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斩信使黑丝色戏公爵子 狼背山覆灭的消息,终于传到了远在东部的塔尔逊帝都。
帝国的天塌了。
皇宫走廊上,衣着整肃的大臣匆匆而行。他是新任军机大臣克罗恩,在皇帝艾瑟亚登基以后,朝堂势力洗牌下,在下面一级的官员中擢选提拔的新一届官员。迎面走来的是瑞贝卡,她挎着长剑,在亲卫袍服下一尘不染的黑底白靴子无声无息的走过走廊,路过他时轻声提醒了一句。
“克罗恩大人,陛下神思不稳,接下来的会议,请慎重委婉发言。”
“多谢。我明白了。”
他整理心绪,检查了一下随身着装,在仆人引领下踏入庄严的帝国议事大厅。一踏入便陷入其中的,是令人窒息的压抑沉默,所有的人都屏息缩首,如寒风中的秋草般胆战心惊地沉默着。坐在最中央的,那是年仅十七的帝国新一代皇帝艾瑟亚。礼服与龙袍穿戴整齐的小皇帝,流光溢彩的皇冠之下,那张清秀面庞没有开口说话,却铁青着冷脸如阴云覆盖,秀美的大眼睛冷冷沉着,嘴唇紧抿。虽是十几岁的俊美少年,那股气息却令人看的不寒而栗。见到他进来,仿佛有无数话语想要出口的小皇帝,最终也只是抿了抿嘴,随手把金笔丢在桌上,冷冷开口:“克罗恩大人,关于前线战报之事,请解释一下吧。”
克罗恩一刹便觉得汗毛乍起,但已是单刀直入的询问,他缓了缓心底翻涌的紧张,几乎是硬着头皮开口:
“自六月份,得到来自狼背山部分的详细报告……兵败的准确时间,应该是五月二十八日到三十日左右。敌军人数极多,不计其数,先攻灭了我狼尾山驻防部队,随后以重兵集团围攻狼背山主力,我军寡不敌众,全盘溃乱,据说戈宾元帅又死于乱军之中,致使大溃……”
“朕不想听这种话!!!”
一直以来压抑着情绪的艾瑟亚,此刻终于彻底压制不住暴怒地大叫出声。座位上的每一个人,都噤若寒蝉地瑟缩着。这样的惨败,足以使任何一个帝国遭受前所未有的大危机。那是五万多的精兵啊,若是一个接一个手牵着手,足以从郊外连到帝都的另一端,那是可能两三户家庭才能供养出的一个战士,他们每一个,都是各家的精壮顶梁柱,都是各家引以为傲的战士,如今却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纸公文,就被通通埋入地下!更不要说对于刚刚登临宝座的小皇帝。登基之时,他就要着手各皇子党派下根基不稳的皇位朝局,却又在此等敏感至际遭逢东军入侵,真可以说是内忧外患交织。这个巨大压力之下,不谙兵法的十几岁少年终究慌了手脚,他不惜反复催战,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前线能够取胜解燃眉之急,更借此机会巩固皇威,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惨败,就连父皇留给他最忠心的德高望重的老将戈宾,也死在了东军的手里!
“这不是吃的面包馒头,这是五万多精兵!就这么没了?!!为什么会这样?自出征之日起,后方便一直全力输送支援前线,兵员,粮草,援军,朕与宰相等人筹办物资一日都未停过!为何不说战胜,就连阻挡敌军攻势都做不到?!!”
他声嘶力竭地发出责问,即使这声音如今已于事无补,仿佛只是绝望的发泄罢了。他不敢想,本来就多处告急的前线情况,如今帝国军又大败覆灭,会发展到什么程度。继续派兵?可是继续拼凑来的部队能打赢吗?调度资源,调集兵力,组织防守,这需要投入多少物资与时间,前方拖得住吗?说不定接下来,所向无敌的东军就要兵临纳格瑞关口,半壁江山都要不保了!
“边境本来就十万火急,敌军已连紧逼多处关防告急,得到的却只有这样的结果?再这样下去,朕就要当亡国之君了!”
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敢说话乃至发出一点声音,只能听到绝望中的皇帝两眼通红发出的一连串责问。克罗恩此刻也已像每个人那样噤若寒蝉,低着头脸色苍白对着皇帝的怒火。但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不如说这一番惊心动魄的龙威,就是正对着自己说的。他哆嗦着嘴唇,努力壮胆咽了一口唾沫,事到如今装聋作哑也无济于事,不管是死是活,自己也得冒着巨大风险说出来了。
“戈宾元帅先前,便主张整顿兵马再行出师,不可轻浮出战。立足未稳便轻易出击,若是……哪怕……再有半个月的时间,也……”
“你的意思是,这是朕的过失了!”
“不!臣不敢……”
脸色苍白的克罗恩,吓得离开座位扑通跪伏于地。但两眼发红怒吼的少年,在久久的沉默不语中,终究深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了下来,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你说的是。这的确是朕的过失。朕有罪于阵亡将士,有罪于江山社稷,明日,朕会亲自起草罪己诏,斋戒祭天。但在这之前,你们该告诉朕,如今到底如何对敌?”
