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盾】(15-29)作者:亿点点瑟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10-05 8:06 已读216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后盾】(1-14)作者:亿点点瑟 由 a_yong_cn 于 2026-10-05 8:06
15、艳照

最后叶锦瑟放弃解释,省得越描越黑。
她在冰箱里拿出瓶装咖啡,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才感觉彻底清醒过来。
一早上,她被陈大警官的电话吵醒。
警方已经证实,河边碎尸案的受害者确实是小丽。
全名叫做王小丽,她生前曾吸食毒品,惨遭性侵,且被残忍暴虐过,死后尸体被分解成多块抛入河中。因作案手法过于凶残,已成立专案组开展侦查。
昨天报案说朋友失踪的人叫胡晓冰,她是青城大学艺术设计学院的学生,和王小丽是同班同学兼老乡。
叶锦瑟认识胡晓冰,她和王小丽都是天上人间的兼职坐台小姐,和王小丽的娇媚多情不同,她长得可爱清纯,一副乖乖巧巧逆来顺受的样子,平常话也很少,但很讨谢志康喜欢。
她们感情应该是真的好,两人经常一起进进出出,为了避免被胡晓冰看穿,叶锦瑟还特地挑了胡晓冰不在的一天来假扮王小丽。
电话那边的陈清声音沙哑,略微不耐烦,像是通宵没休息,但她记得和叶锦瑟的约定,基于这点,叶锦瑟才不追究她扰己清梦的恶行。
她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了陈清,并打算今早去会会胡晓冰。
陈清给她泼了凉水,因为警方已经盘问过胡晓冰,她认为叶锦瑟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拭目以待吧。”叶锦瑟回了一句。
她挂断电话,推开房门,遇到陆言修,便有了早上尴尬的一幕。
叶锦瑟随便吃了两片吐司面包,简单收拾一下,很快就出门。
查了路线,乘坐公交车去青城大学,到女生宿舍楼下时已经是九点半。
爱车没有的第三周,想它。
想着中午还有给陆言修做饭的任务,一切都得速战速决,叶锦瑟快速拨通胡晓冰电话。
“同学,女生宿舍楼下,快递,可以下来拿一下吗?”
电话很快接通了,传来一个柔软的声音:“我最近没有网购。”
“……”
“您打错电话了。”
“……”
胡晓冰很客气,没有半分不耐烦。
“快递上的收件人是胡晓冰,电话号码150XXXX1314,地址是青城大学北区女生宿舍6栋404,你核对一下信息。”叶锦瑟淡定地回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她问:“寄件人是谁呀?”
防备心还挺重的。
“没有显示,但看起来像是礼物,可能是你朋友寄的。确定不签收吗?那退回去了。”
“算了,我去拿一下,麻烦你等等!”
10分钟后,叶锦瑟看到胡晓冰从宿舍里一路小跑出来。
她扎着简单的丸子头,身穿白色长袖上衣和水洗牛仔裤,素面朝天,眼睛肿的像核桃,像是哭了很久。
王小丽的离世似乎让她很难过。
其实她除了长相秀气,身材高挑之外,和普通的女大学生没什么两样,一点都不像经常进出夜场的坐台小姐。
如果硬是要挑毛病,大热天的,她竟然穿长袖,衣领还很高,
对上叶锦瑟打量的目光,胡晓冰脸上布满疑惑。
“你的快递。”叶锦瑟把小纸盒递给她。
胡晓冰迟疑了,犹豫要不要接。
站在她对面的年轻女孩长得很好看,是那种很张扬的美,犀利的眼神正紧紧地锁住自己,让她有种无形的压力。
她一定不是快递员。
这里是校园,身边来来往往都是同学,自己应该不会有危险。
胡晓冰接过纸盒,发现它竟然没有封箱,打开后,一堆照片映入眼帘。
衣着暴露的自己正陪客人喝酒。
被那些男人压在身下肆意玩弄的画面便这么涌入脑海。
胡晓冰的手不停地颤抖,面无血色。
突然她手里的东西被叶锦瑟拿走。
“这么重,我帮你拿。”
“……”
这些不堪的陪酒照转瞬落到别人手中,胡晓冰望向叶锦瑟的眼眸满是恐慌。
“找个地方谈谈。”叶锦瑟说。
她们在学校附近找到一家客人很少的奶茶店,选了隐蔽的角落坐下来。
叶锦瑟给自己点了杯续命的咖啡,帮她点了杯温水。
服务员把饮品端上来,胡晓冰坐在椅子里一声不吭。
“先喝口水吧。”她把水杯推到胡晓冰面前。
“你是谁?为什么会有这些照片?你、你想怎么样?”胡晓冰嘴唇嗫嚅了一下。
逻辑挺清晰的,没被吓傻。
“叶锦瑟,我是一名记者,正对河边碎尸案进行跟踪报道,希望能向你了解一下王小丽的情况。”
胡晓冰听到小丽的名字,瞳孔剧烈缩了一下。
“她的情况我已经和警察说过了。几天前她说约了朋友,一直没回宿舍,电话也打不通,我很担心她,昨天就去报案。她向来不喜欢待在学校,同学接触沟通很少,也没有得罪过人,倒是有几个男生在追她,被她拒绝了很多次还依旧死缠烂打。”
女孩很聪明。
她在引导警方把注意力放在校园情感纠纷上,对天上人间夜总会只字不提,更没有透露出段燕平、谢志康这些人。
要想从她口里得到更有价值的信息确实不容易。
叶锦瑟轻拍纸盒,发出声响。
每一下都像敲在胡晓冰心脏上,她脸色又白了几分。
“我想知道一些和学校无关的信息,例如……”叶锦瑟刻意放慢语调,一字一句道,“天上人间。”
听到这四个字,胡晓冰呼吸立即乱了节奏。
“别跟我说天上人间是一首歌或一部电视剧,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的。”叶锦瑟目光愈发薄凉,静静地看着胡晓冰的眼眸蒙上水光,声音冷酷无情,“你也不想我拿着这些照片去问你同学、老师、父母吧,他们应该比我更关心背后的故事。”
“不要——!”胡晓冰身体猛地往前倾,紧紧地抓住叶锦瑟的手,目露哀求,“求求你,千万别散播这些照片,我还想继续读书,我还想顺利毕业。”
“我可以配合你,但你也要配合我才行,是不?”叶锦瑟面不改色。
胡晓冰慢慢地松开她手,身子往后一倾斜,背靠着椅子,面如死灰。

16、不止于兼职

空气中一片寂静。
叶锦瑟知道,她会开口的,只是需要点时间。
胡晓冰双手捧起水杯,小心翼翼地喝了口,以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说:“去年9月,我们刚上大二,有不少同学喜欢晒新买的手机,小丽和我也想买一台最新的iPhone?3GS,体验一下潮流的感觉,但我们每个月的生活费也才800元,紧巴巴的,凑了很久都攒不够买手机的钱,到后面只好经常兼职酒店的礼仪,每次给的费用有300块,相当难得了。”
叶锦瑟挑了挑眉,兼职赚钱在学生群体中很常见,但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她耐心地听胡晓冰说下去。
“小丽性格开朗,长得漂亮,身材又好,通过兼职认识了很多社会上的成功人士,追求她的人特别多,很快她用上最新款的手机,还陆陆续续买了不少名牌包包和护肤品。”
“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们都以为那些都是她男朋友们送的,直到有一天,她和我说,新任男朋友已经满足不了她的消费欲,早两人分手了,之前给我们介绍兼职的人推荐她去天上人间,有空陪陪客人聊聊天,喝喝酒,每月轻轻松松五六万到手。”
叶锦瑟:“……”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专门骗年少无知的学生罢了。
回想起什么般,胡晓冰唇边的笑愈发苦涩:“后来我们才知道,中间人介绍她过去是可以抽成的,但已经晚了,过上每个月四五万的生活,再也没办法忍受生活费七八百的日子。”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是人性。
叶锦瑟追问:“小丽叫上你一起?”
“没有!她没有这么做!”胡晓冰情绪有些激动。
“然后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认识段燕平的?”
“你知道段少?”胡晓冰面露警惕。
“青城前十强企业的继承人,想不认识都很难。”她友好地提醒,“请继续。”
胡晓冰眼里有悔恨蔓延,声音很轻,却异常沉重:“在一次朋友KTV聚会中,我们接触到笑气。”
叶锦瑟眸底掠过诧异。
没想到这东西已经出现在学生群体里。
不是毒品却等同毒品,一旦成瘾,绝对可以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你吸食笑气上瘾,为了有钱继续买笑气,才当了坐台小姐。”
承受不住她锐利的目光,胡晓冰慢慢垂下眼睑,握住水杯的手指不断地收紧,默不作声。
霎时间,又陷入深深深深的沉默。
叶锦瑟看看时间,快十点半了,家里还有一位大佬要伺候呢。
这妹纸的防备心过重。
她要换个方法才行。
“来杯冰水。”叶锦瑟朝服务员挥挥手,“风扇对准我们,风力调大点。”
服务员没见过点一杯咖啡两杯水还要求这么多的人,还是积极响应她的需求。
“给我?”胡晓冰看她的咖啡还剩一半,不像是为自己点的。
“大夏天的穿高领长袖不热吗?你都流汗了。”叶锦瑟从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指了指她脖子和额头,“擦擦。”
她语气挺霸道,像下达命令一样,胡晓冰却察觉到背后小小的温柔。
其实,除了拿照片威胁,她没对自己做什么过分的事,还特地找人少的店面隐蔽的位置谈话,也有顾虑到她的感受。
“谢谢。”胡晓冰接过纸巾,轻声回应,“我习惯了。”
“为了防晒你也是拼了。”叶锦瑟似玩笑似认真道。
她擦拭脖子薄汗的动作顿住,很快恢复自然,仍被眼尖的叶锦瑟看到了。
锁骨的位置有类似被鞭打过后的伤痕。
“一白遮三丑嘛。”胡晓冰把用完的纸巾折迭起来,放好。
“你已经很漂亮了,素颜也好看。”叶锦瑟毫不吝啬溢美之词,放柔声音,“你们怎么认识段燕平的?小丽出事前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胡晓冰眸光微微一动,如实回答:“正如你所说,段少是源华集团继承人,夜场谁不认识他?他每次出手的小费都不少于六位数,姐妹们挤破脑袋都想进入他包房,小丽放得开又很上道,段少每次都点她。”
她想了想,补充道:“特别的事……两三周前,小丽被人迷晕在厕所,有个人假扮她混进段少的包房,那天我大姨妈刚来,肚子太痛,就没在。听姐妹们说,段少掀了天上人间,都没找到那个女人,还发了很大脾气。”
叶锦瑟手指有节奏地敲打桌面,应了句:“那个人还挺厉害。”
胡晓冰很有共鸣地点头附和:“她躲过所有的监控,明显有备而来。”
“不过是一个人混进包房,能掀起多大浪?难道发生什么事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例如……”
她的话还没说完,胡晓冰心头已响起阵阵警钟。
“吸毒,段燕平聚众吸毒。”叶锦瑟双眸锁定了她。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胡晓冰脸色大变。
叶锦瑟倾身,抓住胡晓冰的手臂,眸光犀利如刀:“吸笑气已经满足不了你们的需求,但真正的毒品不同,更刺激,有更多的快感,可以忘记烦恼和忧愁,所以你和王小丽也在吸毒。”
胡晓冰没说话,但叶锦瑟能感觉到她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她身体微微颤抖,眼里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像是害怕、悔恨、羞恼、无助和强行镇定。
胡晓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吸毒是犯法的,无凭无据,别乱说。”
这罪名可要比在夜总会兼职来得严重,被学校开除是妥妥的。
她不可能承认。
叶锦瑟坐回位置,平静地说:“要证据,这有多难?你以为负责王小丽尸检的法医会查不出来吗?至于你,半年内吸食过毒品,检验毛发很快有结果。”
“你到底想怎么样?”胡晓冰捏紧拳头,气到声音发抖,“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针对我?”
叶锦瑟语带薄凉:“毒品是谁提供给你们的?段燕平?小丽是不是段燕平杀的?”
三秒后胡晓冰笑了。
笑得莫名其妙。
“你要调查的人是段少。”她幽幽地说。
叶锦瑟瞳孔微缩。
这女孩比她想象中还要聪明。
“你觉得是段少杀了小丽,你根本不是记者。”
“……”
“你是警察。”胡晓冰斩钉截铁道。
“……”
她端起咖啡,佯装镇定地喝一口,强忍着笑。
情绪平复的差不多,叶锦瑟语气诚恳地说:“小丽经常出入天上人间,段燕平很有可疑,但凡有一点可疑的线索,我都不会放过,希望你能和我合作。”
胡晓冰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不可能是段少,他对小丽很大方的,没见过他对其他姐妹这么好,我想不到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大方就是好?人家钱多,随便撒撒就当是济贫了。
何况这些钱背后沾满了鲜血。
“你想不到,不代表没有。”
“叶警官,我知道的都说了,不知道的也不能瞎说啊。”
“……”
叶锦瑟几乎能断定段燕平吸毒,但曝光这事又能怎么样?
最多是行政处罚,并不构成犯罪,更不会判刑,过段时间淡出公众视野,他照样蹦跶。
另外胡晓冰认为凶手不是段燕平,否则不会去警局报小丽失踪。
难道方向错了?
小丽遇害与段燕平无关?
她起身,从钱包里掏出钱,放在餐桌上,伸出右手:“今天谢谢你。”
胡晓冰松了一口气,也伸出手和她握了握:“配合警方办案是应该的。”
“有需要协助的地方我会再找你的。”
“……”给自己挖坑了。
“照片我可以拿走吗?”胡晓冰伸手指快递纸盒。
“拿去吧,没留底片。”
“谢谢。”胡晓冰受宠若惊。
走之前,叶锦瑟转身要求:“别和其他人提起我,段燕平肯定不想看到你和记者、警察走得这么近。”
胡晓冰内心咯噔了一下:“好的好的。”
离开奶茶店,叶锦瑟去最近的银行,查看银行卡余额。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个十百千?
只剩下四位数?
她暂住陆言修家,但之前租的房子还是照样给钱。
盘算一下,交完这个月的房租和车贷,要喝西北风了。
思来想去,罪魁祸首都是段燕平。
要不是他,她怎么会辞去杂志工作?哪至于为不够五斗米烦恼?
叶锦瑟心头那团怒火越烧越旺。

