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coser妈妈,居然勾引我】(1-8)作者:雪学
2026/10/5发表于:pixiv以下人物皆成年 第一章 妈 顾野打完球回家,楼道里就闻到一股香。 不是饭菜的香,是香水。他拎着球鞋站在家门口,钥匙插进锁孔里转了半圈,停下来,又闻了一下。这味道家里以前没有过,甜丝丝的,往鼻子里钻。 门开了。苏蔓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听见动静探出半个头:「回来啦,洗手吃饭。」 顾野把球鞋搁在门口鞋架上,弯腰换拖鞋。他换到一半,看见鞋柜顶上多了一排瓶子,玻璃的,细长的,颜色一只比一只艳,有一只瓶口还系着蝴蝶结。妈以前只用一瓶,用了好几年,见底了才换新的。 「妈,这谁送的?」顾野拎起一瓶,瓶身凉凉的,在灯下泛着光。 「自己买的。」苏蔓在厨房里应了一声,油锅滋啦一响,「你管这个做什么。」 顾野放下瓶子,没再问。他走进厨房,菜已经上了桌,三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炒时蔬,汤是冬瓜排骨汤,冒着热气。苏蔓背对他站着,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结,收出一截细腰。她今天穿了件他没见过的衬衫,料子软软的,颜色是淡杏色,领口开得比平时低,弯腰端汤的时候,那片白腻的肌肤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顾野收回目光,拉开椅子坐下。 「妈,你换香水了?」 「嗯,好看吗?」 「好闻。」顾野低头扒饭,含糊了一句。 苏蔓坐下来,没急着动筷子,托着腮看他吃。看了两秒,忽然开口:「小野,学校里有合适的姑娘没有。」 顾野筷子一顿:「您怎么想起问这个。」 「妈问问还不行了。你爸不在家,就咱娘俩,我不操心你谁操心你。」苏蔓给他夹了块排骨,「你虚岁都二十一了,大学里姑娘那么多,就没一个看得上眼的?」 「没有。」顾野把排骨又夹回她碗里,「您吃。」 苏蔓没接话,低头把那块排骨吃了。顾野抬眼瞥她,她今天化了妆,眉毛描过,嘴唇上了一层淡色,比平时多了点东西,看着更精神,也说不清哪里不一样。顾野没往深处想,妈爱美是好事。 「妈,你最近怎么老化妆。」 「女人出门还不兴收拾收拾。」苏蔓撩了撩头发,「妈还年轻着呢。」 顾野笑了一声,没接话。他低头扒饭,余光里苏蔓一直看着他,那目光在他脸上停着,过一会儿才移开。 吃完饭,顾野起身收碗。苏蔓叫住他:「先别收,帮妈搬个东西。」 「什么?」 「阁楼上那个箱子,妈搬不动了。」 顾野跟着她上楼。阁楼的灯是根老拉绳,苏蔓踮脚够了两下,没够着。顾野伸手一拉,灯亮了。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积了一层灰,最里头靠墙立着一口暗红色的皮箱,箱角磨得发白。 苏蔓指了指那个:「那个,红皮箱。」 顾野蹲下身,把灰拍掉,拎了拎,挺沉。他回头,看见苏蔓站在梯子口,没下来,手扶着栏杆,眼睛亮亮的,灯光落在她脸上。 「底下装的什么?」 「你妈年轻时候的宝贝。」 顾野把红皮箱搬下来,放在客厅地板上。苏蔓蹲下来,拉开拉链。箱盖翻起来的那一刻,顾野愣了一下。 假毛、C服、道具、一沓照片,整整齐齐码在箱底。假毛有红的,有金的,还有一顶银白的,颜色艳得晃眼,用透明袋子装着。C服叠得工整,蕾丝、绸缎、网纱,料子一层压着一层,最底下压着一把折扇,扇骨乌黑,扇面上描着金。最上面是一沓照片,纸边泛黄,照片里的女人浓妆艳抹,穿着极省布料的高开叉和服,腰间束带勒得紧紧的,火红的长发披下来,一手摇着折扇,眼尾勾着向上挑,风情万种。 顾野拿起最上面那张,看了看,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苏蔓。 「这是您?」 苏蔓伸手把照片拿回去,指尖在照片上摩挲了两下:「你妈年轻时候,圈里人叫我曼陀罗。出过几个角色,漫展上围着一圈人拍照,那会儿你还没出生呢。」 她说着,又从箱底抽出几张照片,摊在茶几上。有一张是舞台照,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她站在台子中央,火红的裙摆散开,手里扇子半遮着脸,台下一片模糊的人影举着相机。还有一张是场照,她被人群围着,笑得明艳,旁边的人举着手机,她微微侧身,肩头露着一截。 「那场漫展,主办方给的展位都是最好的。」苏蔓指尖点着那张舞台照,声音轻下去,「你妈当年也是上过头版的人,报纸上写,曼陀罗惊艳全场。」 顾野看着照片里那个明艳张扬的女人,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苏蔓。妈老了。可也没老多少,眉眼还在,身段还在,只是那点张扬敛起来了,收进了围裙和菜刀里。 「妈你挺厉害。」顾野说。 「厉害什么,都老黄历了。」苏蔓把照片一张张收回去,指尖拂过纸面,顿了顿,「下个月妈想出去玩几天,找找当年那感觉。」 「去哪玩?」顾野随口问了一句,低头扒饭。 「就,随便走走。」苏蔓顿了一下,把那沓照片收进箱底,拉链拉上,「你妈还能去哪儿,看看老姐妹,四处转转呗。」 苏蔓抬眼看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行了,吃饭吧。」 顾野没当回事。妈爱折腾,折腾去呗。他拎着球鞋上楼,冲了个澡,热水浇下来,脑子里还浮着那张舞台照。火红的长发,半遮的扇子,台下一片举起的相机。那是妈。年轻时候的妈,比他现在认识的妈,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顾野关了水,擦干头发出来,听见楼下有动静。他站在楼梯口往下看,客厅的灯亮着,苏蔓蹲在红皮箱前面,手里举着一顶假毛,对着灯光看,过一会儿又放下,换一顶,再对着光看。她背对着楼梯,肩背的线条在灯光里起起伏伏。 顾野收回目光,回了房间。 夜里顾野被渴醒了。他披了件T恤下楼倒水,经过苏蔓房间,门没关严,漏出一道亮光。他脚步顿了一下,手搭上门把,想替她把门带上,目光顺着门缝滑进去。 落地镜前站着一个人。 火红的长发披下来,一身红白高开叉的和服,白腻的胸脯被束胸勒出一道深沟,两条腿光着,从高叉里一直亮到脚踝。那人背对着门,正对着镜子摆姿势,腰肢凹下去,臀线翘起来,手里摇着那把扇子,像换了一个人。 顾野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浓妆,假毛,眼尾勾着向上挑。可假毛底下那双眼尾,耳后那颗痣,侧过头来时那个弧度,他一眼认出来了。 那是妈。 顾野没有出声。他收回手,退回去,脚步放得很轻,回了自己房间。 躺下,顾野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是那身火红的和服。妈年轻时候玩过这个,现在想复出玩票,倒也不奇怪。就是那身打扮,比照片上还…… 顾野没往下想,翻了个身,睡了。 第二天早上,顾野出门训练前,苏蔓已经起来了。她站在厨房里,今天穿了条裙子,头发挽起来,露着脖颈,锁骨在晨光里亮亮的。看见顾野出来,她笑:「醒啦,早饭在桌上。」 顾野应了一声,弯腰换鞋。苏蔓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蹲下的背影,忽然开口:「小野,周末有空没。」 「有,咋了。」 「妈想买点东西,你陪妈逛逛。」 顾野系好鞋带,直起身:「行。」 他走出门,把门带上。门合上前,他余光瞥见苏蔓还站在厨房门口,围裙带子系着,领口那片白在晨光里晃了一下。 顾野走在去学校的路上,脑子里过了一遍妈最近的变化。香水,裙子,化妆,红皮箱,漫展。妈快四十的人了,突然折腾起这个。顾野想不通,也没多想。妈高兴就行。 他进了训练馆。 训练完,老四凑过来:「野哥,你妈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滚蛋,」顾野把毛巾甩他脸上,「我妈跟我爸好着呢。」 「我爸也跟我妈好着呢,不妨碍我姐给她介绍对象。」老四躲了一下,又凑回来,「就前天,我在你家楼下,看见你妈穿一红裙子,跟一男的说话,笑得可开心了。」 顾野擦汗的手停了一下:「什么人?」 「没看清,背对着我。就一男的,比你妈高半个头,站得还挺近。」 「那就是我爸的同事,顺路送东西的。」顾野把毛巾搭回脖子上,语气平得很,「你少瞎琢磨。」 老四「嘁」了一声,没再追问。顾野把这事放进心里,没往外掏。 周六,苏蔓约他逛街。商场里,苏蔓挽着他的胳膊,挨个店逛。她试衣服的时候,店员夸她年轻,她对着镜子转了个身,裙摆扬起来,问顾野:「好看吗。」 顾野靠着门框,点头:「好看。」 「哪儿好看。」 「哪儿都好看。」 苏蔓笑了一声,把裙子换下来,对店员说包起来。顾野低头看手机,余光跟着那截腰进了试衣间。隔着一道帘子,他能听见衣料摩擦的声响,窸窸窣窣的。 买完衣服,苏蔓说饿了,拉着顾野去吃日料。两人坐卡座,苏蔓脱了外套,露出里面那件新衬衫,领口松松的,锁骨下压着一道细影。她托着腮看他点菜,忽然问:「小野,你说妈要是出去谈个朋友,你爸会不会生气。」 顾野握着菜单的手顿住。 「妈您说什么呢。」 「就问问。」苏蔓给自己倒了杯茶,低着头,「你爸一年到头不着家,妈这个年纪,再耗几年,就真老了。」 顾野放下菜单,看了她一眼:「妈,您不老。」 「嘴甜。」苏蔓抬头,眼尾弯着,指头点了点他手背,「行了,点菜吧。妈请你,想吃什么点什么。」 顾野点了几个招牌。上菜的时候,苏蔓一直给他布菜,夹的是他爱吃的,又给他倒茶,袖子挽起来,露出一截白腻的小臂。顾野低头吃,余光里她托着腮看他,目光软软的。 那顿饭顾野吃得挺安静。他脑子里反复是妈那句话。妈想谈朋友。他没什么意见,也不觉得奇怪,爸常年不着家,妈有这个想法,正常。他嚼了两口刺身,抬头,妈正端着茶杯看他,目光撞上,她先移开,低头喝茶,耳尖有一点红。 顾野没看错,妈耳朵红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 回到家,苏蔓拎着袋子上了楼。顾野坐在客厅里,打开电视,一个台一个台地换。换到第二十遍,他关了电视,起身走到楼梯口,又停下来。 楼上传来苏蔓房间的动静。衣柜门开合的声响,衣架碰在一起的声响,还有细细的、哼着歌的声音。 顾野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夜里十一点,顾野的房间门被敲响了。 「小野,睡了吗。」 顾野从床上坐起来:「没,咋了。」 门推开一条缝,苏蔓探进半个脑袋:「妈那条裙子拉链够不着,你来帮妈拉一下。」 顾野掀开被子下了床。他跟着苏蔓进了她房间,苏蔓背对着他站着,裙子挂在身上,后背敞着一条缝,露出里面一截光洁的脊背,肩胛骨的弧度在灯光下起伏。顾野站在她身后,抬手捏住拉链头,往上拉。 他的指尖蹭过她的脊背,皮肤温热,带着洗衣液的香。拉链合拢,顾野松开手:「好了。」 苏蔓转过身。那条裙子收着腰,领口开得不算低,可她一转身,胸口的布料绷出一道弧线,薄薄的料子底下,那两团丰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苏蔓抬手拢了拢头发,露出脖颈,问他:「好看吗。」 顾野看着她:「好看。」 苏蔓笑了,眼尾弯起来:「行了,回去睡吧。」 顾野退出房间,带上门。他在走廊里站了两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上仿佛还留着那一点温度。 顾野回了房间,躺下,睁着眼看天花板。 妈最近是有点怪。香水,裙子,化妆,还想谈朋友。可哪里怪,他说不上来。想不通就不想了,妈高兴就行。 顾野闭上眼,睡了。 凌晨两点,顾野又醒了。他听见隔壁房间门响了一声,很轻。他竖起耳朵,听见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一步步,往这边来。 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住了。 顾野躺着没动。门缝底下,一道灯光漏进来,又缩回去。过了十几秒,脚步声退了,回了隔壁房间。 顾野躺在黑暗里,盯着门缝底下那道光消失的地方,眨了眨眼。 妈这是干什么。 他没想明白,翻了个身,又睡了。 第二章 证据链 顾野从那天夜里起,开始留神。 第二天早上,苏蔓照常做饭。顾野坐在餐桌前喝粥,瞥见妈的手机搁在桌角,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屏保是张照片,红底的,聚光灯,台子中央站着个女人,火红的长发披下来,一手摇着扇子。 顾野认得那张照片。阁楼上那个红皮箱里,妈给他看过,曼陀罗的舞台照。他端着粥碗,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没问。 隔天,屏保换了。还是那张舞台照,换了个角度,妈被人群围着,笑得明艳,那身火红和服的开叉几乎到了腰。顾野看见了,没问。 又隔一天,晚上十点多,顾野起来倒水。经过苏蔓房间,门缝里漏着光。他放慢步子,瞥见苏蔓坐在床边,举着手机看屏幕,指尖划一下,又划一下。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扣在胸口,仰起头,望着天花板,坐了很久。 顾野端着水杯,站在走廊暗处,看完了这一幕,才回房间。 第二天,苏蔓从卧室里探出头:「小野,帮妈看看手机,怎么老没电。」 顾野走过去,拿起手机,按亮。屏保上那张脸正冲他笑。他插上充电线:「充上了。」 苏蔓出来,把手机拿回去,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又锁了屏。 顾野出门,把这件事记下了。 家里开始陆续到纸盒,不大,捆得严实。有一回顾野回家,玄关堆着两只盒子,苏蔓正弯腰往柜子里塞。听见门响,她直起身,把盒子往身后拢了拢:「网购的,别拆。」 顾野换鞋,应了一声。他弯腰的时候,瞥见快递单上的寄件人,是家服饰店,店名他没听过,收件地址是本市的。 隔两天,又来一件。再隔两天,又来一件。苏蔓每次都塞进柜子里,塞得整整齐齐,怕他看见。 有一回,顾野从她房门口路过,门半掩着。苏蔓背对着门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只新拆开的盒子,她拎起一件衣裳,对着光抖开,看了看,又叠回去,换一件再抖开。她叠衣裳的时候,腰弯下去,家居裤勒出一截腰线,又直起来。顾野收回目光,下了楼。 又有一回,苏蔓喊顾野帮她把快递搬上楼。两只盒子,一只轻一只沉。顾野搬沉的那只,盒子边角裂了一道缝,露出一截布料,黑色的,绸缎的,压在别的料子底下。他移开目光,把盒子放进苏蔓房间,放下就走。苏蔓在他身后,飞快地把盒子推进床底。 顾野记下了。妈在攒东西。攒的东西,一箱一箱往房间里搬,一箱一箱往床底塞。 那个周末傍晚,顾野放学回家,客厅里飘着音乐,软绵绵的。苏蔓在地上铺了张瑜伽垫,穿着条紧身的运动裤,上身一件短背心,正弯腰压腿。她压下去的时候,腰背拉成一道弧,背心往上缩,露出一截细白的腰。她又慢慢直起来,双手举过头顶,腰肢侧弯,胸口的布料绷出一道弧线。 苏蔓看见他进来,没停,招呼了一声:「回来啦,饭在锅里。」她说着,又弯下腰,指尖够向脚尖,头发垂下去,遮住半张脸。 顾野应了一声,往厨房走。