跪在地上已是大汗淋漓的克罗恩,砰砰狂跳的心终于庆幸地落下三分,无论如何,自己说出的这番几乎赌上了身家性命的话,算是赌赢了。既然如此,这也是他崭露头角的机会,他定了定神,伏在地上,把自己酝酿良久的语言组织出来。
“陛下,戈宾之败,非战之罪。是我军仓促临阵之故,并非与东虏没有一战之力。五万兵马损失虽痛,但对于我大帝国塔尔逊来说,也还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当务之急,是整顿兵马,固守避其锋芒,停止一切前线动员,退守喘息组织防御。如今军心大乱,各地兵力分散互不统属,更无时间像原先一样集结大军阻击。切忌继续增兵前线,恶性循环。”
艾瑟亚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无疑是在绝望至际,为众人包括他自己,打入的最有力的一针强心剂。此时此刻,包括座位上每一个本已瑟瑟发抖的大臣,也察言观色地面色明朗起来。艾瑟亚无声地扫视过去,他们之前是没有想到?不,不可能偌大的朝堂只有一个克罗恩能给出回答,更有的可能,他们还是不敢说啊。自己还是需要掌控更多的,能确实为我所用的人才。
但马上,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场上再次陷入了沉默。包括艾瑟亚也难以接受地想开口发问,又再次欲言又止。
原因很简单,随着戈宾溃败,接下来按常规的进军路线判断,乘胜追击的东军,进军的下一目标便是西部的伊霍尔克城。这是戈宾军临前线前补给的城市,塔尔逊西部的最大城市之一,财富,人口,地理位置都是重中之重。如今城内已全城动员,男女老少准备死守。而刚刚说出的话,无异于放弃已经陷入重围的伊霍尔克。要知道,此时城里的数十万民众,还在积极动员守城,作为帝国勋臣的城主柯赞公爵,在前不久才刚刚上书帝都,准备等到援军到来与东军决一死战。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不知所措的艾瑟亚,再次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克罗恩,但他只看到一张平静如水,令他都一瞬间感到毛骨悚然的脸。
“别无选择。”克罗恩回答。“如今已没有时间集结足够的大军再次开赴前线阻击,为了下一步阻挡东军,必须要整顿的时间。不可重蹈戈宾覆辙,伊霍尔克城已陷入绝地,去多少人,都是送死。”
结束的军事会议,每一个人都带着短暂喘息却又依旧沉重的氛围,纷纷走出会议大厅。夹着公文笔记的克罗恩出来时,转眼看见倚着柱子的瑞贝卡,那绛色眸子淡淡注视着他,迈步迎面走来,二人无声地并排而行,走到廊下的一处花草掩映的小池潭。瑞贝卡注视着随风而动的郁金香,轻轻开口:
“感谢你今日所言。”
克罗恩也不转头地,淡然注视着花草。
“我也只是做了些分内之事罢了。”
瑞贝卡沉默一下,再次开口。
“这样真的好吗?”
克罗恩不做回答,他俯下身去,在地上捡起一颗灰色的石子,沉默看着面前的水,在风中吹出一丝丝涟漪。一阵细微的风,无声地从他们之间吹了过去。
“必须背负众生,必须权衡众生。”
他轻轻抬手,咕咚一声,那颗小石子投入了沉默的水潭。
一路推进的北路军,八九万的兵力,终于即将兵临伊霍尔克城。
披甲挎刀的东军将领们,云集在主帅大帐。不过此时,本来应该是众将集结听候调遣的凝重一幕,每一个人的脸上却都带着无可奈何的古怪苦笑,面面相觑。作为绝对核心的长公主主座上并不见人,关得紧紧的后帐中,传来一阵又一阵摔东西与羞愤叫嚷。又是一声砰的碎响,似乎是花瓶被扔出去砸成碎片。众将无奈地苦笑看着这幅闹剧,试探地开口安慰着往屋里喊。
“长,长公主,已经尸检过了,那个娘们可能是不明药物过敏或者体质特殊什么的,的确不是刺客或者来暗算刺杀的。图拉霍那家伙,也是不明情况,咱们已经马上兵临伊霍尔克,南路军巴哈尔特元帅也即将抵达与我们会合合围,大战紧要关头,没时间纠结这些了,不,不如,就饶了他一条狗命吧。或者秋后算账也不迟。”
“——怎么可能放过他啊!!!”
屋子里传出伊普丽丝带着哭腔的羞愤声音,又是一个坛坛罐罐被扔出去摔的粉碎。
“我要剁了他!我要把他——满——门——抄——斩!”
众人皆是无可奈何地苦笑摇头。赫莲娜推了推眼镜,抚摸着腰间刀柄缓缓走到那紧闭的卧室门前。众人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她,估计这时候,也就只有作为长公主最近身的从小闺蜜的她,能开口说一句话了。
她叹了一口气,隔着帐门开口说道:“长公主,巴哈尔特元帅已派人前来对接,随时待命策划对伊霍尔克的攻击。再拖下去的话,王旗可就过不了塔尔逊的城墙啦。”
房中沉默了半晌,许久,帘门被拉开一点。满脸通红含着眼泪的伊普丽丝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帐中众人。众将赶紧挺胸抬头地正色起来。她擦了擦眼泪,还带着哭腔地恨恨叫一声:“让他待会再来!”
半晌之后,穿戴好的伊普丽丝终于迈步走进大帐。虽然微红的眼角泪痕未干,脸上也还带着羞愤的几分绯红,强作正色地抬着脸撇着嘴走进来。笔挺的黑色军装衬衫再次穿好了,外面披着红狐皮裘,修身的黑色长裤与短筒军靴齐整,金色长发随便扎了条马尾。她打破尴尬地闭眼清了清嗓子:“南路军到了什么地方?”
