,又被自己撑着桌沿的手稳住了。
他压着那颗头,顺着那道缝慢慢地往上走,从底下走到顶上,碰到那颗小肉粒,停一停,再往下走回来。绣花被那颗头压扁了,一松开又弹回来,宝蓝色的蕾丝底下,她两片肉的形状被描得越来越清楚。走到第四五个来回,那一小片绣花的正当中洇出了一点深,宝蓝变成了藏蓝,一个指甲盖那么大,贴着那道缝往两头漫开。
"开大一点,"她说。
他没开大。他把那颗头在那块深色上多压了一会儿,压到她的腰往前一拱,自己追着那颗头去蹭,才腾出另一只手,伸出两根指头,勾住窄底裤的裆边,往旁边一拨。
那条窄窄的宝蓝被拨到了她左腿根上,勒在那根筋上,弹不回去了。她腿中间那块地方就这么露在讲台那盏灯够不着的灰亮里,两片肉已经湿了,微微地张着,缝里亮了一道。一股淡淡的甜腥从她腿中间漫上来,混着她领口里透出来的那股暖烘烘的体香,那是她皮肉自己的味道,跟洗发水的香不一样,他吸了一下鼻子,脸上的红又深了一层。
他把那颗头抵在她穴口上,往里送。
他推得很慢。那颗头带着震,先把穴口那圈肉顶得往里陷到了底,噗嗤一声滑了进去,他就停住了,停在那儿,一点也不往里走,只让那颗头在她穴口里头细细地抖。她的两只手攥紧了桌沿,踩在椅背上的鞋跟往下一蹬,铁边当地又响了一声。等她那口气吐出来,他才又往里送了一截,再停。再吐一口气,再送一截。一直送到那些螺纹都进去了,只剩那截粗粗的手柄攥在他手里。
然后他的大拇指往上推了一档。
里头那阵震一下子密了,从最深的地方往外散开,到了她小肚子上,散到她撑着桌面的两条胳膊上。她"嗯"了一声,脑袋往后一仰,后脑勺差一点碰到后墙。他看着她的脸,看她嘴张开了,喉咙动了一下,才又推一档。每推一档,他都要等上一会儿,等她的腰自己往前送,才推下一档。
前一排的翻板椅被她的鞋跟蹬得直晃,整排椅背都在打颤。外头隔着两条街,一栋写字楼的楼顶上亮着一圈红字,红光隔着高高的玻璃,在教室的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颜色,始终没有动。
推到第四档,他按了另一个钮。那颗头在她最里头转起来了,一圈一圈地搅,同时整根东西往外缩一截,又往里伸一截,不用他使劲,它自己在她里头进进出出。他的手松松地握着手柄,只管往里压一压,往外带一带,它每进出一回,她穴口就咕啾地响一下,另一只手的拇指找到了顶上那颗小肉粒,按住,跟着里头那股劲揉。
水就是这时候下来的。
先是从硅胶进出的地方往外渗,洇湿了拨在她腿根上的那条窄底裤,那一小条宝蓝早就从藏蓝洇成了黑,沉甸甸地贴在她肉上,坠着一滴水。接着水顺着她的腿根往下流,淌进左腿网袜那宽宽的黑蕾丝袜口里,袜口转眼就吸饱了,蕾丝的花眼里透出一片湿亮。再往下,网眼一格一格地被洇过去,干的时候是灰黑,湿了就成了乌黑,一道深色的水痕顺着她大腿内侧歪歪扭扭地往膝弯那边爬,越过一格,再爬一格,爬到膝盖窝底下那一圈,才慢下来。
她踩在椅背上的那两只脚开始抖了。
"苏老师,"朱有福的声音也抖,"你里头……一下一下地咬它。"
她说不出话来,只抓住了他冲锋衣的领子,攥着往自己这边拽。他明白了,大拇指往上一推,直接到了第五档,攥着手柄的那只手往里一压,那颗转着的头顶住了她前壁那块鼓起来的软肉,不动了,就顶在那儿转。
她的腰从桌面上抬了起来,他的拇指就揉得更快,她一只鞋跟从铁边上滑了下去,悬在半空里乱蹬,攥着他领子的那只手越攥越紧。
她喷了出来。
头一股是从硅胶身子旁边挤出来的,滋地一声,直直地打在他胸口的冲锋衣上,打得那片黑布哗地一响。他手上没松,那颗头还顶着那块软肉转,她的腰一挺,第二股就跟着冲出来,越过他的胳膊,泼在前头那道椅背上,泼得那道铁边一片水亮。她的腰又往上挺了一下,第三股就散开了,哗地浇在她屁股底下的桌面上,她攥着领子的那只手抖个不停。高窗外头那片黑沉沉的天底下,远处一栋最高的楼顶上,一盏航空灯一闪一灭,隔着大半个城,不紧不慢,跟这屋里的什么都不相干。她喉咙里一声接一声地往外挤着短短的、拐了调的哼,绷直的两只脚在半空里打着颤。他这才把大拇指从钮上挪开,一档一档往下退,每退一档,她就再抽一下,再喷一小股。
最后一档退完,那根东西在她里头停了,不转了,也不震了,就那么含在她穴口里。她屁股底下那一汪水漫到了桌沿,一滴一滴地落在前一排那张翻板椅的椅面上,接不住的又顺着椅子底下的铁腿流到地上。水在水磨石上漫开,漫到这一层的边上,往下一坠,淌下了一级,又淌下了一级,淌到第二级的棱上停住,聚成窄窄的一道亮线。她两条网袜从袜口往下湿了大半截,左腿那道往膝弯爬的水痕早被盖过去了,网眼里兜着水,在那团灰亮里一闪一闪的。
她仰在那儿喘,后背靠着后墙,那面墙是凉的,寒气透进她两片肩胛骨中间。胸前那几根交叉的细带随着她的喘气一松一紧,勒着那道沟。朱有福站在窄台阶上,胸口湿了一大片,冲锋衣的拉链头上挂着一滴水,他也不擦,手里那东西也不撒,等她。她抬起一只脚,用湿透的鞋尖在他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他还是不动。教室外头的楼道里静悄悄的,什么动静也没有。
她喘匀了,低下头看他,伸手在他湿透的领口上抹了一把。
"拿出来吧。"
他握着手柄往外带,动作很慢,那些纹路一道一道地刮过她穴口,刮得她又打了个哆嗦。最后那颗头啵地一声退出来,带出一小股水,顺着她屁股沟往下流。他把那东西关了,搁在她身边的桌面上,搁在那一汪水旁边,肉色的身子上亮晶晶地挂了一层。
然后他去扯自己的裤腰。
他把运动裤连着里头那条一起往下扯到大腿上,那根东西就弹出来了,又粗又黑,直直地冲着她,冠沟底下那一圈胀得发紫,顶上那道小口子吐着一颗亮珠子。它比搁在桌上那根肉色的长出一截,粗出一圈,热气隔着这么近的一点空,都扑到了她大腿内侧。
她先动的。她两只手撑着桌面,屁股往前挪,直到半边屁股都悬在桌沿外头,脚还踩着椅背。他往前跟了半步,冲锋衣贴上了她的膝盖。她把两只脚收回来,细跟鞋在那道铁边上最后磕了一下,两条腿悬了空,他就弯下腰,两只胳膊从她膝盖底下抄过去,一边一只,托住了她的膝弯,往上一抬,往两边一分。
她整个人往后一仰,又撑住了,腿中间那块湿漉漉的地方正对着他。
他托着她一条腿,空出一只手握住自己的根,把那颗头抵上来,顶在她穴口上,顶住了,往里一压。
那颗头比刚才那根硅胶的烫得多,它挤开穴口那圈被震了半天、早就肿起来的肉,一下就进去了,后头那一截也往里走,很实,把刚才被搅松了的地方一寸一寸重新撑满,撑到最深,顶住了。她撑在身后的两只手一软,手肘弯了下去,后背又贴上了后墙。
她越过他的肩膀往下看。一层一层空着的座位底下,那盏灯正照着黑板,正当中还留着两行粉笔字,是她下午监考最后一场的时候写上去的,保持安静,独立作答,一笔一划,横平竖直,跟她批卷子时落的字一个样子。那两行字端端正正地挂在那团黄白的光里,正对着最后一排,正对着她叉开的两条腿和他褪到大腿上的裤子。她盯着那两行字看,里头一下子绞紧了,绞得他"嘶"地吸了一口凉气,托着她膝弯的两只手都跟着一抖。
他托着她的膝弯,开始动。
最后一排的长课桌是一整条,从这头墙根连到那头墙根,桌板底下钉着一根铁梁。他往里一送,她的屁股就往后磕在桌面上,整条桌子从这头到那头哐地一颤,桌板跟铁梁中间那几颗松了的螺丝跟着咔哒咔哒地响;他往外一抽,那一整排又往回一弹。一下,再一下,前一排那溜翻板椅也被带着晃起来,一张一张的椅面在椅腿上磕出一串碎碎的响,从她身子底下一直响到那一头。白天坐满这一排的人,谁也想不到它夜里会响成这个样子。
她咬着嘴唇不出声,那一长溜桌椅替她出声。
朱有福喘得像个风箱,额头上的汗一颗一颗地滚到他下巴上,滴在她胸口那道沟里。他低头看着那道沟,看着沟两边被细带勒得鼓起来的肉,腾出托着她左腿的那只手,伸过去,勾住了胸口正中那几根交叉带子里最靠上的一根,往外一扯。
那根细带嘣地一声从罩杯的扣眼里脱了出来。
左边那只宝蓝罩杯没了带子往上拽,往下一翻,卷在了她乳房底下,绣花朝里,衬布朝外,卷成一道边,卡在那儿。她的左乳就这么跳了出来,在他一下一下的撞里颤着,白得晃眼,乳头早就硬了,紫红紫红地立着。剩下那几根交叉带子松了一根,勒得没那么紧了,右边那只罩杯歪着,还兜着半只乳房,她胸口那道沟从正中歪到了一边。
他低下头,一口含住了那只跳出来的乳房。
她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插进他扎手的短头发里,攥住了。
就在这时候,楼道里的电铃响了。
那铃声是从走廊顶上那只铁铃里炸出来的,又尖又长,一声连着一声,顺着空荡荡的楼道一路滚过来,从后门的门缝底下钻进来,震得窗玻璃都颤了一下。
两个人都停住了。
朱有福的嘴还含着她的乳头,没松,也没动,那根东西还埋在她里头,顶在最深的地方,一跳一跳的。她攥着他的头发,屏着气,耳朵竖着往门外听。铃声响够了,猛地一断,楼道里静得能听见远处哪一层的水管子里有水在流。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开门的声音,只有窗外那条马路上一辆公交车靠了站,车门哧地一声打开,又哧地一声关上,开远了。
"熄灯前的铃,"她说,声音压得很低,"还有一遍。"
这铃她在这栋楼里听了好几年,晚上留下来改卷子、备课,听见它一响就收拾东西下楼,一回都没耽搁过。今天夜里它照旧一响,她光着两条网袜腿坐在最后一排的桌面上,身子里还埋着一根,她一动也没动,等它响完。
他松开嘴,抬起脸来看她,那双小眼睛湿湿的。
她攥着他头发的手往下一按。
他又动起来了。