他走出两步,余光里,妈正压着腿,背心领口垂下去,那片白腻的肌肤在灯光下晃了一下。他脚步没停,进了厨房,掀开锅盖,盛饭。 吃饭的时候,苏蔓换了件衬衫出来,头发用夹子别着,露着脖颈。她坐下来,先给他夹了块排骨:「今天学校里忙不忙。」 「还行。」顾野低头扒饭。 苏蔓又问:「妈这身衣裳,好看吗。」 顾野抬眼,看了一眼。衬衫是新的,杏色的,领口松松的,锁骨下压着一道细影。「好看。」他说。 苏蔓笑了一声,低头吃饭。顾野看见她耳尖有一点红,没多看,继续扒饭。 夜里,顾野躺在床上,把这几天的账拢了一遍。屏保越换越暴露。快递一件接一件。瑜伽垫铺起来了。新衬衫。新裙子。香水。口红。妈在收拾自己,收拾得又勤又快。他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想,妈这是要干什么。 那天下午,顾野在房间打游戏。一局打完,他听见阳台上有动静,很轻。苏蔓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怕人听见。顾野摘下一边耳机。 「对,周六,周六下午场。嗯,还是老地方。别让小野知道。」 顾野的耳机,停在半空。 阳台的门虚掩着,漏进一道风。苏蔓的声音又低了几度:「我好久没上了,你可得给我留个好位置。行,行,那就说定了。嗯,回头我请你吃饭。」 那头又说了什么,苏蔓笑了一声,低低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瞎说什么,我都多大年纪了。行,到时候见。」 电话挂了。阳台安静下来。顾野把耳机戴回去,屏幕上那局游戏已经结束。他盯着结算画面,坐了一会儿。 阿青。妈当年那个搭档,如今开着摄影工作室,场馆都托他订。老四说的那个男的,八成是阿青。妈说的「出去玩几天」,是去漫展。她瞒着他,订了场地,藏了C服,换了屏保。她把一切都藏好了,就等着周六。 顾野关了电脑,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 妈这是要上台。 周六早上,苏蔓起得很早。 顾野被卫生间的动静吵醒,翻了个身,又听见衣柜门开合的声响。他坐起来,看了眼手机,才七点。他披上外套出来,苏蔓已经站在玄关,裙子换好了,妆化好了,头发挽着,露着脖颈。她弯腰换鞋,脚边放着一只大包,鼓鼓囊囊的,拉链敞着一条缝。 顾野蹲在门口系鞋带,余光落在那只包上。包里塞着衣裳,最上头露出一截衣料,火红的,绸缎的,亮得晃眼。正是他那天在裂缝里瞥见的颜色,红得那么正。 苏蔓直起身,把包拎起来,拉链拉好:「妈出去了啊,约了老姐妹逛街。午饭你自己解决。」 「嗯。」顾野低着头,把鞋带系好,「玩得开心。」 苏蔓笑了一声,拉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合上。顾野站起来,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他低头,看见自己手里还攥着那根没系完的鞋带,又松开。 那根鞋带,他本来早系好了。 夜里十一点,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 顾野拿起来,是妈的微信。一张照片,加载出来,一秒之后,撤回了。 屏幕上只剩下一条提示: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紧接着又弹出一条:「发错了,别看。」 顾野握着手机,指腹悬在屏幕上。那张缩略图还挂在对话框里,模糊的,只拍了一个半身。光线很暗,看得出是在卧室里拍的,那人穿着蕾丝的内衣,胸口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锁骨白得晃眼,脸颊绯红,嘴唇微张,刚化完妆,还没来得及卸。 顾野盯着那张缩略图,看了很久。 他认得那道沟。他认得那截锁骨。他认得那双眼睛,卸了妆也认得,那是妈。 他点开缩略图。照片加载出来,比缩略图清楚,能看见蕾丝底下那两团丰腴的轮廓,能看见肩带滑下去半寸,能看见颈窝里一粒细汗。他看了三秒,关掉。 他把手机扣回床头柜上,躺下,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妈撤回了,说发错了。深更半夜,妈穿着内衣,在卧室里对着镜子拍了张照,然后「发错」给了儿子。他不知道该信哪一句。他知道的是,妈在灯下对着镜子,涂着口红,想把自己最好看的样子留在屏幕里。妈今年三十六了,他头一回看见妈这个样子。 那个念头,在他心里搁了一夜。 第二天夜里,顾野又醒了。他披了件外套,下楼倒水。经过苏蔓房间,门关着,里头灯灭着。他走过两步,又停下来。 他站在门口。 走廊里亮着夜灯。他站了一会儿,想抬手敲门。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他听见门里翻身的声音,很轻,隔着一道门板。他又站了一会儿,收回手,转身,回了房间。 他坐在床沿,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他把这几天攒下的东西,一件一件,在脑子里摆出来。 屏保上那张旧照,红底的,聚光灯,越换越暴露。 柜子里那些盒子,一箱一箱,塞得整整齐齐。 瑜伽垫,新衬衫,杏色的领口,锁骨下那道细影。 阳台那通电话,压着嗓子,别让小野知道。 周六清晨,包里那截火红的衣料。 对话框里那张一秒撤回的照片,蕾丝的内衣,深深的沟壑,微张的嘴唇。 那些证据挨个排在他脑子里,整整齐齐,严丝合缝。每一条都在说同一件事。妈在准备,妈要上台,妈瞒着他。 顾野靠在床头,把事情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爸在国外,一年到头不回来几趟。妈守活寡,守了好几年。妈是漂亮女人,年轻的时候是曼陀罗,站上舞台,底下围着一圈人拍照。家里只有他一个男人。妈最近买香水,买裙子,化妆,翻红皮箱,订场地,试C服,换屏保,收快递,瞒着他出门。 她不是要去逛街。她是要去漫展,穿上那身火红的和服,站回聚光灯底下。 为什么瞒他。怕儿子看见妈穿得暴露,怕儿子知道妈想干什么。可妈瞒的不是「干什么」,妈瞒的是他。她怕他知道,又忍不住让他看见。屏保是给他看的,走光是给他看的,那条撤回的照片,也是给他看的。妈在撒饵,饵里全是她。 结论摆在眼前。 妈想玩。她不是要真干什么。她就是闷了这么多年,想试试自己还有没有魅力,想玩一把心跳,玩到临界她自己会收。她想找回那个站在台上摇扇子的曼陀罗,那个被一圈人围着拍照的女人,又怕儿子看见。她越怕,越要试。她越试,越藏不住。 顾野坐在床沿,看着窗外那点灰白的天光,想了一会儿。 他可以问。问清楚了,妈会把东西藏起来,会收手,会变回那个系着围裙的妈,这个家又会变回原来那样,安安静静,一潭死水。他问一句,妈就收了。可他问不出来。他想看看,妈穿上那身和服站上舞台是什么样。他想看看,妈在他面前,能装多久。 他也可以装不知道。装不知道,妈会玩得很高兴,会以为自己瞒得天衣无缝,会一步步往前走。妈要玩,他就看着,看着妈玩,看着妈高兴。玩够了,妈自然就收了。他随时能收手。他是看戏的人,是陪玩的人。 他只是去看看。看完了,就当不知道。 顾野躺下,闭上眼。 妈真能藏。那就让她藏。 第二天早上,苏蔓的房间里传出翻箱倒柜的动静。顾野下楼的时候,她正蹲在红皮箱前面,把那身火红的C服抖开,对着光看,又放下,指尖在布料上摩挲了两下。 顾野站在楼梯口,看了一会儿,没出声。苏蔓感觉到什么,回过头,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醒啦。妈今天中午给你做红烧排骨。」 「嗯。」顾野说,「您忙您的。」 他走出门,把门带上。他掏出手机,翻开日历,在周六那格,画了个圈。 周六,漫展。 顾野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学校走。 第三章 她以为我不知道 周六早上,顾野是被楼下关门声吵醒的。 顾野睁开眼,看了眼手机,七点二十。他翻身坐起来,披了件外套下楼,客厅收拾得干净,桌上放着早饭,白粥,两个煎蛋,盖着碗。碗底压着一张纸条:「妈出门了,自己吃。」 顾野坐下,喝了口粥。他想起昨天蹲在红皮箱前,苏蔓把那身火红的C服抖开,对着光看的样子。他喝完粥,把碗洗了,回房间换衣裳。 手机响了。老四:「野哥,起来没,今天市里有漫展,我弄了两张票,走不走。」 顾野握着手机,想了两秒。他本来打算去训练。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行,几点。」 「十点开场,我现在过去,咱门口碰头。」 顾野出了门,打了个车。到会展中心门口的时候,已经排起了长队,队伍从检票口一路甩到马路牙子上,人头攒动。老四蹲在花坛边上啃煎饼,看见他,蹦起来挥手:「野哥!这儿!」 顾野走过去。老四把半张煎饼塞进嘴里,含糊道:「我跟你说,今天好几个大UP主都来了,还有那个,就那个谁,反正特别火的那个。我还带了相机,今天高低拍几张。」 顾野嗯了一声,眼睛往场馆方向扫了一眼。队伍往前挪,他跟上去。进场的时候,人声一下子涌上来。喇叭放着歌,两边全是摊位,手办、海报、徽章,挂得满满当当。人挤着人,年轻的面孔一茬接一茬,空气里混着爆米花和冷气的味。 老四一头扎进人堆里,东张西望:「野哥,你看那边,那个出鬼灭的,绝了。」 顾野顺着看过去,一个姑娘顶着樱粉色的长发,穿着敞胸的队服,被人围着拍照。不是。他移开目光,往场馆深处走。 老四在后面追:「哎,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顾野没等他。他顺着人流,往人最多的地方走。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步子却一直没停。他走过两排摊位,走过主舞台,走过一溜卖饮料的小车。然后他停住了。 人群最密的那一圈,围着一个女人。 女人背对着他,一身火红。火红的长发披到腰际,火红的和服,腰间束带勒得紧紧的,胸口那团布料绷得发亮,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白腻的胸脯从束胸上头堆出来。和服的高开叉一路开到腰侧,两条腿光着,白晃晃地亮着,脚上踩着一双高跟的木屐。她一手摇着折扇,一手叉在腰上,正微微侧头,听旁边一个举着相机的小伙子说话。 快门声噼里啪啦地响。 顾野站在人群外头,看着那个背影。那截腰,那个弧度,他认得。他看了两秒,没往前走,就站在原地,隔着人头看。 是妈妈。 曼陀罗听小伙子说了句什么,笑了一下。那笑带着应付,眼角弯起来,端着。她转了个身,换了个姿势,折扇在指间转了一圈,扇面半遮着脸,眼尾往上挑。底下的快门声又密了一层。 顾野看着她。那个摇着折扇、被人群围着拍的女人,跟他早上在纸条上写字、把粥碗盖好再出门的人,是同一个人。两副样子,隔着一个舞台。他站在原地,隔着人头,看着那副他认了二十年的眉眼,没动。 人群忽然让开一道缝。曼陀罗侧过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停了一瞬。扇子后面那张脸,笑还挂着,眼尾却僵了一下。那一瞬很短,短得像是错觉。她指尖攥了一下扇骨,又松开,笑重新端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 顾野看得清清楚楚。她认出他了。她慌了一下,又自己把那点慌按回去了。 顾野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躲。他冲她笑了笑,笑得像个碰巧路过、看见热闹的普通小年轻。 曼陀罗摇着折扇,朝他走过来。步子不快,木屐磕着地面,笃,笃。她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开口,声音捏得又软又甜:「小弟弟,一个人来的呀。」 顾野看着她。这声音,跟早上那个在纸条上写字、把粥碗盖好再出门的人,完全是两个腔调。他挠了挠头,装出一点腼腆:「跟朋友来的。」 「那你朋友呢。」 「逛丢了。」 曼陀罗笑了一声,扇子半遮着脸,只露一双眼睛:「姐这儿正缺个帮忙的,你闲着也是闲着,帮姐拍几张呗。」 顾野看着她那双眼睛。卸了妆他也认得,化着妆更认得。那双眼睛底下,藏着一层没褪净的东西,他隔着人群认了二十年。他点头:「行啊。」 曼陀罗把折扇往他手里一递,又递过一台手机:「拿稳了,别摔。」 顾野接过折扇。扇骨是乌黑的,入手冰凉,扇面上描着金。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她。她转身,站到摊位旁边那面背景墙前面,摆了个姿势,和服的裙摆荡开一条缝。 「小弟弟,会拍吗。」曼陀罗笑着问,「给姐拍好看点。」 「会。」顾野说。他举起手机,对准她。屏幕里,曼陀罗站在背景墙前,火红的长发垂着,胸口那团布料绷得紧紧的,白腻的乳沟从束胸上头挤出来,两条光腿并着,从高开叉里一直亮到脚踝。她一手搭在腰上,一手虚虚地捻着垂下来的发尾,眼尾挑着,冲镜头笑。 顾野按了一下快门。 「这就拍完了?」曼陀罗放下手,「我看看。」 顾野把手机递回去。她低头看屏幕,看了一会儿,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小弟弟,手挺稳的嘛。练过?」 「没有。」顾野挠了挠头,「瞎拍的。」 「瞎拍能拍这么好。」曼陀罗把手机收起来,又抬眼打量他,「姐教你个姿势,你这样拍不好看。把手机端平,人往左边收半寸,别把姐拍正了,拍正了显胖。」 曼陀罗说着,伸手虚虚地比了一下。顾野顺着她的手指,把手机往左挪了挪,又举起对准她。 「对,就这样。」曼陀罗满意地点点头,「再来一张。」 顾野又按了一下快门。屏幕里,她侧身站着,火红的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露出的那半边,眼尾挑着,嘴角弯着。他按下快门的瞬间,心里念了一遍:妈,你教了我二十年怎么拍你,现在换了个身份,还在教。 「这张行。」曼陀罗凑过来看屏幕,看了一会儿,直起身,点了点头,「你悟性不错。姐就喜欢你这种会来事的小孩。你多大呀。」 「大二。」 「大二。」曼陀罗重复了一遍,眼尾弯着,「那是我弟弟辈了。叫姐吧,姐不亏待你。」 「姐。」顾野叫了一声。声音又平又乖,跟叫任何一个陌生人一样。他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念了一遍:妈,你叫了我十九年儿子,现在让我叫你姐。 曼陀罗像是很满意这一声「姐」。她笑了一声,把手伸进和服侧襟里,摸出一支笔和一张小纸片,刷刷写了什么,递给他:「这是姐的号。回头你把你拍的那几张发给姐,姐挑两张当返图用。」 顾野接过来。纸片上写着一串号码,号码上头,三个字:曼陀罗。字迹工整,笔画带着收势。他认得这笔字。家里记账的单子,超市的购物清单,用的都是这笔字。他也认得这三个字。红皮箱里那沓照片底下,压着的场照水印,印的就是这个名。 「曼陀罗。」顾野念了一遍,抬头看她,「姐,这名儿好听。」 「那可不。」曼陀罗笑了,眼里有东西亮了一下,「姐当年的艺名,圈里叫开的。你回去把那几张照片发我,挑两张好的,姐出个返图。」 「行。」顾野把纸片收进兜里,又从兜里掏出手机,「姐,我给你存上吧,免得纸片丢了。」 「行啊,你存。」她把手机递过来。 顾野接过手机。他低头,在备注栏里敲了三个字:曼陀罗。存完,把手机递回去:「存好了。」 