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妈妈姐姐选择之前】(66-68) 作者:潮流滚滚 标签:伦理、妈妈、姐姐第66章 是姐姐是妈妈周清禾的卧室,像一个被龙卷风席卷过的、精致的战场。淡粉色的纯棉抱枕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地毯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少女独有的、带着淡淡甜味的体香,和两人因为打闹而渗出的、薄薄汗意的、充满了荷尔蒙的暧昧气息。“你放开我!”周清禾被周叙以一种极其屈辱的、不容反抗的姿态,牢牢地压在了那张铺着粉色床单的公主床上。她的双手被他单手反剪在身后,动弹不得。那件蓝白色的可爱连衣裙,早已在刚才的挣扎中被掀到了腰际,露出了那条纯白色的、带着可爱荷叶边的棉质内裤,和光洁如玉的修长美腿。她还在徒劳地扭动着身体,试图摆脱这让她又羞又恨的禁锢。可她的每一次挣扎,都只能换来两人身体更紧密的贴合,和更要命的摩擦。周叙没有说话。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这张因为羞愤和一丝被征服的快感而涨得绯红的、明艳的俏脸,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燃烧着属于胜利者的、毫不掩饰的欲望火焰。他缓缓地俯下身,将那滚烫的嘴唇,贴在了她那早已红透了的、敏感的耳廓上,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充满了欲望与占有意味的、沙哑的嗓音,轻声说道:“姐,你喜欢这个?”“喜欢什么?”“强奸游戏?”“我什么时候喜欢这个了,滚开。”“嗯,你要是喜欢怎么算强奸呢?看来我还是没进入角色。”然后,在周清禾那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湿漉漉的桃花眼注视下,他松开了禁锢着她的手,转而,用那只空闲的、宽大的手,像是在拆开一件他早已觊觎已久的、最珍贵的礼物,开始仔仔细-细地、一寸一寸地,将她身上那最后几件象征着抵抗的、薄薄的布料,彻底剥离。从那件蓝白色的可爱连衣裙,再到衣服下的纯白色护胸,以及最后……那片象征着她最后一道防线的、纯白色的、早已被她自己分泌的爱液浸润得一片湿滑的棉质内裤。当周清禾那具年轻、紧致、充满了青春活力的、玲珑有致的处女胴体,就这么毫无保留地、赤裸裸地暴露在房间昏黄的、暧昧的灯光下时,她终于放弃了所有无谓的抵抗。她只是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羞耻和一丝认命般的决绝而微微颤抖,那张总是明艳骄傲的俏脸上,飞起两抹动人的、混杂了屈辱与期待的红晕。周叙看着眼前这幅活色生香的、充满了全然奉献的、绝美的画面,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开启神圣宝藏的、虔诚的朝圣者。他没有立刻开始。他只是伸出手,用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宽大的手,轻轻地、像是在对待一件世界上最珍贵的、易碎的艺术品,抚摸着姐姐那光洁细腻的、温热得仿佛上好暖玉般的肌肤。惹得周清禾身上一阵阵颤抖,皮肤泛着樱桃般的粉红和汗毛涟漪般的竖起。“姐,”周叙突然有些颤颤巍巍的开口,声音因为接下来的话而变得沙哑、低沉,“我们……换件衣服,好不好?”周清禾缓缓地睁开那双早已被泪水和情欲浸润得迷离的桃花眼,:“……什么衣服?”“妈妈的。”周叙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眼睛里闪烁着一丝病态的光芒,“妈妈的衣服还有丝袜。”周清禾的身体,猛地一僵。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弟弟那张写满了她看不懂的、疯狂欲望的脸,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极致的震惊,随即,却被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嘲弄、玩味与一丝“原来你跟我一样变态”的、了然的笑意所取代。“呵,”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没想到,我们家周叙,还有这种癖好啊?”“我就是觉得妈妈穿那样好看。”周叙通红着脸回道。她看着他那张因为被戳破心事而瞬间涨得通红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但又有些犹豫,倒不是因为不愿意换,“时间来得及吗?”“才四点多,妈妈五点半才下班呢。”“好吧,那你快点去拿。”她缓缓地从床上坐起来,那具赤裸的、完美的少女胴体,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的眼前。她伸出那只光洁如玉的、修长的腿,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他的小腿,声音里充满了女王般的、施舍般的恩赐。“你挑你喜欢的,还有……那双挂在最里面的、10D的、最薄的那双黑色丝袜,全都给我拿过来。今天,姐姐就满足你这个……变态的、下流的愿望。”周叙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不过短短一两分钟,当他再次出现在周清禾的卧室门口时,怀里已经多了一捧充满了禁忌与背德气息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衣物。那是一件被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象牙白的真丝衬衫,一条剪裁利落但有点皱皱的黑色高腰包臀裙,以及一双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在灯光下泛着幽蓝冷光的、薄如蝉翼的10D黑色连裤袜。而最让周清禾呼吸一滞的,是被他捏在指尖的、那件小巧的、天蓝色的蕾丝内裤。周清禾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将那捧还带着母亲衣柜里那股混合了香樟与高级香氛气息的衣物,接了过来。入手的第一感觉,便是那件白衬衫上传来的、独属于母亲沈知岚的、淡淡的体温与香气。那不是洗衣粉的味道,也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一种更私密、更熟悉的、她从小闻到大的、属于母亲身体的、独一无二的味道。这个认知,让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泛起了一层薄红。她鬼使神差地,将那件天蓝色的蕾丝内裤,凑到了自己的鼻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一股极淡的、却又无比清晰的、混合了女性体香和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若有若无的骚气,瞬间钻入了她的鼻腔。“你变态啊!”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将那件内裤扔在了床上,那张明艳的俏脸上,瞬间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因为极致的羞愤而瞪得滚圆,“把妈妈的脏衣服拿过来!”“姐,求你了~”周叙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既委屈又充满了恳求的可怜表情。那一声拖长了的、带着浓浓鼻音的“求你了”,像一根羽毛,轻轻地、搔刮在周清禾那颗早已在禁忌边缘疯狂摇摆的心上。她看着弟弟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又看了看床上那堆散发着母亲气息的、充满了背德诱惑的衣物,那张因为羞愤而涨红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极其复杂的、混合了嘲弄、玩味与一丝“豁出去了”的、疯狂的冷笑。“呵,真是拿你没办法。”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狡黠的光芒。然后,在周叙那因为期待而变得灼热的目光注视下,她当着他的面,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优雅的仪式感,开始了一场禁忌的变装。她先是拿起那件天蓝色的蕾丝内裤,那片小小的、半透明的布料,在她白皙纤长的手指间,显得是那么的色情。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将自己那双光洁如玉的修长美腿,伸了进去。蕾丝的边缘,紧紧地贴着她大腿根部那最柔嫩的肌肤,内裤上残留的少许的属于沈知岚的体液,将周清禾那片神秘的花园,以一种半遮半掩的、充满了诱惑的方式,紧紧贴合在一起。接着,是那双薄如蝉翼的10D黑色连裤袜。她坐-在床沿,将那黑色的、带着幽蓝冷光的丝,一点一点地,从脚尖开始,缓缓地、向上拉。丝袜的质感无比顺滑,紧紧地、毫无保留地包裹住她那修长、笔直、没有任何瑕IA疵的美腿,从纤细的脚踝,到匀称的小腿,再到紧致圆润的大腿……那黑色的丝,将她腿部的每一寸曲线,都衬托得愈发完美、愈发诱人。然后,是那条黑色的高腰包臀裙。她站起身,将那件剪裁利落的裙子套上,拉上侧面的拉链。那富有弹性的面料,紧紧地、将她那虽然不如母亲丰满、却同样挺翘饱满的少女臀型,勾勒得淋漓尽-致。最后,是那件象牙白的真丝衬衫。她将衬衫穿上,却没有立刻系上纽扣。而是就那么敞着,露出了里面那件她为了搭配吊带裙而特意换上的、黑色细带绕颈内衣,和那被内衣向上托起、向中间聚拢的、两团饱满而挺翘的36D雪白。她缓缓地转过身,像一个刚刚换上新装的、等待着被检阅的女王。她看着弟弟那张因为自己这身装扮而瞬间涨得通红、甚至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的脸,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充满了恶劣的、玩味的、属于施虐者的快感。她一步一步地朝他走去,那双被极薄的黑色丝袜包裹的、修长匀称的美腿,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致命的、诱人的幽蓝冷光。她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然后缓缓地抬起腿,用那穿着黑丝的、曲线优美的脚尖,轻轻地、带着一丝羞辱意味地,勾了勾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怎么?”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又像魔鬼的低语,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冰冷的威胁,“这就受不了了?”“我的好弟弟,”她俯下身,将那饱满柔软的、不点而朱的嘴唇,凑到他的耳边,滚烫的呼吸,混合着她那充满了罪恶与诱惑的、魔鬼般的低语,尽数喷洒在他的耳朵里,“你现在闻闻看,姐姐的身上,是不是有妈妈的味道?”“等一下,当你把你的东西,插进这具穿着妈妈衣服的、姐姐的身体里的时候……”“……你到底,是在干你的姐姐,还是在干妈妈?”