这回她不咬嘴唇了。他往里一送,她喉咙里就漏出一声,那一整排桌子哐地一颤,前一排的椅面咔哒一响,三样声音搅在一块儿。他托着她的膝弯越抬越高,抬得她的屁股都快离了桌面,只剩后腰抵着桌沿。他就从底下斜着往上顶,每一下都顶到最里头那个小口上,顶得她的小肚子在宝蓝那片窄底裤的绣花底下一抽一抽的。
"苏老师……"他喘着叫她,"俺……俺快了……"
"射里头,"她贴着他的耳朵说,"一滴都别往外漏。"
他的腰一下子顿住了,像是没听真,抬起那双湿乎乎的小眼睛看她,她没再说第二遍,只把嘴唇在他耳垂上碰了一下。
她把两条腿从他胳膊里抽了出来。
先是左腿,膝弯从他小臂上滑下去,她顺势一勾,小腿绕到了他腰后头。再是右腿,从他另一只胳膊里抽出来,也绕过去,两只脚在他背后交叉,细跟鞋的鞋跟扣在一起,把他整个人往自己身上一锁。他两只手空了,就往上一挪,一边一只,攥住了她的腰,攥在那几根松了的细带底下,攥得她腰上的肉从他指缝里鼓出来。
两个人面对面贴着,他的脸就在她跟前,汗珠子挂在他的眉毛上。
她两条腿往里一收,把他往里勾。
他攥着她的腰往自己这边一拉,腰往前一顶,整根抵到了底。那颗头压住了最里头那个小口,压得严严实实,他就不往外抽了,只是攥着她往里拱,那一整排桌子不再哐哐地响,只剩下低低的、连着的吱扭声。他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鼻子里喷出来的气又粗又短,打在她嘴唇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苏老师,叫一声,往里拱一下,像是怕她不信,要拿身子一下一下地跟她说清楚。她觉出他那根东西在她里头胀了一圈,硬得发烫,一跳,又一跳,一下比一下急。
他的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她扣在他背后的两只脚踝跟着一紧,他的指头掐进了她的腰,她仰起脖子去够他的嘴。
他射了。
头一股是顶在最深处射出来的,烫的,一下子浇在那个小口上,浇得她的腰在他手里一缩,小肚子跟着往里一吸。他在她里头猛地一跳,又是一股,满满地往里灌,她觉得出来,里头那点空的地方正被一股一股地填上。他没有往外抽,她的小肚子又往里吸了一下,他的肩膀一阵一阵地抖,她的两条腿从头到尾锁着他。他攥着她的腰不让她动,自己也不动,就那么死死地顶着,只有那根东西在她身子里一跳一跳地往外吐,每吐一股,他的肩膀就抖一下,前后五六下,才慢下来。
他射完了,还埋在她里头,一点一点地软下去,两个人贴着的地方先是一热,接着就有东西往外渗。那是白的,稠的,从她穴口跟他根部中间那道缝里挤出来一圈,顺着她的屁股沟往下流,淌到桌沿那道木棱上,积了一小摊。那一小摊积满了,就往下坠,一滴,又一滴,拉着细细的丝,落在底下那张翻板椅的椅面上,跟她刚才喷在那儿的水混成一片,一股生腥的精液味从桌沿底下漫上来。还有一缕顺着她左腿的腿根流进了网袜的袜口,糊在湿透的黑蕾丝上,白的一道,搭在乌黑的花眼里挂着。
她搂着他的脖子,他把脸埋在她那只露出来的乳房上,两个人都没说话。她的腿松开了,从他腰上滑下来,细跟鞋的鞋尖垂着,碰到了前一排的椅背,碰出一声轻轻的响。他的后背湿透了,冲锋衣贴在背上,她的手搭在那片湿布上,顺着他的脊梁往下抹,一直到他腰上,又抹回来。底下那盏灯还亮着,黄白的一团,照着空空的黑板,照不到最后一排。楼道尽头有一扇窗户没关严,一阵风从外头刮进来,把它推得往墙上一撞,哐的一声,在空楼里荡了好几个来回。
* * *
朱有福从她身子里退出来的时候,她没让他走开。
她两只手往后撑在桌面上,后背靠着后墙,就那么靠着喘,两条腿耷拉在桌沿外头,细跟鞋的鞋尖朝下垂着,一晃一晃。胸口那几根交叉的细带松了一根,左边那只宝蓝罩杯还卷在乳房底下,她也没去拉。他站在窄台阶上,裤子还褪在大腿上,胯下那一截半软着,湿漉漉地耷拉着,冠沟底下挂着一缕白,他大口地喘,两只手扶着她的膝盖,扶得很轻,像怕她从桌上滑下去。
她低头看自己的腿。左腿网袜的大腿内侧糊着白,从腿根那里一道一道地往下挂,糊进黑蕾丝的花眼里,糊在网眼和网眼中间那一格一格的白肉上。那些白有的稠,挂着不动,有的稀,顺着网线往下爬了一截,爬到半路就停住,跟原先洇透的那一大片水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一道是哪一道。她拿手指头在那片白上碰了一下,黏的,拉起一根细丝,断了,弹回去贴在袜口上。
楼底下忽然咔哒一声。
是自行车棚那边,有人在锁车,铁链子哗啦啦地绕过车轱辘,锁头一扣,咔哒,在空楼底下响得清清楚楚。两个人都不动了。朱有福扶着她膝盖的手僵在那儿,她也屏住了气,耳朵往楼下听。底下那个人咳嗽了一声,拿脚踢了踢车撑子,脚步声顺着楼前那条路往大门口去了,越走越轻,走到听不见。
她先笑了一下,很轻,从鼻子里出来的。他跟着也咧了一下嘴,脸上那层汗亮晶晶的,一只手还搭在她膝盖上,拇指在网袜的网眼上来回地蹭,那几根湿了的网线被他蹭得发紧。
"还要不要?"他小声问。
她没答,伸手攥住了他冲锋衣的袖子。
她从桌上往下滑。屁股先挪到桌沿,两只脚往下够,细跟鞋的鞋尖碰到了窄台阶的水磨石,她把身子的分量往脚上一放,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一栽,扑进了他怀里。他一把搂住了她的腰。她的腿是软的,从大腿根软到脚脖子,站不直,膝盖打着弯,腿中间那些东西被她这一站一挤,又从穴口涌出来一股,热乎乎地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淌进网袜里。
"扶着我。"
他一条胳膊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伸过去,把桌上那只黑皮包拎了起来,挎在自己臂弯里。她攥着他的冲锋衣前襟,两个人侧着身子从窄台阶挤到过道上。过道是一级一级往下走的,她下一级,停一停,细跟鞋的鞋跟先探下去,踩稳了,他的胳膊跟着往下送一送,她再挪另一只脚。一级,又一级,鞋跟磕在台阶上,嗒,嗒,磕得很慢,比白天她监考时往下走慢得多。每下一级,她腿根那里就往外淌一点,网袜的内侧一直湿到小腿肚,身后留下一溜小小的湿点子,在那团灰亮里一个一个地亮着。
越往下走,讲台顶上那盏灯就越亮,她眯了一下眼睛。走到最底下一级,那团黄白的光已经罩住了她半边身子,宝蓝的绣花在光底下一朵一朵地清楚起来,那只翻下去的罩杯、那只跳在外头的乳房、腿上那两条湿透的网袜,全照得明明白白。她回头往上看了一眼,最后一排黑沉沉的,看不见那堆衣裳,只知道大衣和套裙早扔在了那上头。
讲台是一块高出一级的木台子,摆在正当中,背后那块黑板比它宽,两头各伸出去一截,底下是光秃秃的水磨石地。她没往台上去,扶着他往右边去,到了靠右那一截伸出来的板子跟前,站住了。
她转过身去,脸朝着黑板。
黑板是墨绿色的,擦得不干净,一道一道的灰白印子横在上头,靠左那边,她下午写的那两行字还在,保持安静,独立作答。板子底下钉着一条长长的粉笔槽,里头躺着几截用剩的粉笔头,铺着一层厚厚的白灰。她抬起两只手,往前一扒,手掌整个贴在了墨绿的漆面上。贴上去的时候,手腕在槽沿上一蹭,那层灰扑地扬起来,扑了她一手,从手腕白到指头尖,又落在她那只露在外头的乳房上,落了薄薄的一层。
她两只手扒着黑板,屁股往后撅出去。
朱有福把那只包搁在讲台沿上,走过来,从后头贴上了她。冲锋衣湿的那一片贴着她的后背,凉的,底下他的肚子是烫的,那根东西已经又硬起来了,顶在她两瓣屁股中间那条窄边上,顶得那条宝蓝往里一陷。他的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顺着她左腿往下摸到膝盖窝,从膝弯底下抄进去,往上一抬。
她的左腿随着他的手离了地。他慢慢往上托,过了膝盖还在往上,直到她的腿弯差不多跟腰一样高,才停住,就那么托着,把那条湿透的网袜腿架在他小臂上。她只剩右脚的细跟鞋踩在地上,整个人的分量一半压在那只脚上,一半压在撑着板面的两只手上,掌心底下的粉灰被她压得往四边一挤。
他扶着自己那根东西,从后头往她腿中间送,那颗头先在她湿漉漉的缝里蹭了一道,找着了穴口,顶住,往里一挤。
刚被射满的地方又滑又软,他一下就进去了大半根,里头那些还没流干净的东西被他这一挤,从两人贴着的地方咕啾一声冒出来,顺着她站着的那条腿往下淌。他停了一下,等她右脚站稳了,才往里一送,整根进到了底。
她扒着黑板的十根指头一下子抓紧了,指甲刮着漆面,吱的一声。
猴子那句话,她是后来才知道的。那个礼拜五下午的课上,她从侯建的桌肚里抽走那部手机,说了一句下礼拜一来办公室拿,回去以后录像看了,他们宿舍那个群里的话也一页一页翻到了。猴子在群里说,要是让他逮着机会,就把她按在讲台上,掀起裙子从后面干,让她两只手撑着讲桌,粉笔灰撒一地。她当时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手是凉的。现在她自己扒在这块板子上,自己撅着屁股,腿是她让人抬起来的,这一屋子的灯是她自己关的,连这个地方都是她自己挑的。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成了真,可没有一个字是别人替她定的。
他开始动了。
站着从后头干,跟坐在桌上不一样。他托着她那条腿,每往里一顶,她的身子就往前一撞,两只手掌在墨绿的板面上往上蹭一截,那只露出来的乳房压上去,乳头擦着冰凉的漆,擦出一道淡淡的白印子。他往外一抽,她又被带着往后一退,掌心往下滑一点。一顶,一撞,一退,黑板在她手底下一下一下地闷响,咚,咚,像有人隔着墙在敲。