凡忒斯驸马走上前来,行礼回答:“巴哈尔特元帅率军已到达南城外待命距离扎营。他们的行军路线比咱们北路军平坦,先于我们一两日的时间到达了。他已派遣了参谋前来听命,等待长公主部署攻击。”
伊普丽丝点了点头,见状的东军众将,立刻重归整肃无声地回到各自座位,坐在会议长桌边低头静观地图与沙盘。伊普丽丝深吸了一口气,坐在主位,看着沙盘沉声开始部署。
“南路军既已到达预定位置。命令巴哈尔特,所部部队主要负责伊霍尔克南,东方向。主力投入南城,配合南北对进压缩敌军防御空间,另一路负责攻坚东南堡,正南堡据点,迂回北上,切断守军东撤路线,封锁东面。”
关于南路军的详细部署,她便不再详说,具体全权交给巴哈尔特负责。而剩下的,才是面前这些将领与即将作为主力投入攻城,重中之重的主角北路军。伊普丽丝整理了心情,肃然扫视一眼在座凝重肃杀的东军诸将,一转眼,全军攻打伊霍尔克城的大战在即杀气,已弥漫在厉兵秣马的所有人身边。这将是东军开战至今,双方围绕塔尔逊最大城市之一,展开的最大规模攻坚战。
“正北兵团,由赫莲娜指挥,沿环护城河到正北门一线推进,先作疑兵,待攻击开始后,配合南路军对进同时攻击城垣!”
“西城为我军进军直面方向,作为主攻。阿斯兰一路,带前锋步骑兵团走北高地一线推进,作为侧翼紧盯对方出城反击动向,负责西北方向攻击!”
“右翼凡忒斯兵团,负责西南方向攻击,突破敌外环镇,护城河一线阵地,配合主力攻击西南城垣!”
“正西重兵兵团主力,本公主亲自指挥,随西北,西南三线进逼推进,主攻正西门方向!”
部署既下,面对即将到来的伊霍尔克攻坚战,肃杀的冷肃氛围,便瞬间在鸦雀无声的东军众将间杀气腾腾地弥漫开来。伊普丽丝再扫视一眼在座的众人,厉声喝问:
“都清楚了吗!”
“明白!”
齐声的整肃声,异口同声地齐喝回答。这还是东军自进攻塔尔逊以来,准备进行强攻的最大规模城市,虽然在先前的进攻里以战养战缴获与建造的一部分攻城器械投入,补足了一些攻坚方面的短板。但对于这样的坚城,即使近十万人投入攻坚,能不能在补给短缺的状态下尽快拿下,依旧是一场对于所有东军将领来说,极其凝重的重大考验。
“还有,”伊普丽丝犹未满意地又叫道。“给我传令,河源,沙渠一线投降的塔尔逊地方部队撤防,立刻赶来支援!哼,想换个大旗作壁上观,哪有那么便宜的事!等攻城开始以后,让他们塔尔逊人负责第一波进攻,给我们打头阵!”
她刚刚把各部的详细部署分配完成,众将齐声答应各自领命,各自起身散会。门外一个亲兵掀开门帘,走进来抬手行了一个军礼:“报告长公主,有伊霍尔克城来的使者一伙,自称是柯赞公爵亲派,请求面见长公主有事详商。”
听到的伊普丽丝不以为然,还如同聊天一般似笑非笑地转向了凡忒斯,开玩笑地开口:
“姐夫,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不会干这种蠢事。大战在即,还做出派遣使者谈判之类的,这不是自报家门说明力不从心了吗。现在咱们知道,这家伙自己也没底了。”
她回过头来,此刻的伊普丽丝,终于从刚刚的失态羞愤中走了出来,仿佛这掌控与俯视对手,就是调理她心情的最佳良药,她坐在座位上,不紧不慢地继续开口命令:
“另外——”
赫莲娜回过头来,像是等着她关于使者的意见,但只看到伊普丽丝靠在靠背上,懒懒说道。
“今天的午餐,我要吃旺火煎牛肉,三分熟的。让厨房准备去吧。”
来到东军大本营的伊霍尔克使团,确实是柯赞公爵亲派的会谈使者一行人。作为带队的,是公爵的亲生二儿子柯硕博,一行使者带来了公爵的亲笔文书。作为伊霍尔克城主,柯赞如今面对两路大军合围,也只能觉得力不从心头疼至极。伊霍尔克虽是坚城,但这也意味着作为东军至今的最大目标,对方拿出了至今为止的最大手笔,近十五万大军压境全部投入合围,这还是之前从未有过的进攻规模。在至今的战事里,东军最重的一记重拳,就要由他柯赞公爵第一个承受了。
因此,即使是可能被人议论私下沟通东军议和的罪名,他也顾不上了。哪怕渺茫也得争取,就算不能停战,察言观色地讨价还价,能争取一些缓和的余地也好,能拖延几天也好,就算是赔款屈尊称臣,或者能了解一点对手的虚实,哪怕是,能让他们改变目标攻击其他城市也好啊!