曼陀罗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又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小弟弟,姐问你个事。」 「嗯。」 「姐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她说,语气轻飘飘的,像随口一提,「看你眼熟得很。」 顾野抬头,对上她的目光。那双眼睛,隔着浓妆,他认了一辈子。他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脸上是干干净净的茫然:「我也觉得姐你眼熟。像我妈。」 曼陀罗的扇子,顿了一下。 「你妈?」曼陀罗重复了一遍,声音还是那副又软又甜的调子,眼底却动了一下,「那你妈长得还挺好看。」 「我妈比我姐好看。」顾野说,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我妈今年三十六了,看着比我姐还年轻。」 曼陀罗看着他。扇子半遮着脸,只露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她看了他两秒,笑了一声:「你这孩子,嘴真甜。姐喜欢。」她伸手,隔着扇子,点了点他手背:「行了,忙你的去吧,姐该去拍照了。」 顾野点头,往后退了半步:「那姐,回头见。」 「回头见。」她说,摇着折扇,转身走回人群里。 快门声又响起来。顾野站在原地,看着她被人群围住,看着她摆姿势,看着她冲镜头笑。那副样子,跟刚才在背景墙前,一模一样。他看了两秒,转身,往回走。 老四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撞了他一下:「野哥,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你半天。」 「随便逛逛。」 「我刚才看见一特绝的,火红头发那个,穿和服那个,卧槽,那身材。」老四眼睛发亮,「我刚才挤进去拍了两张,绝了。你要不要看看?」 「不看。」 「看一眼嘛。」老四举着手机往他面前凑,「你看这个腰,这个腿。我跟你说,今天全场她就最带劲。好多人都围着她拍,我听人说,她艺名叫曼陀罗,以前在圈里挺有名的。」 顾野低头,扫了一眼屏幕。屏幕里,曼陀罗站在人群中央,火红的长发垂着,胸口那道沟壑被束胸勒得深深的,两条光腿从高开叉里亮出来。她冲镜头笑着,眼尾挑着,端着一副陌生女人的样子。 顾野移开目光:「还行吧。」 「还行?这叫还行?」老四不服,「野哥你眼光也太高了。这姐放我们学校,能当校花。我刚才还想,你要不要去要个微信。」 「不用。」顾野说,「我有她号了。」 老四愣住:「啥时候?」 「刚才。」 「刚才?」老四瞪着眼,「不是,野哥,你什么时候动作这么快——」 顾野没理他,往场馆出口走。老四在后面追:「你咋要的?她给的?她咋就给你了?不是,野哥你教教我——」 顾野走出场馆大门,站在台阶上,阳光兜头照下来。他站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那张纸片,展开,看了一眼。曼陀罗,三个字,一串号码。字迹工整,笔画带着收势,是他妈的字。 顾野把纸片叠好,收进钱包夹层里。钱包里还夹着一张照片,一家三口的旧照,妈站在中间,笑着。他看了一眼,把钱包合上,揣回兜里。 曼陀罗问他眼不眼熟。 妈弯腰倒水的时候,耳后那颗痣,笑起来的样子,他认了二十年。她换个皮囊,换个声音,换副调子,他还是认得她。她越是装,他越看得清。 顾野打了个车回家。进门前,他在门口站了两秒,推开门。 厨房里飘出炒菜的香。苏蔓系着围裙,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听见动静,没回头:「回来啦。中午吃的什么。」 「跟老四随便吃了点。」 「又瞎对付。」苏蔓颠了两下锅,「晚上在家吃,妈给你炖排骨。」 「嗯。」顾野换鞋,上楼。 顾野走到楼梯拐角,回头看了一眼。苏蔓正低头炒菜,围裙带子系在腰后,收出一截细腰。她抬手撩了一下垂下来的头发,又继续颠锅。白天那个摇着折扇、被人群围着拍照的曼陀罗,跟眼前这个系着围裙炒菜的妈,是同一个人。她一句话都没提漫展,像今天压根没出过门。 顾野收回目光,上楼,进了房间。 顾野坐在床边,掏出手机,点开那条还没回的微信。陌生人:「小弟弟,姐到家了。今天谢你拍照呀。」 备注显示:曼陀罗。 顾野看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楼下传来菜刀剁案板的声音,笃,笃,笃,一下接一下,匀得很。 曼陀罗是艺名,底下那个名字才是真的。她以为他只知道艺名,不知道底下那个名字。他不知道该说她聪明,还是说她笨。 晚饭的时候,苏蔓炖了排骨,盛了满满一盆,又炒了两个菜。母子俩面对面坐着,苏蔓给他夹排骨,问他学校里的事,问老四怎么没来家里玩,问下周课多不多。她问得很自然,一句漫展都没提,像今天真的只是去逛了个街。 顾野应着,低头扒饭。排骨炖得烂,汤汁稠稠的,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味道。他嚼着,看着她系着围裙收拾碗筷的背影,心里想:妈,你装得真好。好到我都快信了,你今天只是出去逛了个街。 「妈。」顾野忽然开口。 苏蔓回头:「嗯?」 「周末忙不忙。」顾野说,「学校那边有个活动,缺个帮忙的,想着您要是有空,来搭把手。」 苏蔓顿了一下,眼睛弯起来:「什么活动,还得妈去。」 「就一社团的事。」顾野含糊道,「到时候再说,您要有空就去,没空就算了。」 苏蔓应了一声好,把碗收进厨房。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顾野坐在桌边,听着厨房的水声,又想起白天那根折扇,乌黑的扇骨,描金的扇面,在人群里摇来摇去。 顾野躺下,枕着手臂,望着天花板。剁案板的声音停了,过了会儿,锅里又响起来,滋啦滋啦的。 顾野闭上眼。 妈,你要玩,我就看着你玩。看到最后,看是你先收手,还是我先忍不住。 第四章 撩 周六散场,顾野到家的时候,厨房里已经在炒菜了。 苏蔓系着围裙,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锅铲翻得哗哗响。听见他进门,她没回头:「回来啦。洗手,马上开饭。」 顾野应了一声,上楼换了件衣裳。再下来的时候,菜已经上了桌。排骨,青菜,一盘凉拌黄瓜。他坐下,夹了一筷子排骨,嚼了两口。 苏蔓坐在对面,没动筷子。她看着他吃,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今天跟你朋友去玩了?」 「嗯。」顾野低头扒饭,「老四拉我去市里转了转。」 「逛什么了。」 「就随便逛逛。」顾野说,「漫展。」 苏蔓的筷子,顿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得像是错觉。她低头,夹了一筷子青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又问:「人多吗。」 「多。」顾野说,「人挤人。」 「好玩吗。」 「还行。」 苏蔓没有再问。她低着头,慢慢扒饭。顾野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她端碗的手很稳,夹菜的筷子很稳,可她眉心那一点东西,藏不住。她想问他有没有在漫展上看见什么。她又不敢问得太细,怕问出什么。 顾野心里门儿清。妈在试探他。她想问他认没认出她,又不敢把话挑明。她怕他知道她偷偷去漫展出片,更怕他认出假面底下的那张脸。她这一顿饭,都在绕着这个圈子。 他没接茬。他吃完饭,把碗一推,上楼回了房间。 夜里,顾野躺在床上,手机亮了一下。他摸过来,是「曼陀罗」发来的消息:「小弟弟,睡了吗。」 顾野看着那行字,看了两秒。他想,妈还没睡。她躺在床上,盯着手机,等着他回话。他打了一行字:「还没。姐也没睡?」 那边回得快:「睡不着。今天拍了一天,累过头了。」 「那早点休息。」 「嗯。」那边停了一下,又发来一条,「小弟弟,今天谢谢你帮我拍照。返图我看了,拍得真好。」 顾野看着那条消息,没有立刻回。他枕着手臂,望着天花板,想,妈夸他拍得好。她不知道,他拍了她二十年。从她年轻时压在箱底的照片,到今天这张假面,他拍过的她,比她自己记得的还多。 他回了一句:「姐喜欢就好。」 那边发来一个笑脸表情。 顾野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他想,妈,你慢慢来。我不急。 第二天,苏蔓在家待了一整天。顾野上午去训练,傍晚回来,苏蔓已经做好了饭。饭桌上,她又问了几句昨天的事,问市里人多不多,问他跟老四逛到几点。她问得很随意,听着随意,可顾野听得出来,她一直在绕同一个圈子。 他没点破。他嗯嗯啊啊地应着,说记不清了,说就逛了一下午。苏蔓就不再问了。 可她不问,不代表她不想。顾野去倒水的时候,看见苏蔓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人却望着窗外发呆。她听见他脚步声,飞快地把手机按灭,假装去拿茶几上的遥控器。顾野装作没看见,端着水杯上楼。 他坐在床边,想,妈在回忆漫展上那一幕。她反复回想他看她的眼神,越想越后怕。她怕他认出她,又自己给自己宽心:他要真认出来了,当场就该喊妈了。他没喊,就是没认出。她这套自我开解,用了一晚上,说服了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 夜里,顾野起来倒水,路过苏蔓的房间,门缝里透出一线光。他放慢脚步,听见里头有动静,是手机屏幕划过的声音,响个不停。她在刷手机。她睡不着。 顾野站在门外,站了两秒,才继续往前走。他回到房间,躺下,望着天花板,想,妈在等他的消息。她等着他主动问起她,又怕他问起她。她这一晚上,都在那儿熬着。 他没发。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他想,让她再熬一熬。她熬得越久,越沉不住气。 第三天,顾野给「曼陀罗」发了一条消息:「姐,那几张正片,你挑好了吗。」 他发完,把手机放在桌上,去阳台收衣裳。等他收完衣裳回来,手机屏幕亮着,三条未读。 第一条:「挑好了挑好了,姐正要发你呢。」 第二条:「你拍的那几张,有几张姐特别喜欢。」 第三条是一张图。顾野点开,是她发来的返图,选的是他在背景墙前拍的那张侧身照。火红的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露出的那半边,眼尾挑着,嘴角弯着。 顾野看着那张图,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他知道这张照片。他按下快门的时候,心里念过一遍:妈,你教了我二十年怎么拍你。此刻妈把这张照片发回来,拿他当刚认识的小弟弟夸。 他回了一句:「姐好看,怎么拍都好看。」 那边半天没回。 顾野把手机扣在桌上,去倒了杯水。等他回来,屏幕上亮着一条新消息:「你这孩子,嘴真甜。」 顾野看着那行字,弯了弯嘴角。 他没再回。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去食堂吃了午饭。 晚上,苏蔓给他打电话,问周末回不回家吃饭。顾野说回。苏蔓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又说:「那个,妈问你个事。」 「嗯。」 「你那天去漫展,」苏蔓的声音很平,「有没有看见什么好看的姑娘。」 顾野握着手机,想,来了。妈绕了两天,终于绕到这儿了。他装出一点茫然:「漫展上全是好看的姑娘。妈你问哪个。」 「就是,」苏蔓顿了顿,「妈听人说,那天有个穿红和服的,挺出名。你看见了吗。」 「穿红和服的多了。」顾野说,「妈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问问。」苏蔓说,「那什么,你吃饭了没。」 「吃了。」 「吃了就行。」苏蔓说,「那妈挂了,你早点睡。」 「嗯。」 电话挂断。顾野握着手机,站在宿舍阳台门口,看着楼下那排路灯,想,妈,你这一通电话,绕了一大圈,就想问那一句。你怕我看见你,又盼我夸你好看。 他没告诉她,他看见了。他还帮她拍了照,存了她的号码,备注写的她二十年前的艺名。 夜里十一点,微信又亮了一下。 顾野点开,是「曼陀罗」发来的一张照片。只拍半身,领口松松的,露出一截锁骨,锁骨往下,是一道若隐若现的沟壑。光线昏黄,像是卧室床头灯底下拍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那道沟壑照得又深又窄,沟沿的布料绷着,勒出两团沉甸甸的弧度。照片底下跟了一行字:「新买的睡衣,好看吗。」 顾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放大,又缩小,再放大。他在认那张脸。照片里的人没化妆,素着一张脸,眉眼是他看了二十年的眉眼。她以为换了个人设,他就认不出了。他不知道,她这张脸,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那道沟壑,他小时候就认得。他记得妈弯腰给他系鞋带的时候,领口里也是这样的弧度。 他回了一句:「好看。姐穿什么都好看。」 那边回得快:「真的?」 「真的。」 「那你觉得,姐穿这个,出去拍片合适吗。」 顾野握着手机,想,妈在试他。她发这张照片,不是问他好不好看。她是想看他上不上钩。他顺着她的竿子爬:「合适。姐这身材,穿什么都合适。」 那边发来一串害羞的表情。 顾野把手机放下,去洗了个澡。回来的时候,屏幕上又亮着一条语音。他点开,听筒里传来她的声音,压得又软又低:「弟弟,明天有空吗,姐想请你帮个忙。」 那声音,捏着嗓子,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顾野听着,把语音又放了一遍。他想,妈,你压着嗓子叫我弟弟,可你这把嗓子,我听了二十年。你换十个腔调,我也听得出来。你怕我听出来,才捏着嗓子说话。可你越捏,我越听得清,那点颤,那点咬字,都是你。 他回了一条语音,声音装得又乖又腼腆:「有空的。姐你让我帮什么忙。」 那边没有立刻回。过了十几分钟,才回了一条文字:「想请你帮姐拍一组片子,换个地方,出个外景。姐给你报酬,行不行。」 顾野看着那行字,想,妈,你终于把正题绕出来了。他回:「报酬不要,姐你请我吃顿饭就行。」 「那可不行。」那边回,「帮姐干活,哪能不给钱。」 「那姐你看着给。」 「行。」那边发来一个笑脸,「那周末,姐约你。」 顾野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扣在桌上。 第二天下午,顾野在宿舍写作业,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是「曼陀罗」发来的一条消息,配着一张照片。照片里,一只手,食指上缠着纱布,缠得歪歪扭扭的,指根处还洇着一小片红。 底下跟了一行字:「搬道具的时候划了一下,疼死姐了。」 顾野看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他认得那只手。他妈的手。指甲修得圆圆的,涂着淡色的蔻丹,指节匀称。