17、午餐

书房,陆言修坐在沙发里翻阅投资公司的财务报表。
正对着他的是超大的电视屏幕,展辰良在和他远程会议中,他目不转睛地观察陆言修的神情和动作,依旧捉摸不透这尊大神的想法。
藏得太深了。
过去一年,公司投了31个项目,其中风险投资项目18个,私募股权投资项目13个,涉及到移动电商、物联网、网络安全、房地产、影视传媒和基建工程等领域,一共投了290亿。
目前已经IPO的有华夏证券和时代音乐,从投资回报率来看,已超过280%,还有3个公司准备去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到年底,预估回报会超过650%。
这样的成绩在众多独角兽活跃投资机构里是数一数二的,但展辰良知道,如果是陆言修操盘的话,回报会是这个基础上的十倍,甚至更高。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有些忐忑。
合上最后一份财报,陆言修缓缓抬眸,看向展辰良,还没说话,犀利的眼神已经让展辰良打醒十二分精神。
“有什么需要我拍板?”陆言修淡声问。
“22券这个团购项目资金紧张,马来投资方追投3000W美金,项目负责人王郎也希望我们跟着追投,在等待答复。”展辰良顿了一下,“至少要填5000W美金”
“这个金额你有权决定,还问我?”陆言修似笑非笑。
展辰良微微低下头,流露出一丝愧色。
“你不想继续投,因为你并不看好22券,不看好这个你亲自定的,且累计投了8个亿的团购项目,想要放弃又舍不得。”陆言修唇边浮起一丝笑。
展辰良想法被一语道破,内心有些骇然,看着他脸上的淡笑,头皮发麻,定了定心神,如实说出心里想法:“项目市场发展前景是好的。”
“安卓机开始热卖,意味着移动互联网时代要来了,电商团购的潜力是好,但22券项目负责人王郎过于急躁,他盲目扩张,短短时间500人扩到6000人,典型的‘拿金钱换规模’,费用才增加了160%,你要重查他们财报。”陆言修提醒。
展辰良怔了下,像是意识到什么,目露骇色。
“是我失误了。”
“辰良,我们做投资,什么最重要?”
“敏锐的市场嗅觉。”展辰良回答。
“不错。”陆言修缓慢掀唇,望向展辰良的眸光意味深长,“先看市场,但接下来,团队和项目相比,团队更重要。我们需要考虑到这个公司三年、五年乃至十年以后是怎么样的。”
“我先彻查他们财报,根据实际情况考虑并购重组,必要的时候出售持股套现退出。”
陆言修颌首,示意他可以这么操作:“未来基建领域大有可为,对中交建设工程项目追投20亿,公司要成为第一大股东,另外,彻查源华集团段昌荣背后的关系网,看看他和哪些领导干部走得近。”
“你要动源华?”展辰良诧异。
在青城,有地位的人都知道源华集团的发家史不干净,看不惯他们的人要么不出声,要么已经出不了声。
源华集团就这样横行霸道三十多年。
展辰良并不质疑陆言修的能力,他想做的事没有办不成的,只是这不符合他风格。
他向来低调,低调到公司CEO都不当,只当幕后操盘手。
“也该到头了。”陆言修勾起一丝轻蔑的笑。
展辰良隐约察觉到一抹嗜血的气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电视屏幕显示已经十一点半,陆言修说:“还有事?”
“修哥,最近开了一家新的米其林三星餐厅,主打法国创新菜,红酒很不错,去试试吗?”
突然间,陆言修手机弹出条信息,提醒他家里有人进出。
小家伙还没彻底忘了他。
“不去,家里有人做饭,先这样。”
他用遥控器结束远程会议,彻底断绝展辰良八卦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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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言修在厨房找到叶锦瑟,她正揭开紫砂锅盖,冒出一大股白烟。
与此同时,有条活鱼在蒸锅里垂死挣扎,几欲跳出。
叶锦瑟一看陆言修,笑道:“忙完啦!再等等,大概5分钟就可以开饭了。”
“……”
她进门至今也就5分钟.
做饭的速度都可以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陆言修凑了过去,再也无法保持淡定。
“这是汤吗?怎么只有一整根玉米?”
“下面还有一根萝卜。”叶锦瑟赶紧合上紫砂锅盖。
“……”
他好几秒才找回声音:“一根玉米加一根萝卜,营养岂不是很丰富?”
“当然啦。”叶锦瑟恬不知耻地附和。
陆言修的目光落在活蹦乱跳的鱼上,提出建设性的意见:“要不要合上锅盖?否则它分分钟游走。”
“酒店大厨都是这么做的,不懂别瞎指挥。”
转眼间,她倒是采取陆言修建议,合上蒸锅的盖子,着手准备第三道菜。
陆言修眼见她把一整个西红柿和鸡蛋放在一起炒,拿着锅铲的姿势还贼有范。
自认不是一个多事的人,奈何这餐饭是要落到自己肚子里的,他还是挣扎一下。
“瑟瑟,准备做番茄炒蛋?番茄是要切开的,整个炒很难入味。”
想了想,陆言修赶紧撸起袖子:“算了算了,我来帮你。”
闻言,她炒菜的动作顿住,陆言修被叶锦瑟拿锅铲对着。
她怒气值暴涨:“是不是看不起我?”
陆言修连忙否认:“不是,当然不是,只不过两个人的速度会快一些。”
也会有保障一些。
叶锦瑟往前走一步,威胁力十足的锅铲距离陆言修的俊脸只剩10厘米。
“我说过,给你做的午餐一定会让你难忘的。”叶锦瑟瞪大眼睛,言之凿凿,“说到做到。”
陆言修唇角抽搐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地把她手臂往旁边移动一下,避免和锅铲亲密接触。
此时电话响起。
“我先去接个电话。”陆言修说,不到三秒,他折返回厨房,好声好气地哄着小祖宗,“午饭不急的,你慢慢做,我们有的是时间。”
鲜少见到他没辙的样子。
叶锦瑟唇边勾起一丝狡黠的笑。
“阿江,什么事?”陆言修走到书房接电话。
“Paul?Salvatore昨天被刺杀了。”
Paul?Salvatore(保罗·塞尔瓦托),蒂华纳的警察局局长,他刚上任半年,上个月缉毒行动捣毁了1700英亩的种植园,黑毒集团损失五六十亿美元,毒贩们对他恨得咬牙切齿。
“古曼兹家族干的吧。”那边最大的黑毒集团就是古曼兹了。
“聪明!根据线人的消息,此次行动中缴获的武器,只有他们买过。”谢暮江语带笑意,“也多亏听了你建议,提前在那边开设赌场酒店,消息才这么灵通。”
陆言修背倚着书桌:“灵通是灵通,算不上好消息,种植园毁了,他们得寻求其他制毒原料,很可能和段燕平强化合作,听说源华集团旗下的制药公司正准备采购十吨含有伪麻黄碱的药品,具体交货信息还没定。”
谢暮江忍不住揶揄:“你向来对黑道的事情不感兴趣,怎么这么关注段燕平的动静?”
“多谢你妹妹,她觉得我生活太无趣,来点调剂。”
“不是你找回来的嘛?”
“……”
确实,叶锦瑟是他找回来的。
陆言修卷起袖子,左手臂上有个清晰的牙印伤疤,她咬的。
不知不觉,她已从七岁的小女孩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谢暮江幸灾乐祸:“她住在你那里,还好吧?”
真是个角度刁钻的问题,知妹莫若兄。
“暂时还活着。”
“多多保重。”谢暮江强忍着笑。
“谢谢提醒。”
他挂掉电话,回到餐厅区域,叶锦瑟正在把菜端上餐桌。
陆言修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恰好过了五分钟。
真用十分钟做一餐饭。
够狠的。
陆言修默默地竖起拇指。
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眸,叶锦瑟愣了一下。
这是夸她厨艺精湛?
她扫了一眼餐桌,三菜一汤,色香味具无,但凡求生欲强点的人都不会动筷。
不过,戏还是要做下去的。
她不想代王阿姨担任家庭管家一职。
叶锦瑟把盛好的饭放在陆言修的位置,热络道:“怎么还站着,赶紧坐呀。”
接过她递来的筷子,陆言修望着这桌菜,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无从下手。