柯硕博一行人,在向东军守卫通报了前来会面的请求后,他们就被晾在了外面,半天不见回信。空中刺眼的太阳已快到了正午,一行人被照的又热又累焦躁不安,即使是一向自诩贵公子的柯硕博,也愤愤然地拉下了身段呼呼扇着扇子。许久之后,才有士兵出来引领着他们走进营地,没有人出来迎接,就算是下级一点的将领也没有出来一个。
柯硕博忍着怨气,不动声色。随着引领,他一边走过熙熙攘攘的军营,一边留意观察着这支来自异国的军队。的确与塔尔逊风格相异。旗杆上呼呼作响的,是黑底白纹的黑狮子军旗,在四处各自忙碌的士兵,磨刀,喂马,修理铠甲……大部分士兵穿着,是铁叶部分加固的皮甲,以黑色的硬质漆加工呈现着类似金属的黑漆漆质感,纯黑色调显得冷肃彪悍。也有内嵌铁片,甲钉加固的皮面甲,这可能属于低级军官或更强一些的士兵。武器的话,步兵多为长矛与短刀,休整着的骑兵们,把弄着弯刀或是沉甸甸的钉头短锤,值得一提的是,弓箭的配比比其他军队格外要多,多有士兵背弓带箭。亲军或重兵身披黑铁重甲,身材魁梧,在盔甲的加持下一个个如同铁塔,那铁盔下满脸横肉的彪悍脸庞闪着油光,冷冷地扛着阔枪或偃月刀,不向他们投来多余目光。
虽然盔甲同一形制,看面相也各不相同,有的朴实平常,也有人长相五官带着几分异域感,有人蓄须,有人无须,还有编织过胡须的,有简单的短发,有长发扎起,有光头,有半剃编发……这是来自洛特拉东部四州的边军,有形形色色的人糅合在这支队伍里。本土人,西京主城人,流人,游牧人,蛮族……这是来自边境的藩镇王军,在这各类人杂居交融的边境,这些民族与文化迥异的人生活中彼此交流,最终融合成同一种特有的生活方式。他们现在聚集在同一杆军旗下,向着同一个目标发起征服。
也只有这样的军队做的到了。
一路之上,看到了工匠建造处,牲畜棚,生活区,大锅食棚,也有零散士兵用分散的吊锅自己煮着肉干香肠,可能是他们抢来的战利品。没有看到大量囤积粮食的地方,可能是有意隐藏,也可能的确如情报一般,东军的补给十分捉急,即使大本营也是粮草轻装,他们长途远征,想来也是不奇怪的,这应该算个好消息……往前看到的一座相对很大,十分显眼的穹型帐篷,那应该就是作为敌方主帅的指挥之处了。这座帐篷并非一般的用帆布与畜皮搭建,而是用石头在外围垒成环形,再以布匹,羊皮等覆盖修建而成,简单却又空间很大,外观也丝毫不显简陋,金色点缀,最顶上挂着一张如同旗帜一般的狼皮。这是公主打猎时亲射的收藏。这样从未见过的建筑,让柯硕博暗自点头。门口的两位顶盔掼甲的亲兵,紧握着凤嘴刀与阔刃斧,目不斜视。
在门口做了简单的通报,与随身物品的检查,一行人终于得以进入象征着东军指挥中枢的大帐。踏入帐篷,只出乎他们意料,既没有盛情欢迎的礼遇场面,也没有想象中悍将云集杀气腾腾的示威场景,里面的人,或坐或站,各行己事。亲军侍立四下警戒,奴仆们各自忙碌,几个将领坐着闲聊军情,气氛松弛如日常,甚至没有一人对他们投来多余的目光,仿佛这一场会面从来不存在一般。长桌那一端,坐着一位气质贵气非凡的年轻女子。柯硕博猜测这便是长公主了。只不过此时,她并没有表现出想象中那高贵庄重的仪态,反而显得十分松弛。灰色军装衬衫的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半截雪白纤细的手臂,亮金长发扎了两条麻花辫,斜倚在椅子上,心不在焉地正和将领随口谈笑。
“据说过铁峰关以东的帝都弗兰斯伦萨,财富堆积如山呢。呵呵,本公主要是能打到哪里,咱们岂不是什么都不缺了。”
“长公主,那可不太好打吧?”
“啊,我说说而已嘛。要是真能征服那里,我也不做什么皇封沐特瑞王了,何必再听那贪得无厌的皇帝哥哥使唤。杜特玛,你可得把我的马屁拍好了,说不定到时候,我也赏你个宰相当当。”
“真,真的吗?多谢长公主隆恩……”
“哈哈,我开玩笑的,你家伙不会当真了吧。少做梦了。快给我出去巡营去。”
有意傻笑附和的将领起身出去了,完全被无视了的使者一行人尴尬地站在原地,早已一个个脸色无比难看。见伊普丽丝终于把目光移过来打量他们,柯硕博赶紧接过金绸包扎的文书,手捧文书朗声说道:
“伊霍尔克城主柯赞公爵特派使团,见过洛特拉长公主!”
一行人单膝下跪,柯硕博则躬身行礼。伊普丽丝扫视着桌面,像是终于找不到什么消遣东西了,这才仿佛无聊地打量了一下使团众人,随口问道:
“那个架子很大的家伙是谁啊?为什么不下跪啊?”
柯硕博脸色一黑:“在下是伊霍尔克城主柯赞公爵之子,柯硕博。”
“哦,你父亲是公爵,本公主是亲王王爵,就算是按等级,你也该给我跪下吧?”
“您开玩笑了。”闻听此言的柯硕博,脸色又微微发白。尤其是在集权较为分散的塔尔逊西部,在伊霍尔克城,见不到皇室成员,他可以说就是在这里地位鲜有其比的贵族,哪里习惯给别人下跪,他更不想还未开始详谈,就先吃一个下马威,只能咬牙说道:“长公主是洛特拉亲王,我是塔尔逊贵族勋爵,并不是您洛特拉的臣属,要我给您跪拜,只怕不能接受。”
“哼。”伊普丽丝缓缓坐直身子,玩起自己那洁白的指甲,一边淡淡开口。
“看来,你们还是不服我这个洛特拉人啊。没关系,我会做一些让你们服我的事。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不臣服我的蠢货们,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军靴踩在地上,然后被马鞭抽打后脑勺。我希望你们能提前了解,而不是等到马刀挥到了头上,才知道这个道理。”
这毫不客气的一番话出口,瞬间气氛紧张起来。一个个面露怒色的使者们,同时也把心提了起来。柯硕博努力冷静提起胆子,这个时候绝不能示弱,就是装也要虚张声势,若是做不足气势,今天怕是走不出东军大营了!
“哼,你们先前打败的,也不过是一些人少兵弱的草包罢了。我们伊霍尔克城,可不是那么好打的!”
“放肆,敢惹我们长公主!”最暴躁的阿斯兰早按捺不住,抢先大叫起来。“你小子要是敢打那就来吧,庆功宴上我一定拿你的头盖骨装酒喝!”