那句充满了罪恶与诱惑的、魔鬼般的低语,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周叙心中那扇名为“理智”的、早已锈迹斑斑的枷锁。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自己母亲的衣服、扮演着自己母亲角色的、他最亲爱的姐姐,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燃烧起了一股近乎疯狂的、毁灭性的火焰。“妈妈……”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回应她刚才那句恶毒的问句,又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禁忌的祷告。周清禾看着他那副彻底沉沦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又满足的笑容。“乖儿子,”她缓缓地抬起那只穿着极薄黑丝的、曲线优美的脚,用那黑色的、包裹着她圆润脚趾的脚尖,轻轻地、带着一丝羞辱意味地,在他的脸颊上画着圈,“现在,知道该怎么取悦妈妈了吗?”“是像一只听话的小狗一样,跪下来,舔干净妈妈的脚,还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嘶啦——!”一声清脆的、充满了暴力美感的、丝绸撕裂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周叙猛地伸出手,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失控的野兽,一把抓住了她那只还在自己脸上作乱的、被黑色丝袜包裹的修长美腿,然后,用尽全身的力道,狠狠地向两侧一撕!那层薄如蝉翼的、在灯光下泛着幽蓝冷光的10D黑丝,像一张脆弱的、不堪一-击的蛛网,瞬间从她的大腿根部,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狰狞的口子,露出了里面那大片的、雪白细腻的、温热的肌肤。“啊!”周清禾发出一声短促的、混杂了惊慌与一丝奇异快感的尖叫。周叙没有理会她的反应。他像一个终于找到了圣杯的、疯狂的信徒,缓缓地俯下身,将自己的脸,埋进了那片被撕裂的、充满了她身体余温和母亲香水味的黑色丝绸之上。他伸出舌头,用那温热的、柔软的舌尖,在那片破损的、狼藉的丝袜边缘,在那片若隐若现的、雪白的大腿嫩肉上,轻轻地、虔诚地,舔舐着。“嗯……哈啊……”周清禾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了羞耻、被侵犯的快感与角色扮演的错乱感的电流,瞬间从两人接触的地方炸开,窜遍了她的四肢百骸。“你这个……不孝子……”她的声音因为情欲而变得破碎不堪,充满了沙哑的、甜腻的磁性,“竟……竟然敢……撕坏妈妈的丝袜……”周叙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燃烧着欲望火焰的眼睛,死死地锁着她。他松开了那片被他蹂躏得一片狼藉的黑丝,转而,用那只宽大的、带着薄茧的手,毫不犹豫地、粗暴地拨开了那片早已被她的爱液浸润得一片湿滑的、天蓝色的蕾丝内裤。然后,他分开她那双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颤抖的、穿着破损黑丝的修长美腿,将自己那早已狰狞毕露的、滚烫坚硬的欲望,对准了那片早已为他彻底敞开的、泥泞不堪的、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娇嫩的神秘深渊。他猛地挺起腰!“啊——!套,带套啊,臭儿子。”一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凄厉、也更加甜腻的尖锐哭喊,从周清禾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周叙心中一惊,把这事完全忘了。赶紧拔出下体,飞回卧室,拿来之前买的套套,研究起来怎么用。周清禾躺在床上,看着弟弟尴尬挠头的表情,没有催促,只是用一只丝袜脚,轻轻的在周叙大腿内侧来回撩拨。周叙研究明白后,撕开包装,戴好套套,还不忘把顶端的空气排空。然后在周清禾的尖叫中,重新扛起姐姐的丝袜美腿,毫不费力的又一次插入了姐姐那泛滥成灾的小穴中。“啊,轻一点,臭儿子。”周清禾美妙的身体顿时弓起,身体泛起一阵潮红。那根属于她亲生弟弟的、滚烫的、巨大的欲望,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凿开了那层早已脆弱不堪的薄膜,势如破竹地、一捅到底!“噗啾……噗啾……啪啪……”黏腻的水声与肉体撞击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疯狂回荡,奏响了一曲最禁忌、最背德、也最动听的生命交响乐。周清禾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被那股充满了禁忌与背德的、纯粹的肉体快感所击溃。她那双总是骄傲的桃花眼,紧紧闭着,感受着弟弟毫不顾忌的冲击。但她没有忘记,他们此刻正在玩的游戏。她紧紧地抱着他,用那双早已被泪水和情欲浸润得迷离的桃花眼,痴迷地望着他,然后,用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混合了“姐姐”的刁蛮与“母亲”的纵容的、扭曲的语调,在他耳边,一声又一声地、呢喃着。“嗯……哈啊……乖……乖儿子……就是这样……”“你看……你把‘妈妈’的身体……都操得湿透了……里面……里面全都是你的东西……♡”“告诉‘妈妈’……是‘妈妈’的身体更让你舒服……还是外面你的姐姐……更让你兴奋……嗯?”“你这个不孝子……等一下……看‘妈妈’怎么……怎么用这双穿着黑丝的腿……把你夹死在床上……哈啊……♡”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了毒的、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剖开他那充满了禁忌欲望的、丑陋的内心,又像最猛烈的春药,将他一次又一次地,推向了欲望的、更深的深渊。那句充满了禁忌与背德的、属于“妈妈”的淫语,像一桶汽油,彻底浇在了周叙那早已熊熊燃烧的欲望烈火之上。他们像两头被欲望支配的、疯狂的野兽,又像两个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孤独的灵魂,在这张充满了他们罪恶气息的、狼藉的床上,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扮演着一场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的、充满了禁忌、欲望与极致快感的、荒诞的戏剧。他不再有任何的温柔,也不再有任何的怜惜。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失控的野兽,双手死死地掐住她那不盈一握的、柔软的腰肢,腰身开始以一种最原始、最疯狂、最充满了占有意味的节奏,在她那紧致、湿热、仿佛拥有生命般不断吮吸着他的小穴中,疯狂地冲撞、挞伐起来!“噗啾!噗啾!啪啪——!”黏腻的水声与肉体撞击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疯狂回荡,奏响了一曲最禁忌、最背德、也最动听的生命交响乐。敞开的象牙白的真丝衬衫早已被两人淋漓的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她那因为剧烈晃动而上下翻飞的、两团饱满雪白的乳房之上。那件被撕裂的黑色丝袜,还挂在她那双因为极致的快感而死死地盘在他腰间的、光洁如玉的修长美腿上,随着他每一次深可见骨的、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钉死在床上的猛烈冲撞,而来回地晃动。“嗯……呜……臭儿子……哈啊……你……你就知道……就知道欺负‘妈妈’……”周清禾的理智,早已被这股滔天的快感浪潮冲刷得七零八落。她那双总是骄傲的桃花眼,此刻早已完全失焦,里面蓄满了水光。就在周叙感觉自己快要到达顶点的瞬间,周清禾那双盘在他腰间的修长美腿,猛地一收,死死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夹住了他的腰,整个人死死的抱住周叙的躯体,“啊——,好儿子,“妈妈”要来了,不要停!”那极致的、仿佛要将他腰都夹断的紧致与压迫感,成了压垮他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啊——!”随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嘶吼,一股滚烫的、浓稠的白浊液体,隔着那层薄薄的乳胶套,尽数冲击在了她那不断收缩、痉挛的、最温暖的子宫深处。周叙喘着粗气,从姐姐那依旧在微微颤抖的、柔软的身体里退了出来。他看着那只沾满了两人爱液的、鼓囊囊的避孕套,脸上露出自己无数子孙无故流逝的复杂感情。他小心地将套子取下,打了个结,用纸巾包着扔进床边的垃圾桶里,然后从床头柜拿出第二个,撕开包装,准备开始下一轮的征伐。然而,就在他刚刚戴好套子,准备再次压上去的时候,一只被黑色破损丝袜包裹的、曲线优美的玲珑玉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力道,轻轻地抵在了他的胸膛上。“没用的东西,”周清禾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一丝力气。她缓缓地从床上坐起来,那件早已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白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胸前那两团饱满的雪白若隐若现。她看着他,那双刚刚还迷离失焦的桃花眼里,又重新燃起了那种属于女王的、骄傲而玩味的火焰,“就这么点本事,还想继续?”“躺下。”她命令道,“让‘妈妈’来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快乐’。”她说着,便缓缓地、以一种极其优雅又无比色情的姿态,跪跨在了他的身上。她扶着那根刚刚才释放过、此刻却又因为她的这番话而再次精神抖擞地昂扬起来的、滚烫坚硬的欲望,缓缓地、带着一丝折磨人的、缓慢的节奏,一寸一寸地,将它重新吞入了自己那片刚刚才被他开垦过的、依旧紧致、湿热、泥泞的领地。“嗯啊……!”那极致的、被从下方贯穿的充实感,让她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娇吟。她双手撑在周叙的胸膛两侧,开始以一种骑乘般的姿态,缓缓地、上下地、前后地滑动、研磨起来。她那头乌黑柔顺的长发,瀑布般地垂落下来,铺洒在他的胸膛和脸颊上,带来一阵阵微痒的、令人心猿意马的触感。“乖儿子,你看,”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是恶作剧得逞后的、甜腻的笑容,“是‘妈妈’在上面,更让你舒服,还是……你压着‘妈妈’,更让你兴奋?”然而,少女的体力,终究是有限的。在这样主动的、耗费体力的骑乘姿态下,不过短短几十下,周清禾的动作,便开始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她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那双撑在他胸口的手臂,开始微微地颤抖。