粉笔槽里那几截粉笔头被震得骨碌碌地滚到槽边,笃地掉下去一截,落在她右脚的鞋跟旁边,摔成了两段。
"苏老师……"他喘着,嘴贴在她后脖颈上,"你这儿……又在咬……"
他的鼻子埋在她颈窝那片碎头发里,她自己倒先闻见了身上那股味道,温温的,有点咸,是汗捂在皮肤上捂出来的那股肉味,越干越浓。
她说不出话,脸侧过来贴着黑板,墨绿的漆面凉得她半边脸一麻。她能看见自己扒在板上的那只右手,五根指头张开着,白生生的一只手印子,周围一圈粉灰被她蹭开了。
他托着她那条腿的胳膊往上又抬了一点,抬得她的胯往外一开,他进去的角度跟着一变,顶在了前壁那块软肉上,每一下都碾着它过去。她右脚的鞋跟在地上打了个滑,他搂着她腰的那只手往回一收,把她箍住了,箍得紧紧的,腰上的肉从他胳膊底下鼓出来。
她的小肚子一阵一阵地发紧,站着的那条右腿也抖起来,他的腰顶得又短又急,她的指甲在黑板上又刮了一下。
"要……"她的声音从黑板跟她的脸中间挤出来,"别停……"
他没停,那颗头碾着那块软肉往里一推,抵住了,不往外抽,就在那儿碾。她的腰往下一塌,被他托着的那条腿一下子绷直了,右脚的脚尖踮了起来,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她喷了。
头一股是从两人贴着的地方往下冲的,打湿了她站着的那条腿和他的大腿,哗地溅开,溅了一地。他往外一抽,那颗头一离开那块软肉,第二股就直直地喷了出去,打在讲台前头的木地板上,滋的一声,木头上溅开一大片水点子。她那两只手往下一滑,在墨绿的板面上拖出两道粉灰的长印。她的腰一挺,又是一股,跟着一股,喷得台子边沿那道木棱湿成了深褐色,水顺着它往下挂,滴在水磨石上。他托着她的那条腿一直没放。她就那么单脚站着,一抽一抽地往外喷,每喷一下,被他架着的那条网袜腿就在他胳膊上颤一下,鞋尖在半空里乱点。
喷到后来没劲了,水从她腿中间一股一股地往下淌,顺着她右腿的网袜一路流到脚踝,流进细跟鞋的鞋口里,鞋里顿时湿了一窝,她一动,脚底就在鞋垫上打滑。台子前头那块木地板上溅了一大片,深一块浅一块,有几道顺着木板的缝往里渗,洇出几条细细的黑线。水磨石地上积着一小摊,映着顶上那盏灯,亮得晃眼。她两只手还扒在黑板上。手掌底下那两块地方,粉灰被她的汗和手心压实了,印出两只完完整整的手掌印,五根指头一根一根张着,白得清清楚楚。
她把额头抵在两只手印中间,喘着,后背一起一伏。朱有福还贴在她身后,那条腿还被他托着,他喘得也厉害,热气一口一口地喷在她后脖颈上,喷得那一片碎头发湿成了一绺一绺的。他没再动。他只把托着她腿弯的那只手往上挪了挪,改到她大腿底下,换了一个不那么勒的地方托着。她右腿上的网袜从腿根一直湿到鞋口,鞋里那一窝水渐渐凉下去,她的脚趾头往里一蜷。
"站不住了。"她说。
他先从她身子里抽了出来,最后那一截离开穴口,啵的一声,带出来一小股水,顺着她的腿淌下去。然后他才托着她的左腿往下放,动作很慢,放到她左脚的鞋跟碰着了地,又扶着她的腰等了一会儿,等她两只脚都踩实了,才松开手。
她从黑板上把手拿下来。两只手掌全是白的,粉灰糊在汗里,指缝里都是。她没擦,扶着讲台的边,转过身来。
讲台就在她手边,那块高出一级的木台子,四周包着一圈窄窄的木棱,台面是一条一条拼起来的旧木板,刷过的漆早就磨花了,中间被人站出一块发白的地方。那块发白的地方,是她每个礼拜站着讲课的位置。
她两只手撑着台面,先把右膝跪上去,再把左膝往上一拖。左腿的网袜在台子边沿刮了一下,那道木棱上不知哪年冒出来的一根小木刺勾住了一根网线。她膝盖往前一挪,那根网线就被扯断了,嗤的一声,一道跳线从那儿一路往下跑,一格网眼接着一格网眼地松开,跑过小腿肚,跑过脚脖子,一直跑到鞋口才停住。左腿上那条网袜从膝盖到脚踝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底下的白肉从口子里露出来一溜。
她没去管它,爬到台子当中,趴了下去。
她趴得平平的,两只胳膊往前伸着,脸侧过来贴在那块被她自己站得发白的地方。木板是凉的,带着一股旧漆和粉笔灰混在一起的味儿,一下子钻进她鼻子里。那味儿她闻了好几年,从来没有离得这么近过,这会儿里头又掺进了她自己腿中间飘上来的那股甜腥。她的乳房压在底下,翻下去的那只罩杯硌在乳房下沿,那几根松了的交叉带子贴着她的胸口,被她的身子压平了。两条网袜腿并着伸在身后,细跟鞋的鞋尖朝下抵着台面。
朱有福上了台子。他跪下来,跨在她两条腿外头,膝盖一边一个,夹住了她的大腿。他身子往前一俯,两只手撑在她肩膀两边的木板上。那根东西从后头抵过来,在她两瓣屁股中间那条窄边上蹭了一下,他腾出一只手,把那条宝蓝往左边勾开,卡在她左边屁股上,才扶着那颗头往下一压,抵进她两腿中间,找着了穴口,往里送。
趴着的时候里头是紧的,两条腿并着,他进得比刚才慢,一截一截地往里挤,到了最后,噗嗤一声送到了底,他的小腹贴上了她的屁股,压得那两瓣肉往两边一摊。
他停了一下,忽然回过身去,伸手够那只搁在讲台边上的包,拉开夹层,摸了半天,摸出来那颗粉色的跳蛋和那只小遥控器。
"苏老师,"他把跳蛋举到她脸跟前,让她看,"这个……用不用?"
她侧着脸看了看那颗小东西,又看了看他,下巴在木板上点了一下。
他把跳蛋攥在手心里焐了焐,才把手探下去。他的手从她小肚子和台面中间那道缝里挤进去,挤过她肚脐底下,摸到她腿中间顶上那颗小肉粒,把跳蛋按在了那上头。他又把她的胯往下压了压,让她自己的分量把那颗蛋压住,压在她跟木板中间,动不了。他的拇指在遥控器上往上推,过了一档,在中档那里停住了。
跳蛋夹在台面和她中间,嗡嗡地震起来。
那震声被她的身子和木台子夹着,闷闷的,一半钻进她的肉里,一半顺着木板传开,整块讲台都轻轻地发麻。那颗小肉粒被它死死地顶着,跑也跑不开,她的屁股往上一抬,想躲,一抬就撞上了他压下来的小腹,他又往里进了一截。
他开始动了。他撑着两只胳膊,腰一下一下地往下压,那根东西从后头往里干,每压一下,她就被往前推一点,推得她的小肚子在跳蛋上碾一下。他往上一提,她又被他带着往后一缩,跳蛋在她底下滚半圈,换一个地方顶住。前头是震,后头是干,两样东西夹着她,她的脸在木板上一下一下地蹭,半边脸上全沾了粉灰。
"看不见你,"她把脸贴在木板上说,"你别出声,我也知道是你。"
他没出声,只俯下身子,把汗湿的胸口压在她后背上。
她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自己伸在前头的那两只手。他伏在她身上,一下比一下沉,跳蛋压在她底下嗡嗡地响,她脸底下的旧木头吱扭吱扭地叫。她的手指抠进了木板缝,屁股往上迎了一下,他跟着闷哼一声,她的两条腿在他膝盖中间绷得笔直。
他没再去碰遥控器,那颗蛋始终开在中档,可她已经受不住了,腰拧了一下,他就把她的胯往下狠狠一压,她的嘴贴着木板张开了。
她先喷了。
那是被那颗跳蛋震出来的,从她压着台面的腿中间往外喷,却出不去,被底下的木头一挡,哗地往两边漫开。水漫过她并着的大腿,漫到她小肚子底下,把那颗还在震的跳蛋泡在了里头。她的屁股在他小腹底下一抽一抽地往上顶,每顶一下就喷一股,每一股都被挡回来,顺着她的大腿往外淌,她腿底下湿成了一大片。
她里头那一阵一阵的绞,把他也绞住了。他伏着的身子一下子绷紧,撑在木板上的两只手攥成了拳头,腰往下死死一压,整根抵到了底,不再往外提。她觉出他那根东西在她里头猛地一胀,硬得发烫,抵着她最里头那个小口,一跳一跳地往里拱,每拱一下,他喉咙里就挤出一声,挤到第三声,那声音变了调。
他是趁她还在往外喷的时候射的。头一股烫烫地浇在最里头,她的腰一挺,外头又喷出一股,泡着那颗跳蛋哗地漫开。他又是一股,满满地灌进去,她里头那阵绞跟着一紧,把他往里吸。里头被灌着,外头被震着,水往外喷,他往里射,两样东西在她身子里撞在一块儿,她分不清哪一下是自己的,哪一下是他的。他压着她一动不动,只有埋在她里头的那一截还在一跳一跳,过了五六下,才慢下来。
她喷完的时候,他还没射完。她的屁股落了回去,那颗跳蛋还压在她底下震,她已经喷干了的那块地方被震得往回缩。每缩一下,就从穴口挤出一小股,被他堵着,挤不出来,只能从两个人贴着的缝里往外渗。她趴着的那片木头全湿透了,水顺着拼缝渗下去,从讲台的边沿往外滴,嗒,嗒,嗒,滴在台子底下的水磨石上。她左腿那道跳线的口子里也灌了水,湿亮的一溜,从膝盖亮到脚踝,那只细跟鞋歪着,鞋尖抵在台面上,鞋口里也湿了。
他射完了,伏在她身上喘,还埋在她里头,软了下去。两个人贴着的地方先是一热,接着白的就被挤了出来,顺着她并着的腿缝往下流,糊到她大腿内侧。那些白糊在右腿的网袜上,糊在左腿那道跳线裂开的口子边上,一缕一缕地挂着,跟木板上那片水混成一片黏糊糊的、发白的湿,一股精液的生腥在台子上漫开来。他伸手下去,把那颗跳蛋关了,嗡声一断,屋里立刻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喘气。他没把它拿出来,就让它在她身子底下压着,湿淋淋地贴着那颗还在跳的小肉粒。
她趴在那儿,脸贴着木板,半边脸糊着粉灰,眼睛半睁着,看着前沿外头那一排一排空座位。这是她站了好几年的地方,她在这上头点过名,训过人,写过数不清的板书。现在她趴在这上头,腿中间糊着他的东西,屁股底下是自己喷出来的一摊水,小肚子底下那颗关了的跳蛋还湿湿地硌着她。他伸过一只手,把她脸上那绺沾了灰的头发拨到耳朵后头。她的腰塌下去,最后整个人摊平在旧木头上,连抠着缝的手指头都松开了,指尖上沾着一点黑黑的木屑和白白的粉灰。