场面一瞬间剑拔弩张,空气中杀气腾腾的火药味弥漫。这时伊普丽丝却用手虚按了按,示意阿斯兰少安毋躁。她再次打量一下柯硕博和他身边的几人,嘴角微微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却也不急发作:“既然不肯归降,那就罢了,无非咱们刀剑相会。此行还有什么目的?把文书宣读一下吧。”
听到这里,柯硕博终于心情一振,不管怎么说,好歹有开口讲和的机会了。就在此时,原本松弛闲谈的几个高级将领,凡忒斯,赫莲娜等人,也聚集过来各自入座围坐在桌边,正襟危坐。看样子是终于进入严肃阶段了,他小心翼翼展开文书,刚想开始朗读,却不料身后的帐篷门帘打开,一连几个女仆,双手捧着一个个盛着菜肴的盘子走了进来,弄得他们不知所措地让到一边。伊普丽丝挥了挥手,示意女仆开始把食物分发在每一个人面前,一边似笑非笑地说:
“啊,你们来的也太不巧了,我们正准备参加战前的宴会呢,毕竟也已经到饭点了。没关系,那就一起完成吧,宣读文书吧。”
居然不是准备和谈仪式,只是为了吃饭!
又窘迫又气恼的一行人,一个个气的脸色发白。柯硕博勉强压下怒气,虽然明显知道对方毫无诚意,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他把文书双手捧着,对着这群正在注意着菜肴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的东军将领们,开始朗声念诵起来:
“关于就伊霍尔克城与洛特拉东军谈判议和一事……”
然而根本没人理他们,一个手持烧烤牛脊肉的铁钎的仆人走到伊普丽丝身边,用小刀割下一片片碳烤的油亮牛肉放在她盘子里。刚刚读了一句,就听见伊普丽丝看着盘子里的肉吩咐:“我要蘑菇的酱汁。”
柯硕博只得尴尬地住了口,小声提醒:“长公主?”
“哦,我听着呢,你说啊。”
伊普丽丝摆弄着盘子里的肉,头都不抬地回答。柯硕博忍气吞声,只能忍着怒气继续朗读,这一篇文书言述利害,软硬皆陈,写得洋洋洒洒,可以说是柯赞公爵亲笔的得意之作。然而此时,反而成了伊普丽丝等人餐前的伴奏。不过好在倒还没有人动餐具,也不知是唯一的一点尊重,还是因为长公主没有发话用餐。至于伊普丽丝,从始至终都没看他们一眼,像个课堂上走神的孩子一样,一会喝水,一会指点餐盘摆放,也不知道她听了没有。柯硕博正读的抑扬顿挫,只看到伊普丽丝又把旁边的一瓶酒往前送了送,开口问他:“要喝一杯吗?”
这一下朗读又被打断了,柯硕博只能怀着怒气摇头。伊普丽丝却还喋喋不休,扯东扯西地聊天:“这个黑葡萄酒,我之前没有喝过几次。是勒拉伦瑟城兵败投降之后,进贡来的礼物。嗯,你看,他们勒拉伦瑟,比你们伊霍尔克有眼力见吧。你们可是什么礼物都没带给我。”
“您……见谅,确有不周,待正事结束后,我们会向您献上礼物。”
柯硕博咬着牙勉强开口,继续朗读。这之后倒是还算顺畅地无人打断,然而读到了一半,伊普丽丝又毫无正色地用餐刀挑起一块牛肉,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又朝正在朗读的他闲聊搭话起来了:
“我跟你说啊,这个牛肉呢,要看它滴下来的肉汁。如果是棕色带一点红,就是火候最准的三分熟。要是太红的话,那就太生了。”
这一刻柯硕博终于忍无可忍,他不再往下念了,把文书收起来冷冷看着伊普丽丝等人,直接开口用自己的措辞,冷声质问:“阁下军队的确势大,之前也连战连胜,可我们伊霍尔克,也是塔尔逊西部数一数二的重镇坚城,不付出惨重代价,你们休想轻易得逞!更何况周边帝国军虎视眈眈,支援已成犄角。若你们旷日持久无法破城,到那时自陷泥潭,情况随时可能反转。若看得清局势,那就请听我一言,各自罢兵休战,互不损伤,对双方都好!”
“这样啊。那我争取几日破城不就行了吗?”伊普丽丝叉着牛肉,懒懒地随口回答。
“恕我直言,您做不到的,伊霍尔克坚固至极。”
“哼,你少吓唬人。周边的塔尔逊军队,根本没见朝这里增援的迹象。单一座伊霍尔克城,能有几万军队?四万,五万顶多了吧。我们有十余万大军展开攻击,还有大炮助阵。伊霍尔克不像小城,大军可以展开,你们防守只会捉襟见肘。不过你倒有点意思,本以为是个纨绔草包,没想到谈吐见识倒的确有些见地。只可惜,你父亲怎么没叫世子过来冒险,却让你前来啊?看来也没把你当回事嘛。我给你个机会。若是你归降于我,等到破城以后,我任命你当伊霍尔克的新任城主。”
伊普丽丝不紧不慢地说着,叉起一块血汁淋漓的牛肉细细嚼着,红唇抿着刀尖似笑非笑。
“不可能!”柯硕博立刻斩钉截铁怒斥。且不说他考不考虑,这番话是当着使团所有人面说的,明显只是戏弄罢了。
“好吧。那我再给你另一条路。大家用餐完毕了吧?你们都出去。”伊普丽丝抿一口葡萄酒,拿起手帕轻轻沾了沾嘴角,开口说道。说是宴会,其实也只是精简的简餐,众将领基本都已用餐完毕,听到命令,纷纷起身行礼后便不再伫留,各自出帐了。
“柯硕博勋爵,我足够诚意了吧?让你的部下也出去,你我独处片刻如何?”