“不……不行了……”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你这个……坏孩子……要把……要把‘妈妈’的腰……给弄断了……呜……”她再也支撑不住,腰身一软,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周叙的身上,房间里只剩下少女的呻吟和喘息。周叙笑了。他伸出双手,将她那具早已香汗淋漓的、柔软娇小的身体,轻轻地翻转了过去,让她以一个极其羞耻的、将那被黑色包臀裙包裹的、浑圆挺翘的臀部高高撅起的姿态,跪趴在了床上。然后,他从她身后,扶着那根依旧坚硬如铁的欲望,再一次,狠狠地、毫不留情地,一捅到底!“啊——!”这突如其来的、从身后传来的、更深更猛烈的贯穿,让周清禾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只能死死地抓住身下的枕头,将脸埋进去,才能勉强不让自己的声音传得太远。“啪!啪!啪!”周叙的每一次撞击,都带着风声,狠狠地拍打在她那两瓣因为他的动作而疯狂晃动、上下翻飞的、丰腴的臀肉上,发出一声声清脆悦耳的、充满了情欲的响声。那件黑色的包臀裙,早已被顶到了腰际,露出了那片被撕裂的、狼藉的黑色丝袜,和那在撞击下不断颤抖的、雪白的臀浪。终于,周清禾又一次的浑身颤抖,嘴里的呻吟压抑不住的的枕头内传来。“呜……呜……小畜生……你……你慢一点……‘妈妈’的里面……要被你……要被你操坏了……啊……♡”“妈……妈妈……你好骚……屁股……屁股摇得再快一点……哈啊……♡”在两人那充满了禁忌、背德与角色扮演的、淫秽的对话中,在周清禾那一声声仿佛濒死般的哭喊中,周叙再一次,将自己滚烫的欲望,隔着那层薄薄的乳胶套,尽数射进了她那早已被他彻底征服的、温暖而湿热的身体深处。彻底释放过后的周叙抱着周清禾的屁股,身下的佳人早就软成了一滩烂泥,只是依靠着意志力抬着屁股。意识到周叙的结束,周清禾的娇弱身躯瞬间崩塌,二人相拥的抱在一起。“喂,”周清禾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甜腻,“你刚刚……怎么这么兴奋?”周叙的身体微微一顿。“比之前还要兴奋。”周清禾伸出那只早已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小手,软绵绵地、带着一丝审问的意味,捏了捏他那因为高潮而微微泛红的、英俊的脸颊。“告诉姐姐,”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危险的、致命的诱惑,“你刚才,一边干着你的亲姐姐,一边……是不是在想着我们的好妈妈?”“没有!”周叙几乎是立刻就否认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冤枉后的、恰到好处的急切和委屈,“我没有!”他看着姐姐那张写满了“我不信”的、戏谑的俏脸,缓缓地俯下身,嘴唇再一次印上了姐姐因为呻吟而红肿湿润的、饱满的唇瓣。“我只是……”当这个吻终于结束时,周叙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嘴唇,将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用他那因为情欲而变得格外低沉沙哑的、充满了不容抗拒的魔力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地,在她耳边呢喃着,“我只是……太爱你了,姐。”“嘁,你看我信吗?其实......你要是真想过妈妈也没什么,妈妈毕竟这么漂亮。但是,你不能做什么,你要跟我......就只能跟我在一起。”周清禾在周叙怀里嗫嚅道。“好了,爽够了就快回去吧,我要收拾一下去洗澡了。”周清禾突然推开正在享受姐姐怀抱的周叙,“爸妈……爸妈快回来了……要是被他们看到床单上……”“姐,你去吧,床单我来洗。”周叙站起身清理了下身体,换上衣服。“嗯~好儿子,真乖,妈妈去洗澡啦。”周清禾甜甜的在周叙嘴上亲了一下,蹦蹦跳跳去洗澡了,完全没了第一次的后遗症。第67章 怦然心动周廷岳和沈知岚回到家时,客厅里的电视正播放一部老电影。周叙与周清禾并肩坐在沙发上,中间只隔着一个装薯片的玻璃碗。以往满屋追打的姐弟二人,此刻正亲昵的坐在一起看着电视,周清禾把腿蜷在沙发一角,周叙则替她拿着遥控器,两个人正为男主角究竟有没有发现“友善”但激烈的交流。沈知岚站在玄关换鞋,听了几句便笑道:“你们实习以后,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了。以前一起看电视,十分钟能抢三次遥控器,现在居然学会和平共处了。”姐弟二人同时安静下来。周叙先低头拿薯片,周清禾则若无其事地坐直身体。两人脸上那点不自然落进沈知岚眼中,她微微挑眉,正想再调侃一句,周廷岳已经拎着公文包从后面进来。“关系好还不好?”他说,“至少家里能安静一点。”“就你话多,你对这个家了解的还是太少了。”沈知岚对丈夫的反驳显然有一些不开心。而周廷岳则对沈知岚的疑问无法共情。一家人简单收拾以后便坐下来吃饭。沈知岚今天从学校回来得晚,只做了三道家常菜,周清禾主动把汤端上桌,周叙也难得没有等人提醒便去盛饭。周清禾刚把汤端上桌,就兴奋的开口。“妈,明天我们最后一节训练——”周廷岳忽然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来得极其准确。周清禾停住,疑惑地看向父亲。周叙以为爸爸真被呛到,刚准备把水递过去,便看见周廷岳隔着餐桌朝他们使了个眼色。周叙顿时明白过来:“最后一天……要参观博物馆。”“什么博物馆?”沈知岚问。“市里的安全教育博物馆。”周清禾了然,很自然地接过话,“罗教官和唐教官带队。”“这不是挺好吗?看看展览,总比你们在训练馆里被摔来摔去安全。”沈知岚给两个孩子各夹了一筷子菜,“结束以后早点回来。马上开学了,别以为暑假最后几天就可以彻底放纵。”周廷岳低头吃饭,像是什么也不知道。直到晚饭结束,沈知岚回主卧整理第二天会议要用的材料,他才把姐弟二人叫进书房,并且亲手关上了门。“爸,为什么不让我们告诉妈妈?”周清禾问。“你们妈妈连你们去游泳都要反复问救生员有几个。”周廷岳压低声音,“如果知道明天还有实弹体验,她今晚能把罗峥、唐晚晴和场馆负责人全叫过来全骂一顿,连你大伯都不会放过。”周叙心里仍有点发虚:“妈妈这么厉害吗?再说瞒着她不好吧?”“相关审批和监护授权已经办妥,场馆也是正规的,我只是打算等你们平安回来再告诉她。”周廷岳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底气不太足,稍稍停顿才补充道,“这不是欺骗,是避免不必要的焦虑。”周清禾神情有点复杂的评价:“爸,你总是这样。”周廷岳瞪了她一眼:“所以你们能理解爸爸的苦心了吗?”“部分理解,还有我只是客观分析。”“分析完就把安全守则重新看一遍。”周廷岳收起玩笑,神情渐渐认真,“枪和你们以前接触过的训练器材完全不同。不要因为上午通过考核,下午就觉得自己什么都会。进入靶场以后,脑子里只能记住教官的口令。任何时候不确定,就停下来报告;任何人违反纪律,立刻退出。尤其是你,周叙,不许逞强。”“知道了。”“还有清禾,不许和顾念较劲。”周清禾不服:“我什么时候和她较劲了?”父子二人同时看着她。“好吧,我不和任何人比。”她改口,“只完成自己的训练。”姐弟二人回到各自房间,将罗峥发来的安全守则重新复习了一遍。周叙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记得很熟,真正看到考核题库时才发现,许多问题并非简单的是非判断,而是在考验他们能否在紧张环境中放弃自作主张。看到最后,他反而没那么兴奋了。桌上的电话手表忽然亮起,是陈乐天发来的消息。“你背到哪了?”“第三部分。”“发生异常以后怎么办?”“停止动作,保持安全状态,报告教官。”“太好了,我选对了。”“你在边聊天边做题?”“背的有点无聊,劳逸结合。”几秒后,顾念也在群里发来一句:“明天要考核,别互相抄答案。”陈乐天刚想说,明天互帮互助,这时立即消失了。————————————————第二天上午八点,五个人在澜江市公共安全教育中心门前集合。这座建筑还有另一个更容易记住的名字——澜江市枪械与警务史博物馆。它并非单纯陈列武器的军事展馆,而是由市公安史志馆、体育射击协会与公共安全教育基地共同建设,展览内容从古代火器发展一直延伸到现代刑事侦查、枪支管理、创伤急救和公民避险教育。进入展馆前,唐晚晴先收走了几个人带来的零食。“博物馆里不能吃东西。”陈乐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巧克力被装进保管袋:“参观三个小时,血糖低了怎么办?”“死不了就行。”讲解员是一名头发花白的退休警官,姓韩。他没有一开始便带众人去看最吸引眼球的现代枪械,而是把他们领到第一展厅,从黑火药、火门枪和早期火铳讲起。玻璃展柜里陈列的大多是经过永久性处理的历史器物与复制品。韩警官介绍了火器如何从笨重、受天气影响严重的早期装备,逐渐发展成结构稳定、射程和精度都得到提升的现代武器;也讲到每一次技术变化,都伴随着更严格的储存、登记和使用制度。周亦辰看着一支外形笨重的旧式火枪:“这种真的能打中人吗?”“能不能准确命中是一回事,能不能造成伤害是另一回事。”韩警官说道,“不要因为器物古老,就低估它的危险性。”第二展厅的气氛明显严肃许多。墙上展示着我国枪支管理制度的历史变化,中央是一组从案件现场复原出的场景:桌面上摆着一件来历不明的枪形物品,旁边散落着几枚仿真玩具和经过处理的涉案器材,仅从外表几乎难以区分。唐晚晴让五个人站在警戒线外观察:“假如你们在废弃仓库里发现这些东西,第一反应是什么?”“退出去,报警。”顾念答道。“拍张照片再走?”陈乐天试探着问。“不靠近,不触碰,也不为了拍照停留。”唐晚晴说道,“记住位置和明显特征,在安全地点报警。你们不是鉴定人员,无法判断它是否有真实杀伤能力,也不知道周围是否还有其他危险。”周叙问:“如果是在学校附近发现呢?”“先带同学离开,不要引起围观,再通知老师和警方。”唐晚晴看向他,“尤其不许自己守在那里等警察。”周叙知道这句话又是专门说给自己的,只能点头。第三展厅没有陈列多少武器,入口处却贴着醒目的提示:部分影像可能引起不适。馆内播放的是经过医学与伦理处理的真实访谈。画面中没有渲染血腥伤口,只出现几名枪击事件幸存者的讲述。他们谈到突然响起的枪声、倒地后无法控制的恐惧、漫长的手术与康复,以及伤害如何在几秒钟内改变一个家庭。其中一名中年男人胸腹中弹后虽然活了下来,却经历了多次手术,至今仍无法恢复原来的工作。另一名年轻女性腿部受伤,影像里只展示了她穿戴支具重新学习行走的过程。她在镜头前说,电影里一个人中枪以后仍能奔跑、搏斗,可现实中她当时甚至听不清身边的人在说什么,只觉得身体迅速发冷。周叙望着屏幕,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安静下来。那句“身体迅速发冷”,让他想起自己倒在停车场地面上的下午。周围人的声音越来越远,救护车的鸣笛像是隔着很深的水传来。他受的只是刀伤,已经足够让一家人在医院守了一个多月;而眼前这些人面对的,是比那更快、更难预料的伤害。罗峥之前说得没错。枪并不会因为握在所谓好人手里,就自动变得仁慈。韩警官没有让几个孩子沉浸太久,随后将他们带进公共避险区。这里通过互动屏幕模拟商场、校园与街道出现持枪人员时的情形,教授普通公民最重要的应对原则:尽快远离危险区域;无法撤离时寻找能够有效遮蔽的位置并保持安静;在确保自身安全后报警,说明位置、人数和明显特征;警方到场后保持双手可见,服从指令,不突然靠近。“电影里总有人试图从背后制服罪犯。”韩警官说道,“现实里,除非已经没有撤离和躲避的可能,否则普通人不应该主动接近持枪者。没有装备和协同的勇敢,很容易让受害者多一个。”