18、老狐狸

陆言修微微侧眸,蓦地撞上叶锦瑟期盼的眼神,有股无形的压力驱使他移动筷子。
“这个是鱼香茄子?”陆言修指了指最近的一盘菜。
“黄瓜炒肉丝。”她声音凉嗖嗖的,似是为他猜错而不满。
“……”
好几秒,他说:“卖相特别。”
放弃尝试黄瓜炒肉丝这道菜的念头,他注意力移到那盘清蒸鲈鱼上。
虽然它外表黑了点,气味冲了点,至少能看出这是一条鱼。
在这么多菜里,貌似是最安全的。
陆言修硬着头皮动筷。
然而……
戳不穿那条鱼?!
陆言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暗搓搓地加大一点力道,它依旧完好无缺。
顿时气氛有些尴尬。
陆言修唇角挤出一丝笑:“这鱼富含丰富的蛋白质,肌肉结实,比较难夹,是吧?”
有人给台阶下,没道理不接受的。
叶锦瑟点头附和,一脸正色:“肯定是这样的。”
“……”
这家伙的脸皮弹打不穿,还会反弹,杀伤力极大。
以为这样,他会被这桌黑暗料理打退堂鼓,主动投降?
太小看他了。
陆言修盯着叶锦瑟看了片刻,噗嗤笑出声,肩膀细微地抖动了两下。
叶锦瑟一脸莫名其妙:“你怎么了?”
“只是有些感动。”
“……一餐饭而已。”
“至于吗”这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就被他的呼唤打断。
“瑟瑟……”
他的嗓音浑厚清亮,本就好听,刻意放缓压低,仿佛在耳边呢喃,叶锦瑟顿时有些招架不住。
他……一口都没吃,已经开始不正常了?
叶锦瑟抬眸掠过去,被他此刻的眼神吓得不小。
他深邃的眸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带着难以置信和柔情,好像被什么深深地触动了。
“自从王阿姨不在,我很久没在家里吃过一顿正儿八经的饭,突然看到三菜一汤,有些感触罢了,相信有你的贴心照顾,饮食健康,再稍加调理,我的手很快就会痊愈的。”陆言修缓慢地转动右手腕,微微地“嘶”了一口气,似乎触碰到伤口,转眼表情又恢复如常,不想给她发现般。
叶锦瑟被他入木三分的演技唬住,一时间竟分不清他是真痛还是假痛。
毕竟他是个老狐狸。
不过……他忽悠她有什么好处呢?
陆言修忍着笑,目光落在她透着疑惑的小脸上,似感叹道:“虽说我的手是因为救你才受伤,但你千万不要有负罪感,不要因为内疚才照顾我。”
内疚是有,没想过照顾你……
这话到叶锦瑟脑海里过了一遍,想了想,还是不刺激病人,即便他大概率在故意卖惨。
陆言修见叶锦瑟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顿觉奏效了。
按照她尿性,正常情况下,不满意都会及时表现出来。
“不说了,再说饭菜就凉了。”陆言修重新执起筷子,伸向那条肌肉结实的鲈鱼,雀雀欲试的神情,“我要试试你的手艺,一定全部吃完,不能浪费你的心血。”

19、偶像

从对面伸来一双筷子,恰好压住他的。
“为什么压我?”陆言修挑眉。
“……”
叶锦瑟聚精会神地望着他,试图在那张俊脸找到一丁点调戏的成分,而他面色没有一丝波澜,陆言修反过来斟酌起她的反应。
好几秒,他知道原因了。
她又想歪了。
小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你的筷子为什么压着我的筷子?”陆言修饶有兴趣地回视。
叶锦瑟脸色有些发窘。
她想歪就算了,还被他知道了。
“这条鱼这么倔强这么有骨气,至死都希望能给自己留个全尸,不如人道点成全它。”叶锦瑟缓缓地解释。
原本想让他知难而退,哪知他竟敢迎难而上。
他要真下筷,肯定会和马桶恩恩爱爱难分难舍。
想了想,她决定还是做个人吧。
“这些菜都太油腻了,不适合你,我重新做,10分钟。”
又是10分钟。
不过这回陆言修倒是充满期待,扮演起病人,坐在沙发里优哉游哉地看报纸,没再去厨房凑热闹。
没过多久,她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好了。”
陆言修起身往餐厅方向走去,发现后面没人跟上来,转身,叶锦瑟正拿着报纸看。
最新一期的《The?Face?2.0》,头条是墨西哥警察局局长遇刺受重伤,杀手团专门买了新武器,主配图是Paul?Salvatore局长受伤的画面,其余的照片分别是袭击者行凶时留下的枪支和遇刺时警察与袭击者作战的现场画面。
照片拍的不错,报道内容发人深省。
叶锦瑟看了看报道经手人,Eric?Howard。
又是他……
“认识?”
“打过交道,很久没见了。”
“什么时候去的墨西哥?”陆言修眼睛眯了眯。
他的探问让叶锦瑟意识到他误会了:“我哪可能认识警察局局长,我指的是这篇报道的经手人Eric?Howard。”
陆言修对这个人略有耳闻,他被认为是欧美新闻界一颗燃起的新星。
“偶像?”他望着她。
“确实很优秀,但不是我的偶像。”
陆言修“噢”了一声,又问:“不是他,是谁?”
“我呀,我的偶像就是未来的我。”叶锦瑟食指对准自己。
她神情极为坚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神采飞扬,眼睛里带着光,闪闪发亮。
陆言修一时间竟无法移开目光。
“不过人是铁饭是钢,还请入座。”叶锦瑟朝他挑眉弄眼。
“那我要赶紧试试叶大厨的手艺。”陆言修笑了笑。
感觉到他目光正落在那盘饺子上,她赶紧把热粥推到他面前:“这个才是你的,饺子是我的,速冻饺子无益的,乖乖喝粥吧。”
她语气就像是哄孩子……陆言修拿起汤匙,喝了一口粥。
淡淡的甜味,软软糯糯的,入口即化,出乎意料的好。
他暗暗吃了一惊。
“怎么样?”她眼睛微微瞠大,流露出好奇和期盼,异常可爱。
“你试试就知道了。”陆言修眸底含笑。
“试就试。”叶锦瑟放下手里的筷子,准备去消毒柜那里拿餐具。
突然,一个放大的汤匙出现在她眼底,她抬眸望向他。
对于她的迟疑,陆言修目光多了几分兴致盎然,仿佛在说“怎么,不敢”。
危急的时候,她都敢舌吻他,这算得了什么?
叶锦瑟毅然接过,给自己舀了勺粥,试了试味道。
有一段时间没下厨,但水准还在。
“安心吃吧,肯定不会腹泻。”叶锦瑟把汤匙还给他。
陆言修望着身边女孩白净又布满倔强的小脸,她正一口一口地吃水饺,吃的很慢,仿佛在品尝难得的佳肴。
明明不想被他以三餐的理由束缚在这里,特地做了一桌黑暗料理,好让他打退堂鼓。
临门一脚,她选择放弃。
终究心软。
就像个小刺猬,浑身是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其实内心敏感又柔软。
小刺猬用筷子敲了敲空荡的餐盘,发出清脆响声:“最后吃完的人洗碗、擦桌子和收拾厨房。”
陆言修低头看了看,碗里还剩半碗粥,悠声道:“王阿姨每次做饭都会打扫卫生。”
叶锦瑟撇了撇嘴。
废话,她是这里的管家,但我不是哦!给你做饭还想我洗碗?你咋不上天?除非……给钱!
虽然她没说话,表情都落在陆言修眼里,他继续慢悠悠道:“当然,她是有工资领的。”
霎时间,他看到叶锦瑟的眼睛亮了。
“你开个价。”他笑着说。
“……”
这话好羞耻啊……只有小说中霸总才能说出口吧?
该死的,她喜欢!
“500……”
“一顿”这两个字还没说完,她就听到陆言修的声音:“可以。”
叶锦瑟赶紧追加,举出食指:“我说的是500元1个菜。”
陆言修知道她临时改口了,仍是点点头,眼底有些宠溺的柔和。
“还有要补充的吗?”
“每餐三菜一汤,健健康康,能提前预支10顿的工资吗?”
双手在手机屏幕上敲了敲,她朝他眨眨眼睛,露出天真无邪的样子。
“银行账号已经发给你了。”
“这些呢?”陆言修指了指桌面的餐碟。
“保证收拾的干干净净!”叶锦瑟快速回应,观察陆老板的脸色,“成交吗?”
直到他点点头,她露出一个明媚的笑靥:“言修哥哥对我最好了。”

20、车行

言修哥哥。
她平常要么直呼他名字,要么跟着暮江喊他阿修,却总是不会乖乖喊他言修哥哥。
明知是她的糖衣炮弹,还是情不自禁地跟着扬起唇角。
“我经常不在家,需要用餐的话会提前和你说。”陆言修看着她说,“懂我的意思吗?”
挂在叶锦瑟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她脸色变得复杂起来,怔怔地凝视陆言修,他深亮的眼眸含着淡淡的笑意,精光浮潜,给人一种了然于胸但又不说破的感觉。
原来他一直知道她的担忧,现在要许给她自由。
还误会他和谢暮江形成统一战线,想方设法把她束缚在这里,省得她外出惹事呢。
心里泛起一股暖意偏偏亦夹杂着内疚,叶锦瑟握住筷子的手微微收紧:“知道了,等你翻牌子嘛。”
翻牌子?
什么奇葩比喻?
“我很专一的。”他强调。
见她微微瞠大瞳孔,无辜又茫然,仿佛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解释。
“记得洗碗。”
陆言修倏地一下就起身离开,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叶锦瑟很是纳闷。
总感觉他生气,又思索不出理由。
趁着他还没走远,叶锦瑟赶紧喊:“记得打钱——!”
她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利索地清理完厨房和餐桌,回到房间整理与胡晓冰谈话的资料。
不到5分钟,手机弹出银行发过来的短信提醒,竟然是10万。
财大气粗的陆老板做事效率果然快,不过她怎么算都只是预借了2万。
冷不丁地给她打了这么多钱……
她得做多少顿饭呀……
不过没理由和钱过不去的,尤其她还是个穷鬼。
手上有钱,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买车。毕竟没有代步工具,去哪里都不方便。
奈何预算有限,万事通周曼给她介绍了一个二手车行,拍拍胸脯说准靠谱,报上她大名,众享优惠。
有间车行。
这车行的名字取的也太朴素了吧。
刚到门口,叶锦瑟还没站热乎,里面出来了一个人。
“姑娘,买车?来这里就对了,咱这新车旧车都有,质量保证,童叟无欺,业界良心,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他笑脸盈盈。
二十五岁左右,寸头,肤色黝黑,着装鲜艳,聒噪烦人,100%符合周曼的描述。
“小学生?”
他脸上的笑僵住了,用见鬼了的眼神望向叶锦瑟,赶紧左顾右盼,确认没人听到她的话,才微微缓了口气。
“周曼介绍的吧。”
从他反应来看,叶锦瑟感觉认了可能不但没有优惠,还可能被当水鱼狠宰。
在她还在犹豫时,他倒是先介绍起自己:“我叫萧学晨,怎么称呼?”
萧学晨。
小学生。
周曼也没叫错。
“叫我锦瑟就成,过来是来买车的,有什么好介绍?”
“曼曼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给你推荐的绝对是同行性价比最高,包君满意。来来来,我带你进去看看!”有顾客上门,他立即喜上眉梢。
车展厅里停放各种品牌的车辆,不少顾客在试车,生意倒是很旺。
他兴致勃勃地向叶锦瑟介绍了不少车型,她也认真听,知道价格后都摇摇头。
“你喜欢什么牌子什么型号的车呢?能说的具体点吗?”萧学晨有些气馁。
“要求不高,马力足,价格适合。”
“价格预算是?”
“一万。”
萧学晨一脸黑线。
哪里来的姑奶奶,一万块想买车。
也不是没有,不过要经常修。
思考片刻,萧学晨右手握拳击打了一下左手掌:“有一辆绝对符合你要求,跟我来!”
途径宝马、奥迪、本田,叶锦瑟目光看向一辆银色的比亚迪,皱眉道:“续航不太行。”
萧学晨摇摇头,指向旁边的一辆红黑色的摩托车。
“……”
见她默不作声,萧学晨感觉一片好意付诸东流,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春风650NK,它可是摩托车里的布加迪威龙,最高时速180km/h,最高续航400公里,操控性强,方便停车,比那些一万的二手轿车强多了!”
叶锦瑟实在受不了他的聒噪,向他要了钥匙,骑上去试试,在车行附近绕了一圈,不经意间看到一张略微熟悉的面孔,鬼鬼祟祟的,正往萧学晨方向走,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他左耳戴着耳钉,脸上痘痘跟满天星似的。
记得他叫黄毛,还是高利贷陈平贵下面的小弟。
陈平贵在青城开了不少夜场和放贷公司,养了一群打手,都在为段燕平服务。
黄毛来二手车行做什么?
叶锦瑟慢慢靠近,拿单反相机偷拍,安静地听他们谈话。
“尽快帮我放出去,不低于3万就成。”黄毛压低声音。
“这辆东风本田享域原价得10万,几乎全新,你确定?”
“一周内卖出去,给你20%。”
“这么便宜,不会是死过人的吧?”萧学晨高兴不起来,给了个质疑的眼神。