柯硕博心生疑虑,但转念一想,自己亲身出使本就是亲蹈险地,有没有保护也不重要了。虽然不知道对方意图,但既然肯独处,说不定还能争取一些转圜余地。他点了点头,扭头对其他使者命令:“你们也出去待命。”
这一下,帐篷里顿时冷清安静起来,除了四下几个低头待命的仆人,只剩下面对面的柯硕博与伊普丽丝。柯硕博满心紧张,片刻不敢转睛地紧盯着伊普丽丝。伊普丽丝却似乎十分松弛,眼见着众人出去,竟仿佛丝毫不把柯硕博当外人。她慵懒地往后滑了一点椅子,靠在了椅背上,放松地抬起修长的左腿搭在右腿,眼睛微闭带着一丝笑容。由于要双腿腾出空间,椅子向后滑了一些,柯硕博便看到她本来在桌下的下身一览无余。那修长美腿穿着薄透的黑丝,此时交叠翘起二郎腿散漫地倚靠座椅,低口高跟鞋上露出丝袜覆盖的光洁脚背。配合上气质高贵清丽的长公主那慵懒又带几分妩媚的小憩姿势,杏眼半睁,下巴微抬,斜倚椅背,纤细的黑丝美腿高高翘起,不管是谁,目睹这一幕都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柯硕博也一样,虽然竭力保持镇定,但那在视野里晃来晃去的丝袜美腿根本无法忽略。他尴尬地咳了咳,面红耳赤想要把目光转向别处,却又觉得反而不自然地不知所措起来。
伊普丽丝看在眼里,似笑非笑地懒懒靠着椅背,那叠在上面的左腿微微翘起,高跟鞋映着反光悬在半空,能够看到高耸的鞋底与纤细鞋跟。她嘴角带着暧昧的一点弧度,轻轻一点一点晃着黑丝高跟的玉足。极低檐的高跟鞋本就只能堪堪遮住脚尖与脚跟,随着晃动在后跟上又滑下来了一点,顿时丝袜包裹的光洁脚跟露了出来。
那黑丝玉足脚跟到足弓的一段诱人曲线,是任何男性都难以视而不见的,更何况,是平日根本没机会一见的公主的玉足。即使柯硕博尽力维持严肃,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被视野内微微晃动的高跟鞋吸引。伊普丽丝慵懒微微晃着小腿,有一下动作似乎大了一点,再加上丝袜十分光滑,那半穿的高跟后半截顿时从脚底滑脱,只剩下鞋尖挂在脚上,除了脚趾以外的大半截丝袜玉足顿时完全暴露。
黑丝极薄近乎透明,脚背上细腻的肌肤纹理隐约可见,足弓那一道优美的弧线被黑丝紧紧贴合,从脚跟到前脚掌形成流畅而诱人的曲线。如果再高一点,或者低下头去,一定就能看到足弓深处那光滑诱人的脚心凹陷,平时多少人都难得一见的,公主的丝袜脚底……柯硕博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这么时而强保严肃,时而又控制不住想入非非,呆着半天没说话了。而倚着椅背带着一抹懒笑看着他的伊普丽丝,把腿又往前轻轻抬了一点,勾在脚尖上摇摇晃晃的高跟鞋与鞋檐下露出包裹黑丝的半只玉足,就那么近在咫尺。她微微晃着脑袋靠着椅背,半睁狭长的金色眼睛,目不斜视,只随口懒懒地发出一声拉长声音的高声命令:
“——阿尔希维特——!”
“是!小的在!”
在帐篷角落一直侍立的一个人,闻言马上声音颤抖地跪倒在地大声回答。柯硕博此刻才注意到他,本来他进来时看到此人穿着塔尔逊服饰,只觉得是个降将因此心里轻蔑没有多看。此时,阿尔希维特已经诚惶诚恐地跪倒匍匐在地,也不知是因恐惧还是兴奋地浑身颤抖,四脚着地跪爬着像狗一样爬到伊普丽丝脚边。那长公主金辫搭肩肌肤胜雪,秀目慵懒微眯看着柯硕博,扫也不扫脚下一眼。阿尔希维特匍匐在她脚边,她那跷着的黑丝长腿微微晃动,高跟鞋前端摇摇欲坠地挂在脚尖,从那里,已经能看到朦胧的脚趾根部以及丝袜加固处颜色较深的一小块……随着玉足晃动幅度大了一点,那只闪亮的黑色高跟鞋“咔哒”一声落在了地上。
就在阿尔希维特面前的地上,不知道这家伙能不能从那只掉在地上的高跟鞋口,闻到幽幽的公主脚上魅惑汗味与香水味混合的幽香……而趴在地上的阿尔希维特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点,毕竟她本来也是个变态足控嘛。只不过此时他半点都不敢动,伊普丽丝那只跷在上面落下了鞋子的那只玉足,角度有一丝轻轻朝上显得格外紧致,曲线光滑的诱惑足弓从脚掌到脚跟没有一丝皱褶,在黑丝勾勒下脚底的软肉显得格外白腻,真如字面意思的玉琢一般。她慵懒地挑起那二郎腿,优雅地伸直黑丝双腿,光着的左腿交叠在右腿轻轻搁在了伏在地上的阿尔希维特脊梁上。
“嗯……嗯嗯……”
看不到表情的阿尔希维特身体微微颤抖,可以听到在公主的玉腿压在他背上时,他虽然尽力克制还是不由自主发出的微微兴奋呻吟。而伊普丽丝就像丝毫不在意他的感受一般,纤长的黑丝双腿笔直交叠压在他背上,上面那只轮廓精致的丝足散漫地微微晃动。这一刻,即使尽力保持理智的柯硕博,也觉得心跳加快脸上止不住发热。
“请……请您自重。”
“哦,你的意思是我不自重了?”