陈乐天忍不住看向周叙。周叙察觉到了:“你又看我干什么?”“觉得这一段特别适合你。”“我没那个胆子。”“刀你都敢往前冲,枪还真不好说。”唐晚晴在后面听得一清二楚:“不光是他,电影动漫里情节和现实出入很大,防止你们接受一点训练就变得目中无人,所以今天才让你们来看。”最后一个展区属于警务处置。玻璃柜里陈列着不同时期的防护装备、通信设备和执法记录器。互动沙盘展示警方接到持枪警情后,如何划分警戒区域、疏散无关人员、建立信息渠道,并由受过专门训练的人员处理危机。这里没有展示具体的进攻路线或战术动作,重点放在协同与责任上。画面中的每一步都需要确认平民位置、判断风险,并尽可能争取谈判和安全控制的机会。周清禾看着沙盘里不断变化的警戒范围:“所以真正处理这种事件时,并不会像电影里那样一个警察冲进去?”“极少数紧迫情况下可能来不及等待完整部署,但正常处置依靠的是团队。”唐晚晴说道,“一个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观察所有方向、疏散群众、提供急救和控制嫌疑人。把个人英雄主义当作常态,是对现实工作的极大误解。”陈乐天若有所思:“所以高手也需要同伴。”“高手更明白自己需要同伴。”参观结束时,几个人原本对实弹体验的单纯兴奋已经多了一层分量。走出最后一个展厅,陈乐天甚至没有立刻去找被保管的巧克力,而是站在枪击幸存者访谈墙前回头看了几秒。唐晚晴没有催促。她知道,真正有效的安全教育,从来不是让孩子记住武器有多酷,而是让他们明白它究竟能够夺走什么。————————————————————上午十一点,罗峥才出现在教育中心的考核室。他穿着深色便装,手里拿着五份密封试卷,进门以后没有寒暄,只让众人按编号分开坐下。“六十分及格?”陈乐天问。“九十分。”“这不公平,学校考试都没这么高。”“不想考现在就可以回家了。”考核分为书面判断、情景选择与口头问答三部分。内容并不考具体枪械结构,而是检查他们是否真正理解场馆纪律、异常处置和公民避险原则。任何涉及枪口朝向、擅自触碰或不服从口令的错误,都会被直接判定为不合格。顾念最先完成,交卷后安静地坐到休息区。周清禾紧随其后。周叙检查了两遍才提交,陈乐天则一直写到最后五分钟。周亦辰最后一个放下笔。成绩很快出来。顾念九十九分,周叙九十七分,周清禾九十九分,陈乐天九十三分。周亦辰八十九分。考核室瞬间安静。“差一分。”周亦辰望着成绩,明显有些难以接受,“错在哪里?”罗峥翻了翻试卷:“主要是行为方面,清一色都是选择的都是迅速逃离,而未进行能够最大程度降低危险的操作。”“我们被教育的都是这些啊,迅速远离——”“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很多时候,最优的行为并不是不顾一切的逃跑。”罗峥打断他,“你没有记清特殊情况时,正确的选择是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的保护别人,为周围非专业人员和后来专业人员提供必要便利。”“我可以改。”“以后好好记住知识,这次没有修改机会。”周亦辰的脸色渐渐难看。他昨天准备了很久,甚至比周叙和陈乐天睡得都晚,但还是不擅长背书。如果因为一分只能坐在观察区,他显然无法接受,却又不敢向罗峥争辩。陈乐天率先开口:“罗教官,他就错了一道,而且确实之前你们主要意思就是让我们远离危险,特别是对周叙。对吧,周叙。”陈乐天向周叙疯狂使眼色。周叙也说道:“对啊,罗叔,能不能让他再考一次?不是直接让他通过,就只补考错的内容。至少他的选择保证了自身安全,没有造成更大危害。”顾念没有跟着求情,而是提出一个更实际的建议:“可以增加一轮口头考核。如果再答错,就不参加。”“这些不是理由,考试前已经说清楚了,不通过就是不通过。”罗峥整理试卷,没有丝毫动摇。就在周亦辰准备放弃,让他们帮自己把子弹打光时,周清禾突然抬头:“罗叔,你这不是给普通市民测试的试题吧,标准也不是针对的未成年人,对吧?”罗峥没有回应,这些试题确实是警官培训学校的靶场安全测试试题,面向群众是警校大学学生。唐晚晴站在门边看了半天,终于说道:“规程允许安全负责人对临界分数人员增加面谈评估。让他补充考核,不算破例。”罗峥看她一眼:“你倒记得清楚。”“毕竟有人答应了给孩子们一份毕业礼物,总不能因为一分就少送一份。再说就一个人落下了,怪可怜的,要不然把分数提到95分,把那个胖子也踢出去。”陈乐天会意,一把抱住罗峥的大腿,大声呼喊,“不要啊,罗教官,哦,不,罗叔叔,罗大哥~~”“好了好了,你先起来,有点尊严。”罗峥赶忙让陈乐天起来。周亦辰抬头看向二人,眼中重新燃起一点希望。罗峥沉默片刻,抽出一张空白记录表:“十分钟后口试。仍然是九十分标准,安全红线问题只要错一个,就去观察区。”“谢谢罗教官。”“先别谢。”补充考核的问题比试卷更灵活。罗峥连续设置了几种容易让人慌乱的情境,周亦辰起初回答得有些迟疑,后面却渐渐稳住。最后一个问题仍然与靶场环境安全有关,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独自逃跑,放任灾难发生。“立即离开现场,确认安全后迅速联系教官,阻止无关学员靠近,按照场馆要求保持安全状态,不自行处理。”罗峥在记录表上写下“通过”。几个人同时松了口气。“今天别人替你争取的是第二次证明自己的机会,不是安全标准的降低。”罗峥说道,“记住了吗?”“记住了。”————————————————下午的靶场位于另一座封闭建筑内。进入实射区域前,所有人再次接受身份核验与身体状态检查。场馆工作人员逐一确认防护装备,随后将他们带到观察区。真正负责器材与弹药的是靶场的持证教练和安全员,罗峥、唐晚晴则负责纪律监督。为了让几个孩子直观感受实弹与模拟训练的差别,罗峥先进行了示范。他站在五十米项目的射击位置上,只用一只手举起手枪。方才还在和孩子们说话的中年男人,在进入射击状态后像换了一个人。肩膀松沉,身体稳定,目光越过长长的靶道,所有细微动作都安静得近乎凝固。三声枪响先后穿过耳部防护,依旧带着沉闷而清晰的冲击感。靶纸回传,三个弹孔都落在十环区域内。陈乐天睁大眼睛:“五十米?”场馆教练看了一眼靶纸:“罗警官以前的成绩比这更好。”罗峥放下手枪,确认器材由工作人员接管后才转身:“示范不是让你们追求这个成绩。今天没人需要证明自己能打中十环。你们唯一必须完成的,是全程遵守安全规范。还有,我刚刚哪里做的不对?”“应该双手持枪。”顾念举手回答。“没错,答的很好。”唐晚晴在一边笑着摇了摇头。这是他警校新人练枪的传统,老人总喜欢在新人面前装逼,然后再让学员点出自己的错误,其实是在彰显自己的实力和权威。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火药气味。那并不好闻,甚至有些刺鼻,却让几个孩子第一次真切意识到,玻璃另一侧发生的不再是电子屏幕上的模拟。第一名进入射击位置的是周叙。他戴好护目镜与耳罩,站到安全员指定的位置。明明上午已经把所有规则背得滚瓜烂熟,此刻真正面对实弹器材,掌心仍迅速沁出一层薄汗。耳罩削弱了周围声音,却让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变得格外清楚。教练的指令从侧后方传来。周叙一项项完成要求,没有抢快,也没有回头。真正的第一声枪响起时,腕臂传来一阵骤然的震动。那股力量远比模拟设备直接,虽然场馆选用的是适合初次体验的训练器材,仍令毫无实弹经验的少年手臂发麻,视线也短暂地失去稳定。他的第一发落点偏低。“不要急着补救。”罗峥在后方提醒,“先恢复状态。”周叙深吸一口气。第二次枪响时,他仍然紧张,却没有再被后坐力打乱节奏。完成规定数量后,他按照口令停止,由教练接管器材,直到退回安全线外才真正松开一直紧绷的肩膀。陈乐天迎上来:“怎么样?”“比模拟的声音大多了。”周叙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指,“开第一枪的时候,手都震麻了。脑子里什么都没剩下。”“成绩呢?”“没看。”“你居然忍得住?”“教练没让我看。”周叙说完,陈乐天已经被叫到位置上。他明显比周叙兴奋。前几发虽然散得厉害,后面却逐渐稳定,原本在模拟训练中体现出的手眼协调也确实给了他一点帮助。完成第一组射击后,陈乐天高兴得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处哪里。教练还未宣布这一轮结束,他便下意识转身,想把手里的器材展示给周叙看。那个动作只发生在极短的一瞬间,枪口却随之偏离了规定的安全方向。“别动!”罗峥的声音像一道炸雷。几乎在同一时刻,他已经跨上前,一把控制住陈乐天的手臂,将枪口重新导向安全区域。场馆安全员立即接管器材,检查之后,脸色骤然沉了下来。里面仍有一发未击发的实弹。靶场警示灯亮起,所有训练立刻暂停。刚才还带着笑意的陈乐天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他盯着被工作人员接管的手枪,又缓慢转头看向几步之外的周叙,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周叙也僵在那里。他看不见刚才枪口是否真正掠过自己,只记得罗峥那声怒喝。直到工作人员宣布现场恢复安全,他才发现自己的背上已经渗出一层冷汗。罗峥摘下耳罩,走到陈乐天面前,一巴掌扇了过去,“啪”的一声巨响,整个场馆顿时安静下来。“为什么转身?”“我以为……已经结束了。”陈乐天捂着脸低声说道,似乎要哭出来。“结束口令不等于器材安全,更不等于你可以改变枪口方向。”“我以为里面没有子弹。”“等你把你的朋友打死了,在他的墓碑前说这句话吧!”罗峥没有提高音量,可那种压抑的愤怒比吼叫更令人生畏。“老大,我来吧。上午第一条规则是什么?”唐晚晴连忙上前,接替了罗峥的位置。陈乐天的声音已经发颤:“任何时候,都按已经装填对待。”“你记住了吗?”“记住了。”“没有。你只是会背。”陈乐天低着头,眼圈迅速红了。他平时再爱开玩笑,此刻也清楚刚才的失误意味着什么。枪里真的还有一发子弹;如果手指误碰了不该碰的位置,如果罗峥慢了一步,如果枪口真的指向周叙——所有假设最后都通向一个他根本不敢继续想象的结果。“退出射击线。”罗峥说道,“今天剩余项目全部取消,只能旁观。”陈乐天没有求情,默默摘下护目镜与耳罩,走出位置。经过周叙身边时,他停住脚步。“对不起。”周叙仍有些后怕,一时没有回答。陈乐天脸色更加苍白:“我真以为结束了。我不是想——”“我知道。”周叙终于开口,“但你刚才确实把我吓到了。”“对不起。”“我接受你的道歉。”周叙看着他,“但你欠我一顿饭,而且以后再也不许说什么‘我以为没子弹’。”陈乐天用力点头。唐晚晴没有上前安慰,只让他坐到观察区第一排,完整观看后续训练。她知道,此刻的恐惧与愧疚未必是坏事。安全规则如果只停留在试卷和口号里,迟早会被兴奋冲垮;刚才那一幕至少让所有人真正明白,一次短暂的松懈,足以让训练变成悲剧。训练恢复以后,靶场里的气氛与先前完全不同。周亦辰上场时明显紧张,却因此格外谨慎。每完成一个动作,他都会等待下一条明确口令,不再自作聪明。顾念第一次实射时被枪声与后坐力惊得手臂一颤,第二发迟迟没有进行。教练询问她是否继续,她认真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确认能够稳定下来后才点头。周清禾的问题仍然是急躁和过度自信。她的手部力量足以控制训练器材,却会在等待中不自觉地提前绷紧身体,结果真正击发时反而被后坐力带偏。唐晚晴让她立即退出位置休息,直到周清禾冷静下来,呼吸恢复正常才继续。成绩出来后,周叙第一,周亦辰第二,顾念和周清禾最终分列后两位。唐晚晴随后亲自进行了示范,稳定而集中的弹着点足以证明,性别不是决定成绩的理由,训练与心理才是。“别太在意。”她看着二个女孩,“握力、核心稳定和动作习惯都可以练。第一次成绩差,只说明是第一次。”“喂,那个胖子,过来。”唐晚晴又回头叫来陈乐天,悄悄把他塞回队伍里。罗峥转过头,当作没看见。陈乐天向唐晚晴和罗峥投去感谢的目光。而唐晚晴则在几个孩子射击时,站在孩子们旁边,更加小心的观察着孩子们的动作。