他整个人压在她背上,很久都没起来,那根东西在她里头一点一点地软,最后自己滑了出去,带出来的东西热乎乎地淌过她的腿缝。他的心跳隔着冲锋衣湿透的布,一记一记地打在她背上,起先又快又重,像有人在擂门。后来那心跳慢慢缓下来,跟她自己的错着拍子,一下他的,一下她的。他的嘴贴在她耳朵后头喘,热气往她头发里钻,到后来,他低低地叫了一声苏老师,没有下文。
楼道里的电铃又响了。
又尖又长,一声连着一声,从门缝底下钻进来,在一层一层的空座位中间来回地撞,这是熄灯铃。朱有福身子一僵,她却趴在那儿没动,嘴角往上一弯,笑了一下,肩膀轻轻一颤,压在她身子底下那颗关了的跳蛋也动了一下。
铃声断了。他从她背上爬起来,跪在她腿边,伸手从她小肚子底下把那颗跳蛋抠了出来,湿淋淋的。他从包里翻出那包纸巾,抽一张把跳蛋裹了,拉开包的夹层塞了回去。
他把褪在大腿上的裤子连着里头那条一起提上来,抽绳系好,才跪在讲台上擦她刚才趴着的那一大片,擦了一张又一张,纸巾一沾就透,在他手里团成一个一个湿团子。擦完了台面,他又上去,一级一级地爬回最后一排,擦那张长课桌和前一排的椅面。桌角还扔着那根肉色的电动鸡巴,他拿起来,连着她的大衣和套裙一起抱了下来,回到台子跟前,先把那根电动的塞进了包的夹层。最后他站到黑板跟前,拿纸巾去擦那两只粉灰手掌印,擦了一遍,白灰淡了,五根指头的影子还在。他又擦了一遍,还是剩着两个淡淡的印子,像是长在了墨绿的漆里。他回头看她。
"就那么留着吧,"她说。
她坐在讲台边上,把细跟鞋脱下来,倒了倒鞋里的水,两只手捏住右腿网袜的袜口,一点一点往下卷,过了膝盖,过了小腿,从脚尖上剥下来。左腿那条裂着口子,一卷就卷成了一团。两条湿透的网袜被她团在一起,卷成一个小卷,沉甸甸的,还往下滴着水。她拿一张纸巾裹了裹,塞进了包的夹层里,跟那颗跳蛋和那根肉色的家伙挤在一块儿。她把翻下去的罩杯拉回来,把那根脱出来的细带重新穿进扣眼,又把套裙一件一件穿上,外套的扣子扣到锁骨底下,最后裹上那件黑色长大衣。
她光着两条腿穿回细跟鞋,里头还是潮的。下楼的时候,楼梯间的声控灯被她的鞋跟一盏一盏敲亮,套裙底下的两条光腿迎着楼道里的穿堂风,凉飕飕的,腿根那里还在往外渗。走出侧门,夜风扑过来,她把大衣的领子往上拢了拢,朝大门口走过去。
* * *
礼拜四夜里,苏曼把最后一摞期中卷子改完,已经是楼上楼下都熄了灯的时候。
她在书桌跟前坐了一整个晚上,红笔换了两支,一张一张地翻,一道一道地批,批到后来,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在灯底下一个一个地往外跳,跳得她眼眶发酸,眨一下眼睛就涩得发疼。她把红笔扣上笔帽,把卷子码齐了压在教案底下,关了灯,去卫生间拿热毛巾捂了一会儿眼睛,才回到主卧,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手机在枕头边上亮了一下,是老周发来的微信,就一行字:"礼拜三还来不来?"她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手指头动得却很快,回了一句"这礼拜有事",发出去,就把手机翻过来扣在了枕头上。林屿这礼拜留在宿舍复习,家里就她一个,客厅那边黑着,静得能听见冰箱隔一会儿低低地响一声。
过了好一阵,她才侧过身子,又把那部手机拿起来,屏幕的光一下子照亮了半张枕头。
本来只想刷两下就睡。她点开那个购物软件,手指头往上一划,首页推出来的头一样就是它们,一排一排的小图,肉色的、粉色的、黑色的,一根挨着一根,底下标着名字,写着震几档、转几档、能伸能缩。上回在网上买那根带吸盘的,这软件就记住了她,从那以后一打开,推的全是这些。
她一款一款地往下看,看得很慢,点开一个,翻翻图,看看底下的评论,退出来,再点开下一个。有一款写着仿真硅胶,有一款写着静音,有一款写着加热,图上那根东西的头被画成淡淡的红,旁边一行小字,说充满电按一下,一会儿就热到跟人身上一样。
她的手指头在那一行小字上停住了。
她想起冯建华那一根。那天夜里在岗亭后头那间小平房里,电暖气的铁片烧得通红,那根东西握在她手心里,是烫的,那些疤包一颗一颗都是烫的。进到她身子里以后,那股烫一直烫到她小肚子最底下,烫到第二天早上都没散干净。她买过的那些东西,没有一样是烫的,拿温水冲热了,一松手就凉下去。
她的手指头在那儿停了好一会儿,屏幕暗了一档,她才又点了一下,把它点亮。
她点了下单。收货地址还是原来那一个,小区的名字,三号楼,她的名字和手机号,快递一向是放在大门口的岗亭里,她每回下班从那扇小窗跟前过,探头说一声就拿走了。备注那一栏,她想了想,打了四个字:隐私包装。打完了又看了一遍,才按了提交。
付完款,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屋里一下子黑了。窗帘没拉严,留着一道缝,缝外头是对面那栋楼,一层一层都黑着,只有最顶上一扇还亮着一点黄。再远处,城里那片天被灯光映得发红,一辆夜班公交从楼底下那条路上开过去,车灯在天花板上扫了一道,又慢慢地收回去了。她闭上眼睛,眼眶里那点酸还没散,小肚子底下却先热了一下。
* * *
礼拜六傍晚,苏曼从菜市场回来,拎着一兜青菜和半斤排骨,走到小区大门口,天已经暗下来了。
岗亭里的灯亮着,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这一个多礼拜,她每回从这儿过,里头那个人都低着头,她也低着头,脚底下一步没停过。今天她走到跟前,那扇小窗先推开了,冯建华从里头递出来一个快递袋子,灰扑扑的塑料袋,封口贴着一道胶带,外头印着一行面单,看不出里头装的是什么,只摸得出硬硬的一个长方块。
"你的。"他说。
她伸手接了,袋子在她手里沉了一下。那天夜里从那间小平房出来以后,这是他头一回开口跟她说话,统共两个字。
"谢谢冯师傅。"
他点了一下头,把小窗拉上了。台面上那只搪瓷缸子还冒着一缕白气,小电视开着,在播天气预报,他已经坐回那张旧椅子上,背挺得笔直,眼睛看着前头的大门。她也就回了这么一句。她站在外头,隔着那层水汽看了他一眼,看见他制服左边那只口袋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那天夜里他把她那张便签折成小方块,塞进去的就是那只口袋。家里厨房的沥水架上,那只军绿保温杯还倒扣着,杯底磕瘪的那一块冲着天,她每天早上倒凉白开的时候都看一眼,一直没往回拿。
她把快递塞进菜兜里,压在那把青菜底下,往三号楼那边走。那个长方块隔着塑料袋硌着她的手背,一路走一路硌。她想起前天夜里自己在备注里打的那四个字,隐私包装,到了他手里,可不就是一点隐私都没透出来。
林屿期中周留在宿舍,礼拜六也不回来。她进了门,把排骨放进冰箱,把快递拿进主卧,锁上门,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她擦着头发在床沿上坐下,拿起手机,点开了守仁堂那个对话框。记录停在几天前,后头谁也没再发过一个字。她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扣在了床头柜上。
她没穿睡衣,起身拉开衣柜最底下那只抽屉,从一摞叠好的东西里抽出那一套红的。那是一只正红色的蕾丝胸罩,全罩杯,蕾丝的花是一朵挨着一朵的大花,密密地铺满了两只罩杯,把两只乳房严严实实地兜住,一点都不露。可那红实在太扎眼,红得像刚从染缸里捞出来,衬得她胸口那一片白都晃人。同色的窄底裤只有窄窄的一小片,前头一块镂花,后头一条细边,穿上去往臀缝里一嵌,两瓣屁股就整个露在外头。她对着穿衣镜扣好后扣,提好底裤,外头披上那件白色的毛巾浴袍,腰带松松地系了一道,领口敞着,露出里头那一片红。
这一套她从来没穿出过门。白天她身上不是黑就是灰,最多一件酒红的毛衣,这么红的东西,她只敢锁上门穿给自己看。
她在床沿上坐下,拆那个快递。胶带撕开,里头是一个白色的纸盒子,盒面上什么字都没有。她掀开盒盖,那根东西躺在泡沫槽里,肉色的硅胶,头做得圆鼓鼓的,柱身光溜溜的,没有一圈一圈的纹路,摸上去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底座上并排三个钮,最边上那个钮上画着一小簇火苗。盒子里还有一根白色的充电线。她把线插上,另一头插进床头柜边上的插座,底座上亮起一个小小的红点。
等它充电的工夫,她就坐在床沿上,把它握在手里。握了一会儿,她按了那个画着火苗的钮。
起先什么都没有,硅胶还是凉的,跟她手心里的温度差不多。过了一会儿,头上那一截先暖了一点,像是被人捂过;再过一会儿,那点暖顺着柱身一路往下,到了她握着的地方,她手心里也热起来了。她没松手,就那么握着,看着底座上那个红点,等它整根热透。对面楼里有一家在阳台上炒菜,油锅滋啦一声,一股葱花的香味顺着窗缝飘了进来。
热透了,她把它搁在枕头边上,靠着床头半躺下来。
浴袍的腰带一扯就开了,两片前襟往两边一摊,那一身红整个露在台灯底下。她把一条腿屈起来,另一条腿伸直,右手顺着小肚子往下,越过那片窄窄的红蕾丝,手指头勾住裆边往旁边一拨,那一小片红就卡在了左腿根上。