那只手,早上还给他盛过粥,还给他理过衣领。此刻缠着纱布,躺在照片里,发给他。 他知道她在演戏。道具划的,最多是个口子,哪有缠成这样的。她发这张照片,不是要他心疼。她是想看他慌,想看他上钩,想看他顺着她的话头,说出她想听的那句话。 顾野顺着她的竿子,打了两个字,又删掉,重新打了一行:「姐,你手划了,我会心疼的。」 发送。 屏幕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顾野以为她不会回了。他放下手机,去倒了杯水。等他回来,屏幕上亮着一行字,隔了十几分钟:「你这孩子,真是,姐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 那行字里,噎着半句话没说完。顾野看着那行字,想,妈,你上钩了。你自己撒的饵,自己先红了脸。 他回了一句:「姐你好好养着,周末我来伺候你。」 那边回:「油嘴滑舌。」 顾野看着那三个字,弯了弯嘴角。他想起他妈骂他油嘴滑舌,骂了二十年。隔着屏幕,隔着假面,她还是这三个字。 他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老四从外面回来,往床上一瘫,看见他锁屏的动作,凑过来:「哎,野哥,跟谁聊呢,笑得合不拢嘴的。」 「没谁。」顾野说,「一个姐姐。」 「姐姐?」老四眼睛一亮,「漫展那个?就那个火红头发的?你俩加微信了?」 「嗯。」 「卧槽。」老四一下子坐起来,「野哥你可以啊!我就说你小子有手段!那姐一看就不好追,你居然真加上了。她跟你说什么了,给我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顾野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就聊了几句。」 「那你约她了吗。」老四追问,「那姐长那么带劲,你不约,我可约了啊。」 顾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想,老四,你约不动。那是我妈。他弯了弯嘴角,说:「约了。周末。」 老四瞪着眼:「真假的?」 「真的。」 「卧槽!」老四一拍大腿,「野哥,你牛!周末你好好表现,回来给我汇报战况!我跟你说,那姐那身段,那腿,那腰,绝了!你要是有戏,哥们儿请你们吃饭!」 顾野听着他越说越来劲,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又揣回去,没接话。他想,老四要是知道,他口里那个「绝了」的姐,是他兄弟的妈,不知道还夸不夸得出来。 他没告诉他。这是他的秘密。他一个人的。 夜里,顾野躺在床上,又把那张半身照翻出来,看了一遍。照片里的人,素着脸,领口松松的,锁骨底下那道沟壑,在昏黄的光里若隐若现。他把照片放大,看着那双眼睛。 那是妈的眼睛。他认了二十年。 他把手机放下,望着天花板,想,妈,你撒饵的样子,真当我看不见线。你发这张照片的时候,想没想过,屏幕这头,是你儿子。 他闭上眼,把手机扣在胸口。备注名「曼陀罗」三个字,在黑暗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周末,苏蔓在厨房做饭,顾野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 苏蔓系着围裙,颠着锅,头也不回:「下午还出去吗。」 「嗯。」顾野说,「跟同学约了打球。」 「打球好啊。」苏蔓说,「多运动运动。晚上回来吃饭吗。」 「回来。」 「那妈给你炖排骨。」 「行。」 顾野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的样子。他想起昨晚手机里那张半身照。同一个女人,白天系着围裙给他炖排骨,夜里隔着屏幕,问他新买的睡衣好不好看。他想,妈,你自己知道吗,你这两副样子,隔得多远,又挨得多近。 苏蔓像是感觉到他的目光,回过头:「看什么呢。」 「没什么。」顾野说,「看妈做饭。」 「贫。」苏蔓笑骂了一句,「你爸当年也这样,站门口看我做饭,嘴上没个正形。」 顾野没接话。他想,爸看妈做饭,是二十年前的事了。现在站在门口看妈做饭的,是他。他弯了弯嘴角,转身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顾野坐在床边,掏出手机,点开「曼陀罗」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来的:「周末几点到,姐去接你。」 顾野看着那行字,打了两个字:「下午两点。」又想了想,删掉,重新打:「姐定,姐说几点就几点。」 那边回:「下午两点,我开车去接你。」 顾野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放下。他靠着床头,望着天花板,想,妈,你约我周末见面,让我喊你姐。你不知道,我喊你姐,喊得心里那根弦,绷得又紧又满。白天你系着围裙问我晚饭回不回来吃,夜里你顶着艺名问我周末几点到,这一整天,你都在我眼皮子底下,演着两个你。 他闭上眼。窗外传来锅铲翻菜的声音,滋啦滋啦的。 妈,你要玩,我就陪你玩。你撒的饵,我都接着。我倒要看看,你能撒到什么时候。 第五章 出片 周末下午,顾野按着地址到外景地的时候,曼陀罗已经在等了。 场地是市郊一处老宅改的摄影棚,青砖墙,木格窗,院子里种着两棵桂花。曼陀罗站在廊下,背对着他,一身火红。火红的长发披到腰际,火红的和服,腰间束带勒得紧紧的,胸口那团布料绷得发亮,白腻的乳肉从束胸上头堆出来,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高开叉的裙摆垂到腿侧,两条光腿并着,脚上踩着一双高跟木屐。 顾野站在院门口,看着她那个背影,站了两秒。那截腰,那个弧度,他闭着眼都认得。他叫了一声:「姐。」 曼陀罗转过身,眼尾挑起来,冲他笑:「来啦。还以为你找不到地儿呢。」 「导航过来的。」顾野走过去,「姐你等久了?」 「刚到。」曼陀罗把折扇往他手里一递,「先帮姐干个活,这扇子上的流苏缠住了,你理理。」 顾野接过来。扇骨乌黑,流苏是火红色的,缠成一团。他低头,指尖绕开那几股丝线,慢慢解开。曼陀罗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理流苏,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替他拂了一下肩上落的花瓣。 「这儿有桂花。」曼陀罗说,「落你肩上了。」 她收手的时候,指尖擦过他的锁骨。那一下很轻,带着一点凉,又带着一点热。顾野没有抬头。他继续理着流苏,把那团火红的线,一根根分开。 曼陀罗站在他面前,由他低着头。她看着他,目光在他发顶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开。 「好了。」顾野把理好的折扇递回去。 「手挺巧的。」曼陀罗接过来,扇了扇,「姐就喜欢会来事的小孩。」 顾野笑了笑,没接话。 拍照的时候,曼陀罗说和服背后的绑带松了,让他帮忙系。 「你站姐背后,」曼陀罗背过身,「从腰上绕过去,系紧了,拍出来腰线才好看。」 顾野站到她身后。她一背过身,那身和服的后领敞着,露出一截白腻的后颈,腰窝陷在束带底下,若隐若现。顾野伸手,捏住那两根松开的绑带。他的指尖,顺着带子滑下去,滑到她腰侧,往中间收。 指尖慢半拍。 那半拍里,他的指腹隔着薄薄的衣料,贴着她的腰线。她站在那里,没有动。他感觉到她腰侧的呼吸,轻轻起伏了一下,又稳回去。 顾野把绑带收拢,打了个结。他的手,离开她腰侧的时候,指腹擦过她腰窝的位置,停了一下,又收回来。 「系好了。」顾野说。 「紧了没。」曼陀罗侧过腰,扭了扭,「别太紧,勒着喘不上气。」 「刚好。」顾野说。 曼陀罗转过身,看着他,眼尾弯着:「你手还挺稳的。练过?」 「没有。」顾野说,「瞎系的。」 曼陀罗笑了一声,没再问。她转身,走到廊下那棵桂花树前,摆了个姿势。和服的裙摆荡开,高开叉里两条光腿,白晃晃地亮着。她一手搭在腰上,一手虚虚地捻着垂下来的发尾,侧过头,眼尾挑起来,冲镜头看。 「弟弟,拍吧。」曼陀罗说,「给姐拍好看点。」 顾野举起手机,对准她。屏幕里,曼陀罗站在桂花树下,火红的长发垂着,胸口那团布料绷得紧紧的,乳沟被束胸勒得又深又窄,沟沿滚着一层细汗。她侧身站着,腰线收成一把,两条光腿从高开叉里亮出来,脚背绷直,踩着高跟木屐。 顾野按了一下快门。 「这样干拍没意思。」曼陀罗放下手,「姐教你个姿势。你站姐旁边,从侧面拍,把姐的腰拍出来。」 她说着,走过来,站到他身侧,侧过身,胸口几乎贴上他的手臂。那团乳肉隔着薄薄的衣料,抵着他的胳膊,又软又沉。她低头,看他举着的手机:「往这边偏一点,对,就这样。」 她说话的时候,假毛扫过他的下巴。火红的发梢,蹭着他的下颌,痒丝丝的,又带着一点皂角的香。 顾野没有躲。他顺着她的方向,微微偏了偏镜头。屏幕里,她的侧脸,她的乳沟,她收成一把的腰线,全在他眼前。 「姐,你腰真细。」顾野说。 曼陀罗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那是。姐这腰,练了好多年呢。」 「练什么练的。」顾野问。 「跳舞。」曼陀罗说,「姐年轻的时候,跳过好几年舞。这腰上的功夫,都是那会儿练出来的。」 顾野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他妈年轻的时候,是舞蹈社的台柱子。他听她说过,看她年轻时的照片,见过她下腰的样子。他按下快门,心里想:妈,你这条腰,我从小就知道软。你换身衣裳,也瞒不住它。 「拍好了没。」曼陀罗问。 「拍好了。」顾野说,「姐你换个姿势,我多拍几张。」 曼陀罗又换了个姿势。她微微弯腰,撑着廊下的木栏杆,和服的领口往前垂,乳沟在束胸上头堆得更深。她回头,眼尾挑着,冲镜头笑。 顾野按了一下快门。他盯着屏幕里那道沟壑,看了两秒,又移开目光。 拍了一下午。曼陀罗出了不少汗,额角沁着一层细汗,脸颊泛红,胸口起伏,乳肉跟着轻轻颤。顾野放下手机,从包里摸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她。 「姐,歇会儿。」顾野说,「喝口水。」 曼陀罗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口。水珠顺着她的下颌滑下来,淌过锁骨,滚进那道沟壑里。她放下水瓶,用指尖抹了一下嘴角,看着顾野:「弟弟,你拍了一下午,不累吗。」 「不累。」顾野说,「给姐干活,不累。」 「嘴甜。」曼陀罗笑了一声,把水瓶递还给他。她递的时候,指尖擦过他的指节,那一下很轻,说不好是故意还是无意。 顾野接过来,手指收拢。她的指尖擦过的地方,还留着一丝凉。他没有动,由着那丝凉在指节上停着。 「姐。」顾野开口,「刚才那几张,你要不要看看。」 曼陀罗凑过来,胸口几乎贴上他的肩。她低头,看着屏幕里自己的照片,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这张行。这张腰拍出来了。还有这张,光好。」 她说话的时候,呼吸扑在他颈侧,热乎乎的。顾野握着手机,没有动。她的乳肉抵着他的手臂,隔着薄薄的衣料,又软又沉。他感觉到自己心跳,快了一拍,又稳回去。 「姐喜欢就好。」顾野说。 曼陀罗直起身,退开半步。她理了理垂下来的假毛,又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弟弟,」曼陀罗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一些,「你帮姐干了一下午活,姐请你吃饭吧。」 「不用。」顾野说,「姐你请我喝水就行。」 「那哪行。」曼陀罗说,「一顿饭,姐还是请得起的。」 顾野想了想,说:「那姐你定。」 「行。」曼陀罗弯起嘴角,「那姐带你去个好地方。」 她转身,往院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顾野。 「对了。」曼陀罗说,「你站姐后面那会儿,姐总觉得,你手挺熟的。是给谁系过带子吧。」 顾野的心,轻轻提了一下。他面上不动,挠了挠头:「没系过。瞎琢磨的。」 曼陀罗看了他两秒,笑了一声,没再追问。她转身,踩着木屐,笃,笃,笃,往外走。 顾野站在廊下,看着她那个背影。火红的长发,火红的和服,高开叉里两条光腿。她问他手熟不熟。他不知道,他妈背后那两根带子,他小时候就帮她系过。那时候她穿着练功服,让他帮忙系背上的扣子,他够不着,垫着脚尖,系得歪歪扭扭的。 那时候她还笑他笨。 现在他系得又稳又快,她反倒问他,是不是练过。 顾野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系绑带的时候,他的指腹贴着她的腰线,慢的那半拍,他自己知道,那不是手生,那是舍不得放开。 他弯了弯嘴角,抬脚,跟上去。 曼陀罗把车停在老宅门口。一辆白色的SUV,车头朝外。她拉开副驾的门,冲顾野扬了扬下巴:「上车。」 顾野坐进去。车里一股淡淡的香,混着桂花和皂角的味。曼陀罗发动车子,空调开起来,凉风扑在他脸上。她开得不快,窗外的街景一栋栋往后掠。 「弟弟,」曼陀罗开口,「你平时,都爱干点什么。」 「打球。」顾野说,「打游戏。」 「就这些?」 「嗯。」 「不谈恋爱?」曼陀罗说着,眼睛看着前方,语气轻飘飘的,「你这年纪,该交个女朋友了吧。」 顾野握着手机,没有立刻接话。他想,妈在试他。她问他谈不谈恋爱,是想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也是想探他的底。他顺着她的话头,装出一点腼腆:「没有。学习要紧。」 曼陀罗笑了一声:「学习要紧。这话,你妈听了得高兴。」 「我妈不管我这些。」顾野说。 「那你妈管你什么。」 「管我吃饭。」顾野说,「管我几点回家。管我别在外面瞎混。」 曼陀罗听着,没接话。她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你妈管你,是为你好。」 「我知道。」顾野说。 车里安静了一阵。窗外的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进来。 「姐。」顾野忽然开口。 「嗯?」 「你家里,」顾野问,「没人等你回去吗。」 曼陀罗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收了一下,又很快松开。她笑了一声:「姐一个人住。自由着呢。」 「那多好。」顾野说。 「好什么。」曼陀罗说,「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冷清得很。」 她说着,声音低下去一些。顾野没有接话。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甲修得圆圆的,涂着淡色的蔻丹。那只手,早上还给他盛过粥。 他心里想:妈,你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冷清了几年。你瞒着我出门,把自己扮成另一个人,就为了找这点热闹。 他没说出口。他偏过头,看着窗外,由着那点桂花香,一阵一阵地灌进来。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来,红灯。