后面的课程没有再发生意外。几个孩子在教官监督下又完成了三轮规定射击,学习按照统一流程进入和退出射击线;当器材出现模拟异常时,他们不再擅自判断,而是保持安全、停止动作并呼叫教练。弹匣的装卸和异常排查都由工作人员逐项监督,没人被允许脱离口令自行处置。他们从最初听见枪声时肩膀僵硬,到后来能够在震动、声响和火药气味中保持基本稳定;也从单纯追求环数,逐渐明白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打得多准,而是从拿起器材到交还器材的每一秒,都知道自己正在对什么负责。最终成绩统计出来:周叙第一,陈乐天第二,周亦辰第三,顾念第四,周清禾第五。不过陈乐天因为严重违反安全纪律,正式训练评价被取消。他看着成绩单上那个醒目的红色标记,没有再为自己的第二名高兴,只把它折好收进口袋。那张纸会提醒他,他可能确实有一点射击天赋,却差点败在最不该出现的错误上,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唐晚晴站在他身边问:“委屈吗?”“不委屈。”“记住今天害怕的感觉。”她说,“有时候它比奖状管用。”————————————————————最后一项复盘结束时,天色已经渐渐转暗。五个人在训练室里排成一列。这个暑假,他们在这里挨过罚、流过汗,也互相看过无数次笑话。墙角还摆着周叙第一次被唐晚晴摔倒时撞歪的软垫,陈乐天甚至记得自己在哪个位置做平板支撑时哭着发誓再也不吃夜宵。罗峥站在众人面前,手里却没有训练记录。“从今天开始,这段暑期课程正式结束。”原本还在笑的几个人逐渐安静下来。“你们刚来的时候,我不太愿意接这个任务。”罗峥坦然说道,“我认为几个孩子学一点拳脚、练几次观察,改变不了真正的危险。你们也确实给我添了不少麻烦——有人喜欢逞强,有人一紧张就忘记口令,有人把训练当比赛,还有人至今还不知道安全第一。”陈乐天默默移开视线。“但两个月以后,我发现秦哥有一句话是对的。训练未必能让你们战胜危险,却可以让你们少做一次错误选择。少一次逞强,少一次犹豫,或者在朋友犯错时多提醒一句,也许就足以改变结果。”罗峥看向陈乐天。“今天发生的事很危险。你应该记住,但不必因此认为自己永远不配再碰射击项目。真正重要的是,你是否愿意承认错误,并且保证它不再发生。”陈乐天眼圈又红了,认真点头。罗峥的目光继续掠过每一个人。“我希望你们以后不会遇到需要使用这些知识的时刻。希望你们上高中、考大学,为成绩、友情和喜欢什么人烦恼,而不是整天思考怎么对付坏人。危险本来就该由成年人挡在前面。”“可如果真有一天,成年人没能及时赶到——记住先保护自己,保护同伴,保持清醒。不要为了证明勇敢,拿自己的命去赌。”他停顿片刻,声音低了一些。“这两个月里,我和唐教官看着你们从一群只会抱怨的孩子,变成一群仍然会抱怨、但至少抱怨完愿意继续做事的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训练室里响起轻轻的笑声,笑声里却带着一点鼻音。唐晚晴原本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听到这里也放了下来:“以后路上见到我们,可以打招呼。但最好不要在案发现场、医院病房或者派出所留置室里见面。”周叙尴尬笑道:“唐教官,能不能别在告别的时候揭短?”“不能。最后一次机会了。”顾念最先走上前,郑重地向两人鞠了一躬。周亦辰、周清禾和周叙也先后道谢。陈乐天走到罗峥面前时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抱住了他。罗峥身体僵了一下。“罗教官,谢谢你刚才救了我。”陈乐天闷声道,“也谢谢你救了周叙。”“对不起,我打了你,但我只是制止你的错误。”“应该的,那也谢谢。”罗峥抬起手,最后还是在他背上拍了两下。训练馆门口,周廷岳已经等候多时。他亲自向罗峥和唐晚晴道谢,又提出晚上一起吃饭。“孩子们这两个月给二位添了不少麻烦,今天无论如何让我尽一次地主之谊。”唐晚晴眼睛微微一亮:“其实——”“晚上还有工作。”罗峥说道。“我怎么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唐晚晴转头瞪他。罗峥却继续对周廷岳道:“训练期间保持必要联系没有问题,课程结束以后,我们不适合与私人企业负责人保持过多私人往来。周总的好意我们领了,吃饭就不必了。”周廷岳听懂他的顾虑,没有强求,只与二人握了握手:“那以后有机会,在公开场合再感谢。”罗峥点头,带着唐晚晴离开。走出十几米,仍能听见唐晚晴压低声音抱怨:“一顿饭而已,几个孩子都在。”“你想吃什么,回市里我请。”“你说的。”“普通工作餐。”“老大,你这人上辈子就是抠死的。”几个孩子站在门口,先是沉默,随后不知是谁笑了一声。离别的伤感顿时被冲淡许多。————————————————当晚的聚餐被安排在周廷宇的别墅。没有正式宴席,也没有公司里的其他人,只在后院支起烤架和长桌。周廷岳让厨房准备了不少孩子喜欢的食物,算是为整个暑假的训练收尾。大人们没有参与,只让厨师和服务人员在场。陈乐天在餐桌前恢复了平时的活力,却坚决不肯碰摆成手枪形状的烤香肠,惹得众人又笑了一阵。顾念比平时安静。她偶尔参与大家的谈话,更多时候却坐在灯下,看着周叙和陈乐天争论谁的射击成绩更有含金量。夏夜的风从花园里吹来,将她耳边几缕柔软的碎发轻轻扬起。她今天穿着一件干净的浅色短袖与过膝裙,衣着简单,没有任何刻意装饰;乌黑长发束成清爽的马尾,明亮的眉眼在庭院灯下显得格外清澈。周清禾很快察觉了什么,却没有点破。聚餐接近尾声,其他人开始收拾桌面。顾念走到周叙身边,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能陪我走走吗?”周叙怔了一下:“去哪?”“就在花园里。”两个人沿着石板小路走到别墅侧后方。这里种着几株枝叶茂盛的桂花树,虽然还未到盛花期,空气里却已有若有若无的清香。远处传来陈乐天与周亦辰的说笑,隔着树木,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顾念在一盏矮矮的庭院灯旁停下。她似乎准备了许多话,真正与周叙单独站在这里,却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今天谢谢你。”“怎么又谢我?”“不是只谢今天。”顾念抬起头,“谢谢你让我参加这个暑假的训练。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认识秦叔、罗教官和唐教官,也不会知道自己除了考试,还能做那么多事情。”“你表现得比我好。实习做得快,游泳学得快,模拟射击也是第一。”周叙连忙回应。“实弹不是。”“第一次而已。”顾念笑了一下,脸颊上浮现出很浅的梨涡。她笑起来总有一种干净的明亮感,不像周清禾那样张扬,也不像沈知岚那样从容。她的美藏在细小的神情里——认真听别人说话时微微抬起的眼睛,害羞时抿住的唇角,以及明明紧张,却仍愿意把心里的话说出口的勇气。“过几天就开学了。”她说,“虽然我们都去市一中,但不一定还能在同一个班。高中的课程也会更忙,你又有家里的训练和实习……我有时候会想,这个暑假结束以后,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像以前那样经常在一起了。”“不会。”周叙下意识回答。“你怎么知道?”“同一所学校,还住得不算远。你找我,我总能出来。”“那如果你妈妈和姐姐不让呢?”周叙顿时没了声音。顾念看见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却很快又认真起来:“周叙,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不许笑。”“我不笑。”“也不许装作没听见。”“好。”“更不许回去以后告诉陈乐天。”“这个我不能完全保证。他太会打听——”顾念瞪了他一眼。“我保证。”周叙立即改口。夏夜的风又一次穿过树叶。顾念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在给自己积攒最后一点勇气。“我喜欢你。”话说出口以后,她的脸几乎立刻红了。可她没有低头躲避,仍旧望着周叙,清亮的眼睛里有羞涩,也有等待答案的不安。周叙忽然听不见远处的声音了。他想起沈知岚在饭桌上的警告,想起周清禾说过大学以前不准谈恋爱,也想起父亲最后迫于压力站到母女二人那一边。那些话此刻排着队从脑海中经过,像几名尽职的保安,努力阻止他做出一个可能引发家庭会议的决定。可站在他面前的是顾念。是那个从小学开始便替他收作业、考试以后和他争第一、在他受伤时偷偷哭过,也在这个暑假毫不犹豫跟着他们参加训练的女孩。她此刻紧张得耳朵都红了,却还是选择先把心意说出来。“如果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顾念见他沉默太久,声音渐渐低下去,“我只是觉得,再不说,开学以后可能更不敢说了。”“谁说我不喜欢?”顾念怔住。周叙觉得自己的心跳甚至比下午第一次听见枪声时还快。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把那些家庭警告暂时推到一边。“我也喜欢你。”顾念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真的?”“真的。”周叙又补充道,“但我们可能得低调一点。我妈和我姐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我妈会和我谈三个小时,姐姐可能先揍我一顿,再和我谈三个小时。”顾念被逗得笑起来,方才的紧张终于散去。她朝周叙靠近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忽然变得很近。近到周叙可以看清她睫毛投下的浅影,也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气息。“那我们算是在一起了吗?”她轻声问。周叙的喉结动了一下:“算吧。”“什么叫算吧?”“算。”他立刻纠正,“从现在开始。”顾念满意了。她伸出手,轻轻勾住周叙的小指。那只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却令两个人同时红了脸。他们站在桂花树下,谁也没有说下一句话。片刻后,顾念稍稍仰起脸,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只是舍不得移开目光。周叙迟疑许久,终于鼓起勇气靠近。两个人的唇只是很轻地碰了一下。短暂、慌乱,甚至来不及分辨任何感觉便立刻分开。顾念睁大眼睛,周叙也僵在原地。几秒后,她先忍不住笑起来,又怕被远处的人听见,连忙抬手掩住嘴。“你笑什么?”“你刚才比实弹射击还紧张。”“你不紧张?”“我当然紧张。”顾念红着脸承认,“但至少我没有闭眼闭得那么早。”周叙正想辩解,花园另一端忽然传来周清禾的声音。“周叙!顾念!你们去哪儿了?”新确立关系的两个人同时一惊,迅速拉开半步距离。顾念低声道:“现在怎么办?”“先别慌。”周叙想起罗峥白天教过的话,努力让自己镇定,“保持清醒,寻找撤离路线——”顾念轻轻踩了他一脚:“这是你姐姐,不是持枪罪犯。”“在某些方面,危险程度差不多。”周叙有些慌了神,感觉自己像是即将出轨被抓的渣男。周清禾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顾念努力压下笑意,先一步从树后走出去。周叙跟在后面,表面镇定,耳朵却红得异常明显。周清禾站在小路尽头,狐疑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扫了几个来回。“你们躲在这里干什么?”“聊开学的事。”顾念回答。“聊得脸这么红?”“天气热。”周清禾又看向弟弟:“你呢?”“我也热。”