她先拿中指在两片肉外头抹了一道,抹得很轻,从底下抹到顶上,碰到那颗小肉粒,停住,按着它打圈,一圈揉完,停一停,再来一圈。她揉得不急,眼睛看着头顶,灯座边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一直裂到墙角,她看了好几年。到第十来圈上,指肚底下有了湿意,那一点湿顺着缝往下渗进穴口,她的中指跟着往下一滑,就沾了一指头。
衣柜门上那面穿衣镜斜对着床,她一偏头就看见了里头的自己。白浴袍摊在身子底下,像一张铺开的床单,当中躺着一身红,罩杯是红的,底裤也是红的,被拨到腿根的那一小片红勒着她大腿内侧那道筋,她的手指头就搁在那一片红旁边,一下一下地动。她看了一会儿,没把头转回来。礼拜三夜里在讲台上趴着的那一回,她左边膝盖磕在木台子边上,到现在还青着一小块,照得清清楚楚,青的那一块挨着红的那一片,一个暗一个艳,都是她自己的。
她把那根湿了的指头抵在穴口上,往里送了一个指节。
里头是热的,一下子裹上来,把那一截指头咬住了。她停在那儿,没往深里去,就在那一个指节的深浅里慢慢地进出,每回往里的时候指肚往上一勾,在前壁那块软肉上轻轻一按。她的另一只手伸进那只红罩杯里,握住了自己的乳房,拇指在乳头上来回地碾,那颗小东西在蕾丝底下硬了起来,把大红的花顶出一个尖。
过了一会儿,她把无名指也并了上去,两根指头一起往里送,到第二个指节就停住了。两根比一根胀,穴口那圈肉被撑开一点,又慢慢收拢,裹着她的指根一缩一缩地嘬。她的呼吸重了起来,从鼻子里出来,一口一口地吹在自己的胸口上,吹得那片红蕾丝底下的皮肉起了一层细细的小疙瘩。楼底下谁家的电动车报警器忽然叫起来,滴滴哇哇地响了一阵,又被人按掉了。
水越来越多了,顺着她的指根往下淌进屁股沟里,把身子底下的浴袍洇湿了一小块。她把手指头抽出来,指头上挂着一层亮亮的水,在台灯底下拉出一根细丝。她把那根丝凑到眼跟前,看着它越拉越细,最后断开,落在那片红蕾丝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暗点。
她伸手去够枕头边上的那一根。
它握在手里,跟握着一截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什么一样,是那种贴着手心往里渗的热。她把那颗圆鼓鼓的头抵在穴口上,先没往里送,就那么抵着,那股热在穴口那圈肉上化开,那一圈肉一下子软了,往外张了一下。
她攥住底座,往里推了一点。
头进去了。那颗头比她自己的手指头热,比她里头的肉也热一点,它一进去,那股热就从穴口一寸一寸往里去,凡是它到过的地方,肉都软下去,往它身上贴。她推得很缓,推进一截就停一停,等前头那一截也被焐软了,再往里送。柱身滑得很,进去的时候什么都没碰着,只有热,一路热到最深处,顶住了。
她握着底座,停在那里,闭上了眼睛。
小肚子底下那一团热往四下里散,腰上和大腿根上都暖起来,跟小平房里那一回有一点像。她握着它往外带了一截,又往里推回去,热的头碾过前壁那块软肉,她的腰往上一抬。再带出来,再推进去。她动得越来越顺,水声起来了,咕啾咕啾的,在锁着门的屋子里响得清清楚楚。底座上那个红点一直亮着,稳稳的,跟她手里那股热一样,一点都不变。她把它停在里头,捏着底座轻轻地拧了半圈,那颗热乎乎的头就在她最里头画了半个圈,把四下里那一圈肉都烫软了。
可她心里知道不对。
小平房那一夜,他那一根上头全是疙瘩,冠沟后头一圈小的,再往后一颗比一颗大的疤包,挤进来的时候挨个刮着她的穴口,碾着那块软肉,刮得她浑身发抖。这一根光溜溜的,滑进来就滑进来了,什么都不刮,什么都不碾。还有那股烫,那天的烫是从一个人身上来的,他握着拳头憋着劲,汗从额头上一颗一颗地砸在她肚皮上,他在她里头一跳一跳的,每跳一下都烫一下。这一根热是热,可它不跳,它就那么热着,匀匀的,跟一只灌满了热水的暖水袋一个样。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纹,嘴里低低地说了一句。
"还是差一点。"
说完了,她自己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烧起来。她没把它拿出来。她握着底座,又往里推到底,推得狠了一点,顶在最深处那个小口上,那股热一下子压上去,压得她的小肚子往里一缩。差的是那些疤包,是一个人攥着铁架子、憋得青筋一根一根往外蹦的那股劲,是他那身烫,这些都装不进一个白纸盒子里寄过来。差就差吧。她左手从罩杯里拿出来,往下伸,摸到那颗小肉粒,按住了,跟着右手一下一下往里推的劲揉。
她的脚后跟蹬住了床单,右手把它往里推到了底,左手揉得更快,腰一点一点离了床面,身子底下浴袍的一角被她攥成了一团。
那股热压在小口上,左手的指头压在小肉粒上,两头一起往她身子里挤。她的嘴张开了,屁股往上一顶,攥着底座的那只手越攥越紧,底座上的红点在她手边一闪一闪。大马路上一辆救护车拉着长长的笛子从远处开过来,那声音拐过几条街,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最后被楼挡住,一点也听不见了。
她喷了出来。
第一股是从硅胶旁边挤出来的,哗地一声,打在她屈着的那条腿的膝盖上,溅开,落在身子底下。她的腰在半空里一挺,攥着底座的手往外一带,那根东西退出来半截,第二股就从那道缝里直直地冲了出去,越过床尾,滋的一声打在地板上。她的屁股往下一落,第三股就浇在了身子底下那件浴袍上,白毛巾转眼湿透了,湿出一大片深色。她的腿乱蹬,它从她手里滑了出去,在床单上滚了半圈,热乎乎地贴着她的大腿。她的左手还按在那颗小肉粒上,按一下,就再喷一小股,喷得那片窄窄的红蕾丝湿得发黑,贴在她左腿根上。
喷完了,她的腰落回那一大片湿毛圈上,凉得她一哆嗦。水还在从她腿中间往外淌,一缕一缕地顺着屁股沟流下去,浴袍吸饱了,就往床单上渗,从她屁股底下一直洇到床沿。床尾那头的地板上还有一小摊,在台灯的光里亮着。那根东西躺在她大腿边上,硅胶上挂满了水,还是热的,那股热气贴着她的腿往皮肉里钻。她胸前那只红罩杯被她刚才那一攥扯歪了,右边的乳房露出来半个,乳头还硬着。左腿根上那片窄窄的蕾丝湿透了,红得发暗,像泡过水的旧窗花。
她躺在那里喘了很久。浴袍湿着的那一半贴在她后腰上,凉飕飕的,另一半还干着,搭在她胳膊上,暖烘烘的。她没去管身子底下那摊湿,就那么摊着,两条腿往两边一倒,膝盖软软地塌着。她的小肚子一阵一阵地抽,越抽越慢,到最后只剩腿根那里偶尔一跳,她把手掌按在小肚子上,按着那一阵阵的抽,等它停下。屋里一股味儿,甜腥的,混着硅胶被焐热了以后那股淡淡的胶皮味,堵在屋里散不开。她脖子底下也捂出了一层薄汗,一低头就闻得见,温温的,有点咸,是她身上自己的味道。
过了很久,她才坐起来。
她把那根东西拿起来,按掉了那个画着火苗的钮,拿进卫生间,在洗手池里拿温水冲了一遍。她又挤了一点洗手液,从头到底座仔仔细细搓过,再用清水冲净,拿毛巾擦干。它还有一点余温,握在手里,温吞吞的,比刚才凉了,比她的手热一点。
她回到主卧,拉开床头柜最底下那一格。里头空空的,只有一本她好几年没翻过的旧相册。她把它连着那根白色的充电线一起放进去,摆在相册旁边,摆正了,推上了。这是头一样放进这一格的东西,衣柜最里头那只黑盒子她没往这儿挪。往后添的,她想,就都放这儿。
她把湿床单扯下来,团成一团,换了一条干的,浴袍扔进了洗衣机。她把台灯关了,屋里只剩窗帘缝里漏进来的一道灰白,床头柜那一格里的东西隔着木板,一点动静都没有。
* * *
礼拜天下午,天阴着,云压得低低的,巷子里那半边墙上一点太阳都没有。
晓棠在巷子口等他,两只手揣在米白色短羽绒服的兜里,跺着脚,看见他过来,把一只手从兜里抽出来冲他晃了晃,又赶紧揣回去。她今天穿得跟平常不一样,羽绒服底下是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耷拉在领子外头。底下是一条黑色的运动裤,收着口的裤腿扎在一双白球鞋的鞋帮上,整个人看着像是刚从操场上下来。
"今天要抹油,"她挽住他的胳膊,往他身上靠了靠,"门上那张条子前天就撕了,我路过进去问了一声,周大夫说回来了,今天给我好好推一回背。蕾丝的那些沾了油洗不出来,我就穿了最普通的。"
林屿"嗯"了一声,没问最普通的是哪样。
麻将馆照旧开着,门帘撩起来一半,里头哗啦哗啦地洗牌。守仁堂的卷帘门推上去了,门楣底下只垂着最末一截铁皮,那张写着家中有事、歇业几天的白纸原先就贴在这截铁皮上,这会儿已经撕了,只剩四个角上的透明胶,卷着灰白的毛边。周守仁坐在柜台后头,戴着老花镜,在翻一本卷了边的旧账本,手边搁着一只鼓鼓囊囊的红色塑料兜,敞着口,露出里头几个沾着干泥的红薯,紫红的皮,个头不大,挤在一块儿。他从乡下回来了,脸上比走之前黑了一层。
"来了。"他摘了眼镜,叠好,搁在那兜红薯旁边。
"周大夫。"晓棠叫了一声,脸先红了。
周守仁起身去拉卷帘门,拉到离地一尺来高就松了手,底下那条缝里透进来的不是日光,是阴天那种灰白的亮,铺在水磨石地上,冷冷的一条。他掀开蓝布帘子先进了里屋。
晓棠把羽绒服拉链拉开,脱下来递给他。林屿接过来,在墙边那张方凳上坐下,凳子腿往一边一歪,咯噔一声,跟哪个礼拜都是一个动静。羽绒服里头还热着,带着她身上那股奶香香的味道,他叠了叠,抱在怀里。
晓棠走到里屋门口,先扶着门框把两只白球鞋蹬掉,用脚尖拨到一起,并排靠在门槛外头的墙根底下。她穿着一双白棉袜踩在冰凉的水磨石地上,缩了缩脚趾头,照旧把帘子一角掀起来挂在竹竿头上,拨出一道一巴掌宽的缝,回头看了他一眼,才转身进去。
林屿把身子往方凳边上挪了挪,对着那道缝。门槛外头那双白球鞋并排摆着,鞋帮上还沾着巷子里的一点泥,鞋带松松地散着,鞋尖朝着帘子。