曼陀罗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弟弟,」曼陀罗说,「你拍了一下午,累不累。」 「不累。」 「那陪姐坐会儿。」曼陀罗说,「姐累了。」 她说着,解开安全带,整个人靠进椅背里,微微偏过头,看着他。火红的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露出的那半边,眼尾挑着,嘴角弯着。她的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乳沟在束胸上头,若隐若现。 顾野看着她。他坐在副驾上,看着那张他认了二十年的脸,顶着曼陀罗的假面,靠在他面前。他心里那根弦,绷了一下,又松开。 「好。」顾野说,「陪姐坐会儿。」 曼陀罗弯起嘴角,没再说话。她靠回椅背里,闭了闭眼。顾野坐在她旁边,看着她闭眼的样子。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呼吸平稳,胸口轻轻起伏。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他想,妈,你这一下午,贴着我,问我手熟不熟,问我谈不谈恋爱,问我家里的情况。你每一句话,都在探我的底。你不知道,你每问一句,我心里那本账,就多记一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系绑带的时候,他的指腹贴着她的腰线,慢的那半拍,他自己知道,那不是手生,那是舍不得放开。他还悄悄做了点自己的事:托她腰的时候,指尖正好掐在腰窝上。那个位置,只有他摸得准。从小,她腰上那个位置,就是他的。 她没注意。她只顾着演她的戏,没注意到他那只手,落在她腰窝上的时候,分毫不差。 顾野收回目光,靠回椅背里。 「姐,」顾野说,「还累吗。」 「缓过来了。」曼陀罗睁开眼,直起身,重新系好安全带,「走,姐带你去吃饭。」 「嗯。」 车子重新动起来。窗外的桂花香,又飘进来一阵。 曼陀罗把车停在一家小馆子门口。两个人下了车,进了店,要了个靠窗的位子。曼陀罗点了一桌子菜,都是辣的,红彤彤的,摆了大半桌。 「姐爱吃辣。」曼陀罗说,「你行不行。」 「行。」顾野说,「我从小吃辣。」 「那你多吃点。」曼陀罗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拍了一下午,辛苦了。」 顾野低头,看着碗里那筷子菜。红油,辣椒,裹着肉片。他夹起来,送进嘴里,嚼了两下。他想,妈知道他吃辣。她给他做了二十年饭,知道他口味。此刻她坐在他对面,顶着曼陀罗的脸,给他夹菜,夹得跟妈一个样。 「好吃吗。」曼陀罗问。 「好吃。」顾野说,「姐点的,都好吃。」 曼陀罗笑了一声:「嘴真甜。你这孩子,以后哄女朋友,一套一套的。」 「不哄。」顾野说,「只哄姐。」 曼陀罗被他这句话堵得,筷子停了一下。她低头,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才说:「你这孩子,真是。」 顾野看着她的耳根,泛着一层薄红。他心里想:妈,你撒饵撒了一下午,我把饵都接着了。你自己倒先红了脸。 他没点破。他低下头,扒饭,把那一碗红油拌饭,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天已经擦黑了。曼陀罗结了账,两个人走出小馆子。晚风迎面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曼陀罗站在门口,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假毛。 「弟弟,」曼陀罗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一些,「今天谢谢你。姐好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顾野看着她。路灯下,她顶着曼陀罗的假面,火红的长发,火红的和服,眼尾挑着,冲他笑。她这句话,说得又轻又真,跟这一下午那些试探的话,不一样。 顾野心里那根弦,轻轻动了一下。 「姐高兴就好。」顾野说。 曼陀罗看着他,看了两秒。她忽然伸手,替他理了一下衣领。她的指尖,擦过他的锁骨,又收回来。 「回酒店歇会儿吧。」曼陀罗说,声音又轻又软,「姐姐请你。」 顾野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假面底下,那双眼睛,是他认了二十年的眼睛。他心里那本账,翻到最后一页。他知道她要做什么。他知道她顶着的假面底下,是谁。 他低头,看着她头顶。 「好。」顾野说。 晚风把桂花香吹过来,又吹过去。曼陀罗站在路灯下,看着他,弯起嘴角。 第六章 酒店 曼陀罗订的酒店在市区,一栋老楼改造的精品酒店,电梯窄,走廊铺着厚地毯,隔音好。 她刷开房门,侧身让顾野先进。屋里一股淡淡的香薰味,窗帘半拉着,床头灯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光。一张大床,铺得整整齐齐,被角折出棱。 「怎么样。」曼陀罗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姐挑的地方,还行吧。」 「行。」顾野站在床边,环顾一圈,「姐眼光好。」 「那是。」曼陀罗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咔哒一声,锁扣落下。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严,屋里暗下来,只剩床头灯那盏暖黄。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两个人隔着一张大床站着,谁也没说话。顾野看着她。她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火红的长发垂到腰际。她抬手,把发尾拢到肩后,露出一截白腻的后颈。她没有回头,开口:「弟弟。」 「嗯。」 「你今年多大来着。」 「大二。」 「大二。」曼陀罗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下去,「二十。姐比你大一轮还拐弯呢。」 顾野没有接话。他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截白腻的后颈。他想,妈,你比我大十六岁,你是我妈,你生了我二十年。你站在窗边,问我多大,装着刚认识我。 「你怕不怕。」曼陀罗忽然问。她还是没有回头,声音又轻又软,「跟姐这种人,待一晚上。」 「哪种人。」顾野问。 「就,」曼陀罗顿了顿,笑了一声,「姐姐。老姐姐。比你大那么多的姐姐。」 「不怕。」顾野说。 曼陀罗这才转过身。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她看着他,眼底亮晶晶的,带着一点水光,又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她看着他,看了两秒,弯起嘴角。 「不怕就好。」曼陀罗说,「姐就怕,你半夜跑了。」 「不跑。」顾野说。 曼陀罗笑了一声。她走过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她伸手,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一下,两下,隔着衬衫,戳在他心口上:「你说话算话?」 「算话。」 「那行。」曼陀罗收回手,「姐信你一回。」 顾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她一身火红,火红的长发披到腰际,和服的束带在腰后系着,收出一截细腰。她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伸手,把发尾拢到肩后,露出一截白腻的后颈。 「弟弟,」曼陀罗没有回头,「你过来。」 顾野走过去。曼陀罗转过身,仰头看他。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假面底下,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层水光。她看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她吻上来。 这一吻,又急又热。她的舌尖撬开他的齿关,勾着他的舌,又吮又缠。她踮着脚,把自己整个贴上来,胸口那团乳肉隔着薄薄的和服,抵着他的胸膛,又软又沉。她的手从他脖子上滑下来,去解他衬衫的扣子。 顾野由她吻着。他没有动,由着她的舌尖在他嘴里横冲直撞,由着她的手一颗颗解开他的扣子。他垂着眼,看着她。她闭着眼,睫毛轻轻颤着,脸颊泛着一层薄红,整个人烧起来。 他伸手,握住她的腰。 「姐,」顾野开口,声音有一点哑,「慢慢来。」 曼陀罗睁开眼,看着他。她的呼吸有点乱,胸口起伏,乳肉跟着轻轻颤。她看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又软又媚,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得意。 「怎么,」曼陀罗说,「你还怕姐吃了你。」 顾野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她。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眼尾的妆画得长,挑上去。他见过她素颜的样子,见过她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的样子。此刻她顶着这张假面,站在他面前,踮着脚吻他。 他心里那根弦,绷了一下,又松开。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来,让她看着他。 「怕。」顾野说,「怕姐只肯要一回。」 曼陀罗愣住。她看着他,眼底那层水光,翻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没说出口。 顾野看着她。他看得很慢,从她的眼睛,滑到她微张的嘴唇,滑到她起伏的胸口。他心里那本账,今晚要翻到最后一页。他要的不只是这一回。他要她这一晚上,都离不开他。 他低头,凑近她,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姐,你今晚,别想跑了。」 曼陀罗看着他,喉头动了一下。她偏过头,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谁、谁要跑了。」 「那就好。」顾野说。 他弯腰,把她抱起来。曼陀罗搂着他的脖子,双腿缠上他的腰,由他抱着,走两步,放到床上。她陷进柔软的床垫里,火红的长发散在枕上,衬得那张脸又白又艳。她仰躺着,看着他,朝他伸出手。 「来。」曼陀罗说。 顾野压上去。他撑在她身上,低头看着她。她仰躺着,胸口那两团乳肉随着呼吸起伏,乳尖立着,泛着红。她的腰收成一把,胯骨上压着那条蕾丝内裤的边。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层水光。 「姐。」顾野开口。 「嗯?」 「你真好看。」 曼陀罗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吻住他。这一吻,比刚才那一吻更深。她的舌尖勾着他的舌,又吮又缠,她的手顺着他后背滑下去,滑到他腰后,收紧。 吻到一半,曼陀罗忽然偏过头,喘着气,看着他。 「弟弟,」她的声音有一点哑,「你亲过几个姑娘。」 顾野的手停在她腰侧。他看着她,想了想:「没亲过几个。」 「骗人。」曼陀罗说,「你这一手,练过吧。」 「打球练的。」顾野说。 曼陀罗被他这话逗笑。她抬手,戳了戳他的胸口:「油嘴滑舌。」 顾野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她。她仰躺在他身下,火红的长发散在枕上,嘴唇微张,眼底水汪汪的。他看着她,心里那根弦,绷了一下,又松开。他想,妈,你问我亲过几个姑娘。你不知道,你教我说话,教我走路,教我认字。我这辈子最熟的,是你。 他没有说出口。他低下头,重新吻住她。这一回,他的手掌贴上她的腰侧,指尖顺着腰线滑下去,滑到她胯骨上,勾住那条蕾丝内裤的边,慢慢往下褪。 曼陀罗的腿,轻轻颤了一下。她没有躲。她由他褪下那条内裤,由他的手掌贴上她腿根的软肉。她的小腹收紧,腿根微微发颤,呼吸乱起来。 「别怕。」顾野贴着她耳边,「我不弄疼你。」 曼陀罗没有答话。她偏过头,把脸埋进他颈窝里,由着他的手在她腿间作乱。她的腿根颤得更厉害,小腹一收一紧,呼吸又急又乱。 顾野的手,探到她腿间。那里已经湿了。他的指尖拨开两片唇肉,摸到那颗肿起来的阴蒂。曼陀罗的腰,猛地弓起来,喉咙里漏出一声气音。 「嗯……」她咬着嘴唇,把那声气音压回去一半。 顾野的指尖,压着那颗阴蒂,打着圈地揉。曼陀罗的腿根发抖,小腹收紧又松开,胸口剧烈起伏,乳肉跟着颤。她抓着他的手臂,指甲掐进他皮肉里,喉咙里漏出破碎的呻吟。 「弟弟……你、你慢点……」曼陀罗的声音抖着。 顾野没有停。他低下头,含住她一边的乳尖,又吸又吮。曼陀罗的腰,猛地弓起来,整个人绷成一张弓。他吮着她红肿的乳尖,手指在她腿间揉着那颗阴蒂,揉得她浑身发颤,淫液顺着她的腿根淌下来,洇湿了床单。 他沿着她的身子往下吻。吻过她的乳沟,吻过她的小腹,吻到她的腿根。曼陀罗察觉到他要做什么,猛地夹紧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别、别那儿……不行……」 顾野没有停。他掰开她的腿,把头埋下去。舌尖探到她腿间,舔过那颗肿起来的阴蒂。曼陀罗的腰,猛地弓起来,整个人绷成一张弓,喉咙里漏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啊……你、你……」她的声音支离破碎,脚趾蜷紧,「弟弟……别舔那儿……姐受不了……」 顾野不听她的。他含着她,又吸又吮,舌尖拨弄着那颗阴蒂。曼陀罗被他舔得失神,腿根发抖,淫液顺着会阴淌下来,被他吸进嘴里。她仰着头,嘴合不上,喉咙里漏出破碎的呻吟,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浪。 「啊……不行……姐要不行了……」曼陀罗的声音带着哭腔,花心一阵收缩,高潮了。 她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乳肉跟着颤。她看着他抬起头,嘴唇亮晶晶的,眼底烧着火。她看着他,羞得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你、你……」曼陀罗的声音闷在枕头里,「你从哪儿学的这些。」 顾野没有接话。他伸手,解开自己的裤子。那根肉棒弹出来,又粗又长,硬挺挺地立着。他低头,看着她。她躺在床上,火红的长发散在枕上,脸颊绯红,嘴唇微张,胸口剧烈起伏,乳尖红肿发亮。