晚风恰好从三人之间吹过,带来一阵明显的凉意。周清禾眯起眼睛,显然一个字也不相信。但她没有当场拆穿,只意味深长地看了周叙一眼,转身招呼两人回去吃水果。“你看你看亲上了,哈哈哈。你快来看啊,躲那么远做什么。”一间办公室里,周廷宇手里拿着平板,上面播放着由安保部传来的由某一个隐藏摄像头拍摄的高清视频,周廷岳则在一边尴尬的扶额。“真被知岚和清禾说中了,唉。”“你少来,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吧,老封建。”周廷宇关掉画面,仍是一脸笑意,“顾念这姑娘不错,懂事、聪明,家里也清白。以后多给两个孩子制造点相处机会,别总让清禾横在中间。”“他们才多大,你就开始撮合?”“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发展,我们不拆散就行。”周廷宇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不过你回去告诉周叙,既然答应了人家姑娘,就得有分寸、有担当。不许耽误学习,更不准仗着年纪小,随便辜负人家的心意。”周廷岳无奈地看着哥哥:“你倒比我这个当爸的还上心。”“我是怕他遗传你。”周廷宇笑道,“当年闯完祸,还是我替你收的尾。”“那他妈妈那边?”“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瞎说什么,被影响我未来侄媳妇。也别跟清禾说,那丫头知道了,全天下就知道了。”第68章 未秋先寒八月末的澜江市依旧闷热,夜里却已经有了一丝将要入秋的凉意。富丽大酒店顶层,厚重的双开门隔绝了外面的音乐与人声。包间中央那张足以坐下二十人的圆桌只摆了几道冷盘,昂贵的酒已经开瓶,却没有几个人敢伸手去碰。贺景山坐在主位。管理公司、娱乐场所、运输渠道和外围生意的几名干部分坐两侧,位置越靠近主位,身份便越高。至于各个场子与片区的小头目,只能依次站在后面。有人低着头,有人背上已经冒出细汗,却没有人敢随意擦拭。房间里唯一不断移动的,是贺景山指间那支雪茄升起的烟。“城南的三处场子已经停了。”一名身材微胖的男人翻开文件,“原先挂名的公司正在变更,两条旧运输线也切断了。底下那些不安分的人暂时送出了澜江,剩余人员重新做了安排。只要没人临时反水,半个月内能收干净。”“旧账呢?”贺景山问。“表面上的都处理完了。麻烦的是有几个人失去联系,尤其是以前负责酒店接待名单和车辆调度的两个人。我们的人还在找。”贺景山夹着雪茄,没有表态。另一侧的人紧接着汇报:“周家最近动得越来越明显。天河集团新成立了一支内部核查小组,名义上查旧项目和合作风险,实际联系了我们以前用过的几名会计、工程中间人和场所负责人。还有人专门翻了几年前的酒店入住记录和几份已经结束的合同。”“他们查到了多少?”“暂时判断不出来。接触的人很散,有些连我们都快忘了。周家没有直接出面,大部分是律师、审计人员和林曼青的人在跑。我们派人试探过两次,对方没有接话。”包间里更加安静。坐在下首的一名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他叫冯兆丰,表面身份是富丽集团的战略顾问,实际上长期负责替贺景山分析政策风向。他从进门以后一直没有开口,直到众人的汇报接近尾声,才缓慢说道:“贺总,下面这些事可以收,真正的问题却不在下面。”贺景山抬眼:“说。”“最近上面吹来的风越来越强了。几条原本互不相干的线突然开始统一口径,省里的检查频率也在增加。过去还能把一些事解释成企业纠纷、地方治安问题,现在已经有人开始把黑产、暴力团伙、官商勾连放到一起谈。”一名小头目忍不住道:“以前也查过,不都过去了吗?”冯兆丰没有看他:“以前是清理几个案子,这一次像是要清理一套关系。高层的角逐已经到了最后阶段,等口径真正定下来,国内对这些生意的态度可能会在很短时间内突然变得清晰。到那时,今天还能帮忙压下一句话的人,明天未必敢接电话。”那个小头目不再吭声。贺景山抽了一口雪茄,淡淡问道:“还有多久?”“不好判断。也许几个月,也许更快。”“也就是说,你不知道。”冯兆丰低下头:“我只能确定,窗口正在关闭,结果怎么样谁也不知道。”贺景山靠进椅背,目光从桌边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周家没有接受他的和谈,甚至连几名被派去传话的人都被客客气气地挡了回来。更麻烦的是,周廷宇已经不再满足于保护林曼青,而是开始沿着那些陈年旧账主动向前追。这不是警告,是态度。贺景山心里的怒意已经烧了很久,脸上却看不出一丝变化。他只将雪茄按在烟灰缸边缘,抖落一截灰白色的烟屑。“都说完了吗?”没人再开口。“那就按原计划继续收尾。没有我的话,不许擅自动周家的人,也别去碰那些正在被核查的旧关系。”贺景山端起酒杯,却没有喝,“越是这个时候,越别想着靠杀一个人解决问题。死人不会闭嘴,只会让更多人问他为什么死。记住!警察不是吃干饭的,越是这种时候,出了事,我越保不了你们。”众人先后应声。贺景山挥了挥手。坐着的管理层依次起身,后排的小头目也跟着退出包间。厚重的门连续开合,几分钟后,长桌边只剩下罗文斌与赵魁。罗文斌的脸瘦削而阴冷,眼角细长,笑起来总让人想到一条盘在阴影里的蛇。因此,贺景山身边的人私下都叫他罗蛇。赵魁则坐在另一侧,肩背宽厚,刀疤从下颌一直延伸到耳后,沉默得像一堵墙。“人到了吗?”贺景山问。罗文斌立刻欠了欠身:“下午刚到澜江,现在就在楼上休息。吕西安·洛夫莱斯,中文名叫吕克。资料、照片和周家的基本情况都给他看过了。”“这个人是你推荐的。”贺景山看向他,“靠谱吗?”罗文斌笑道:“贺总,我见过喜欢吹牛的,也见过靠脸骗几个女人便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的。吕克和那些人不一样。他在欧洲替人处理过几次继承纠纷,也在中东几个有钱人家里做过私人顾问。没有他拿不下的女人。”“我要的不是让他陪周家大小姐谈几个月恋爱。”“他明白。让一个女人喜欢他,只是第一步。他最擅长的是让对方觉得,离开原来的生活不是背叛,而是终于为自己活一次。”贺景山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把人叫来。”罗文斌拨出一个号码。不到五分钟,包间的门再次打开。走进来的男人看上去只有二十七八岁。他有一头自然微卷的金发,灰蓝色眼睛,鼻梁高挺,五官俊美却不过分阴柔。深灰色西装剪裁克制,袖口露出一小截洁白衬衫,身上没有显眼品牌,举止间却带着长期出入上流场所才会形成的从容。他进门以后没有四处打量,只先朝贺景山微微颔首。“贺先生。”他的中文略带口音,却异常流畅。贺景山没有请他坐:“资料看过了?”“看过一部分。”“目标呢?”吕克从罗文斌递来的文件袋里取出周清禾的照片。照片拍摄于商场,她刚刚侧过脸,嘴角带着笑,一只手还搭在周叙肩上。吕克看了几秒:“十八岁,成绩优秀,漂亮,自信,在家庭里习惯扮演保护者。弟弟依赖她,母亲信任她,父亲缺席得较多,伯父掌握家庭权威。”罗文斌笑道:“只凭几张照片就看出这些?”“资料里写着。”吕克语气平淡,“照片能看出来的是,她喜欢被家人需要,也已经有些疲惫。”贺景山终于有了一点兴趣:“怎么说?”“真正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不会在每一张家庭照片里都观察其他人的位置。她笑得最自然的时候,身边总有弟弟或者母亲。她已经把照顾别人当成了自我价值的一部分。”吕克将照片放回桌面。“称赞她漂亮没有意义,这种话她从小听到现在。称赞她聪明也没有意义,因为所有人都这么要求她。真正能接近她的人,必须先让她知道,即使她偶尔不懂事、不可靠、不照顾任何人,也依旧有人愿意站在她身边。”罗文斌脸上的笑意更深:“贺总,我没夸错吧?”贺景山没有理他,只问吕克:“多久?”“如果您只需要一次约会,不会太久。如果您想让她主动疏远家人、相信一个刚认识的男人胜过相信周家,那就不能催。”“她很警惕。”“警惕不是障碍。”吕克轻轻一笑,“一个人如果明知危险仍然想靠近,往往比毫无防备更加投入。她会告诉自己,她不是被吸引,只是在观察我。等她发现自己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时,就已经晚了。”贺景山端详着他:“你似乎很有信心。”“我只相信人的需要。”吕克说道,“所谓原则与忠诚,大多建立在诱惑还不够准确的前提下。”“我要她与周家产生裂缝。她不一定要爱你,但必须在关键时刻相信你。”吕克再次看了一眼周清禾的照片:“如果她最后真心选择我呢?”“那是你的本事。事情结束后,你如果喜欢,你可以带她走。”“明白,谢谢您的好意。”“身份安排好了。你会以国际艺术交流项目顾问的身份活动,校内给你安排了外教的身份。她小时候学过舞蹈,也对海外高校感兴趣。”贺景山说道,“别急着碰她,更不要让她觉得你在追求她。先让她记住你,不要引起她不必要的警惕。”吕克收起照片,动作优雅得像收下一张舞会请柬。“我不追逐女人,贺先生。”他说,“我只让她们发现,自己正在走向我。”门重新合上后,赵魁才皱着眉开口:“这种人靠得住?”“靠不住。”贺景山说道。罗文斌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但不需要他忠诚,只需要他有用。”贺景山又点燃一支雪茄,“周清禾交给吕克。沈知岚那边呢?”罗文斌立即回答:“程砚川暑假里和她几乎没有私下接触。听学校的人说,沈知岚对他比以前还疏远。程砚川现在也很谨慎,怕周家再找他麻烦。”“谨慎是因为被我们吓到了。”贺景山看了眼赵魁,“还有就是得到的不够多。”贺景山从桌面抽出另一份薄薄的材料,推到罗文斌面前。“去找他。先给两百万,让他把婚离了。教务处主任的位置已经有人愿意帮忙,只要他配合,今年就能往上走。等沈知岚真正站到他那边,再给三百万。”“如果他不答应呢?”“不管用什么办法,让他答应。”贺景山的语气依旧平和,“不过先别碰他的家人。把利益摆在前面,再让他看看拒绝以后会失去什么。一个已经尝过肥肉的人,最怕的从来不是得不到,而是眼睁睁看着肥肉被收回去。”罗文斌收起材料:“明白。”“还有那个男孩。”“周叙?”“他刚上高中,年纪小,心思却不简单。正面吓他,只会让他和周家靠得更紧。”贺景山看着罗文斌,“我以前让你准备的人呢?”罗文斌很快从随身皮包里取出几张照片。“挑了三个。最合适的是这个,孟晓棠,十六岁。以前在外地的艺术学校读过半年,文化成绩一般,正常考试肯定进不了市一中,但借读手续有人能解决。”照片里的女孩留着柔软的黑色长发,萝莉模样,脸型小巧,眼睛明亮,笑起来有种近乎天真的甜美。她的外表不像周清禾那样张扬,也没有顾念那种安静的书卷气,更像一朵被精心养在玻璃房里的花:漂亮、柔弱,似乎总需要别人伸手照顾。“脑子怎么样?”贺景山问。“读书不行,数学题多转一个弯就糊涂,背东西也慢。”罗文斌舔了舔舌头,“可她很会看人。谁喜欢被崇拜,谁吃撒娇那一套,谁嘴硬心软,她聊几句话就能试出来。她不跟男人争,也不显得太聪明,只会在最合适的时候承认自己不会,让对方主动留下来帮她。”“笨,但是懂男人?”“不是笨,是聪明没用在课本上。她知道怎么让别人以为她很笨。”“这个人可靠吗?你们没动她吧?”“可靠,她妈妈欠了一大笔钱,她还和我们公司签订了卖身合同。”罗文斌眼睛里散发出蟒蛇看到猎物的猩红目光,“至于身子,我们没有动过她,还是处女。最开始是准备用在上面那儿的,这次也是临时抽过来,但经过系统化培训。到现在,她还认为他签定了一家好公司,想替她妈妈还钱,哈哈哈哈。”贺景山翻过照片。背面记着女孩简单的家庭情况:父亲失踪多年,母亲欠下债务,几年前便与罗文斌控制的一家所谓艺人培训公司签了长期合约。“她知道要做什么吗?”“只知道接近周叙,让他喜欢自己,摸清他的生活习惯和家里的情况。其他事不会告诉她。”“那就够了。”贺景山将照片放在桌上,“别指望她在脑子上赢过周叙。她的任务不是骗他做什么大事,而是占住他的注意力,让他开始瞒着母亲、姐姐和顾念。少年只要第一次为了一个女孩对家里撒谎,后面许多事便容易了。”罗文斌点头:“开学后安排进去?”“不要和周叙同一天出现,太刻意。