里屋今天没有斜进来的太阳,推拿床上那块白底蓝格子的床单被台灯照着,黄黄的一片。墙根的煎药炉上,瓦罐咕嘟咕嘟地响。周守仁在脸盆架跟前洗手,晓棠背对着帘子站在床头那边,帘缝里只框得住她肩膀到胸口那一截。她两条胳膊往上一举,那件灰卫衣往上一缩,被扯过了头顶,头发被带得乱蓬蓬地支棱起来。她拿手拢了拢,把它叠成一个方块,搁在床头那只方凳上。底下的事林屿就只能听了:先是松紧腰往下褪的窸窣声,她的肩膀往下一沉,又一沉,想来是一只脚一只脚地踩着裤腿迈了出来。她直起身子,把叠好的运动裤压在卫衣上头。
她身上就剩那两样白的了。
上头是一件白色的细肩带三角文胸,是那种没钢圈的薄软杯。从背后看过去,就只剩两根比筷子还细的肩带挂在她两边肩膀上,顺着肩胛骨往下,在后背正当中跟那根横着的背带接在一块儿,扣着两只小小的金属钩,没有花边,什么花样都没有。底下那条他看不着,只能照她进门时那句最普通的去想,多半是宿舍楼底下超市里挂着的那种白色冰丝无痕内裤,料子薄得发亮,滑溜溜地贴在身上,边上没有一道缝线。那种裤口是激光切出来的,平平地贴着腿根和腰,连一点勒出来的棱都没有,像是本来就长在屁股上,跟皮肉一块儿白。他想那层冰丝裹着她两瓣屁股,裹得圆滚滚的,中间那道沟被它服服帖帖地描了出来,干干净净的,一处褶子都没有。
林屿明白她为什么挑这一套了。这一身最普通,最便宜,宿舍楼底下的超市里随便哪个货架上都挂着,穿在运动裤里头看不出边,沾了油扔进盆里搓两把就干净了,不心疼。可他想着那层冰丝在灯下发光的样子,又觉得她不光是为了这个。前两回那条蕾丝的、那条缝花边的,都是挑着穿给帘子里头看的;这一回什么花样都不要了,素成这个样子,好像是要把自己剥得只剩一层白,再交出去。
周守仁擦干了手,从墙上那排木架子上取下一只玻璃瓶,里头装着淡黄色的药油,瓶口塞着一个软木塞。
"趴着。"
晓棠爬上推拿床,脸朝下趴好,两只手垫在下巴底下,脸侧过来,正好朝着门口这边。那道一巴掌宽的缝里,框得住的只有床头这一截,她的脸,她的肩膀,还有半截后背,再往下就被蓝布帘子挡住了。周守仁从床头扯过那条叠好的毛巾,抖开,又叠成一个厚厚的方块,让她抬一抬腰,弯腰往底下一塞。林屿只看见她的肩膀往上一耸,又落下去,他猜是垫在了她的小肚子底下,把她的屁股垫得拱了起来。
他拔开软木塞,往掌心里倒油。淡黄的一道从瓶口流出来,细细的,亮亮的,落在他那只粗糙的手心里,积成一小汪,屋里一下子飘起一股辣乎乎的药油味,冲鼻子,压过了瓦罐里那股苦。他两只手搓了搓,把油搓匀搓热,然后按在了她背上。
他先没碰文胸,两只手掌按在她肩胛上,掌根压着背带两边那两块肉,往上推到肩膀,手一翻,顺着两肋往下捋回来。油被他抹开,抹过的地方皮肤就亮一层,泛出一片油光。推了三四个来回,缝里那半截后背都亮了,脊梁两边的皮肉亮得发光。那根窄窄的白带子被他来回地压,也沾了油,白里透出一点黄,贴在她背上。
晓棠的脸垫在手背上,眼睛半闭着,嘴里"嗯"地哼了一声,肩膀松了下来。
他的手往下走了。大拇指顺着她的脊梁骨一节一节地往下按,手一过了帘子边,林屿就只看得见周守仁弓着的半个后背一起一伏地往下压。他手心里的油没擦,推着推着,就该推到那条冰丝内裤的上沿。
那条内裤不在缝里,可他想得出它的腰边会变成什么颜色。
不是湿,是亮。冰丝本来就薄,那一溜腰边被沾满了油的手掌一压,油就会渗进料子里,那一片会变得半透明,像一张蜡纸,透出她腰上的皮肉色。周守仁的肩膀又往下沉了一截,照这样子,那片冰丝这会儿又该透了一块,透出了她两瓣屁股中间那道沟的头。那是油的亮,腻腻的,贴在她身上不往下坠,亮的那一边透,干的那一边白,中间那道弯弯曲曲的界线,是周守仁手掌按过的形状。
周守仁又往手心里倒了一回油,两只手按上了她的屁股。
他隔着那条冰丝揉她的两瓣屁股,传出来的只有油在皮肉上搓出来的声音,滑腻腻的,黏住了又扯开。周守仁的胳膊肘在帘缝边上一进一出,晓棠的脸贴在手背上,被揉得一晃一晃的,眉头一会儿皱起来,一会儿又松开。林屿脑子里自己就有了样子:整个后片都被油揉透了,半透明地贴在她屁股上,像罩着一层亮亮的水膜,那道沟被揉得一开一合,冰丝跟着陷进去,勒出一道细细的深线。
巷子里有人推着一辆收破烂的三轮车从门口过去,车斗上的大喇叭一遍一遍地喊着收旧冰箱旧空调,声音从卷帘门底下钻进来,又走远了,到了巷子那头,被车声盖住了。
他揉够了屁股,两只手退回到她背上,在那根背带边上停了停。他的两根大拇指勾住她肩膀上那两根细肩带,往她胳膊上一拨,两根细带子滑下去,挂在了她的上臂上。然后他的手指头摸到她后背正当中那两只小金属钩,捏住背带两头往中间一凑,钩子就脱开了。
背带往两边一弹,落在她身子两侧的床单上。那件文胸没了拽劲,两片小三角软软地塌下去,压在她胸口底下,压在她跟推拿床中间。缝里那半截后背就这么光溜溜地露出来了,从后脖颈一直光到帘缝底下那道蓝布边上,一根带子都没有了,只有两道浅浅的红,是刚才背带勒出来的。
晓棠没动,脸还垫在手背上,睫毛颤了颤。
周守仁两只手按住她的后背,先在两侧肋下停了停,手指头往前一探,碰到了她压在床上的乳房的边。那一圈被压得鼓出来的软肉从她身子两侧挤出来一点,白白的,他的指头在那上头揉了两下,晓棠的肩膀往上一缩,嘴里哼了一声。然后他的两只手顺着她的腰往下推,胳膊伸出了帘缝,推到了哪儿林屿瞧不着,只能估摸这回没了背带挡着,那两只手是一路滑到了她的腰窝上。
过了一会儿,他收回一只手按在她肩胛上,另一只胳膊斜斜地探到了床尾那边,停住了。
晓棠的肩膀轻轻一动,林屿估摸她是把两条腿往两边松开了一点。
那只胳膊往前一送,又往回一带,像是从后往前捋了一把。林屿想着那块他没见着的白裆底,被那只手掌一压,会不会从里头洇出一片灰来,先是指甲盖大的一点,贴在正当中,颜色比旁边深,不发亮,发沉。晓棠的嘴唇抿紧了,鼻子里漏出一声细细的哼,他觉得自己没想错。
周守仁的胳膊肘往外一拐,冰丝被勾开,细细地响了一声,那几根手指头准是从腿口边上伸了进去。
手指头在里头干什么,林屿瞧不着,只有他胳膊的上半截不紧不慢地打着转。胳膊每转一圈,晓棠垫在手背上的脸就往上一仰,肩膀也往上耸,像是底下的屁股在抬起来去够那只手。
他只能听。那只手在里头又打了一阵圈,揉出了咕叽咕叽的水声,起先闷闷的,隔着一层料子,后来越来越亮。照这水声,裆底那片灰该从指甲盖大洇到半个巴掌大了,水浸的地方发暗,跟后片油浸的透亮不一样,湿漉漉地贴在她肉上,把她两片肉的形状都描了出来。一股甜甜的腥气从帘子那边飘出来,混在药油味里,林屿闻得出那是她的。
晓棠的脸从手背上抬了起来。
她扭过头去,看着他。周守仁的胳膊停住了,没抽回来。她看了他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林屿得屏住气才听得见。
"周大夫……还是只在外头。"
周守仁看着她,点了一下头。
"外头。"
他把手抽了回来,指头上亮晶晶的,在台灯底下闪了一下,不知道是油还是水。然后他两只手都伸了下去,林屿听见冰丝从皮肉上剥下来的那一声,滑溜溜的,很轻,一下就没了。听那动静,那条内裤是被褪过了她两瓣屁股,褪到大腿中间就停住了,卷成一道窄窄的白圈,后片的油印子卷在外头,裆底那块湿透的灰卷在里头。
周守仁直起腰,往床尾那头退了一步,身子退到了缝外。帘子后头先是松紧腰被扯开的一声,接着是一团布落到水泥地上的软响,他两只脚在地上一踩一踢,把那条灰布大裤衩蹬到了一边。
他抬腿上了推拿床。
推拿床吱嘎一声往下一沉,周守仁的影子跟着矮了下去,只剩一个后脑勺和半边肩膀露在缝的边上。接着是膝盖压在床单上的沙沙声,往床那头挪过去,没几下就停住了。多半是周守仁跪到了她两条大腿外头,一边一个,往里一收,拿两条粗腿把她本来就被冰丝箍着的腿夹得更紧。
晓棠的身子在床上轻轻一抖,两只手攥住了垫在下巴底下的那块床单。
软木塞噗的一声又被拔开了。油倒在哪儿他不知道,只听见它落在肉上那一声,很轻,黏黏的,晓棠的肩膀跟着一缩,他就明白了。那油是倒在了她屁股上,顺着那道沟一直淌进她两条大腿根夹出来的缝里,跟她自己的水混到了一块儿。过了一会儿,又是一阵滑腻腻的撸动声,比刚才快,是周守仁在往他自己那根东西上抹油。
周守仁一只手撑到了她肩膀边上的床单上,那只手正好落进帘缝里,五根粗指头张开,压得床单陷下去一个坑。他的身子往下一压,晓棠的嘴一下子张开了。
那根东西往哪儿去了,帘缝里什么也露不出来。她屁股底下那道沟的尽头,两边是她并得紧紧的大腿根,三面肉夹出来一个窄窄的口,那根抹满了油的东西这会儿该是从那儿挤进了她大腿缝里,正一路往前走吧。
他听见晓棠吸了一口气,吸得很长,到一半卡住了。那颗龟头八成是钻过了她腿中间那道湿漉漉的缝,从下头擦过了她的穴口,又贴着往前滑过去,到了最前头,顶在了那颗小肉粒上。
晓棠"啊"地叫了一声,又赶紧咬住了嘴唇。
周守仁往回一抽,撑在床单上的那只手跟着往后挪了半寸。晓棠的叫声断了,喉咙里咕噜了一下,林屿的心也悬着往上一提。那颗头八成正从原路退回来,退到穴口上停了停,又被那条往上一偏的腰带着,贴着穴口滑了过去,退到她大腿根的最底下。
然后他又往前一送。
一抽一送,林屿只听得见声音。油和水被带出来,咕啾咕啾地响,帘子外头都听得清清楚楚。他每往前送一下,小腹就拍在她屁股上,啪的一声,晓棠的脸就在手背上往前一蹭,头发甩到了一边。
林屿坐在帘子外头,怀里抱着那件米白羽绒服,攥出了一道一道的褶子,拉链头硌着他的手心。那颗龟头离她那道口子有多近,他一点都不知道,只看得见她的脸。每回她的眉头猛地一紧,他的心就往上一提,等她的眉头松下来,才又落回去,这时候他裤裆里已经顶着那团布跳了好几下。