她看着他腿间那根东西,喉头动了一下,眼底的欲又漫上来。 顾野握着那根肉棒,抵着她的蜜穴口。他看着她,开口:「姐,我要进去了。」 曼陀罗点了点头,又点头。她看着他,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来。」 顾野挺腰,把那根肉棒,慢慢顶进去。 曼陀罗的腰,猛地弓起来。她仰着头,张着嘴,喉咙里漏出变了调的呻吟。那根肉棒太粗了,撑开她的蜜穴,一寸一寸地往里送。她咬着嘴唇,眉头蹙着,脚趾蜷紧,指甲掐进他肩头。 顾野也不好受。他埋在她身体里,被她绞得头皮发麻。他停了一下,等她缓过来,才慢慢动起来。 这一动,就停不下来了。 他掐着她的腰,越动越深,越动越重,撞得床垫吱呀响。曼陀罗被他撞得失神,火红的长发在枕上散开,胸口那两团乳肉随着他的撞击甩出白浪,乳浪翻滚。她仰着头,嘴合不上,喉咙里漏出破碎的呻吟,一声接一声。 「啊……啊……弟弟……你、你轻点……」曼陀罗的声音支离破碎,「太、太深了……」 顾野没有轻。他掐着她的腰,顶得更深。他低头,看着她。她躺在床上,顶着那张假面,被他撞得失神。他进入她的时候,心里念了一句:我操的是一个化着妆的女人。 不。他清楚知道底下的脸是谁。假面底下,那张脸,是他认了二十年的脸。他操的,是他妈。 这个念头砸下来,他顶得更深了。 「姐,」顾野喘着粗气,「你夹得好紧。」 曼陀罗被他这句话说得,脸颊烧起来。她偏过头,不敢看他,可她的身体却诚实得很,腰肢摆着,迎着他的撞击,淫液被撞得飞溅出来。 「你、你别说了……」曼陀罗的声音带着哭腔。 顾野没有停。他握住她一条腿,往她肩上压。曼陀罗由他压着,由他把她的腿折起来。这个姿势让她吃得更深,那根肉棒一路顶到花心,顶得她眼前发白。 「啊……太深了……真的不行了……」曼陀罗的声音变了调,脚趾蜷紧,花心一阵收缩,高潮了。 顾野由着她高潮的余韵绞着他,等她缓过来一点,又继续顶。曼陀罗被他顶得又酥又麻,快感一波接一波地堆上来,她躺在床上,由着他把她翻过来,让她跪趴着。 「姐,」顾野贴着她耳边,声音又哑又热,「趴好。」 曼陀罗跪趴在床上,腰塌下去,臀翘起来。两团白嫩的臀肉,被他掐在手里,揉得又软又麻。她感觉到那根肉棒抵着她的蜜穴口,又顶进来。这个姿势让她吃得更深,那根肉棒整根没入,顶得她小腹发胀。 「啊……」曼陀罗趴在枕头上,喉咙里漏出变了调的呻吟。 顾野掐着她的腰,从背后撞她。撞得她乳肉垂着,随着他的撞击甩出白浪,乳浪翻滚。她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被他撞得失神,嘴里漏出破碎的呻吟,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浪。 顾野掐着她的腰,顶到最后,泄在她身体里。浓精灌进去,烫得曼陀罗浑身一颤。她趴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起伏,乳肉贴着床单,被压得变了形。 他以为她该缓一缓了。 曼陀罗却撑起半个身子,回过头,看着他。她眼底那层水光,比刚才更浓。她看着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又哑又软:「就这样?」 顾野看着她。她趴在他身下,顶着那张假面,眼尾的妆花了一点,脸颊绯红,嘴唇微张。她看着他,眼底没有餍足,只有一层没烧完的火。她这一晚上,要把攒了几年的一口气,全花在他身上。 妈,你要玩,我就陪你玩个够。 「姐,」顾野开口,「你还没够?」 「没够。」曼陀罗说着,撑起身子,翻身,跨坐到他腰上。火红的长发散下来,垂在她肩侧。她低头看着他,伸手,把那根还硬着的肉棒握在手里,抵着自己腿间,慢慢坐下去。 她主动坐上来。她骑在他身上,腰肢慢慢动起来,由浅入深,自己找着那个位置。她仰着头,喉咙里漏出破碎的呻吟,胸口那两团乳肉随着她的起伏晃出白浪。 顾野由她骑着。他仰躺着,看着她。她骑在他身上,自己动,自己找,把自己送到那个点上。她的动作越骑越顺,越骑越急,火红的长发在肩侧甩动,乳浪翻滚。 他伸手,掐住她的腰。 这一下,他把节奏夺了回来。他掐着她的腰,往上顶,顶得她「啊」地叫出声。她骑在上面,被他顶得失神,两条腿发软,膝盖撑不住,整个人往下坐,又被他一记一记地顶起来。 「啊……啊……你、你别顶那么重……」曼陀罗的声音带着哭腔,「姐、姐自己来……」 「姐自己来太慢。」顾野掐着她的腰,又顶了一记,「我帮姐。」 曼陀罗被他顶得说不出话。她骑在他身上,被他掐着腰,上上下下地颠。她仰着头,嘴合不上,喉咙里漏出破碎的呻吟,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浪。她骑到后面,整个人软下来,伏在他胸口,由他掐着她的腰,把她往那根肉棒上送。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曼陀罗的声音支离破碎,花心一阵收缩,又高潮了。 她伏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顾野没有停。他托着她的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从正面,重新顶进去。曼陀罗被他顶得失神,躺在床上,由着他接二连三地撞她。 「姐,」顾野贴着她耳边,「这才到哪儿。」 他把她抱起来。曼陀罗的腿缠上他的腰,由他抱着,下了床。他把她抵在墙上,从正面顶她。曼陀罗搂着他的脖子,被他顶得失神,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前胸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啊……你、你放我下来……」曼陀罗的声音带着哭腔,「姐腿软了……站不住……」 「站不住就挂着。」顾野掐着她的腰,「姐挂在我身上就行。」 曼陀罗被他这句话臊得脸通红。她搂着他的脖子,由他把她抵在墙上,由他接二连三地顶她。她被他顶得失神,乳肉抵着他的胸膛,蹭得乳尖又麻又痒。她咬着嘴唇,把呻吟压回去,压不住,漏出来的全是变了调的哭腔。 「弟弟……饶了姐……姐真不行了……」曼陀罗的声音断成碎片。 顾野没有饶她。他把她放回床上,让她跪在床边。他站在她面前,握着那根还硬着的肉棒,抵到她唇边。 「姐,」顾野低头看着她,「用嘴。」 曼陀罗跪在床边,仰头看着他。她看着他腿间那根东西,喉头动了一下。她活了这么大,从来没给人做过这个。可她看着他,看着那根肉棒,竟没生出一点抗拒。她伸出手,握住棒身,低下头,张嘴,含了进去。 她含着他,动作生涩,牙齿磕到棒身。顾野倒吸一口气,没有退。他伸手,按在她头顶,声音又哑又低:「姐,用舌头。」 曼陀罗含着他,舌尖卷着棒身,学着舔。她跪在他面前,手扶着他的大腿,由他按着她的头,一下一下地往深处送。她的眼角泛红,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她胸口。 「咽下去。」顾野说。 曼陀罗没有答话。她含着他,喉咙动了动,把那口浓精咽下去。她抬起头,嘴唇亮晶晶的,看着他。 顾野看着她。她跪在他面前,顶着那张假面,眼尾的妆全花了,嘴唇肿着,眼底水汪汪的。他心里那根弦,绷到最紧,又松开。他想,妈,你跪在这儿,给我含。你玩了一晚上,玩到把自己跪到我面前。 他弯腰,把她拉起来,重新压进床里。 这一回,他没有再换姿势。他面对面,掐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地顶她,顶得又深又稳。曼陀罗躺在床上,被他顶得失神,乳浪翻滚,脚趾蜷紧又张开。她被顶到高潮,又被顶过高潮,到最后,她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剩下气音,一下一下地喘。 「姐,」顾野贴着她耳边,「还玩吗。」 「不、不玩了……」曼陀罗的声音带着哭腔,气若游丝,「服了……姐服了……」 顾野没有停。他掐着她的腰,又顶了十几下,顶到最后一记,把浓精泄在她最深处。曼陀罗被他烫得浑身一颤,花心一阵收缩,又高潮了一次。 她躺在床上,整个人软成一滩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火红的长发散在枕上,脸颊绯红,嘴唇肿着,眼尾的妆花成一片。她胸口剧烈起伏,乳肉跟着颤。 顾野趴在她身上,喘着粗气。他缓了一会儿,翻过身,把她搂进怀里。 曼陀罗窝在他怀里,好半天才缓过气来。她睁开眼,看着他,声音又哑又软:「弟弟,你……你哪来这么大劲。」 顾野没有接话。他伸手,替她把散在脸上的火红长发拢到耳后。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停了一下。 曼陀罗由他拢着,由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她看着他,眼底那层水光,又漫上来。她凑过来,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以后,还来不来陪姐。」 「来。」顾野说,「姐想我,我就来。」 「那你明天,」曼陀罗的声音低下去,「别走那么早。」 顾野低头,看着她头顶。火红的长发,散在他胸口。他伸手,揉了揉那顶假毛。假毛很顺,从指间滑过去。他想起妈年轻的时候,留过长头发,他小时候,总爱拽她的头发玩。 「好。」顾野说。 曼陀罗没有接话。她窝在他怀里,由他揉着她的假毛。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平稳下去,睡着了。她舍不得卸妆,顶着那张假面,睡在他怀里,嘴角还弯着,带着一点餍足的笑。 顾野没有睡。他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曼陀罗窝在他怀里,睡得正沉,火红的长发散在他胸口。他低头,看着她。她睡着了,假面底下的脸,卸了一半的妆,眼尾的妆花了一点。 她舍不得卸妆。她顶着这张皮囊睡着,顶着它,就不算犯罪。 顾野看着她,看了很久。他伸手,指尖拨了拨她散在枕边的火红假毛。假毛很顺,从指间滑过去。 黑暗里,他开口,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妈,你要玩,我陪你玩到底。玩到你离不开我,玩到你亲手把这张脸摘下来。」 他说完,闭上眼。曼陀罗窝在他怀里,睡得正沉,没有听见。 第二天早上,顾野醒过来的时候,曼陀罗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边,背对着他,正对着镜子卸妆。她摘掉假毛,拔掉夹子,拿卸妆水擦掉眼尾的妆。镜子里,那张脸,一点一点变回他认了二十年的样子。 顾野躺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她卸着妆,动作很慢,一点一点,把那张假面擦掉。假毛摘了,妆卸了,镜子里的人,变回苏蔓。她坐在床边,穿着酒店的浴袍,头发披着,素着一张脸。 顾野看着她,没有出声。 苏蔓卸完妆,站起来,走到床边,低头看他。她没有说话。她看了他两秒,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姐先走了。」苏蔓说,「你多睡会儿。房钱姐付过了。」 顾野躺在床上,看着她。她顶着苏蔓的脸,站在床边,弯腰亲了他额头一下,说要走。她转身,去拿包。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昨天,」苏蔓说,「姐很高兴。」 她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拢,咔哒一声。 顾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他伸手,摸了摸额头。那里还留着她嘴唇的温度。他想起她弯腰亲他的时候,素着一张脸,是他认了二十年的样子。 他闭上眼。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想,妈,你卸了妆,还是没敢回头看我一眼。你怕什么。你怕认出我,还是怕我看穿你。 第七章 甜头 周六下午,顾野在球场打完球,回宿舍冲了个澡,手机就亮了。 「曼陀罗」三个字跳出来:「弟弟,晚上来姐这儿,还是去你那儿。」 顾野握着手机,毛巾搭在肩上,看着那行字。妈,你上回约我,绕了半天的弯,又是试装照又是划破手。隔了几天,你连弯都不绕了,开口就问,来你那儿还是我那儿。 他回:「去我那儿吧。姐来。」 那边回得快:「行。姐天黑到。你那儿有酒没。」 「有。」顾野想了想,「楼下小卖部有。」 「那买一瓶。」那边发来一个笑脸,「姐今晚想喝点。」 顾野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揣进兜里。他想,妈,你以前在家,从来不喝酒。你跟我说喝酒伤身。现在你顶着曼陀罗的脸,跟我约酒。 他去楼下小卖部买了瓶红酒,又买了两个纸杯,回到出租屋,把酒放在桌上,推开窗户,放晚风进来。屋里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电视,几箱没拆的快递。他把床单换了,把桌子擦了一遍,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条巷子。 天黑以后,门响了。 顾野去开门。曼陀罗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卡其色风衣,腰带系得紧,收出一截细腰。头发染成暗红色,垂到肩下,发尾微卷。她戴了美瞳,那双眼睛绿得发亮。她一手拎着包,一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站在门廊的灯底下,看着他,没说话。 「姐。」顾野让开身,「进来吧。」 曼陀罗走进来,站在玄关,环顾了一圈。她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把窗户合上一半。 「这屋子,」曼陀罗转过身,「你收拾得挺干净。」 「一个人住,没多少东西。」顾野说。 「床单倒是新的。」曼陀罗说。 顾野没有接话。他走到桌边,拿起那瓶红酒,问她:「姐喝点?」 「喝。」曼陀罗说,「你杯子呢。」 顾野拿了两个纸杯,一人倒了一杯。曼陀罗接过去,没有喝。她端着纸杯,站在桌边,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才开口:「弟弟,姐问你个事。」 「嗯。」 「你这几天,」曼陀罗说,「有没有想姐。」 顾野握着纸杯,想,妈,你以前从来不问这种话。你端了二十年的架子,连撒娇都嫌丢人。现在你顶着曼陀罗的脸,站在我屋里,问我有没有想你。 「想了。」顾野说。 「真想假想。」 「真想了。」 曼陀罗弯起嘴角。她仰头,把那杯酒喝完,把纸杯放在桌上,看着他:「行。姐信你。」 她说着,抬手,解风衣的腰带。腰带松开,衣襟散开。她里面穿了一件黑衬衫,领带系得端正,扣子系到第二颗。领口堆着两团白肉,挤出一道深缝。底下是一条黑丝袜,裹着两条腿,袜口勒进大腿肉里。 她把风衣从肩上褪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她走到床边的椅子前,坐下,翘起一条腿,看着他。 