先把手续准备好,等一个自然的机会。”“还有一个男孩,周亦辰,周叙的弟弟。我们真的不对他也做什么准备吗?听说他和一个姑娘走的很近,那个姑娘真实不错啊。”罗文斌看到贺景山似乎准备结束这个话题,急忙探身追问。“别动他,他是周廷宇的儿子,我有我的安排。至于那个女孩,......,现在是多事之秋,管好你裤裆里的东西。”“好的,董事长。”罗文斌讪讪的缩回身体,像一条毒蛇又盘踞起来。贺景山说完,目光转向始终沉默的赵魁。“软刀子如果有用,自然最好。可我们不能只押这一边。”赵魁抬起头。“去联系你在国外认识的那些人。”贺景山缓缓说道,“要背景干净、拿钱办事、随时能离开的人。再准备一批武器,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澜江市,更不许任何人擅自动。”罗文斌的神情微微变化:“贺总,真要走到那一步?”“我希望不会。”贺景山举起酒杯,望着杯中暗红色的酒液,“可如果上面的风真的落下来,周家又把路堵死,我们至少要有掀桌子的能力。”赵魁只回答了一个字:“好。”窗外,澜江市的灯火沿江铺开,繁华得看不出任何阴影。贺景山将酒一饮而尽,脸上重新浮起那种温和、从容的笑。他给过周家和平。既然周廷宇不要,那便看看这座看似牢不可破的房子,究竟能不能挡住从门缝里吹进去的风。认输?即便风来了,最后还不知道谁会赢呢。思虑到此,贺景山竟然嘴里哼唱了起来,有道是:“你道我按兵不动?”“非是我不敢动,胸中韬略有神通。草莽的贼寇何足道,叫他来试一试——我这九九八十一斤的定唐刀。”————————————————————训练结束后的第三天,周叙便被沈知岚从床上叫了起来。“起来,今天去买开学用品。”周叙抱着被子不愿睁眼:“文具家里都有。”“校服里面穿的衣服呢?书包,书本呢?新水杯呢?”“以前的还能用。”沈知岚站在床边,平静地看着他:“给你三分钟。三分钟后没起来,我让清禾进来掀你被子。”周叙两分钟便穿好了衣服。客厅里,电视正在播放早间天气预报。主持人指着气象云图,用平稳而专业的语气说道:“受北方较强冷空气南下影响,预计从九月初开始,澜江市将出现一次明显的大风降温过程。全市平均气温预计下降六至八摄氏度,部分地区降温幅度可达十摄氏度,并伴有五到六级偏北风,沿江及空旷地区阵风可达七级。”“本轮降温持续时间较长,昼夜温差将明显增大。气象部门提醒市民及时添衣,老人、儿童及心脑血管疾病患者尤其需要注意防寒保暖。未来四十八小时,局部地区还可能出现短时降雨,道路湿滑,早晚出行请注意交通安全。”“这才快九月,怎么就有冷空气了。”周叙看着外面有些刺眼的阳光,丝毫感觉不到冷空气即将到来。“别废话,快吃点东西,然后跟我去买东西。”一整天的商场之旅,比暑期体能训练并没有轻松多少。沈知岚先带他买了两件衬衫和几条长裤,又去文具区挑笔记本、文件夹与各种型号的笔。周叙只想拿最顺手的款式,她却要逐一检查纸张厚度、封面是否耐磨,甚至连水杯的密封圈都反复试了两遍。“高中和初中不一样,课程多,资料也多。每一科单独准备文件袋,不许全塞在一起。”“知道了。”“中午别总去小卖部买饮料。水杯每天带回来,我给你洗。”“知道了。”“上了高中也不许觉得中考结束就能放松。市一中竞争比以前更激烈,你在初中成绩不错,放进去未必还能排在前面。”“知道了。”沈知岚停下脚步:“我刚才说了什么?”周叙同样停住。“说……水杯不能放松?”沈知岚抬手便在他后脑轻轻拍了一下:“你果然一句都没听。”周叙只好重新认真。下午回家时,他两只手都拎满了纸袋,沈知岚却仍觉得少买了一套运动服。走进电梯,周叙望着镜面里几乎被袋子淹没的自己,忽然开始怀念公司实习。之后几天,沈知岚的叮嘱仍没有停止。从早晨几点起床,到进教室后先熟悉同学;从不要因为军训和体育活动逞强,到遇到问题及时找老师。周叙起初还一一答应,后来已经能在母亲开口前主动接出下半句。“好好听课,正常交朋友,不许欺负同学,也别让人欺负。有事找老师,危险找警察,重大问题先打家里准备的紧急联系人。”沈知岚看了他半天:“还有呢?”“不许早恋。”“记得挺清楚。”周叙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那个晚上在桂花树下发生的事情,他最终还是没有告诉母亲。————————————————————九月一日,市一中迎来新学年。清晨七点不到,校门外的整条街便已经被车辆与人群填满。高大的梧桐树在初秋阳光里投下斑驳影子,红色迎新横幅横跨校门,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报到流程。穿着志愿者马甲的高年级学生举着指示牌,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新生抱着资料袋寻找班级,父母拎着水杯、书包和临时塞进去的水果,嘴里不停重复着孩子已经听过许多遍的话。镜头仿佛从城市上空缓缓掠过。公交车在路口停下,一群穿着新校服的学生涌向校门;保安抬起栏杆,教师车辆依次驶入;操场边的升旗台正在做最后检查,主席台上的红绒布被风吹起一角。教学楼走廊从沉寂了一整个暑假,重新被脚步、笑声和陌生名字填满。周叙站在分班榜前,从上往下寻找自己的名字。“高一一班,周叙。”身旁的顾念几乎同时出声:“我也在一班。”两个人对视一眼,笑意几乎同时从眼底漫出来。“这么巧?”顾念问。“可能学校觉得第一名和第二名应该互相监督。”“你是第二名。”“班级第二也算第二。”不远处,陈乐天终于从另一张榜单上找到自己,满脸悲痛地挤了过来:“高一三班。只差两个教室,却像隔着一道银河。以后你们两个在一班双宿双飞,我只能在三班遥寄相思。”周叙拍了拍他的肩:“课间过去找你。”顾念也说道:“中午还是一起吃饭。”“真的?”“真的。”陈乐天的悲伤立即消失大半:“那还行。作业也可以互相交流。”顾念提醒:“只能交流,不能抄。”“刚分班第一天,你就已经开始履行班长职责了?”“我还不是班长。”“早晚的事。”三个人说说笑笑地走进校园。他们并不知道,分班名单最后定稿以前,校方确实做过一次极小的调整。周廷宇只让人带了一句话:在不破坏成绩与人数平衡的前提下,尽量让两个彼此熟悉的孩子留在同一班。这点安排没有改变任何人的升学资格,也没有挤掉其他学生,却足以让九月的第一天的一对少年男女显得格外明亮。顾念找到座位后,把书包放在靠窗的位置。周叙的名字就在她后面一排。两个人表面上只笑着打了一声招呼,心里却都有一种藏住共同秘密的欢喜。陈乐天则在隔壁走廊探出半个身体,远远朝他们挥手。发现没人注意,他又在空中比了一个夸张的心形。周叙立即转过头,装作不认识。开学典礼在上午九点举行。全校学生按照班级进入操场。数千人的队列从教学楼下缓缓展开,白色上衣与深色长裤汇成整齐的色块。广播停止,国旗护卫队迈着一致的步伐穿过操场,刚才还充满说笑声的人群逐渐安静,只剩鞋底落在跑道上的节奏与旗帜被风展开的声音。升旗、奏唱国歌、校长致辞、新生代表发言。阳光越过主席台顶棚,照在一张张年轻而紧张的面孔上。高中三年的序幕,就在这样宏大又寻常的仪式里缓缓拉开。周叙站在队伍中,抬头时忽然看见了主席台侧面的沈知岚。她今天并未穿平时在家常见的针织衫与长裙,而是一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教师正装。西装外套在腰间自然收束,里面搭着象牙白衬衫,领口扣得端正,只露出纤长而白皙的颈线;及膝直裙勾勒出成熟匀称的身形,纤细腰线与丰润曲线被克制地收进严谨剪裁里,没有任何刻意裸露,却仍然难掩成年女性特有的柔美与风韵。她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低髻,耳边只戴着一对细小的珍珠耳钉。薄妆淡化了平日的温柔,多出一种清冷明艳的距离感。眉眼依旧漂亮,唇色却比在家时更浅,手中拿着流程册,偶尔侧身与其他教师交谈,神情沉静而认真。黑色细跟鞋落在主席台地面上,每一步都从容稳妥。裙摆随着步伐轻轻移动,修长的双腿在端庄衣装下显得利落挺拔。成熟、妩媚、冷艳与严肃并不冲突,反而在她身上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像一朵盛放得最美的花,却被放在清晨薄霜里,只允许人远远看见,无法轻易靠近。周叙一时有些出神。在家里的沈知岚会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里,会一边擦头发一边检查他的作业,也会因为他忘记带水杯而在玄关絮叨半天。可站在全校师生面前的沈知岚,是市一中的沈老师。端庄、疏离,带着不容轻慢的威严。顾念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小声道:“沈老师今天好漂亮。”“她在家不是这样。”“在家什么样?”“会追着我问早餐为什么没吃完。”顾念忍住笑:“你最好别让她听见。”似乎感受到儿子的目光,沈知岚恰好朝新生队伍望来。她很快找到了周叙,却没有像在家那样朝他微笑,只用眼神示意他站直一点。周叙本能地挺起腰背。顾念看见这一幕,低声问:“她刚才是不是瞪你了?”“不是。”周叙同样压低声音,“那是家庭内部指令。”“什么意思?”“背挺直,别乱动,回家再收拾你。”顾念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前排同学回过头,她立刻恢复严肃,只有弯起的眼睛仍泄露着笑意。典礼结束后,学生队伍依次退场。沈知岚抱着资料从旁边经过,没有停下来,只公事公办地提醒一句:“高一一班的同学跟紧队伍,不要堵在通道。”经过周叙身边时,她的目光短暂停留。“周叙同学,站好。”周围几个新同学纷纷看向他。周叙耳朵一热,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知道了,沈老师。”沈知岚走远后,顾念才小声道:“原来你在学校也怕妈妈。”“这叫尊重教师。”“那你手里的水杯为什么攥得这么紧?”“口也有点渴。”周叙故作沙哑的声音惹得顾念捂嘴轻笑。九月的阳光越过教学楼,将两个人的影子并排拉长。远处,陈乐天站在三班队伍里拼命招手;更远的主席台上,沈知岚正在与其他老师核对新生名单。一切看上去忙碌、明亮,充满新学年的希望。队伍刚刚解散,陈乐天便逆着人群挤了过来。他先看看周叙,又看看顾念,痛心疾首地说道:“你们两个刚分到一个班,就已经开始不等我了。这才开学第一天,友情居然脆弱到了这种程度。”“老师让按班级退场,我们怎么等你?”周叙替他扶正被人群挤歪的书包,“而且三班就在隔壁,走廊拐个弯便到了。”“地理距离不等于心理距离。你们以后一起上课、一起做值日,说不定连午休都坐在一起。我呢?只能隔着两面墙怀念我们曾经并肩逃课——”顾念立即纠正:“我们从来没有一起逃过课。”“不要在这种时候破坏文学表达。”周叙笑着揽住他的肩膀:“不是说了,中午还在老食堂集合。谁先下课谁占座,行了吧?”陈乐天这才恢复精神,又看向顾念:“你负责监督他,不准他在新班级里有了新朋友就忘记旧人。”顾念一本正经地点头:“放心,我会替你看好他。”这句话听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周叙却莫名心虚地看了看四周。幸好沈知岚还在主席台上,没有听见。三个人在教学楼下分别。周叙和顾念沿楼梯前往高一一班,刚走到门口,便听见教室里有人谈论方才站在主席台侧面的女教师。“刚才负责典礼流程的那位老师是谁?特别有气质。”“好像姓沈,是我们学校的语文老师。”“她会不会教我们班?”“不会吧,听说她带的班今年升高三唉。”周叙脚步稍稍停了一下,“姐姐的班吗?”周叙心里想。顾念从旁边看了他一眼,唇角悄悄弯起:“沈老师很受欢迎。”“她在学校一直这样。”“你刚才不是还说,她在家不这样吗?”“我是说她在家没这么严肃。”两个人刚进入教室,前排一名女生便觉得周叙有些眼熟。她先回忆片刻,神情逐渐惊讶。“周叙,你和沈老师长得有点像。”教室里的目光顿时集中到他身上。周叙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顾念已经替他回答:“沈老师是他妈妈。”短暂的安静之后,周围响起一片压低的惊叹。