21、新巢

闻言,黄毛狠狠地啐了一口:“你他妈的无凭无据别瞎说……!”
香气扑鼻的话还没说完,他电话响起。
看了看来电显示,如临大敌,再和萧学晨说话,他语气都变了:“萧哥,整个青城二手车做的最好的就是你这里,帮帮忙,多少钱都好商量。”
萧学晨瞥了他手机一眼:“看来你有急事,车先放我这里,细节再详谈吧。”
“好。”黄毛拍了拍他肩膀,随后接起电话,往停车场走去。
萧学晨还在犹豫要不要接下这门生意,转眼发现叶锦瑟正围着那辆本田享域拍照,赶紧跑了过去。
“干嘛呢干嘛呢?你的车在那呢,这辆很贵的,超预算了。”
“车主不是很急着放出去吗?我买得起。”叶锦瑟豪气地说,隐隐约约觉得这辆车不简单。
“别!这车我可没答应接下来,即便接下来也不会卖给你!”
“为什么?”叶锦瑟饶有兴致地问。
“这辆车市值7万的,现在3万放出去,不像是出过车祸的,但肯定有蹊跷。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别惦记了。”萧学晨摆摆手。
黑不溜秋的小学生还真是挺靠谱的。
“先帮我留着。”叶锦瑟笑了笑。
“那辆呢?”萧学晨苦着脸,指向摩托车。
“时间太短,体验不够。”她重新骑上春风650NK,猛踩油门,倏地一下人影越来越远,稀稀疏疏的声音传了过来,“借我一天。”
萧学晨先是震惊,很快震惊转为难以置信。
张了张嘴,他好几秒才挤出一句充满感叹的话:“周曼交的都是什么神仙朋友?”
叶锦瑟骑着摩托车,一路尾随黄毛,最后来到一栋8层高的红色建筑,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开进去。她假装在找路,试图混进去,被门口的保安以私人会所的理由拒之门外。
在附近的商场买了帽子和口罩,伪装一番,她来到距离红色建筑不远处的报刊翻阅报纸,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报刊老板娘聊天。
不到半小时,进去了三四辆车,其中有一辆是红色法拉利,车牌AV6666。
段燕平的车。
想不认得都难。
看来,段公子有新巢了。
.
醉红楼一楼接待厅,陈平贵在沙发上抽烟,听到门外有声响,以为是段燕平,一个激灵站起来准备迎接,谁知道进来的是黄毛,他白了一眼,屁股又坐了下来。
“那辆车处理了吗?”
“处理了。”
陈平贵“嗯”了一声。
几秒后,他还是不放心地问:“怎么处理的?”
“开去报废厂报废了。”黄毛弱弱地说,心虚得很。
陈平贵舒口气,以说教的口吻说:“我陈哥不会白用你的车,给你卡里打了五万块,够你买一辆新的了。”
……五万还不够本钱。
“陈哥,前两天警察还找我们问话,不停地打听小丽的消息,警察不会查到我头上来吧?”
最近被警察盯上,陈平贵本就心烦意乱,被黄毛这么一问,心情更炸了,恨不得一巴掌甩过去。
奈何黄毛站的比较远,手不够长,他又懒得站起来,只得做罢。
“第一天出来混的?还是第一天被警察抓去问话?担心成这样,怂货!日后还能干什么大事?”陈平贵满脸厌恶地看着他。
头脑简单的黄毛开始自我反思,认为自己辜负老大的信任,陷入深深的自责:“陈哥,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警察找上门是因为小丽经常出入天上人间,我们又是常客,才会问话,但问的都是些常规问题,再说了,段少和谢总叫我们办事,是我们的荣幸,知道吗?”陈平贵眼里的嫌弃收敛了几分。
黄毛察觉到陈平贵对他的态度有所好转,心情立刻好了起来,几乎要热泪盈眶:“知道了!我会记在心里的!”
“滚吧,我休息一会。”陈平贵懒得看他,像打发狗一样挥了挥手。
黄毛刚出去,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一头性感大波浪,妆容精致,很好地掩盖了岁月的痕迹,一身凸显身材的连衣裙,性感事业线快要溢出来。
陈平贵发出啧啧啧声,毫不掩饰脸上的垂涎:“段少真是有本事,连天上人间的客户经理欧姐都请来了,肯定能伺候好这里的大爷们!”
“还不是图个熟人好共事,过来吧,段少在二楼餐厅东厢房等你。”欧冬梅娇笑。
陈平贵掐灭了烟,大步跟着欧冬梅。
“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待会儿悠着点,别犯错。”
陈平贵内心咯噔了一下,脸上挤满笑,绿豆大的眼睛几乎看不见:“还是欧姐对我好!”
他油腻的猪爪在她翘臀上掐了一下,满脑子都是应付完段燕平之后怎么操欧冬梅好。
东厢房里,餐桌摆满佳肴。
听到声响,段燕平眼皮都没抬一下:“坐。”
温和的语气令陈平贵感到极度不自在,觑视的目光移向段燕平身边的谢志康,谢志康视若无睹,正襟危坐,姿势乖巧得很。
见状,陈平贵也坐了下来,挑了一个与段燕平保持安全距离又不会感到疏远的位置。
段公子一边给自己夹菜,一边淡淡地说:“今早,我还在公司开会,突然被警察传唤,理由是协助调查王小丽遇害的案子,你们有什么要解释一下吗?”
连续几天没睡好的谢志康脸色更白了,不敢直视段燕平。
好半响没声音,他移动视线,望向段燕平方向,迎接他的是一个冰冷坚硬的烟灰缸。谢志康整个人连同椅子往后倒去,摔了一个底朝天,刚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感到额头一阵剧痛,浓郁的血腥味窜入鼻腔。
往上一摸,一手鲜血。
段燕平右手拿着沾血的烟灰缸:“我要配合警方才有资格知道真相?”

22、死就死了

谢志康强忍疼痛,赶紧爬起来,从下至上地仰望段燕平。
“小丽,小丽她突然毒瘾犯了,她为了增加性快感,将海洛因和冰毒混在一起注射,没控制好量,直接猝死了,都是她的错,她自找的!”他满脸震惊恐惧,仍不忘只挑对自己有利的说。
“噢”了一声,段燕平毫不在意:“死就死了,尸体大卸八块,闹得满城风雨,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玩的有些过了,她身上伤痕太多太明显,碎尸是为了混淆警方视线,往仇杀的方向调查。”谢志康带着颤音解释。
“是这样吗?”段燕平透着压迫感的目光转向陈平贵身上。
深怕晚点回答,烟灰缸下一秒会落在自己头上,陈平贵点头如捣蒜:“嗯嗯!证据都销毁了,就连抛尸的车辆都已经报废。”
“哐当”一声,段燕平把烟灰缸随手丢在餐桌上。
看到血迹溅到手上,他眉头还没蹙起,身边就递来一张纸巾,谢志康半边脸都是血,他依旧露出讨好的笑。
段燕平用眼神示意谢志康坐下,用纸巾慢慢地擦拭手背:“冒充小丽的女人找得怎么样?”
谢志康和陈平贵面面相觑,显然没有太多进展。
“她很熟悉天上人间,调了最近2个月的监控,都没找到,凭空消失了一样。”
“就是没有进展。”段燕平皮笑肉不笑。
“暂时没有。”谢志康垂下头。
“这点事情都查不清楚,简直就是废物!”段燕平火冒三丈,“她能假扮小丽,至少说明身高长相年龄和她差不多,有没有排查过附近路口的监控啊?”
……这个工作量很大,无疑大海捞针。
为今之计,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我立刻安排人跟进。”陈平贵赶紧响应。
明明头痛欲裂,都怀疑有脑震荡了,谢志康强忍着,分析道:“她身份有几种可能,警察,记者,竞争对手。”
“如果是记者,为什么没有出现与我们有关的负面新闻。”陈平贵不明白。
段燕平斜睨了陈平贵一眼,仿佛在嘲笑他智商低,冷冷地开口:“报道了还好办,但她挺能忍的。你们给我听好了,出入醉红楼的人一定要严格检查,老头近期有考虑把源华全都交到我手里,这种事不允许出现第二次。”
“但凡进出醉红楼的人都经过人脸识别和指纹识别双重确认才放行,绝对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人可以混进来。”陈平贵立马表明态度。
“恩。”段燕平应了声,当是认可他工作。
“之前负责安保和IT的华裔库诺·贝克找到了吗?”谢志康问陈平贵。
“可能回墨西哥了。”陈平贵猜测。
“不用找了,我也不想要一个墨西哥人负责这些工作,趁机换掉。”段燕平吩咐。
“我可以推荐一个人,全名贾仁意,他最近刚从牢里出来,技术很厉害,因为有案底,大企业都不要,他人就在门外。”谢志康很积极地推荐。
“有案底好,都在同一条船上,贾仁意……”段燕平念了两次,笑了,“假仁假义,好名字。”
很快,欧冬梅领了一个男人进来。
他中等身材,三十岁出头,顶着蘑菇头,戴着一副黑款眼眶,穿着朴素,呆头呆脑的样子。
就这?
怎么看都是个二愣子。
“段少好!”贾仁意憨憨地笑。
“有什么能耐?”段燕平看着他。
贾仁意掏出手机,点了一个软件,播放一段录音,都是房间里三人的对话。
段燕平的牙关紧了紧,太阳穴青筋凸起。
见状,谢志康和陈平贵脸色大变,纷纷提前为他感到悲哀。
“段少,要找出那个女人不难。”贾仁意不慌不忙道。
压了压怒火,段燕平冷笑:“哦?你有什么高见啊?”
贾仁意面色不改:“能躲过这么多监控,说明她早就有所准备,现在又没有任何动静,最大的可能就是她不满足于那晚上见到的听到的,肯定还会伺机而动,说不定她现在就在附近,我们可以安排些灵活的人手,重点留意你身边可疑的陌生人,相信很快就有线索。”
段燕平愣了几秒,思索了他一番话后,露出几分赞许之色:“倒是个方向,陈平贵,你跟进这件事。”
“好的。”陈平贵点点头。
这下,谢志康才有心思用欧冬梅给的毛巾料理伤口:“你刚来没多久,怎么窃听到我们谈话。”
贾仁意走到沙发旁的插座那边,拔出一个充电插头,拆开后,里面竟装了窃听器。
“虽说进出醉红楼的都是贵客,毕竟人来人往,重要的谈话建议去一个专门防窃听的房间。”贾仁意将充电插头里的线路破坏掉,扔进垃圾桶。
“志康,这样的人才怎么现在才推荐?该罚!”段燕平难得走心地笑了。
“我的错!”谢志康放下沾血的毛巾,端起桌面的摆酒,一饮而尽,内心也随之舒畅起来。
他知道小丽那件事是自己玩过火了,现在举贤荐能权当将功抵过。
“我用人,只看能力,不看过往,既然你这方面技术强,就跟着平贵去监控室走走,看看有哪些需要调整的。”段燕平朝贾仁意说。
打发了贾仁意和陈平贵,谢志康机灵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段少,这个是新品,和烫吸效果差不多,优点是方便携带,想了可以随时来一口。”
接过他手里的烟盒,黑色包装,看起来稳重端庄,段燕平打开,抽取了一支,迫不及待地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先是微微皱眉,后面神情有些恍惚,全身放松地靠在椅子上,连同声音都有些飘忽的感觉。
“恩,不错,这包装也容易销出去。”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般:“派人调查清楚贾仁意的背景,要是没问题的话叫他弄一间房间,专门防窃听的,日后我们都去那里开会。”
“好。”
突然传来一阵紧急的敲门声。
陈平贵跑了进来:“今天门口保安遇到一个女孩,她的身高年龄和小丽差不多,通过调去监控,发现她在我们附近绕了好几圈,不过模样看不大清晰。”
“还等什么?派人抓过来问清楚啊!”段少目瞪欲裂,恨不得立刻将那个女人大卸八块。