「弟弟,」曼陀罗说,「过来。蹲下。」 顾野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曼陀罗翘着那条腿,居高临下地看他。她穿着黑丝的脚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膝盖:「姐这丝袜,好看吗。」 「好看。」顾野说。 「那就给你脱。」曼陀罗说,「只准脱一条。」 顾野看着她。灯光底下,她端着一张冷艳的脸,绿眼睛,黑衬衫,黑领带,黑丝袜,坐在椅子上,翘着腿,使唤他。他想,妈,你以前使唤我,是让我搬箱子、倒垃圾。现在你使唤我,是让我给你脱丝袜。你端架子的样子,二十年没变过,变的只是你要我干的事。 他低头,握住她那条腿的袜口。指尖勾住丝袜的边,慢慢往下卷。丝袜从她大腿上褪下来,露出白腻的腿肉,褪过膝盖,褪过小腿,卷到脚踝。他握住她的脚踝,把丝袜从脚尖褪下来。 那条腿光了。另一条还裹着黑丝。他蹲在她面前,光腿压着黑丝腿,勒痕还印在大腿根。 「还有这条呢。」曼陀罗说。 「姐说只准脱一条。」顾野说。 曼陀罗看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她弯起嘴角:「学得挺快。行,那条留着。」 她说着,光着的那只脚,从他膝盖上抬起来,足尖抵着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起来吧。」 顾野站起来。曼陀罗也站起来。她比他矮一截,仰头看着他,伸手,扯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低。她贴着他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软:「弟弟,姐今晚,不想端着。」 她说完,退开半步,看着他。 顾野看着她。她站在他面前,黑衬衫敞着领口,乳沟深陷,一条腿光着,一条腿裹着黑丝,袜口勒着大腿根。她端着一张冷艳的脸,说不想端着。他心里那本账,翻开新的一页。 他伸手,握住她那条黑丝腿的袜口。他没有往下褪,他握着那条腿,往自己腰上带。曼陀罗顺势,那条黑丝腿缠上他的腰,另一条光腿也缠上来。她搂着他的脖子,把自己挂在他身上。 「姐,」顾野说,「去哪。」 「你说了算。」曼陀罗说。 顾野抱着她,走到桌边,把她放在桌沿上。桌沿凉,曼陀罗坐上去,腰身绷了一下,又稳住。她坐在桌沿,黑衬衫敞着领口,一条腿垂着,一条腿缠在他腰上,黑丝袜口勒着大腿根。 「姐,」顾野站在她腿间,低头看她,「你里面,穿了没。」 曼陀罗偏过头,不看他。她伸手,自己解了领带,绕在手腕上,看着他:「你自己看。」 顾野伸手,解开她的衬衫扣子。一颗,两颗,三颗。黑衬衫敞开来,那两团乳肉弹出来,沉甸甸地晃了一下,乳尖硬挺挺地立着,顶端泛着红。他低下头,含住她半边乳肉,连着乳尖一起,裹着吸吮。 曼陀罗的腰,轻轻弓了一下。她咬着嘴唇,把喉咙里的气音压回去,只漏出半声闷哼。 顾野吮着她的乳肉,手往下探。他的指尖,隔着那条黑丝的裆部,按在她腿间。那里已经湿了,丝袜洇出一小片深色。他隔着丝袜揉她,指腹压着那颗肿起来的阴蒂,打着圈地磨。 曼陀罗的腿根抖了一下,又稳住。她别过脸,咬着嘴唇,胸口起伏得急。她端着的架子,一点一点往下掉。她十指抠着桌沿,指节泛白,从齿缝里漏出的闷哼,一声比一声长。 「姐,」顾野说,「自己说,要什么。」 曼陀罗不答。她把脸别得更开,耳根红透了。 顾野抽回手。指腹在她大腿内侧的白肉上蹭了蹭,把那片湿意抹开:「不说,我就不给了。」 曼陀罗猛地回过头,看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烧着一层火。她盯着他,看了两秒,软下声音,嗓子又哑又低:「要你。弟弟,姐要你。」 顾野看着她。他心里那根弦,绷了一下,又松开。妈,你端了一路,还是你先开口。 他伸手,把那根肉棒从裤子里掏出来,抵着她腿间。他没有急着进。他握着棒身,隔着那条湿透的黑丝,在她腿间蹭。龟头隔着尼龙,擦过她的阴蒂,蹭过她的蜜穴口。曼陀罗的腰,一阵一阵地弓,闷哼压不住了。 「你、你进来啊。」曼陀罗的声音带着颤,架子碎了一半。 「姐再说一遍。」顾野说。 「进来。」曼陀罗贴着他耳边,声音又哑又急,「快进来。」 顾野没有进。他指尖勾住丝袜裆部的边,往旁边一拨,露出湿透的蜜穴。那层湿透的尼龙绷紧在一边,勒着她的腿根。他握着那根肉棒,抵着蜜穴口,挺腰,慢慢送进去。 曼陀罗的腰,猛地弓起来。她仰着头,张着嘴,喉咙里漏出一声变了调的呻吟,又被她自己咬住,压成闷哼。 顾野埋在她身体里,被她绞得头皮发麻。他停了一下,等她缓过来,才慢慢动起来。 他掐着她的胯骨,越顶越深。桌沿跟着晃,桌上的纸杯轻轻颤。曼陀罗坐在桌沿上,黑衬衫敞着,那两团乳肉随着他的顶弄,沉甸甸地来回坠。她咬着自己的手背,把呻吟压回去,压不住,漏出来的全是又闷又长的气音。 「姐,」顾野喘着粗气,「别咬手。叫出来。」 曼陀罗不答。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着声,一下一下地喘。她端了一晚上的架子,到这会儿,全碎在他肩窝里。 顾野握住她那条黑丝腿,往肩上扛。曼陀罗由他扛着,那条丝袜腿挂在他肩头,袜口勒着大腿根。这个姿势让她吃得更深,那根肉棒一路顶到花心,顶得她绷直了腰,足尖点着桌沿,脚背绷成一条线。 「嗯,」曼陀罗咬着牙,从齿缝里漏出半个字,「太深了。」 顾野没有停。他顶得更深,顶得她撑不住,整个人往后仰,躺在桌面上。他压上去,把她的两条腿架起来,一条光腿,一条黑丝腿,搭在他腰上,连撞。 曼陀罗躺在桌面上,被他撞得失神。她伸手,摸到那条绕在手腕上的领带,塞进嘴里,咬住。领带被她咬得发皱,牙印深得能看出来。她咬着领带,喉咙里的声音,又闷又碎。 顾野看着她。她躺在桌面上,黑衬衫敞着,咬着领带,绿眼睛里那层冷意烧没了,只剩一层水光。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眼角。曼陀罗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握住她的手,把她从桌沿上拉下来。曼陀罗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跟着他走到窗边。窗户合著一半,晚风从缝里灌进来,纱帘轻轻飘着。 「姐,」顾野说,「趴好。」 曼陀罗看了他一眼。她转身,手撑住窗台,微微俯下身,面向窗外。纱帘拂过她的腰侧。楼下的路灯,隔着纱帘,漏进来一点黄光。 顾野站在她身后。他握住那条黑丝腿的袜口,这一次,他没有褪。他握着她的胯骨,把那层湿透的尼龙往两边一扯。 嘶的一声。丝袜裆部裂开一道口子,破洞的边缘,抽出一根根细丝。 曼陀罗的腰,颤了一下。她撑着窗台,没有回头。他握着那根肉棒,抵着破洞底下的蜜穴口,挺腰,从背后,顶进去。 曼陀罗撑在窗台上,脚尖点着地,身体被顶得往前倾。她咬着嘴唇,把呻吟压成闷哼,压不住,漏出来的全是变了调的哭腔。她手撑着窗台,指节泛白,后背绷成一条弧线,腰窝深陷。 晚风从窗缝里灌进来,撩起她散在肩头的暗红头发。楼下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投在纱帘上,一晃一晃的。 顾野看着她。他掐着她的胯骨,从背后撞她。她被他撞得失神,乳肉垂着,沉甸甸地晃。破洞边缘的细丝,一根根抽着,缠在她腿根。 「弟弟,」曼陀罗的声音断成碎片,「你、你慢点,姐不行了。」 「姐刚才说不想端着。」顾野说,「姐这会儿端住了。」 曼陀罗被他这句话臊得,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着:「你、你这孩子,坏死了。」 顾野没有停。他掐着她的胯骨,又连撞了几十记。曼陀罗的腰,猛地绷直,两条腿夹紧,绞着他,泄了出来。她撑不住,整个人趴在窗台上,大口喘着气。 他把她抱回床上。 曼陀罗躺在床上,喘得胸口起起伏伏。暗红的头发散在枕上,黑衬衫敞着,乳尖红肿发亮。她一条腿光着,一条腿还挂着黑丝,裆部裂着口子,破洞边缘抽着丝。 她以为结束了。 顾野没有停。他上了床,躺下去,拍了拍自己的腰:「姐,坐上来。」 曼陀罗看着他,愣了两秒。她撑起身子,跨坐到他的腰上,背对着他。她伸手,扶着那根还硬着的肉棒,抵着自己腿间,慢慢坐下去。 她背对着他,自己动起来。由浅入深,自己找着那个位置。她仰着头,暗红的头发垂在肩后,随着她的起伏甩动。她的后背绷成一条弧线,腰窝深陷。 顾野仰躺着,看着她。她背对着他,坐在他身上,自己动,自己找,把自己送到那个点上。她的动作越骑越顺,越骑越急。 他伸手,扣住她的胯骨,往上顶。 「啊。」曼陀罗叫出声,两条腿发软,「你、你别顶,姐自己来。」 「姐这腰,练得好。」顾野扣着她的胯骨,又顶一记,「我帮姐。」 曼陀罗被他顶得失神,伏下去,手撑着他的膝盖,由他扣着她的胯骨,颠得又急又重。她仰着头,嘴合不上,喉咙里漏出破碎的呻吟。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她的声音支离破碎,两条腿夹紧,又泄了一次。 她瘫在他背上,喘着气。顾野没有停。他托着她的腰,翻身,把她压到身下,从正面,重新顶进去。 曼陀罗躺在床上,由他掐着她的胯骨,连撞。她已经被顶得没力气了,咬着嘴唇,把呻吟压回去,压不住,漏出来的全是气音。 「姐,」顾野贴着她耳边,「还来吗。」 曼陀罗看着他。她搂着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声音又哑又软:「来。再来。」 顾野看着她。他扣着她的胯骨,又重重撞了几十记,顶到最后一记,闷哼一声,把浓精射在她最深处。曼陀罗被他烫得两条腿绷直,足尖抵着床单,又泄了一次。 她躺在床上,整个人软下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暗红的头发散在枕上,脸颊绯红,嘴唇肿着,绿眼睛里只剩一层水光。 顾野趴在她身上,喘着粗气。他缓了一会儿,翻过身,躺平。 曼陀罗窝在他身边,缓了好一会儿。她翻了个身,趴到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头。她的指尖,顺着他后背的脊梁,慢慢往下画,画到腰窝,停住。 「弟弟,」曼陀罗的声音又哑又软,「你以后,还陪不陪姐玩。」 「姐想玩,我就陪。」顾野说。 「那姐下周,」曼陀罗的指尖,在他腰窝画了个圈,「还来找你。」 顾野望着天花板。她趴在他背上,指尖顺着他脊梁画圈。他想,妈,你尝到甜头了。你给自己找好了台阶。「反正他不知道我是谁,多玩几次怕什么。」你越这么想,沉得越快。 「好。」顾野说,「我等你。」 曼陀罗趴在他背上,安静了一会儿。她凑过来,在他后颈亲了一下,翻身下了床。 她穿回衬衫,扣好扣子。领带落在床边,她弯腰捡起来,绕在手腕上,没有系。她穿上风衣,腰带勒紧。她走到窗边,对着窗玻璃,理了理头发,又拿出唇膏,补了一下。 她站在门口,回过头,看着他,弯起嘴角:「下周见。弟弟。」 「嗯。」 门关上。咔哒一声。 顾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他伸手,摸了一下后颈。那里还留着她嘴唇的温度。他翻了个身,看见枕边躺着一根暗红的头发。他捻起来,对着灯看了看。 暗红的,发尾微卷。曼陀罗的颜色。 顾野把头发放下,闭上眼。妈,你换了一身皮囊,换了一双眼睛的颜色。可你还是你。这甜头,你尝到了,就咽不下去了。我在这儿等着你。 第八章 项圈 微信是周四晚上来的。 「曼陀罗」:「弟弟,周末有空没。救个急。」 顾野躺在床上,看着那行字,回了一句:「什么急。」 那边回得快:「阿青那组的摄影师临时跑路,一组暗黑系的片子没人拍。姐记得你拍照有两下子。」 「行。」顾野回,「什么时候。」 「周六晚上。车库。姐把地址发你。」 「车库?」 「暗黑系。」那边发来一个笑脸,「车库的灯,配这身衣服。姐连场地都踩好了。」 顾野看着那行字。妈踩好了场地,找他拍照。救场是假,让他看她穿这身是真。 他回了一个「好」字。 周六晚上,顾野到的时候,商场已经关门了。负二层车库的入口,卷帘门留着一道缝,他侧身挤进去。 车库很大,灯坏了一半,亮着的几盏泛着昏黄。水泥柱子一排排立着,空气里有股水泥混着机油的味道。 远处停着一辆黑色SUV,车头冲外,大灯开着,两道白光射在水泥墙上。她靠在车头灯前,背对着他。 一身黑。黑色的长发垂到腰际,黑色的高领紧身衣裹着全身,领口立起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一只手戴着皮手套,另一只手搭在车头上,指尖敲着漆面。 顾野走过去:「姐。」 曼陀罗回过头。烟熏妆,眼尾挑起来,冲他弯了弯嘴角:「来啦。」 「嗯。」顾野说,「姐等久了?」 「刚到。」曼陀罗从车头上拿起一台相机,递给他,「喏,姐的机子。会用吧。」 顾野接过来,掂了掂。全画幅,定焦头。他举起来,对着那两道车灯,转了转镜头上的环。 「会。」顾野说,「姐说吧,拍什么。」 「暗黑系。」曼陀罗转身,走到车前,靠着车门,手搭在门把手上,「拍姐。往这儿打光。」 她说着,侧过身,把头发拢到一边,露出后颈。黑色高领紧身衣勒着她的背,腰线收成一把,臀线鼓起来,料子绷得发亮。 顾野举起相机。取景框里,她靠着车门,一身黑,站在车灯的光柱里。他按了一下快门。 咔哒一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弹开。 「这张不行。」曼陀罗说,「你蹲下来,从下往上拍,把姐的腿拍长。」 顾野蹲下来,镜头从下往上。取景框里,她靠着车门,两条腿从紧身衣底下露出来,踩着一双黑靴。她叉开一点腿,侧过头,眼尾冲他挑着。 他按下快门。他没有立刻站起来。他蹲着,透过取景框,看着那两条腿。他开口:「姐,腿再叉开点。」 曼陀罗愣了一下。她弯起嘴角,把腿叉开一些:「这样?」 「再开点。」 她照做了。紧身衣绷在大腿根,勒出一道缝。他蹲在那儿,镜头对着她腿间,没有移开。 「弟弟,」曼陀罗开口,声音压低了半度,「你拍姐的腿,眼睛可别光盯着腿。」 「姐,」顾野说,「镜头跟着光走。姐身上哪儿亮,我看哪儿。」 曼陀罗被他这句话堵得,耳根红了一点。她偏过头,咳了一声:「行了,腿拍够了没有,拍腰。」 顾野站起来,走到她侧面。取景框里,她侧身站着,腰线收成一把。他放下相机,走过去,伸手,握住她的腰。指尖隔着紧身衣,贴着她的腰线,慢慢往中间收。 「姐,绷着点。」他说,「腰线才出来。」 他说着,手掌顺着她的腰线滑下去,滑到她的胯骨,停住。他的拇指,按在她腰窝的位置,揉了揉。 曼陀罗的呼吸,乱了半拍。她站着没动,由他按着。 「你、你调光就调光。」曼陀罗说,「手别乱放。」 「没乱放。」顾野说,「量光。姐腰上这儿,得打亮。」 他说着,指尖顺着她的腰线,又滑回她后腰,一路滑到她的臀侧,轻轻按了一下,才收回去。 曼陀罗被他这一套动作弄得,耳根红透。她瞪了他一眼:「拍不拍了。」 「拍。」顾野退回镜头后,「姐,扶着车门,俯下身。」 曼陀罗扶住车门,俯下身。紧身衣的领口往前坠,露出一截锁骨。她回头,冲镜头笑。 「姐,领口那儿,」顾野说,「往下拉点。」 「往下拉?」曼陀罗看着他,「拍暗黑系也不用拉领口吧。」 「光不够。」顾野说,「姐锁骨底下那片,得露出来,打上光。」 曼陀罗看着他,看了两秒。她抬手,握住拉链头,往下拉了半截。领口松开,锁骨全露出来,锁骨底下那道沟壑,在车灯的白光里,若隐若现。 「够了吧。」曼陀罗说。 「不够。」顾野放下相机,走过去。