“难怪。”“那以后语文作业是不是可以提前知道?”“想什么呢?”周叙放下书包,“她在家检查作业比学校老师还严格。你们被她教最多挨一节课,我回家还要接受售后服务。”众人笑了起来,原本陌生的气氛迅速轻松不少。只有顾念坐到位置上以后,悄悄冲他眨了眨眼,显然很满意自己替他公开身份的效率。上午第二节课铃响,走廊里的说话声逐渐停下。教室门被推开,沈知岚抱着教材与点名册走了进来。方才还在猜测她会不会任教一班的学生们立即坐直,踢才认识不久的同桌一脚,表示他的信息一点都不准。周叙也下意识挺起腰背,动作熟练得像身体里早已装好了某种针对母亲的自动反应。沈知岚把教材放到讲台上,转身在黑板写下自己的名字。粉笔划过深绿色黑板,留下三个端正清隽的白字——沈知岚。她写字时手腕稳定,身姿挺拔,西装袖口随着动作略微后移,露出一截纤细手腕。转身面对学生以后,那张原本便十分出众的面庞在讲台灯光下更显清丽。她没有刻意板起脸,也没有急着用严厉建立威信,只安静地看过整个教室,喧闹声便自然沉了下去。“同学们好,我是沈知岚。从今天开始,负责高一一班的语文课程,也是你们的班主任。”她的声音不像在家中叮嘱孩子时那样柔和琐碎,而是清晰、沉静,每个字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她说话并不快,却能轻易让最后一排的学生听清;目光掠过教室时,也不是简单扫视,而像真的在观察每一个人是否听懂。那是一种独属于教师的魅力。她的美貌使学生第一眼便会注意到她,可真正让教室安静下来的,是她身上那份从容、学识与成熟阅历共同构成的力量。周叙以前很少从这个角度看母亲。在家里,他总能看见她因为备课晚睡而露出的倦意,看见她围着围裙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也见过她在自己身下娇喘呻吟的模样。可讲台上的沈知岚像是将生活里所有琐碎暂时收起,只留下一个语文教师最完整、也最耀眼的自己。她没有立刻翻开课本,而是在黑板中央写下一句话:你们为什么要学习语文?下面很快出现不同答案。有人说为了高考,有人说为了写作文,也有人开玩笑说因为它是必修课,不能不学。沈知岚没有否定任何一个人,只在众人回答完以后说道:“这些理由都成立。但如果仅仅为了分数,你们会发现语文是一门投入很多、却不一定立刻看到回报的课程。我们读小说、诗歌和散文,真正要学的,是如何理解一个与你不同的人,如何准确表达自己,也如何在别人试图替你解释世界以前,保留独立判断。”周叙听到最后四个字,忽然想起暑假里罗峥讲过的话。一个教他们识别现实中的危险,一个教他们在文字与人心中保持判断;方向不同,落点却隐约相似。沈知岚翻开点名册:“当然,理想归理想,考试还是要考。第一节课,我们先彼此认识。被点到名字的同学简单介绍自己,并说一本最近读过的书。”名字一个接一个念过去。轮到顾念时,她从容地站起身,介绍了自己暑假重读的一本散文集。沈知岚听完点了点头,又追问她最喜欢其中哪一篇。顾念回答得认真,得到了第一句明确的肯定。“很好,请坐。”接着便轮到周叙。沈知岚看着点名册,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周叙同学。”全班立刻有人偷偷笑起来。周叙站起身:“我叫周叙,最近看的是《鬼吹灯》。”沈知岚抬起眼睛:“整个暑假,最近读完的只有这一本?”周叙听出了危险:“还有很多excel教学视频和活动安全手册。”沈知岚忍住想要笑的冲动:“这似乎和语文无关吧,周叙。”周叙听连忙补充:“还有语文教材。”“教材读到哪里?”“……目录。”教室里顿时笑成一片。沈知岚也险些被气笑,却仍维持着教师的端庄,只用粉笔轻轻点了点讲台。“很好,至少目录没有漏掉。坐下。开学一周内交一份假期阅读感悟,每位同学两本。”周叙缓慢坐下时,顾念肩膀轻轻发抖,显然忍得十分辛苦。“想笑就笑。”“我没有。”顾念小声说道,“我只是在替你高兴。有这样一位好妈妈。”“你已经开始站在她那边了?”“沈老师讲得很好啊。”周叙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确定关系的女朋友与母亲,很可能拥有某种天然同盟。这节课后面的时间里,沈知岚用一篇并不算长的文章,带着学生分析叙述角度如何改变一个故事。同样一件事,由不同人物说出来,可能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面貌。铃声响起时,教室里竟有不少人仍沉浸在讨论中。沈知岚合上教材:“今天没有书面作业。回去以后观察一件身边发生的小事,分别用自己和另一个人的角度写两段话。明天随机抽人分享。”她拿起点名册走向门口,经过周叙身边时没有停下。沈知岚离开不到十秒,教室里便围过来几个人。“你妈妈上课一直这么厉害吗?”“她在家也会忽然提问吗?”“你妈妈好漂亮啊。”“是啊,好漂亮啊。感觉明星都没有沈老师好看。”“现在的明星都丑的要死。”周边七嘴八舌的,话题逐渐开始发散,搞得周叙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一阵头疼,只能挑最关键的回答:“第一,我妈妈上课一直这么厉害;第二,她会提问,但答错了会被骂;第三,我妈妈当然比明星漂亮,你们看我不也很帅吗。”“嘁。”同学们四散而走。正说着,陈乐天的脸忽然出现在后门玻璃外。他把五官贴得略微变形,冲周叙招手,显然一下课便从三班跑了过来。沈知岚尚未走远,回头便看见了他。“陈乐天同学。”陈乐天立即站直:“沈老师好。”“刚开学就到其他班门口影响秩序?”“我来看看老同学,维持跨班级友谊。”“友谊维持完了吗?”“基本完成。”“那回三班。顺便提醒你们班语文课代表,下午把暑期作业送到办公室。”陈乐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沈老师,我不是一班的,为什么还要替老师传话?”“因为你们三班也是我带,还有就是因为你恰好在这里。”陈乐天垂头丧气地离开。周叙望着他的背影,终于找回一点心理平衡。顾念站在一旁笑道:“沈老师真的很有魅力。”周叙看向走廊尽头。沈知岚抱着教材走在一群学生之间,偶尔有人向她问好,她便微微点头回应。窗外阳光落在她端庄的侧影上,既有教师的清冷威严,也保留着只有家人才熟悉的温柔。他忽然生出一点隐秘的骄傲。“那当然。”周叙说道,“也不看看是谁的妈妈。”午饭结束后,周叙、顾念和陈乐天在教学楼下分别。陈乐天依依不舍地回了三班,顾念则和周叙一同回到高一一班,坐在位置上研究下午的课程安排。两人正低声讨论实验教室的位置,原本有些嘈杂的教室忽然安静了一瞬。紧接着,靠近后门的几名学生不约而同地朝外望去,窃窃私语声迅速扩散开来。“门口那个学姐是谁?”“好漂亮……”“应该是高三的吧?”周叙循着众人的目光转过头,便看见周清禾站在教室门口。她怀里抱着两本厚厚的复习资料,那是周清禾以前的学习笔记。升入高三以后,她的学业几乎被各科练习填满,午休时间也短得可怜,可这依旧没能妨碍她专程从另一栋教学楼绕过来,“顺便”看看刚入学的弟弟。周清禾今天穿着市一中的夏季校服。简单的白色上衣与深色长裙穿在她身上,却显得格外清爽明艳。高高束起的马尾露出修长颈线,眉眼精致,身姿挺拔,修长的双腿和高耸的胸部让她秒杀一切高一略显稚嫩的女孩,也让她即使只是安静站在门边,也比周围学生多出一种醒目的妩媚和性感。她显然早已习惯陌生人的注视,只礼貌地朝挡在门口的同学笑了笑:“同学,麻烦帮我叫一下周叙。”那名男生愣了半秒,回头便喊:“周叙,有个特别漂亮的学姐找你!”全班顿时响起一阵起哄的笑声。“知道了。”周叙无奈起身,“那是我姐。”这句话非但没有平息议论,反而令更多人转过头来。有人再次对照姐弟二人的眉眼,也有人感叹这一家人的外貌确实有些过分。周清禾原本还带着几分姐姐巡视领地般的从容。可当她越过人群,看清弟弟座位旁边的情形时,那张俏丽的小脸便一点点发生了变化。周叙和顾念一前一后坐着,两个人都侧过身体,桌上摊着同一张课程表。顾念手里的笔还落在周叙的本子上,几处教室位置被她圈了出来;周叙则低头听着,两个人显然刚才聊得十分开心。周清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眉梢也不易察觉地轻轻抽动。她辛辛苦苦读了三年高中,第一次觉得学校这种地方实在不讲规矩。才开学半天,怎么就把这两个人安排进了同一个班,座位还离得这么近?男女有别不知道吗,第一次生出就应该男生一个班,女生一个班,这样封建的想法。“周叙。”她的语气温柔得有些危险。周叙走到门口:“姐,你怎么来了?”“来看看你有没有适应。”周清禾走进教室,先看了一眼两人的座位,又看向桌上那张被共同研究过的课程表,“现在看来,是我白担心了。你不仅没有不适应,还挺快就找到组织了。”顾念站起来打招呼:“清禾姐。”“顾念也在啊。”周清禾脸上重新浮现出无可挑剔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扭曲从未出现,“真巧,你们不仅同班,座位还离得这么近。”“班主任按照身高和入学成绩暂时排的。”顾念解释道。“是吗?”周清禾意味深长地看向弟弟,“那你运气真好。”周叙被她看得心虚,主动接过她怀里的复习资料:“高三午休时间这么短,你跑这么远,就是为了看我有没有迷路?”“当然不是。”周清禾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还要检查你有没有在开学第一天就忘记家里的叮嘱。”顾念好奇地问:“什么叮嘱?”“认真学习、正常交往,尤其不许——”“姐。”周叙及时打断,“我们已经吃过午饭了。你要是还没吃,我陪你去买点东西。”周清禾看了看他,又看看一旁努力忍笑的顾念,唇角缓缓扬起:“我吃过了。不过从今天开始,我会经常来看看你。”“妈妈看着呢,再说高三不是很忙吗?”“关心弟弟的时间总能挤出来。”她又转向顾念,语气骤然亲切许多,“顾念,他今天有没有做什么丢人的事?”“有。”顾念立刻站到了她那边,“沈老师刚才问他假期读了什么书,他说安全手册。”周清禾眼睛一亮,“详细说说。”两个女孩很快聊到一起,转眼便把周叙晾在旁边。教室里的同学一边偷偷打量这位漂亮得格外醒目的高三学姐,一边忍着笑看周叙被姐姐和靓丽女友(女性朋友)联合揭短。女生欣赏,男生愤慨。周叙抱着那两本沉重的复习资料,忽然分不清周清禾究竟是来阻止他们早恋,还是专程来和顾念结盟收拾自己。前门外,恰好路过的陈乐天也探进脑袋。看见这一幕,他立即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这就是你的幸福高中生活?”周叙望着已经相谈甚欢的两个人,沉重地叹了口气。“我有点怀念初中生活了。”一阵风突然穿过走廊,吹得窗框轻轻作响。陈乐天冷不丁打了个激灵,搓着手臂嘀咕:“这才九月,怎么突然有点冷了?”周叙瞥了他一眼:“有没有可能,不是天气冷?”“什么意思?”周叙朝教室里示意。周清禾正笑盈盈地向顾念询问两人的座位是谁安排的,那副温柔模样怎么看都有些危险。陈乐天沉默两秒,默默后退一步:“确实。高三教学楼的寒气,已经吹到我们这里了。”学校的日子似乎又要让几个孩子忙碌起来。没有人知道,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程砚川和妻子正在一份协议前沉默。也没有人知道,市一中教务处的待审材料里,即将多出一份名为“孟晓棠”的借读申请。一处无人知晓的别墅的落地窗前,吕克系好袖扣,翻开周清禾的资料。照片里的女孩正笑着搂住弟弟的肩膀,明艳、自信,对即将靠近自己的危险毫无察觉。而贺景山则坐在烟雾后面,安静等待着第一把软刀划开周家的保护。新的学年已经开始。有些少年以为自己刚刚接受了专业人士系统化的训练,面对的也只会是课程、考试、友情与刚刚萌芽的爱情,一切是那么美好。可在这九月吹来的本该和煦的暖风里,已经混进了属于秋天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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