23、追杀

离醉红楼不远处的报刊亭,大半天只有叶锦瑟一个客人。
她翻翻这本杂志,看看那份报纸,就是不买。
报刊老板娘终于看不下去。
“姑娘,杂志都被你翻旧了,不买的话就赶紧走,别妨碍我做生意。”
“买肯定会买的,这不还没下定决心嘛,选择困难症犯了。”叶锦瑟不为所动,眼神示意了醉红楼,以八卦的口吻问,“您知道那栋红彤彤的酒楼是什么时候开张的吗?生意一般般呀,都晚饭时间了,才进去五辆车。”
老板娘以一种“你真没见过世面”的眼神望着叶锦瑟,如数家珍:“那栋楼叫醉红楼,可不是什么普通酒楼,一般人都进不去。开张有半个月了吧,人家生意好着呢,现在还不是时候,晚上九点到半夜才热闹!”
这番话倒是令叶锦瑟感到惊奇。
照理说报刊亭营业时间一般都是早七点到晚七点,老板娘还知道醉红楼半夜的情况?
“听你这么说,这老板真了不得,一般人都进不出去,能进去的都是什么人呢?”
“不是一般人。”
“……”
要么是个铁憨憨,要么深藏不露,刻意回避问题。
她重新端详这家报刊亭,摆放的是普通的杂志报纸和零食饮料,除了店面新了一点,没什么特别的,老板娘四十岁左右,脸色暗黄,长相普通,口音很重,不像本地人。
脑筋转了转,叶锦瑟心中一计:“最近不是在号召扫黑除恶嘛,世道不太平,建议你这里装一个监控摄像头来保障财产,最不济也有警惕作用,恰好我认识一个朋友,专门做这个生意,现在可以免费试用和安装。”
“免费试用免费安装,有这样的好事?”
当然没有。
还得我掏钱。
不是为了能拍到进出醉红楼的人么。
“初始阶段,扩张市场,烧钱买用户呢,你要是觉得好用,帮忙推荐给朋友,还可以领现金红包哦。”叶锦瑟笑容可掬。
“小姑娘,我没钱,你找错对象了。”老板娘压根儿不上当。
她把自己当骗子了。
叶锦瑟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旁边就是醉红楼,保安个个牛高马大的,我这边安全得很,天色不早了,快回去吧,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别在这里闲晃荡。”
报刊亭老板娘一脸嫌弃地朝叶锦瑟摆摆手,催促她走。
也不知道她的嘴巴是不是开过光,醉红楼里出来了两个男人,来势汹汹地往她们方向走来。
叶锦瑟本能地把口罩往上扯了扯,恨不得将整张脸塞进去。
本能告诉她,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
难道身份被识穿了?
没道理啊。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众多念头在叶锦瑟脑海里闪过,她快速地转身,背对他们,往停放摩托车的区域快步走去。
距离目的地还有5米,她感到肩膀一沉,有个男人的手搭在上面。
叶锦瑟膝盖微微一曲,身子往后旋转,灵活地摆脱了那只不请自来的手。
她暴露在口罩外的眼眸微弯,带着笑意:“有什么事吗?”
两个男人身材健壮,手臂皆有纹身,感觉并不好说话,叶锦瑟认得,都是醉红楼的保安,刚才就是他们把她拦在门口。
高个点的开声道:“你不是想进去看看吗?现在对外开放,你可以进了。”
叶锦瑟嘴角抽搐了一下,仿佛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一旦进去,只怕有去无回。
她可不会傻乎乎地相信两个保安会记得一个陌生人的需求,尤其还是2个小时以前的。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认错了吧。”叶锦瑟装糊涂,低头看了看手表,“我还约了人,先走了。”
“哥,还跟她扯什么扯,直接带回去得了!”稍微矮一点的男人粗着嗓子道。
要动粗的节奏。
叶锦瑟冷冷地看着两人。
任由他们带进去,且不说她能不能浑水摸鱼逃脱,长相身份肯定暴露,如果反抗,摆明告诉段燕平有个人在监视他。
横竖都不妙,两害相较取其轻,她决定选择后者。
至少还有一个口罩帽子遮遮。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怎么样?”叶锦瑟露出惊恐的表情,音量飙高好几个度,突然发现了什么般,指向他们身后,“警察?警察叔叔!救我!有坏人想要抓我!”
她声音太大,说的话也太矫情。
一下子唬住做贼心虚的两人,他们憨憨地往后看,压根没有什么警察,意识到被骗后,一辆造型酷炫的摩托车倏地从身边驶过,车上的人正是叶锦瑟。
矮个子的男人:“艹!这娘们太鸡贼了!”
高个子的嘲笑道:“是你太笨。”
一直没见到人,黄毛不放心也跟着出来,看到两个二愣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像在演相声,被气到跳脚:“你两人他妈的还愣着做什么?他妈的吃屎长大的?赶紧追啊!”
两人赶紧一前一后地跑着追叶锦瑟。
黄毛感觉心肝脾肺肾都在隐隐作痛,陈哥总说自己笨,这两人比他还笨。
“叫上其他兄弟,开车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黄毛咆哮道。
叶锦瑟骑上车就不停地加速,但回头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三辆黑色的雷克萨斯紧跟其后。
我勒个乖乖!
至于这么劳师动众吗?
几十万的雷克萨斯追一万的春风650?
太他妈荣幸了!
叶锦瑟身体的血液正快速地流动,整个人亢奋到极点。
她握紧摩托车把手,将速度加到80km/h,在机动车道和人行道中灵活地穿梭,景物和人都被她快速地抛在身后。
恰逢下班高峰期,汽车不如摩托车灵活,一时间她竟将距离越拉越开。
还没来得及开心,她到了高速公路入口,后面的车依旧穷追不舍,像讨债催命鬼一样。
宁杀错也不放过。
段燕平,你够狠。
叶锦瑟将车速飙到最快,接近180km/h,感觉连人带车要离地而起,耳边是呼呼的风声。
这次她不敢回头看了。
稍不留神,可能就会撞上前面的车,分分钟车毁人亡。

24、怒火

不管她再怎么努力,一旦上了高速,摩托车就没有优势,速度被汽车疯狂地碾压,催命一般的喇叭声在她身后不停地响起,越来越近。
眼见就要驶出高速,叶锦瑟一鼓作气,用最快的速度冲出去,在前方交叉路口往右驶去,记得那边会有条小道,汽车开不进去,恰好可以开溜。
没想到,关键时候有两个小屁孩闯红灯!
叶锦瑟真想把他们家长的脸按在地上摩擦摩擦再摩擦。
减速已经解决不了问题,迫在眉睫,她转变方向,然而车速太快,轮胎和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叶锦瑟连人带车摔倒,整个人在地面翻滚了好几下。
即便带了安全头盔,她也有意护住关键部位,锥心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过来,痛得让她忍不住怀疑人生。
双手捂住嗡嗡作响的耳朵,她轻轻拍了拍,勉强恢复清醒。
隐隐约约有几个人走了过来。
玩脱了,再不跑就来不及。
叶锦瑟强行站起来,拖着受伤的身躯掉头就想逃,疼痛从膝盖袭来,一个趔趄,扑向地面。
在她以为自己要跌了个狗吃屎时,一只有力的手扣住她的腰,她跌入一个结实的怀抱,鼻翼间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清新的木香调,夹杂一丝薄荷的味道,给人一种温暖清爽的感觉。
怎么会是他?!
安全头盔挡风玻璃裂了,她看不清他表情,耳边传来陆言修的声音:“还想去哪?”
不同以往的淡然,他声调很低沉。
叶锦瑟感觉到他生气了。
比她上次舌吻他,还要生气。
“回家。”她挣扎着站起来,“我可以自己走。”
陆言修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现在也不是要强的时候,叶锦瑟安分地窝在他怀里。
他怀抱温暖宽厚,很舒服,让人沉溺其中。
后方此起彼伏的汽车喇叭声吸引了她注意力。
难道发生车祸,道路堵了?
一到车里,叶锦瑟恢复人身自由,立即摘下摩托车头盔,放到一旁,趴在后排车窗玻璃。
有五辆白色的劳斯莱斯并排停在机动车道上,将一整条马路堵的水泄不通,包括追她的三辆黑色的雷克萨斯。
没有一个人有种撞向劳斯莱斯。
黄毛那帮人气急败坏地下车,往她出事故的方向跑来,嘴巴一张一合的,肯定是在骂三字经。
叶锦瑟扑哧一声笑了。
有钞能力真好。
“还笑得出来,看样子摔得不够重。”
她识趣地收敛唇边的笑,侧眸看向陆言修,他正望着自己。
眼眸漆黑,浮光隐隐,如同夜幕下幽深的大海,平静背后即将涌来滔天巨浪,似乎要吞噬一切。
“痛的,摔得很痛的。”叶锦瑟转过身来,乖乖坐好。
下一秒,她身子突然挨向陆言修,扑闪着大眼睛,小嘴跟沾了蜜糖一样:“不过,看到你就没那么痛了。”
帽子不知道飞到哪里去,漆黑的头发滑落,她还带着口罩,目光澄澈而专注,流露出一丝丝讨好和服软,将陆言修的怒火堵在心口。
这家伙让他体验了一把当心脏病人的滋味。
脑海浮现她从摩托车上摔出的画面,心脏一阵阵发疼。
真的是……不知死活!
他真想狠狠地掰开她脑袋,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
为了段燕平以身试险,值得么?
难道为了报道,可以不顾生死?
叶锦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注意到汽车启动了,风景飞速地往后退。
“我们这是去哪儿?”
对于她的疑问,临时当柴可夫司机的展辰良不敢贸然作答。
他通过车内后视镜偷觑陆言修黑沉的脸色,忍不住紧张地咽口水。
共事多年,他从未见过陆言修这么生气,不由得对罪魁祸首叶锦瑟心生几分敬意。
陆言修被她气得半死,她却还有心情关心其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就近医院。”
想了想,他补充道:“摩托车以及车尾箱里的东西都有人跟进。”
叶锦瑟这才真正安分下来。
他处理事情向来周全。
突然,陆言修的手伸过来,探向她耳后,叶锦瑟条件反射性地要避开,忽而想到是他,莫名地心安,便坐着不动,指尖微凉,碰到她耳朵,轻轻一拉,帮她摘掉戴了许久而浑然未觉的口罩。
顿时呼吸顺畅了很多。
“虽然你有戴头盔,还是去医院拍个CT比较稳妥,顺便做个身体检查。”
他面色比起刚才缓和了些许,目光却不再望向她,而是落在车外的风景。
“还以为你要骂我。”语气软软的,糯糯的,带着委屈和无措,只差挤出眼泪来。
“不是时候。”陆言修强忍着卸甲投降的冲动,绷着脸。
“……”
难道要等到她做完检查,医生说并无大碍,他才重重收拾她?
像他能做的出来的。
希望医生可以把自己的情况说的严重些。
叶锦瑟一手趴向主驾驶椅背,朝展辰良说:“大哥,我浑身上下都不舒服,麻烦开快点。”
“叫我小展,或者辰良就好。”听到她的呼唤,展辰良都要疯魔了。
“良良?”叶锦瑟发挥创造力。
“……”展辰良不知道说什么好。
“确定要影响他开车?”看不下去,陆言修终于出声。
“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叶锦瑟赶紧缩回去。
“要是痛,看我。”陆言修说。
一时间叶锦瑟无言以对。
不看他,说明她在撒谎,看他嘛……越瞅越赏心悦目。