她说过要留到结婚的。那颗头离她那道口子,一回比一回近,可一回都没进去过。
周守仁撑在床单上的那只手抽走了,从她身子侧面探了下去。那只手兴许是摸进了她垫着毛巾的小肚子底下,摸到了那颗被龟头擦得发烫的小肉粒。
晓棠的肩膀一下子耸了起来,脸从手背上仰起了半寸。
后头的抽送声一阵紧过一阵,前头那只手不知道在揉什么,揉得她的叫声从咬着的嘴唇缝里一声一声地漏出来,越漏越碎,攥着床单的指节都白了。
麻将馆那边有人和了一把,一屋子人哄的一声,闹声隔着两道墙闷闷地滚过来,又落下去。
晓棠碎着嗓子叫了一声周大夫,叫到一半就劈了。
周守仁往前狠狠一送,推拿床哐的一声往前一挪,接着就没了抽送声,只剩他的胳膊在帘缝底下左右地动。晓棠的脖子绷出两根细筋,嘴张开了,脸往手背上一砸,攥着的床单也松开了,两只手在床沿上直直地抖。
她喷了。
林屿先听见的是水声,哗的一下,溅在毛巾上,溅在床单上,接着是滴滴答答落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她嘴里那一声叫没压住,从手背底下冲出来,又尖又细,到一半就碎了。她的肩膀在推拿床上一弹一弹的,每弹一下,那水声就响一下,到后来,她的一只手在床沿上抓了个空。周守仁的胳膊压在帘缝底下,一动没动,由着她一股一股地往外喷。
喷完了,她的肩膀落回床上。床单上那一大块深色从床尾那半截一路漫进帘缝,漫到她胳膊肘底下,把白底蓝格子洇成了蓝底灰格子。滴答声还在响,一声隔着一声,林屿想得出她两条大腿内侧湿成了什么样子,油和水搅在一起,淌到那圈卷着的冰丝上,把裆底那块灰泡得发黑。她的肩膀还在一抽一抽地动,每抽一下,床尾那边就又滴下去一点。那股甜腥一下子浓了,直往外屋涌,熏得林屿喉咙发紧。
晓棠趴在那里,脸侧在手背上,眼睛睁着,看着帘子这边,眼神是散的,嘴半张着,嘴角挂着一缕口水,顾不上擦。她后背光溜溜的,一层油一层汗,随着喘气起落。周守仁的手从帘子底下收回来,在她汗湿的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两下,像是哄她。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眼珠才动了一下,落在那道缝上,嘴角往上弯了弯,软软的,像是在冲谁笑。林屿知道她看不见他,外屋是暗的,他还是低下了头。
周守仁没让她歇多久。
他那只手重新撑在她肩膀边上,然后就只顾着自己了。帘子那头啪啪地响成了一片,林屿猜那是他在她湿透的大腿缝里又快又短地动。晓棠被顶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嘴里哼哼唧唧,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往后伸了过去,怕是扶住了自己的两边大腿,往里按,帮他夹紧。
他的呼吸变了。先是长,后来一口比一口短,从鼻子里一口一口地喷在她油亮的后背上。撑在她肩膀边上的那只手攥成了拳头,推拿床的木腿咯吱咯吱地叫得越来越乱。外屋水磨石地上那条灰白的亮暗了一层,远处隐隐约约滚过来一声闷雷。
"外头。"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往后一撤,床尾那边传来湿湿的一声响,那根东西想来是从她腿缝里滑了出来,后头是一股油和水滴在床单上的声音。他跪直了身子,上半截又露了出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帘子底下传来又急又黏的撸动声。
第一股落在帘子挡着的地方,没有声音,晓棠的肩膀猛地一缩,像是后腰被烫着了。第二股射得远,越过了布边,落在她后背上,落在刚才背带勒出来的那道红印子上,又白又稠,冒着热气。晓棠的身子又一缩,第三股落回了帘子底下。周守仁的肩膀还在抖,那黏糊糊的声音又响了两回,才停下来。
她背上那一道白,起先是一团,稠稠地堆在那道红印子上。过了一会儿,它跟她背上的油碰到一块儿就化开了,稀稀地顺着她的脊梁沟一路淌出了帘缝。后头的样子林屿估得出来,两个腰窝里该是各积了一小汪,满了就从边上溢出来,混着药油顺着她的腰侧往下流,一直流到箍在她大腿中间的那圈白冰丝上。那一圈冰丝早被油浸透,又被水泡透,这会儿又吃进了一道白,黏糊糊地搅在她腿上。
周守仁跪在那儿喘,肩膀一起一伏。晓棠趴着没动,她瞧不见自己背上那一道,林屿却看见她背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从那道白淌过的地方往两边散开。她伸出一只手,摸到他撑回她肩膀边上的那只大手,攥住了他两根指头,攥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她的手指头是凉的,他的手背上还沾着油。瓦罐顶了一下盖子,那股苦味混着药油的辣和精液的腥,一阵一阵地扑到林屿脸上。
又歇了一阵,周守仁才从床上下来,推拿床吱嘎一声,往上一弹。床尾那头一阵响动,怕是他把大裤衩捡起来套上了,松紧腰嘣地弹回了腰上。他从脸盆架上拿过一条毛巾,在热水里浸了浸,拧干,走回来,先擦她背上那一道,再弯腰去擦底下那半截,擦完了,往盆里一扔。
晓棠撑着坐起来,下了床,站回刚才脱衣裳的地方,这回是正对着帘子。她把压在身子底下的文胸穿上,把两根肩带勾回肩膀,手伸到背后摸着扣好了那两只小钩,胸口那两片白软杯沾了汗,贴在身上。然后她的肩膀往下一沉,大概是弯腰去提那条箍在大腿上的冰丝,林屿听见湿透的料子贴上皮肉那一声,她咬着嘴唇顿了一下,才直起身子,上身左右晃了晃。她往帘缝这边看了一眼,里屋亮、外屋暗,她什么也瞧不见,可她那一眼停了半天才挪开。那块裆底这会儿是什么颜色他看不着,总归是皱巴巴的深灰了吧,再也不是进门时那片素净的白了。
帘子后头传出她套运动裤的动静,裤腰大概已经拽上来,贴回了腰上。她又把卫衣从头上套下去,拿手拢了拢头发,掀开帘子出来,扶着门框,把脚塞进那双白球鞋里,鞋带也没顾上系。
她从林屿怀里把羽绒服接过去,套上,拉链拉到下巴底下。她的脸红到了耳朵根,眼睛湿湿的,冲他笑了一下。周守仁随后出来,绕到柜台后头。晓棠从卫衣兜里掏出一张五十的,搁在那兜红薯旁边。
"下礼拜天,"周守仁说,"还是这个点。"
"嗯。"
林屿去拉卷帘门,一拉起来,外头一股冷风夹着水汽扑了进来。下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来的,是冷雨,不大,可是密,斜斜地往下扫,巷子里那半边墙被扫成了深灰。隔壁门口那只灯泡已经亮了,照着一地被雨打湿的瓜子皮。左邻右舍的人都缩在屋檐底下,那辆收破烂的三轮车用一块塑料布盖着车斗,正往巷子外头蹬。
两个人站在守仁堂门口那两级水泥台阶上,谁都没带伞。
晓棠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的帽子往头上一扣,那帽子是装饰用的,小小的一圈白毛,扣上去只盖得住半个脑袋。林屿看了她一眼,把自己身上那件外套脱了下来,两只手撑开,往她头顶上一罩,连脑袋带肩膀都遮住了。
"走。"
他一只胳膊揽着她,一只手撑着那件外套,两个人从台阶上下来,冲进了雨里。
雨扫在他脸上,凉的,扫进他的脖领子里,顺着脊梁沟往下流。他身上只剩一件薄毛衣,没几步就湿透了,湿毛线贴在胳膊上,沉甸甸的。晓棠缩在那件外套底下,挨着他,步子迈得很快,羽绒服的下摆蹭着他的腿,一下一下的。她一句话都没说,他也没说。出了巷子,大马路上的车开得慢慢的,车灯在雨里一团一团地晕开,轮胎压着积水,哗哗地响。
她坐的那路公交,站牌在两个路口外头。他们一路小跑着到了站台的棚子底下,棚子底下挤满了躲雨的人,晓棠钻出那件外套,把它还给他。外套湿了大半,他接过来,拿在手里,没往身上穿。
"你回去赶紧冲个热水澡,"她说,伸手把他额头上湿成一绺一绺的头发往上拨了拨,"别冻着了。"
"嗯。"
车来了,她冲他笑了一下,跟着人群挤上了车。他站在站台边上,隔着淌满雨水的车窗看见那件米白羽绒服挤到了窗边,她回过头,冲他挥了挥手,车门一关,车子溅着水开走了。
他把那件湿外套搭在胳膊上,转过身,往家的方向走。雨下得更密了,一阵一阵地往他脸上扫,他没跑,也没找地方躲,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在雨里。湿毛衣贴在他背上,凉意一层一层地往里渗,到后来,他连冷都觉不出来了。他脑子里只剩下她回头说的那一句还是只在外头,说得那么小声,那么认真,像是在跟那个老头讲好一桩买卖,又像是隔着那道帘缝,专门说给他一个人听的。路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了,每一盏底下都兜着一团斜斜的雨丝。远处那几栋高楼的顶都埋在低低的云里,看不见尖,只有身子上一格一格的窗户亮着,被雨水糊得发虚,一直亮到他看不清的地方。
* * *
林屿进门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
头发湿成一绺一绺贴在脑门上,水顺着发梢往下滴,滴进他的眼睛里;薄毛衣吸饱了雨,沉甸甸地坠在身上,袖口往下淌水;搭在胳膊上那件外套也湿透了,拧一把就能拧出一捧来。他站在脚垫上换鞋,鞋里扑哧一声,两只袜子在地砖上踩出两个湿脚印。
苏曼从客厅里出来,看见他这个样子,脚底下顿了一下。
"怎么淋成这样,伞呢?"