伊普丽丝并未恼怒,也没有多在意这句话似的依旧松弛坐着,嘴角懒懒翘着一点歪着头看着他。
“呐,说谁不自重啊?给别人当脚垫的才不自重呐。不过你们也只配干这样的事了,啊?阿尔希维特,给本公主垫脚不算委屈你吧?”
“感,万分感谢殿下的恩赐!!!”
回答的,立刻是阿尔希维特立刻狂喜与惶恐交织颤抖的回答,也不知是慑于威势还是发自内心享受。公主圆润光滑的脚跟就在他背上随便搭着,还轻轻来回蹭了两下。她似笑非笑看着面红耳赤呆滞的柯硕博,如同要说秘密一般压低声音开口:
“呐,我跟你玩个游戏。如果你赢了,我就考虑考虑暂时议和停止进攻。不过要是你输了,我就砍了你。”
“什……什么……?”
还大脑停留在呆滞中的柯硕博,此时才不知所措地勉强回过神来。几乎是大脑一片空白,机械地张了张嘴却呆滞没有声音。面对他这幅样子伊普丽丝反而更觉有趣,面带神神秘秘的微笑凑近,啪地打了个响指。
“游戏非常简单——”
她用光洁的丝袜脚跟,轻轻来回一蹭下方正在微微颤抖的阿尔希维特。
“接下来你能目不斜视地向我游说完,我就考虑你的请求。或者,你和这家伙一样跪下让本公主垫垫脚,我也算你赢。”
“……可,可恶!我才不会向你俯首称臣的!”
“啊啊,我知道了,那就开始吧,我这个人不怎么耐心的。”
伊普丽丝无所谓地靠着椅子回答,交叠架在阿尔希维特背上的黑丝美腿微微晃动。她喜欢的是征服那种宁死不屈的勇士,阿尔希维特这种没骨头的废物毫无施虐的乐趣,只是权且作为戏弄对方的乐子而已。至于柯硕博,此刻已经在这幅强烈冲击下方寸大乱,想要维持严肃仪态,又被这奇怪的要求弄得一时不知所措,只能机械地背诵着文书里的原定条件:“输黄金财帛等,牛羊畜类若干用于劳军……除无法粮草供应外,每年都会向长公主如约进贡,伊霍尔克以西全部通行道路,也可撤出供东军任意通行,包括商队……”
“……嗯?~”
柯硕博言语僵硬地叙述着,然而此刻全部的焦点,全都落在了地面上匍匐的阿尔希维特,前方悬在上面的丝足,以及地上那只精巧的高跟鞋了。柯硕博强作镇定,努力目光不往下瞟,也无暇去管管伊普丽丝有没有认真听了。此时一直伸直交叠两腿的伊普丽丝,像是长时间一个姿势累了,她直接轻轻踢掉另一只高跟鞋,缩回腿来,黑丝脚掌蹬在阿尔希维特的侧背上,丝袜包裹的脚趾微微攥紧,蹬在他背上借力把身子坐直。这样力道实在有点大,在蹬在背上时,虽然脚掌十分柔软,但下面的阿尔希维特还是发出一声压抑的“嗯——”,也不知道是难受还是兴奋。
美腿再次翘起二郎腿,搭在上面的那条腿微微抬着,光洁的丝足就悬在他面前不远处。近在咫尺,甚至已经能看清更加深色的丝袜足尖加固处,精致圆润的美丽脚趾……微弱的交织脚掌潮湿处的汗味与幽香,朦朦胧胧地钻进鼻子。能感受到匍匐在地的阿尔希维特,跪伏的身体明显颤抖幅度大了一些,面对那离脸上仅有几十厘米的玉足香风,控制不住地喘息起来。但伊普丽丝马上冷冷投下一句话。
“闭嘴,如果你敢用你的脏手碰到本公主的脚哪怕一下,我就砍掉它。”
阿尔希维特顿时战战兢兢地又伏下去,柯硕博努力保持目光不下移,但视野里那一翘一翘的诱人黑丝脚疯狂吸引视线。阿尔希维特颤巍巍试探着往前爬一点,用嘴凑近,鼻子马上深深呼吸一口,香汗浸润最多的脚趾与前脚掌处,萦绕微酸与香水幽香的气味便幽幽勾进鼻子。
“对……记住了,只能用嘴……”
伊普丽丝微闭眼睛,享受般地微微发出声音。早就已经抗拒不住的阿尔希维特,发出抑制不住的急促喘息,把面部试探着凑近,公主的丝袜脚掌却在这时抬起,柔软丰润的前脚掌软肉,隔着薄如蝉翼的黑丝差点怼在他的鼻子上。阿尔希维特几乎是马上喘息起来,像是想要立刻疯狂吮吸那丝足上每一寸的香汗,又不敢太过放肆,只能轻轻动着鼻息接近,试探地沿着光洁的脚趾往下,嗅闻平时高跟鞋最深处的足穴脚心。
“哼,满意了吗?描述一下感受吧,闻了半天的足底到底是什么味的?”
……
柯硕博听的心脏狂跳,脸上不自觉地发热,甚至不为人知地竖了耳朵,全神贯注地听着。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半天没有继续往下读了。
“嗯?柯硕博勋爵,我是在和他说话,你为什么噤声了?难不成你也想知道,本公主的足底到底是什么味的?”