25、出浴

还真的转移了注意力。
被看的都不觉得尴尬,她更不可能尴尬了。
叶锦瑟找了一个靠得舒服的姿势,光明正大地欣赏陆言修的美色。
“……”他再次低估她脸皮厚度。
在她赤裸直白的注视下,陆言修有些不好意思,别开了脸,看向窗外。
唇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车在青城立医院门口停下。
陆言修率先下车,向叶锦瑟伸出左手,绅士有礼。
她以为他顾虑自己有伤,打算撑着她站起来,毫不犹豫地把手放在他掌心,双脚刚落地,顷刻被他腾空抱起,妥妥地继续当伤残人士。
其实,她并不习惯这样被别人照顾。
他走得很快,步伐很稳健,从容到让叶锦瑟觉得自己太瘦了,应该多吃点东西。
在微微的颠簸中,她光明正大地欣赏他美色。
下颌线干净利落,面容俊雅。
颜值天花板说的就是他吧。
医生护士们的靠近打断她的思绪,陆言修抱着她的架势让他们误以为叶锦瑟摔断了腿,赶紧准备移动护理病床,一番详细的检查,她不过是擦伤膝盖和肘关节,照了CT和磁共振,纷纷感叹她身体抗摔能力不是一般的好,稍作休息就可以继续活蹦乱跳。
陆言修全程一言不发,让叶锦瑟怀疑他在酝酿着怎么数落自己,赶紧抓住医生的手袖,嗷嗷卖惨:“总觉得手脚使不上劲,怎么办?会不会有后遗症。”
“……那就留院观察一天吧。”医生露出为难的表情。
“不用了,省得占用医疗资源。”一直沉默的陆言修淡淡地开口。
叶锦瑟:“……”
护士给她的伤口上药后,两人结伴回家。
途中她再也享受不到伤残人士的待遇。
一到家,她腿脚利索到不行,一个劲儿往自己卧室钻。
“叶锦瑟,有本事你一辈子呆在房里。”
背后传来陆言修的声音,她愣生生地扼住脚步。
叶锦瑟。
他呼唤她全名。
相识十来年,他头一次这么叫她,带着淡漠、严肃和警告。
叶锦瑟心里委屈极了。
她不怕他发火,却为他冷漠感到难过。
相比之下,被骂好像变得没那么不可接受。
反正不管谁说她,她向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我先去换身衣服。”叶锦瑟闷声回应。
陆言修在沙发里等待着,半个小时过去,依旧不见她的身影,内心竟有些慌。
该不是医生检查出错,她晕倒了?
他从沙发里跳起来,跑过去直接推开她房门。
叶锦瑟正站在衣帽间挑选睡衣,身上仅裹着粉色浴巾,肩膀裸露,湿漉的黑发披洒在身后,衬得肌肤白嫩的过分。
眼珠子又黑又亮,一眨不眨地看他,无辜又疑惑。
特别勾人。
她所说的换身衣服,指的是卸妆洗澡换衣兼护肤……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就在叶锦瑟犹豫着是否应该尖叫一声才能符合此情此景时,陆言修蓦地转过身去。
“对、对不起,我以为你在里面晕倒了。”陆言修嗓音沙哑的厉害,“你……你慢慢来。”
不等她反应,他已快速合上房门。
背靠着门,陆言修深深吸了口气,可怎么样也平复不了下腹的燥热感,快速走向吧台区,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冰水,仰头灌了一大口。
房内的叶锦瑟眨了眨眼,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
好像确实让他等久。
她就大方地不追究他直接闯进来的莽撞行为。
不过……他也没看几眼,她身材有这么差吗?
叶锦瑟忍不住跑到全身镜的位置,换了几个角度自我审视,转念想到他还在外面等自己,才快速地把自己收拾一番。
听到后方声响,陆言修身体微微一僵。
他能感觉到她离他越来越近了。
陆言修侧眸望向她。
叶锦瑟换了一件短袖衬衫睡衣套装,仅露出手臂和小腿,很正常的穿着,可要命的是他脑海里不自觉地脑补出她身裹浴巾的画面。
还是刚走出浴室,夹着沐浴后水汽的那种。
她身材修长高挑,肩膀削瘦,可该有的一点都不少。
皮肤白皙细腻,泛着健康的光泽,往下的胸线饱满浑圆,让人想rua一把。
越想越上头。
陆言修赶紧收回视线,又喝了一大口水。
她浓眉打起了结。
他至于用见鬼的眼神看她吗?
这一身睡衣设计太丑了?
垂眸审视一番。
还好吧,她觉得自己审美水平还是很高的。
叶锦瑟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的位置:“刚才……”
陆言修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
“我忘了跟你说,我会去洗澡。”
想了想,叶锦瑟又加了一句:“你可以顺便一起洗的。”
“……”
他呼吸几乎是停顿下来。
明知她本意很单纯,两人同时分开洗澡,不至于耽搁他的时间。
这话落到他耳里,忍不住想到两人一起待在浴室里的场景。
顿时气血再度往下腹集中,好不容易缓下去的性器又有抬头的迹象。

26、有我

陆言修忍不住内心咒骂。
这些年他忙得过于清心寡欲,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对她产生反应。
稍微侧身,陆言修目光移到吧台后面的酒柜上,试图转移注意力。
见他半天不吭声,叶锦瑟觉得他还在为之前飙车受伤的事生气。
她还让他等了接近一小时。
想来他生气也是应该的。
“言修哥哥,今晚的事谢谢你。”她说。
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站好,何况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
还不如先发制人,还能落一个主动认错,态度端正的好印象。
然而,陆言修知道她一旦喊言修哥哥,准不会有好事。
叶锦瑟主动交代自己去有间车行挑选二手车,遇到黄毛卖车,跟踪他到醉红楼,以及被保安试图强行带走,最后演变成飙车的事件过程。
她一边观察陆言修的脸色,一边正儿八经地分析:“如果不是临时杀出两个闯红灯的小屁孩,我根本不会受伤的。”
一下子锅全甩了出去。
“给你颁朵小红花?”强行压下欲念,他睨了他一眼。
“……那倒不用。”
“瑟瑟。”他语气轻柔平和,夹着一丝正经。
她心里明白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陆言修望着她倔色的小脸:“有没有想过,你在和谁作对?”
叶锦瑟毫无畏惧地迎上他犀利的目光,语调平缓又执着:“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个人在和自己作对。”
她暗讽段燕平知法犯法,也吐槽自己不自量力,同时暗示陆言修是不可能改变她的想法。
闻言,陆言修唇边漾开一丝笑。
她向来聪慧,只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你一个人,面对的是一整个泯灭良心的犯罪团伙,上次是在车上放炸弹,这次光明正大地在马路上追捕你,那下次呢?”陆言修一针见血地抛出问题。
叶锦瑟眸光微微一晃。
确实不敢想象下次会遇到什么。
见她默不作声,陆言修语重心长道:“要记住,你是一名记者,不是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更没有超能力。”
叶锦瑟不服地反驳:“我从不觉得自己是超级英雄。”
还顶嘴?!
陆言修被气笑了:“为什么把不该背的责任拦在身上?对着段燕平穷追猛打?”
叶锦瑟嘴唇动了动,静默不语,眼眸却布满不甘。
她真实的情绪全然落在他眼里。
“别跟我扯记者的职责是还原真相这种屁话了。”陆言修嗓音又冷又沉。
这下子倒真的惊到叶锦瑟。
印象中,他总是谦谦君子温和有礼的模样。
现在竟然爆粗口?
Emmm……总算有点烟火气了。
“事实就是这样。”叶锦瑟“哼”了一声。
这家伙真是柴米油盐什么话都不进。
陆言修放缓语气,耐着性子说:“段燕平这样的案件应该由刑侦警察去负责,由国家机关去侦查,你要做的,你能做的,就是等调查结果出来,用镜头和文字去记录,去传播,而不是以身犯险,明白吗?”
“明白。”她说。
如此顺从听话,是不可能的。
她的偏执,只怕是给她戴上紧箍圈,唐僧念紧箍咒也无补于事。
“你不明白。”
“……”
他说的,她都懂。
甚至有些感动。
他不是一个喜欢长篇大论的人,现在煞费苦心地说了一堆。
不过明白归明白,做往往是另一回事。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今天不是摔到人行道,而是……”陆言修眼前浮现她摔落在机动车道上,数辆轿车奔驰而过。
他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叶锦瑟发现他脸上也没什么血色,赶紧伸手摸摸他额头。
温度正常,并没有发烧的迹象。
突然,陆言修扯下她的手,握在掌心里,看着她,少有情绪的眼眸近乎执着的专注,要把她烙在心里般。
叶锦瑟像触电似的,浑身一僵。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办?”他说。
空气骤然变得暧昧起来。
这话怎么越听越有歧义。
他……喜欢她?
惊人的念头在叶锦瑟的脑海里炸开,还未来得及生根发芽,她又听到陆言修说:“我怎么向谢老交代?”
陆言修松开她的手,面色和往常一样淡然。
仿佛上一秒刻骨般的柔情都是她臆想出来的。
叶锦瑟用指甲用力压向指尖,疼痛让她大脑恢复清醒。
这话串联起来,意思是如果她死了,他不知道怎么向谢岳笙交代,意味他对她的照顾和关心,纯粹是因为谢陆两家是世交。
他在帮谢岳笙照看女儿,帮谢暮江照顾妹妹。
当然啦,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叶锦瑟很短促地“呵”了一声,带着几分自嘲:“你不需要向谢岳笙交代。”
她要么喊谢岳笙全名,要么喊谢老头,却从未叫过一声爸爸。
在谢家很多人眼里,她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叶锦瑟冷冷地开口:“也请你不要在我面前提他,对我而言,他只是一个婚内出轨,骗我妈妈感情,害了我妈妈一生的渣男,他之所以对我好,仅仅是为了弥补对妈妈的愧疚,让自己良心好过些罢了。说到底,他只是为了他自己。”
陆言修怔住。
他心里清楚,她对谢家的感情很淡薄,却没想到有这么浓郁的怨恨。
“如果有得选,我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出生过。”
灯光下,她脸白的反光,眼眸没有一丝波澜,好像说的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陆言修突然明白,她孑然一身,对世间没有多少留恋,自然无惧生死。
有时候笑起来没心没肺的,其实内心缺乏安全感和归属感,形成这样的性格,和她年幼丧母,又成长于谢家复杂的环境中有很大的关系。
陆言修无法言喻地心疼起来。
“所以你总是独善其身,不想和其他人有深入的牵绊,不会受到别人的伤害,万一你出事,你也不会伤害到别人。”他目光如刃。
叶锦瑟怔怔地看着陆言修,内心深深地震撼着,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被一眼看穿后的无所适从,甚至有一点点心事被戳破的狼狈。
在她还不知道如何回应时,他竟伸出手来,轻轻地覆上她脸颊。
温热的指尖有着温柔和怜惜,她心底的触动更猛烈了。
这种感觉很陌生。
叶锦瑟的脸微微一侧,躲开他的手,躲开他的目光:“一个人也可以很好。”
但是陆言修不允许她逃避。
他将她的脸轻轻地移过来,面对自己:“瑟瑟,你听我说。”
叶锦瑟静默不语,她知道他的话还没说话。
“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他声音轻柔。
一句简单的话,在她心湖漾开一层层涟漪,心口震荡。