"没带。"
她没再问,从他胳膊上把那件湿外套拿过去,搭在门后的衣钩上,又推着他的后背往卫生间去:"赶紧冲热水,水开烫一点,冲透了再出来。"
他在花洒底下站了很久。热水浇在他背上,浇得皮肉发红,可那股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怎么浇都浇不出来。冲完了,他套上干衣服,坐到饭桌跟前,她给他盛了一碗热汤面,他扒了几口就扒不动了,筷子搁在碗沿上,说想睡,回到自己屋里,钻进了被窝。
夜里他烧起来了。
先是冷,冷得牙齿打架,把被子裹了又裹,裹成一个卷还是冷;后来又热,热得脑袋发胀,像有人拿一只烧红的铁箍箍住了他的太阳穴,一圈一圈地往里勒。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喉咙干得冒烟,想起来倒水,撑了两下没撑起来,胳膊肘一软又倒了回去,床板吱的一响。
过了一会儿,走廊里的灯光从缝里斜进来,铺在他床前的地板上,她站在那道光里。她身上换了一条深灰色的针织长袖睡裙,料子厚实,软软地垂到小腿肚,领口是一圈窄窄的罗纹,规规矩矩地贴着她的脖子。袖子长得盖过了半只手背,什么形状都不显,外头罩着那件米色的开衫,两片前襟拢在胸前,她一只手捏着领口,另一只手扶着门框。她大概是听见那一声床响才过来的,头发散着,没挽,脚上趿着那双灰色的绒拖鞋。这一身是她最家常的样子,厚,严实,从脖子到小腿什么都没露,像是特意挑了这么一身才过来的。
"林屿?"
她走过来,伸手在他额头上一摸,手是凉的,凉得他舒服地哼了一声。她的手在他额头上停了一下,就缩了回去。
"烫成这样。"
她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又回来,开了他床头那盏台灯,手里拿着一根体温计和一杯温水。她把那根细细的玻璃管甩了两下,掀开他的被角,塞进他胳肢窝里,让他夹紧,然后坐在床沿上等。灯光黄黄的,照着她半边脸,她低着头看手机上的时间,一句话也没有说。等够了,她把它抽出来,对着灯转着看了半天,眉头一点一点地皱起来。
"烧得不轻。"
她又出去了一趟。客厅里电视柜底下那只抽屉被拉开了,哗啦一声,他在床上听得清清楚楚,就是停电那晚翻蜡烛的那一只,声音跟那天夜里一模一样。她回来,从一板退烧药上抠出一粒放在他手心里,把那杯温水递到他嘴边,看着他咽下去。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空调外机的铁皮罩子上,嗒嗒嗒的,远处大马路上偶尔有车开过去,轮胎压着积水,一路哗哗地响到很远。
"光吃药不行,"她说,"得擦一擦,把热散出去。"
她去卫生间端来一盆热水,搁在床边的椅子上,沿上搭着一条白毛巾。她把它浸进热水里,捞起来,两只手攥着拧,水哗哗地落回去,拧到半干,抖开,叠成长条,坐回床沿上。
她先擦他的脖子。
热毛巾贴上来的那一下,他缩了一下脖子,又慢慢地松开了。她擦得很仔细,从耳朵后头擦起,顺着脖子侧面往下,擦到锁骨,再换一面,擦另一边的耳朵后头。布是烫的,她的手隔着布是凉的,一烫一凉,压在他脖子上,压得他喉咙里那股干火好像退下去了一点。她擦完一面就翻过来,用干净的那面擦另一边,擦完了,又浸回水里,捞起来拧。
"把衣服撩上去。"
他撩起睡衣的下摆,撩到胸口。她把叠成长条的热毛巾铺在他胸口上,从左往右慢慢地抹,抹过他的胸骨,抹过他的肋骨,一根一根地抹下去,抹到他的肚子上,停住,又从下往上抹回来。他的胸口被焐得发红,一层薄薄的汗从毛孔里冒出来,被她一抹就抹掉了,再冒出来,再抹掉。她低着头,眼睛只看着自己的手,不看他的脸,开衫的一边前襟从她胸前滑开了,她腾出一只手拢了一下,又接着擦。
水凉了。她端着出去,倒了,又接了一盆热的回来。
她让他抬起一条胳膊,从肩膀擦到手腕,擦他的胳肢窝,擦他的手心,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地擦过去。擦到手心的时候,她把他的手托在自己手里,托得很稳,毛巾在他掌心里转了两圈,他的手指头碰到了她的手腕,碰到了那圈盖过半只手背的针织袖口,软软的,暖暖的。她没躲,也没停,擦完了,把他的胳膊放回被面上,换另一条。
"翻过去。"
他翻了个身,趴着,她把他的睡衣从后头一直撩到肩膀上。热毛巾落在他背上,从后脖颈往下推,推过他的肩胛骨,推过他的脊梁沟,推到他的腰上,一下,又一下。她推得慢,推得匀,推到第三遍,他背上那层汗冒得更急了,布一擦就湿透了。窗外的雨小了一点,雨点稀稀拉拉地打在玻璃上,对面那栋楼里有一格亮着,一个人影在帘子后头走过来,又走过去,过了一会儿,那一格也黑了。
那盆水又凉了。她又出去换了一回。
他翻回来,仰面躺着,她把他的睡衣拉下来,盖好,又把被子往上拽,拽到他胸口。她拧了毛巾,再擦一遍他的额头和脖子,然后掀开底下一角,去擦他的腿。
就是那时候他硬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硬起来的。也许是她托着他的手擦手心的时候,也许是热毛巾在他背上一下一下推的时候,也许更早。他烧得昏昏沉沉的,脑子里一团糨糊,那根东西却清醒得很,硬邦邦地顶着,把他的睡裤顶起来一大块,把盖在上头的被子也顶出了一个包。
她看见了。
他知道她看见了,因为她擦他小腿的手停了一下,就停了那么一下,短得几乎觉不出来,又接着往上擦。她擦过他的膝盖,擦到他大腿外侧,沿着大腿外侧往上走,走到胯骨边上,绕了过去,绕得远远的,从他腰边上绕到另一侧,再从另一侧的大腿外侧往下擦。只有一下,她收回手去浸毛巾的时候,那条叠成长条的布隔着被面,从那个顶起来的包上带了过去,轻轻的,一扫就过去了,也许是碰巧,也许不是。
两个人谁都没出声。
台灯的光黄黄的,照着她低着的脸,她的睫毛垂着,嘴唇抿着,耳朵根那里有一点红,不知道是灯照的还是别的。她把毛巾浸进水里,捞起来,拧,水落回盆里的声音在屋里响得清清楚楚。
他想起停电那天夜里。黑透了的客厅,蜡烛烧到了底,她的手落在他手背上,往他指缝里钻,然后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滑,滑到他两腿中间。那只手是凉的,握上来以后就热了。她的手指头长,虎口卡在他冠沟底下,拇指压着那一小块,一下一下地捋。他射在她手心里的时候,她的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她的头发里有一股草一样的苦味。来电以后两个人同时把眼睛挪开了,后来谁也没提过一个字,吃饭的时候没提,他回学校的时候没提,今天晚上他浑身湿透地进门,她也没提。
她大概也想起来了。她拧毛巾的手拧得比刚才紧,拧得那条布都快拧干了,还在拧,拧得她手背上那几根细细的筋都绷了起来。
可他烧成这样,她没再往前,他也没开口。他躺在那儿,看着她的手,看着那条被拧成一股绳的白毛巾,喉咙里那股干火又烧上来,他咽了一口唾沫,那一声咽他自己听得清清楚楚,她大概也听见了,拧着的手顿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把毛巾叠好,搭在盆沿上,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这一回摸得久一点,手心贴着他的脑门,停了好一会儿,才拿开。
"好像退了一点。"
她站起来,把他掀开的那一角被子盖回去,掖好,从他的肩膀一直掖到脚底下,掖得严严实实。那个顶起来的包也被她掖平了,她的手从那上头压过去的时候,隔着厚厚的一层棉花,什么也觉不出来。
"睡吧。"
她端起那盆水,关了台灯,屋里一下子黑了。她走到门口,没关严,留了一条缝,走廊里的灯光从那条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他床前的地板上。
他闭着眼睛,听她的脚步顺着走廊往卫生间去了,水倒进水池里,哗的一声,盆搁在洗手台上,咚的一声。然后拖鞋声出来了,没往主卧那边去,往客厅去了。沙发吱的一响,她坐下了。
他躺在黑里,听着客厅那边,很久都没有声音。没有开电视,没有翻书,也没有手机按键的声音,就那么静着。窗外的雨又密起来了,沙沙地打在空调外机上,远处高架上隔一会儿过去一辆车,轮胎碾着湿漉漉的路面,一路碾到城的那一头去。他烧得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一会儿,又醒过来,客厅那边还是静的,门缝里那道光也还亮着。他想她是不是就那么坐在沙发上,坐在停电那晚她坐过的那个位置,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看着黑着的电视,跟他一样,什么也不做,就那么熬着。他想不下去,也不敢往下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沙发又吱的一响。她的脚步从客厅那头慢慢地走过来,经过他的门口,在那条缝外头停了一下,就停了那么一下,然后走了过去,主卧那边轻轻地咔哒一声,关上了。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15533431031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