他伸手,握住她的拉链头。她没有躲,由他握着。 他慢慢往下拉。拉链一寸一寸地开,露出锁骨,露出胸口,露出两团白肉中间那道深沟。他拉到她胸口正中,停住,低头,看着那道沟壑。 「姐,」顾野说,「你再弯点腰。」 「弯、弯腰干什么。」 「打光。」顾野说,「沟里那片,光打不到。」 曼陀罗被他这话堵得,脸都红了。她瞪着他,却没躲,微微弯下腰。领口往前坠,乳肉从拉链口堆出来,沟壑挤得更深。 顾野低头,看着那道沟壑。他没有举相机。他伸手,指尖沿着沟沿,慢慢滑下去,滑到拉链口,停住。 「姐,」顾野开口,声音压低了半度,「你这身衣服,好脱吗。」 曼陀罗的呼吸,彻底乱了。她站直身,看着他。她伸手,扯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低,踮脚,吻住他。 这一吻,又急又热。她的舌尖撬开他的齿关,勾着他的舌,又吮又缠。顾野由她吻着,手掌贴上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拉链头,一路拉到腰际。 拉链全开。紧身衣敞开来,那两团乳肉弹出来,沉甸甸地晃了一下,乳尖硬挺挺地立着,在车灯的白光里发亮。 顾野低头,含住她一边的乳尖,连着半边乳肉,裹着吸吮。曼陀罗的腰,猛地弓了一下,喉咙里漏出一声气音,又被她咬住,压成闷哼。 他吮着她的乳肉,另一只手揉上她另一边。指腹打着圈,碾过乳尖,揉得她腿根发软,整个人往他怀里靠。 「嗯……」曼陀罗咬着嘴唇,把呻吟压回去一半,「别、别在这儿……有摄像头……」 「监控死角。」顾野含着她乳尖,含糊地说,「姐自己踩的点。」 曼陀罗浑身一僵,又松下来。她由他吮着,由他揉着,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顾野把紧身衣从她肩上褪下来,露出一整片白腻的肩,露出发亮的乳肉。他沿着她的乳沟,一路往下吻,吻过她的小腹,吻到她的腰侧,吻到她的胯骨。 他伸手,隔着紧身衣的裆部,按在她腿间。那里已经湿了,料子洇出一小片深色。他隔着料子揉她,指腹压着那颗肿起来的阴蒂,打着圈地磨。 曼陀罗的腿根抖了一下,又稳住。她别过脸,咬着嘴唇,胸口起伏得急。她端着的架子,一点一点往下掉。她十指抠着他的肩,指节泛白,从齿缝里漏出的闷哼,一声比一声长。 「姐,」顾野说,「紧身衣脱不脱。」 「你、你说呢……」曼陀罗的声音带着颤。 顾野握住她的胯骨,把她转过去,让她背对着他,扶住车门。他扯住紧身衣的裆部,往两边拨开,露出湿透的蜜穴。他没有急着进。他蹲下去,吻上她的大腿内侧。 曼陀罗扶着车门,腿根抖着,由他吻着。他一路吻上去,吻到她的腿根,嘴唇贴上她的蜜穴口。她没有躲。他舌尖探出去,舔过那颗肿起来的阴蒂。 「嗯……」曼陀罗咬着嘴唇,把声音压成闷哼,压不住,漏出来的在车库里荡开。 顾野含着她,又吸又吮。她扶不住车门,整个人往下滑,两条腿打着颤。他托住她的胯骨,由她靠着他,含着她,舌尖拨弄着那颗阴蒂。她被他舔得失神,仰着头,嘴合不上,喉咙里漏出破碎的呻吟,一声接一声。 「啊……不行……姐要不行了……」曼陀罗的声音带着哭腔,花心一阵收缩,高潮了。 她靠着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顾野站起来,把她转过来,让她面对他。他弯腰,把她抱起来。曼陀罗搂着他的脖子,双腿缠上他的腰。 他抱着她,走到车头,把她放在引擎盖上。引擎盖被车灯照了一晚上,温热的,不凉。 曼陀罗仰躺在引擎盖上,车灯的白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住。黑色紧身衣褪到腰际,乳浪翻滚,两条光腿垂着,脚上还踩着那双黑靴。 顾野低头,看着她。他握住她一只脚的靴筒,慢慢褪下来。靴子脱了,露出一只脚,脚背白腻,趾尖涂着深色的蔻丹。他低头,吻了吻她的脚踝。 曼陀罗的腰,轻轻颤了一下。她看着他,由他握着她的脚踝。他沿着她的小腿,一路吻上去,吻过膝弯,吻过大腿内侧,吻到腿根。她微微张开腿,由他吻着。 他跪在引擎盖前,埋首在她腿间,又舔了起来。曼陀罗仰躺在引擎盖上,手撑在温热的漆面上,仰着头,喉咙里漏出破碎的呻吟。车灯的白光打在她身上,她整个人笼在光里。 「弟弟……你、你慢点……」曼陀罗的声音断成碎片。 顾野没有停。他含着她,又吸又吮,舌尖拨弄着那颗阴蒂。她绷直了腰,脚背绷成一条线,足尖点着引擎盖,又高潮了一次。 她躺在引擎盖上,喘得胸口起起伏伏。顾野站起来,解开自己的裤子,掏出那根肉棒。他握着她的大腿根,把她的腿分开,抵着她腿间。 「姐,」顾野说,「看着灯。」 曼陀罗看着那两道车灯。白光直直地打进她眼睛里。她微微眯起眼。 顾野挺腰,把那根肉棒,慢慢送进去。 曼陀罗的腰,猛地弓起来。她仰着头,张着嘴,喉咙里漏出变了调的呻吟。那声音在车库里荡开,撞着水泥柱,弹回来。 她吓得缩了一下,夹紧了他。顾野被绞得闷哼一声,掐着她的腰,开始动。 他掐着她的腰,连撞。撞得她乳肉垂着,随着撞击甩出白浪。银色项圈还没戴,她脖子上空着,锁骨在车灯里发亮。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锁骨。 「姐,」顾野喘着粗气,「这组片子,拍得怎么样。」 「你、你哪来的片子……」曼陀罗的声音带着哭腔。 「姐躺在这儿,」顾野掐着她的腰,又顶一记,「就是最野的一张。」 曼陀罗被他臊得,脸埋进臂弯里。她由他掐着腰,连撞。空旷的车库里,快门声没了,只剩下肉体相撞的声响,和她压不住的呻吟,一层层荡开。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曼陀罗的声音支离破碎,花心一阵收缩,又高潮了。 顾野没有停。他把她从引擎盖上抱下来,让她背对着他,扶住车门。他从背后,重新顶进去。 曼陀罗扶着车门,手撑在车窗上。车窗上凝着一层雾气,她呵出的气,在玻璃上氤开一小片。她由他撞,由他掐着她的腰,把她一次次抵在车门上。 「姐,」顾野贴着她耳边,「车库这墙,隔音好吗。」 「你、你别吓我……」曼陀罗的声音抖着。 「吓姐一下,姐夹得紧。」顾野掐着她的腰,「挺好。」 曼陀罗被他臊得,脸埋进臂弯里。她由他掐着腰,连撞。她被他顶得失神,乳肉贴着车门,被压得变了形。她两条腿发软,撑不住,整个人往下滑。 顾野把她捞起来,拉开车门,把她推进驾驶座。 曼陀罗陷进驾驶座里。她看着他,有点没反应过来。顾野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他跟着跨进去,把她抱起来,让她面对他,跨坐到他的腿上。 座椅往后放倒。曼陀罗跨坐在他身上,面对他,由他握着她的胯骨,对准那根肉棒,慢慢坐下去。 她坐进去的那一瞬,两个人同时闷哼一声。她骑在他身上,由他握着她的腰,上上下下地动。 狭小的车厢里,她的头发散下来,垂在他肩侧。她仰着头,喉咙里漏出破碎的呻吟,一声接一声。车窗外,车库的昏灯,隔着玻璃,漏进来一点黄光。 「姐,」顾野握着她的腰,「自己动。」 曼陀罗由他握着,自己动起来。由浅入深,自己找着那个位置。她动得越来越顺,越来越急,喘气声越来越重。她的乳肉随着起伏晃出白浪,擦着他的胸膛。 顾野仰头,看着她。她骑在他身上,自己动,自己找,把自己送到那个点上。他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拉低,吻住她。 她吻着他,动得更急。她的动作乱了,只剩下喘。她伏在他肩头,由他扣着她的腰,把她往那根肉棒上送,颠得又急又重。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曼陀罗的声音支离破碎,两条腿夹紧,又泄了一次。 她软在他怀里,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顾野没有停。他扣着她的腰,又重重颠了几十记,顶到最后一记,闷哼一声,把浓精泄在她最深处。曼陀罗被他烫得两条腿绷直,足尖抵着座椅,又泄了一次。 她趴在他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狭小的车厢里,全是她的味道。 顾野缓了一会儿,直起身。他伸手,把散在她脸上的头发拢到耳后。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停了一下。 曼陀罗由他拢着。她抬起头,看着他。车窗外漏进来的昏黄灯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有点潮,她看着他,喉头动了一下。 「弟弟,」曼陀罗开口,声音发哑,「姐送你个东西。」 她说着,从他腿上下来,跨到副驾,从车座底下摸出一只盒子。黑色的,巴掌大。她拿着盒子,看着他,看了两秒。 她忽然推开驾驶座的门,下车,绕到车头。她站在车灯的白光里,面对他,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水泥地上,闷响一声。车库空旷,那声响弹开,又弹回来。 她跪在车灯里,仰头看他,双手捧着那只盒子,举到他面前。她开口,声音没有颤,稳得很:「给我戴上。戴上,我就是你的了。」 顾野看着她。 她跪在光里,紧身衣褪在腰际,敞着胸口,跪在水泥地上,举着一只盒子。他心里那根弦,绷紧,又松开。 他没有说话。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她攥着盒子的指节泛了白,久到她想收回手。 他下车,走到她面前,接过盒子。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只项圈。银色的,细链,缀着一枚小小的铭牌,铭牌上没刻字,光溜溜的,反着车灯的白光。 他低头,看着她。她没有躲。她仰着头,露出脖子,由他。 顾野把项圈从盒子里取出来,绕上她的脖子。冰凉的银链贴上她的皮肤,她浑身颤了一下。他扣上搭扣。那一声轻响,在空旷的车库里,脆得很。 咔哒。 和快门声一样响。 曼陀罗跪在他面前,仰头看他。银色的项圈箍在她脖子上,衬着白腻的皮肤,亮得扎眼。她的眼睛有点潮,她看着他,喉头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顾野看着她。他指尖扫过项圈,扫过她喉结下那一寸皮肤,指腹蹭着银链。他开口:「好看。」 曼陀罗的眼眶,红了一圈。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那、那你收下了。」 「收下了。」顾野说。 「收下了,」曼陀罗重复了一遍,声音发哑,「就、就是你的了。」 顾野弯腰,把她拉起来。曼陀罗站起来,腿有点软。她靠着他,低着头,银色的项圈在车灯里晃。他伸手,托起她的脸,让她看着他。 「姐,」顾野说,「片子还没拍完。」 「还、还拍?」曼陀罗看着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拍。」顾野说,「拍暗黑系。拍杀手。」 他说着,把她转过去,让她扶着车头。曼陀罗由他扶着,手撑住引擎盖。银色项圈在她脖子上晃。 顾野站在她身后,握着那根还硬着的肉棒,抵着她腿间,重新顶进去。 曼陀罗撑在引擎盖上,仰着头,喉咙里漏出变了调的呻吟。银色项圈在她脖子上晃,敲着她锁骨,叮的一声,又一声。 顾野掐着她的腰,连撞。他伸手,握住她脖子上的项圈,轻轻往后带。曼陀罗由他带着,仰起头,露出整截脖子。银链绷直,勒着她喉结下那一寸皮肤。 他低头,吻了吻她脖子上的银链。 曼陀罗的腰,轻轻颤了一下。她由他握着项圈,由他掐着她的腰,连撞。空旷的车库里,只剩下肉体相撞的声响,和她压不住的呻吟,一层层荡开。 「姐,」顾野贴着她耳边,「还来吗。」 曼陀罗没有答话。她偏过头,看着他,眼睛潮着,声音哑着:「来。再来。」 顾野看着她。他握着她的项圈,又重重撞了几十记,顶到最后一记,闷哼一声,把浓精泄在她最深处。曼陀罗被他烫得两条腿绷直,脚尖抵着地面,又泄了一次。 她软下来,整个人挂在引擎盖上。银色项圈亮着,锁骨上全是细汗。 顾野趴在她背上,喘着粗气。他缓了一会儿,直起身,把她拉起来,转过来,面对他。他伸手,把她的拉链拉回去,拉到头,理了理她散乱的头发。 曼陀罗靠着他,缓了好一会儿。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银链还在。她弯起嘴角,又赶紧压下去。 她转身走到车头,拿起相机翻看照片。看着看着,耳根红了。 「怎么了。」顾野走过去。 「没、没什么。」曼陀罗把相机屏幕按灭,抱在怀里,「拍得、拍得还行。」 顾野没有追问。她知道他看见了什么,看见了每一张照片里,她自己眼睛里的东西。那些照片,她以为在拍暗黑系,其实每一张,都拍进了她自己的眼底。 「姐,」顾野说,「片子导出来,给我一份。」 「给你干嘛。」曼陀罗说,「你的片子,姐自己留着。」 「那姐留着。」顾野说,「想我的时候,翻翻。」 曼陀罗被他这句话堵得,耳根又红了一层。她低头,把相机装进包里,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她放下车窗,看着他:「上车。姐送你回去。」 顾野绕到副驾,坐进去。她发动车子,车灯亮了。她打着方向盘,往出口走。 车开出车库,汇入夜里的车流。路灯一盏接一盏,从车窗边滑过去。 「弟弟,」曼陀罗开着车,没有看他,「你今天,拍得挺好。」 「姐教得好。」顾野说。 曼陀罗没有接话。她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又收回去。 顾野看着她的侧脸。夜里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她的脸。她的脖子上,那圈银色,在光影里时隐时现。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来,红灯。曼陀罗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绿灯亮了,她踩下油门,车流继续往前走。 快到他学校那条路的时候,曼陀罗忽然靠边,把车停了下来。她熄了火,没有看他。 「弟弟,」曼陀罗开口,声音有点哑,「姐问你个事。」 「嗯。」 「你拍姐的时候,」曼陀罗说,「心里想什么。」 顾野看着她。夜里的车厢里,暗得很,只有路灯的光,从窗外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脖子上的项圈,在暗处,隐隐发亮。 他想了想,开口:「想姐好看。」 曼陀罗没有说话。她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过了很久,她轻声说:「那你以后,多来给姐拍。」 「好。」顾野说。 曼陀罗没有再说话。她重新发动车子,把他送到学校门口。顾野拉开车门,下车。他关上车门之前,她叫住他。 「弟弟。」 顾野回头。她坐在驾驶座上,路灯的光照进车里,她看着他,脖子上那圈银链,亮了一下。 「下周,还来陪姐玩吗。」曼陀罗说。 「来。」顾野说。 「那你走好。」曼陀罗说完,升上车窗。 顾野站在路灯下,看着那辆车拐进夜色里,尾灯消失在路口。他转身,往学校走。 那圈银链,还挂在她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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