27、对她好

“不管你遇到段燕平,还是未来的王燕平、陈燕平,你都不是一个人,不是孤军奋战的,知道吗?”陆言修缓缓地说,眼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怎么对我这么好?”叶锦瑟目光直勾勾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希望有个女儿。”陆言修以开玩笑的口吻应道。
内心的柔情蜜意一哄而散,叶锦瑟简单粗暴地吐出两个字:“你滚。”
不过大她十岁。
叶锦瑟想问一句,十岁的时候,你毛长齐了没。
她气鼓鼓的,表情很是生动。
全然没有刚才的厌世感。
“这里是我家。”他眼眸含笑。
“……”
她转身就想回房,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经过他身边时,一股力量拽住她手臂,她几乎整个人都跌落他怀里,幸亏腿脚利索,站直身子。
“干嘛?”叶锦瑟一个恶狠的眼球瞪了过去。
“段燕平的话题还没讨论完呢。”陆言修也挑明了态度,没讲清楚不给她走。
……亏他还记得。
叶锦瑟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交叉放于胸前,摆明了不配合:“你还想怎么样?”
对她孩子气的行为,陆言修没有半点不耐烦,修养好的极致:“我想你别再受伤了。”
倏地,她娇俏的小脸浮现一抹诡异的红。
“怎么啦?”他挑眉。
“没什么。”她闷声道。
她竟然把他的话断句成:我想你,别再受伤了。
实际人家明明的意思是:我想,你别再受伤了。
一个小小的声音冒了出来:叶锦瑟,你有臆想症了。
另外一个声音跳出来反驳:明明是他说话有问题。
两个小人在脑海里打得不可开交,叶锦瑟本体只希望这件事快点过去,想到哪就说到哪:“我也不想这样。”
陆言修“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疑惑。
前后是对的上的,但他觉得她不是在回应自己,反而像喃喃自语。
叶锦瑟嘴巴张了张,赶紧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不怕死,但也不想找死,肯定会知轻重的。”
“……”陆言修不置可否,她这话听听就罢了。
“真的!”她慢慢地靠近他,眼里尽是真挚,“你想想啊,我本来有机会踏进醉红楼,最终都没进去,说明我做事分轻重,不过呢,有些事一旦开始了,就由不得我说结束,段燕平猖獗到不放过任何可疑人物,他肯定会不死心地到处搜刮我的,与其过得终日惶恐,不如主动出击,你说是吧?”
陆言修没给她想要的反应,静静地看她扯。
叶锦瑟暗暗地叹口气。
她知道自己偏执,但没想到这位大佬也不好说服。
本是不喜欢解释什么,奈何她见不得他担心,如果能让他少点操心,稍微服服软也没什么损失。
“言修哥哥~你就放心吧!”叶锦瑟伸手扯扯他袖子,左右晃呀晃的,眨眨眼眸,“我不是孤军奋战的,有在和刑警合作,要不这样,我答应你,没有十足把握绝对不会轻举妄动,好不好?”
她语调软软的,还刻意拖长了尾音,明显在撒娇。
至少说明她在乎他的态度。
这么一想,陆言修心里舒服了几分。
“怎么样让我放心?”他表面上依旧紧绷俊脸。
这个问题可真愁死叶锦瑟。
自认为已经给出答案了。
和警察合作,谨慎行动,很有诚意,但他还觉得不够。
叶锦瑟真想抛出一句:男人,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看在不满1个月,他救了她两次,还为此伤了手腕,就稍稍忍让一下吧。
叶锦瑟:“有进展及时跟你说。”
蓦地,她脑海闪过一个疑惑:“刚从车上摔下来,你怎么这么巧出现在那?不会在我这里装了追踪器吧?”
“装追踪器倒是个好主意。”
“别闹,我有隐私权。”
“你怎么不和段燕平谈生命权,健康权?你那点隐私权在人生安全面前不值一提。”陆言修嗤笑。
他说的没错,包括她也有谈话给人录音的习惯,但她想到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没有犯罪,自己的行踪掌握在别人手里,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即便这个人是陆言修,即便他是为她好。
“不行,你换一个。”叶锦瑟松开他手袖。
她拒绝并未让他生气,仿佛都在预料之中。
“换什么你都能接受?”陆言修饶有兴致地问。
“……你先说吧,不太过分的话,我答应的概率比较大。”
她语气很勉强,好似个人权利受到很大的侵犯,一脸苦逼,委屈到不行。
陆言修看着她片刻,扑哧笑了。
不想被她看到他笑了般,别开了头,肩膀轻轻颤了两下。
在她即将发飙时,他收起笑意,抛出要求:“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找我。”
叶锦瑟愣了两秒。
“很过分?”
“……”
“不想连累我受伤,别陷入危险就得了。”
“……老狐狸。”叶锦瑟咬牙切齿。
陆言修心情大好:“别看我牛高马大,其实虚得很,分分钟被人打趴在地,可能没有上次那种好运气,你掂量着看吧。”
叶锦瑟望着他意气风发的神情,一言不发。
他这一招要比所有劝说她远离段燕平的话都来的有效。
不是不给她继续查,但时刻提醒她注意安全,任何的疏忽大意都可能连累这个“身体虚”的男人受伤。
好半响,叶锦瑟徐徐道:“我答应你。”
“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她回房的背影渐渐地消失在他视线里,陆言修敛起唇边的弧度。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耳边浮现她的问题。
是呵,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见不得她受伤,见不得她难过,现在甚至见不得她孤单。
只想对她好。

28、有毒

一个电话打断陆言修的思绪,手机传来展辰良的声音。
“事情办好了。”
“按计划行事,后晚一起去参加明星慈善晚会。”
“好的。”虽知他鲜少参加这些宴会,展辰良并不多问。

一整天都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叶锦瑟一挨着床就睡着了,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段燕平继续派人追杀她,数量轿车在后面急速逼近,这次竟派上了专业杀手,用上了冲锋枪。
出膛的子弹奔着要命去的,精准的射向她。
就在叶锦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一个熟悉的人影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替她挡下致命一枪。
又是他!
总是他!
然而这次他们的运气并没有那么好,眼见陆言修心脏的位置源源不断地涌出了鲜血,叶锦瑟被吓得心跳骤停。
“我……”他好看的面容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微微一动。
我什么?
她耳朵靠了过去。
第二个字是喜?
他想说我喜欢你?
难以言喻的情愫在胸腔翻滚,叶锦瑟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还来不及消化他的话,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希望有个女儿。”
远处的子弹又开始没完没了地突突突过来。
叶锦瑟猛地张开眼睛,从床上坐起身,心脏砰砰地跳,速度快到险些窒息。
妈的!
陆言修,你有毒!
还没彻底缓过神,她仿佛又听到子弹的声音,过了几秒才发现罪魁祸首是手机铃声。
扰人清梦的是周曼。
在叶锦瑟发飙之前,周曼的话率先蹦出来:“小色色,你那篇报道被主编选作杂志封面了,今天会出街,大家都觉得主题很好,铁定大卖。”
叶锦瑟回想一下,知道她指的是前几天她采访胡晓冰,揭露大学生群体攀比消费,且部分吸食笑气的现象,后果严重到甘愿出卖肉体,最终走上不归路。
她还特地做匿名处理。
“哦。”
“就哦啊?”
“又不是第一次。”
周曼想想也是,依旧很开心:“稿费下周打到你卡里,记得留意一下,主编说欢迎你随时回去,薪资好谈,不过……”
“不过别盯着源华集团,我们惹不起,我知道了。”叶锦瑟不耐烦道,转眼想到摩托车的车主,稍微收敛暴躁的脾气,“萧学晨有找你吗?”
“他见到我绕道走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主动找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把他车骑走,连押金都没给,他没找周曼吐苦水,还挺讲义气。
“我看上他一辆车,打算买下来,下午约了陈清,你一块过来吧。”
挂掉电话,叶锦瑟没心情继续睡了。
简单收拾一番,她一推开门又看到陆言修。
他满身大汗,脖子上挂着条白色毛巾,正擦拭额头沁出的细汗,有几根调皮的刘海垂了下来,随着他步伐轻微晃动,整个姿态潇洒又落拓。
勾人得紧。
“早。”陆言修看到她,眼角眉梢都透出笑意来。
盯着他好看得刺目的笑容,叶锦瑟不自觉地想起那个诡异的梦,情绪不受控地一顿暴走。
她转身就用力地合上门,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陆言修。
小家伙早上吃炸药了?
下一秒,门又被她打开。
“摩托车停在哪?钥匙呢?”她声音压得很低很沉。
“刚运动完,肚子很饿,一下子想不起来。”
“……”
见她木着脸不说话,陆言修笑了笑,不再逗她:“钥匙在沙发区茶几上,车在停车场。”
既然他先服软,叶锦瑟总算有点表情:“哦,我准备做早餐。”
“有什么?”陆言修眸光微亮。
“有什么吃什么。”
洗澡后,他换了一身衣服。
去到餐厅没看到叶锦瑟,沙发区茶几上的钥匙已经不见了。
看了看餐桌上的早餐,陆言修挑高了眉。
一共三个餐盘,分别放着三个荷包蛋,外加一瓶连包装都没拆开的纯牛奶。
三菜一汤。
她确实没有食言。
···
叶锦瑟在停车场找到曾经跟它出生入死的春风650NK,打开车尾箱,吃饭工具单反相机完好无缺,忍不住松口气。
萧学晨大老远看到有人骑车过来,根据身形和车型推断出是叶锦瑟。
暗想着她还挺讲信用的,说一天就一天。
当他目光接触到摩托车时,表情大变,一阵哭爹喊娘:“我的小春春,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辆车和黄毛的东风本田享域,我都要了。”叶锦瑟把钥匙丢回给他。
顾客上门送钱的惊喜让萧学晨的眼泪挂在眼眶里,很快又拉长着脸:“黄毛的车卖了。”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被迫腾空而起,衣领被低他半个头的叶锦瑟狠狠地揪着。
萧学晨惊慌失措地求饶:“女侠饶命啊!”
“再说一遍!”叶锦瑟满脸阴狠。
“人家花了五万块,没道理和钱过不去嘛。”萧学晨眼泪汪汪。
“卖给谁了?!”
“我叶姐,不是不想说,但这是职业操守,职业操守。”萧学晨双手抓着叶锦瑟的手腕,发现挣脱不开,更觉得日了狗,好声好气道,“大不了那辆春风650NK给你打个九折。”
“八折。”叶锦瑟说。
“……”萧学晨忍着哭泣的冲动,一咬牙,“八折就八折。”
“改装费你出。”叶锦瑟又说。
萧学晨这下真的是欲哭无泪。
原价卖五万,九成新按亏本价一万给她。
现在再打个八折,自己出改装费,真是血亏。
他心里凉了半截。
“你想怎么改?”
“减震欠佳,轮胎质量一般,顺便换个好的刹车片,颜色改成纯黑。”
巨大的凄凉感涌上萧学晨的心,弱弱地回应:“诺。”
叶锦瑟很爽快地给他转账,离开前还拍拍他肩膀:“不错,日后买车还找你。”
啊?还来?
萧学晨瑟瑟发抖,忍不住思索要不要换一门生意来做。