“我!我……”柯硕博瞬间大窘,慌忙强作冷淡地把目光往上,拼命不往下看一丝,搜肠刮肚思索组织语言。阿尔希维特则是小心翼翼地,开始描述闻到的特色。
“……呃,殿下的玉足,香,香……有玫瑰和葡萄香水味,脚趾加固的部位,还有一点酸……前脚掌,和丝袜贴合最紧,比较浓郁,闷出来的味道,比较成熟诱人……”
柯硕博听的心里突突直跳。他强迫自己把视线定在伊普丽丝脸上,却还是无法忽略视野边缘那只不断轻晃的黑丝玉足——薄透的丝袜把脚底的每一处曲线都勾勒得清晰可见,足心的柔软、脚趾的圆润、足弓的优美弧度,全部近在咫尺,散发着说不出的诱惑。伊普丽丝懒懒歪头,指尖玩着发丝,跷在上面的小腿翘起脚掌直接前伸,那贝壳般的光滑趾甲几乎碰到了阿尔希维特嘴巴。她故意把脚尖微微下压,让黑丝包裹的脚趾轻轻擦过他的鼻梁,又缓缓滑到嘴唇上方。足弓的曲线在这个动作中被拉得更紧,脚底软肉柔韧而丰润,隔着薄丝传来明显的温热触感。用那只脚掌,懒洋洋地在他脸上轻轻抚摸,从鼻尖到唇瓣,从唇瓣到下巴。
抚摸之下脚底最私密的味道在脸上萦绕,伊普丽丝小腿平伸直接把脚伸到他面前。薄黑丝包裹下,还是能看到白生生滑腻的完整足底,足弓与脚掌的完美轮廓与五根包裹丝袜中的圆润脚趾,轻轻翘起点在他的嘴唇。
“哼,你这个足控变态,平时应该不少舔女孩子的脚吧?怎么只是看一眼就这点出息吗?”
“但是……果然,公主殿下的玉足当然是不一样的……能目睹一次真是此生无憾……”
这一刻听到一番话的柯硕博,下意识地终于双眼往下瞟,看向了那视野边缘游离的黑丝玉足。第一眼就把诱惑的丝袜脚掌尽收眼底,果然说的没错,薄黑丝包裹下的足底白得近乎发光,足弓的凹陷处线条优美得像被精心雕刻过,脚心中央那片最柔软的软肉被丝袜紧紧贴合,隐约能看见淡淡的潮湿痕迹。大小适中,轮廓柔美,前脚掌丰润而富有弹性,五根圆润的脚趾并拢。她像是有些枯燥地,活动了一下脚趾,撑得前段袜尖在张开的趾缝里透明可见。已经完全看入神了的柯硕博,目光偶然上移,才发现伊普丽丝的一直似笑非笑观察着他。
“太无趣了,柯硕博勋爵,你已经输了。看的很过瘾嘛。”
已经不知不觉入神的柯硕博,骤听之下,才回过神来地惊慌抬起头,又惊又窘的目光慌忙从那双丝足上移开,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但伊普丽丝似乎已经玩够了,也不想给他解释周旋的机会了。身下的阿尔希维特试探着,还想伸嘴上去亲吻黑丝袜包裹的足尖,被她慵懒地抬脚起来,随便轻轻把他的脸踢开。双脚重新踩回高跟鞋,伊普丽丝活动着身躯玉立站起,冷冷俯视着面前窘迫不知所措的两人。
“当然,你还有另一个选择。想要保存你的城市,就给我跪下,和这个家伙一样俯首称臣。”
“我,我……”
柯硕博脸色惨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如果没有这一番戏弄,他本是早已做好了不顾性命,拼死争取谈判的勇士觉悟的,然而乍听到公主愿意给出和谈机会时,打定决心要争取成功,要面对的却是这样一番暧昧的所谓“考验”。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浑身的胆气,全被这玉足玩弄调教的视线都移不开,争取和谈的坚持,一时都在脑子里乱了,眼里只剩公主的玉腿了。
“我,我……不能……”
柯硕博坐在地上,大脑里还在回味一瞬间闪过的黑丝美腿,和公主陡然发难,想到谈判破裂的惊慌,心中惊惧翻涌,然而一直操持着的强撑尊严,又实在做不出来跪地吻脚的举动。他战战兢兢地抬头,却见高挑玉立的伊普丽丝站在他面前,那双踩着高跟鞋的玉腿微分站立,并不在看他,那手里随意倒提着剑锋下垂的长剑,高贵杏眼怔怔地端详着剑刃。下一秒,那长剑半点不留情地,朝着他瘫坐的两腿之间扎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出声。在帐外听到的使团,双方护卫等人,全都大惊地争先恐后冲进帐篷。只见伊普丽丝淡漠地重又坐在椅上,轻跷着两腿,不远处地上的柯硕博,全身如同虾米一样蜷缩着,死死捂着胯下,那血从指缝地滴滴答答地流下来,不断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伊普丽丝那一剑自然不算精准,隔着裤子,也根本不知道刺的具体位置,不知道是轻到只是割破点包皮,还是重到彻底刺穿了小腹。
为首的使者官员愤怒地上前,抗议大叫:
“你做了什么?!我们是伊霍尔克城的官方使者团队,奉城主尊命……”
伊普丽丝连看都不看一眼流血惨叫的柯硕博,随手把剑插回鞘中,又转向一旁的官员。
“你是什么人?”
“我是柯赞公爵特派的使者主官!”
使者脸色苍白,但仍大声回答。伊普丽丝“嗤”地不屑一笑,只是随便地一挥手:”推出去祭旗。”
众人大惊失色。全副武装的披甲亲兵,拖着使者向外走去,很快就听到嚓地一声刀斩,与重物倒地的声音。剩下的几个魂不附体的仆人看着伊普丽丝站起身来,那修长的秀美眼角俯视着淡淡一瞥,说道:
“我放你们回去。告诉柯赞公爵,他的儿子因为对我不敬而受到惩罚,不过我留了他一条性命。想要报仇的话就放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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