29、SM

从公安局里出来,陈清转角走进四人间咖啡书,看到四周没什么人,觉得这地方确实不错。她在老位置发现叶锦瑟和周曼正在吃午餐,桌面放着一本杂志,封面标题写着——大学生笑气成瘾,自甘堕落,第三代毒品有多毒。
《一周刊》是周曼工作的杂志社出版的。
“这篇报道有理有据,言辞犀利,对家长,学生,学校都有警醒作用,局里不少兄弟都在讨论。”陈清走了过去。
叶锦瑟将最后一口的意粉吃完,喝口清水润润嗓子:“有品位。”
难得见她和颜悦色,陈清坐了下来,笑了笑:“心情挺好的嘛。”
“她写的。”周曼指了指身边的叶锦瑟。
陈清有些出乎意料,轻轻地颔首以示赞许,坐下来后说道:“案件有新进展,事情太多,来晚了。”
她打量叶锦瑟两眼,发现她手臂关节有几处严重的擦伤,已经上了药,和她身上其他肌肤作对比,显得触目惊心。
“怎么受伤了?”陈清蹙起眉头。
“被几条看门狗追了两条街,小事儿,很快就好了。”叶锦瑟不以为然。
见她有所隐瞒,陈清没有继续多问,转到关心的话题上:“你在电话里提到的车是怎么回事?”
叶锦瑟也不废话:“段燕平养了一群打手,打手们的老大叫做陈平贵,他下面有个小弟最近急着卖车,小弟染了一头黄色毛发,人如其名也叫作黄毛,他挂出去的价格已经远远低于市场价,我怀疑那辆车上有小丽遇害的线索,不过现在已经被人买走。你可以调一下车行附近的监控记录,应该能查到车主。”
“那辆车不会恰好是东风本田享域吧,白色的。”
“你怎么知道?!”
陈清眼里也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今早接到报案,报案人是上了年纪的退休职工,他说新买的车里发现血迹,检查发现,他所说的血迹是老婆在菜市场买猪血,不小心沾到车上,然而稀奇的是我们在后备箱检验到少量人血,更详细的结果还没出来,已经有同事在跟进了。”
她顿了一下,又说:“如果真如你推测,不排除这辆车是将王小丽抛尸的车。”
周曼感觉自己在听破案有声小说,津津有味,一边吃薯条一边开口:“怎么会这么巧,色色觉得有问题的车,眨眼自己送到公安局,天要段燕平亡吗?”
“你也觉得段燕平是杀害王小丽的真凶?”陈清目光落在叶锦瑟身上。
“他的嫌疑最大。”
“不是我想泼你冷水,相关人员都问过话了,王小丽遇害当晚,段燕平正在参加青城商界青年领袖峰会,他有不在场证明。”
叶锦瑟觉得喉咙有什么堵住了,好半会儿才艰难地说:“怎么会这样。”
“黄毛倒是可疑人物,我们会重点盯他。”
“不会是他。”叶锦瑟摇摇头,“他最多算个外强中干的小跟班,如果真的是他,应该拿车去报废而不是卖车。”
陈清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但查案不能只靠推断,要有证据。
叶锦瑟太想扳倒段燕平背后源华集团这座大山,反而容易偏离真相。
见陈清一直没吱声,叶锦瑟身子往后一靠,拉开两人距离,审视的眼神:“你不信我。”
“警方办案讲究的是证据。”
“你不相信段燕平违法犯罪。”叶锦瑟眼里带着一丝愤怒。
“天上人间的照片还不足以证明什么。”陈清冷静地回应。
连警察都无动于衷,她一个小小的记者又能做什么?
叶锦瑟冷冷一笑。
“我还以为你是不同的。”
在她犀利又失望的注视下,陈清呼吸一滞。
“晚上有时间就去醉红楼周围逛一逛,看看哪个合法商人可以每晚都宴请高官贵客。”叶锦瑟抛了一句话,拎起手提包就走。
“色色,等等我啊!”周曼放下叉子,转念看到陈清坐在那有些尴尬,她朝陈清说:“清姐,我找色色还有事,先走了。”
走到一半,周曼又转过来说:“已经买单了哈!”
陈清:“……”
.
周曼一路小跑才追上腿长的叶锦瑟,屁颠颠跟在后面:“色色,你去哪?”
她这一问倒是让叶锦瑟放慢脚步。
小丽遇害,段燕平又有不在场证据,她继续跟进黄毛那个线索显得没意义。
至于杀害小丽的凶手,警察肯定会继续追查。
她一下子也不知道去哪。
“有个兼职你接不接?酬劳接近五位数,一个下午搞定。”周曼边走边说,没留意到叶锦瑟停下步伐,一下子撞到她背上。
看来赚钱比调查段燕平更重要嘛。
周曼可怜巴巴地揉揉鼻子。
“什么兼职?”
“明星合作稿,内容我都写好了,就差照片,你拍的角度好的话,还可以加钱。”
“没兴趣当狗仔。”叶锦瑟撇嘴。
“其他明星你可能不接,这个打赌100块,你肯定感兴趣。”周曼一脸高深莫测。
“杨莹和段燕平?”她思索了一会儿。
周曼向她伸出手,叶锦瑟白了她一眼,忍俊不禁,从瘪瘪的钱包里掏出一百放在她手心。
“拍几张段燕平和杨莹的石锤照,曝光他们恋情,我猜杨莹想宣誓主权,顺便炒作新剧。段燕平可是青城的钻石王老五,身价千亿,他和当红流量明星的恋情,很有炒作空间。”周曼闻到了八卦的气息,格外兴奋。
“杨莹胃口真大,也不怕自己玩脱了。”叶锦瑟冷声嘲讽。
别人她确实不理会。
涉及段燕平,杨莹给的酬劳够丰厚,不过是偷拍几张照,划算。
“具体信息。”她问。
“明天下午三点他们在青城香格里拉大酒店见面,具体做什么,你懂得啦,按照杨莹工作室给的消息,他们晚上六点会一起参加明星慈善晚会,晚会上明星荟萃,估计很难抓到石锤照,只能蹲酒店了,看你了。”
“放心吧。”
...
夜深,醉红楼客似云流,觥筹交错。
如果挨着四楼尽头客房的门,仔细地听,可以听到鞭子抽打身体的声音,以及女孩的求饶与呻吟。
她哭得越凄凉,身后的男人就越亢奋。
深埋在胡晓冰体内的性器涨大一圈,谢志康俯身,伸出舌,舔了舔她肩膀伤口沁出的血珠。
“溜冰吗?”他在她耳边蛊惑。
单手从她腋下穿过,谢志康一把握住她沉甸甸的乳,掐住凸起的软粒。
“嗯……”乳尖传来尖锐的快慰,胡晓冰闷哼出声。
“溜冰”、“煲猪肉”都是圈子里特有的黑话,指的就是吸食冰毒的行为。
她听王小丽提过几次。
胡晓冰没有胆子直接拒绝。
谢志康握住她细腰,让她呈现半跪的姿态,一边抽插,一边说:“可以让你爽上天。”
肉与肉碰撞的啪啪声之中,胡晓冰喘着热气,声音娇滴滴的:“小、小丽也试过吗?”
听到王小丽名字,谢志康脑海闪过她的断肢残骸,分身立刻软了下来。
被眼罩蒙住眼睛的胡晓冰感官极其敏感。
她察觉到身后男人的异样。
“算了,后面有机会再给你试试吧,现在先来尝尝最新研制的春药。”他说。
抽出她体内的性器带出大量体液,紧接着胡晓冰感觉私处被塞入了一颗又一颗异物,起初冰凉凉的,紧接着传来一股噬人的瘙痒,疯狂涌出的液体顺着大腿根往下淌。
淫靡的画面让谢志康再度兴奋起来。
“反应真大。”他笑了。
胡晓冰流出了眼泪浸湿了眼罩,她双手被手铐牢牢地禁锢着,犹如待宰的小羔羊。
她发了疯般想要逃离,然而身体由不得自己控制,还必须依赖身后的男人填满体内的空虚。
终是忍不住,胡晓冰撅起屁股主动迎合男人嵌入体内的阴茎,哭喊着祈求谢志康操她,大力地操她。
即便鞭打她的皮鞭已经被鲜血浸染。
接近十一点,她接近逃亡地离开那间房。
胡晓冰用宽大的披肩紧紧地裹住自己,踉踉跄跄地出来。
正准备拦的士,熟悉的车辆停在她身边,她眼里掠过一丝诧异,看了看周围,醉红楼的保安似乎没注意到,她快速上车。
胡晓冰强忍身上的疼痛,担忧地说:“小黄哥,你怎么还敢来?听说警察和陈哥都在找你。”
黄毛从内视镜看向她,外露的手臂有几条触目惊心的鞭痕,条条见血。
他不忍心再看下去,收回视线,神情有些不知所措。
“小丽不是我杀的。”
“要是不信你,我就不上车了。每次我们回学校都是你送的,你对我们这么好,我知道你不会害小丽,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警察搜捕你,这段时间一定要小心,最好出去避避风头。”
有次她和小丽半夜回校被抢劫犯尾随,侥幸逃过一劫。
黄毛知道这事,觉得回家和去青城大学的路线一致,自告奋勇送她们回去。
他没索要过任何回报。
“陈哥有说什么吗?”黄毛双手紧握方向盘。
“有听到他说,你躲着怎么帮你。他想帮你吧。”胡晓冰自己都不大确定。
“他愿意帮我就好。”黄毛稍微放心了些,叮嘱道,“冰冰,你要小心谢志康,尽量远离他,他不是正常人,很危险。”
胡晓冰以为他指谢志康SM,忍不住自嘲:“习惯了。”
她没理解他意思。
看来还不知道王小丽的死是谢志康造成的。
黄毛嘴唇动了动,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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