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她喜欢他 陆言修暗暗地头疼,就知道她不会轻易翻篇。
“是你说的,要相信我!”叶锦瑟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随后她放软了音调:“说嘛,你提前告诉我,我还可以做好防备配合你的安排呀!”
拗不过她,陆言修脸色变得严肃:“告诉你也行,不强求你一直待在我身边,但外出时,报备行踪,成交?”
“只是这周?”。
“这周。”
“成交!”
“段燕平和古曼兹家族有合作,警方已经开始收网。段家落网,你才安全。”
古曼兹家族,传说中的贩毒集团。
她没想到段燕平胆大包天敢和他们合作。
突然想起库诺·贝克,险些害死她的人,他也是个墨西哥人。
“库诺·贝克和古曼兹有什么关系?”叶锦瑟脑里闪过一道灵光。
“他是古曼兹安插在段燕平身边的眼线,担心你影响他们合作,擅自在你车上放了炸弹。”陆言修沉声道。
库诺·贝克在短短时间内知道哪辆车是她的,这行动力太可怕了。
下手也太狠了。
他们才是真正的灭绝人性。
叶锦瑟按捺不住脸上的惊讶,焦急担忧地问:“这次行动岂不是很危险?你不会也参一脚吧?”
“牢牢记住此刻的心情。”
“……???”
“好知道我平常是怎么担心你。”
叶锦瑟松开他,表情有些心虚。
“我没参与,放心。”陆言修不继续揶揄她。
叶锦瑟难得真心实意地乖巧点头。
小家伙这副乖乖的模样倒让陆言修感到不习惯。
“气消了吧?”他准备摸摸她头发。
“还没!”叶锦瑟头一歪,躲过他的手。
停在半空的手微微顿住,陆言修收回手,俊脸憋着笑,好声好气地哄她:“请问,怎么样才能叶小姐开心呢?”
“能指一条明路给我吗?”他说。
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望着她,流露出一缕罕有的讨好。
有点可怜无辜的感觉。
好萌!
他这么好看,对着这张脸,她早就不气了。
又不想简单遂了他的意。
“闭上眼睛!”叶锦瑟努力阴着小脸。
“……”
“快闭上眼睛!”
女王都发号施令了,陆言修只得遵从。
他缓缓合上眼眸,留了一条细微的缝,想看她要玩什么花样。
“不许看!”
“……”
“你要是偷看的话,我会一直生你的气,再也不跟你说话。”
她想了想,立马改成:“今晚十二点前都不跟你说话。”
陆言修被她的话逗笑了。
他闭上双眸。
小家伙挺暴力的,该不会给他一拳吧。
转眼他又觉得一拳也没什么。
陆言修能感觉到,她往前走了两步,离他更近。
他可以闻到她身上的气息,淡淡的柠檬清香。
好像更近了些。
她呼出的热气正拂过他脸颊。
陆言修喉结滚动了一下,覆在下眼睑的纤长睫毛微微颤着。
他细微的小动作落入叶锦瑟眼里。
此时,他们鼻尖只相差一张纸的距离。
只要她再往前一点点,她就亲上他了。
叶锦瑟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唇瓣,粉粉的,润润的。
印象中,很软很软,之前亲他是情况危急,但这次不一样,她可以选择亲,还是用力亲。
叶锦瑟咽了咽口水。
用渐行渐远的理智和吻他的强烈冲动作斗争。
她对其他人都没有这种感觉。
看到谢暮江,没打架就不错了。
所以她对他不是亲情?
只剩下一种……
叶锦瑟理解自己为什么看钟灵不顺眼了。
她喜欢他,男女的那种喜欢。
刹那间心跳完全乱了节奏。
口干的厉害。
在关键一瞬,在所剩无几的理智驱动下,她微微偏头,嘴唇擦过他脸颊,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为了缓解这个突兀的行为,叶锦瑟抱住他,双手环住他的腰。
他怀抱温暖舒服,她觉得很安心。
同时……他身体开始僵硬,似乎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感到很诧异。
叶锦瑟抱紧他,不打算撒手。
“阿修。”她说。
“谢谢你。”她语气轻柔。
陆言修伸手抱住她,心里有种被填满的感觉。
“怎么了?”他俯首闻着她的发香,放柔了声线。
“就是想跟你说句谢谢。”她的脸依旧深埋在他肩膀上。
谢谢他总是包容她坏脾气,总是对她好,总是在危难中解救她。
让她感觉她不是一个人。58、回家 “小笨蛋。”陆言修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些宠溺。
叶锦瑟动了动,仰着脸,自下而上地望着他好看的容颜,微微有些失神。
海风吹来,携带冷意,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陆言修将她抱紧了些许:“我们回家?”
在外面漂泊这么多年,叶锦瑟习惯了搬来搬去的生活。
对家这个词没有概念。
突然间她觉得有个固定的地方叫做家,也挺好的。
叶锦瑟点了点头:“回家。”
两人回到家里,已经十一点了,按照往常,陆大帅哥早已入睡。
在他回房之际,叶锦瑟忍不住呼唤:“修修。”
陆言修顿住脚步,回眸看她。
她嘴唇动了动,目光贪婪地望着他。
“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他看她进了房间,合上门,忍不住笑了。
生物钟提醒他要入睡了,精神却出奇的亢奋。
陆言修带着她送的瑞士莲进房,拆开包装盒,把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
浓郁的奶香味在舌尖漫开,一直滑入心里。
这是他吃过的最甜的巧克力。
.
叶锦瑟背靠着门,感觉心跳又乱了节奏。
情不自禁地想起他温暖的怀抱。
甚至……她有些后悔刚才没亲上去。
叶锦瑟叹了口气,走到床边,一把扑到柔软的床上。
一闭上眼睛,眼前就出现陆言修好看的唇瓣。
淡淡的玫红色,带着些许酒后的香气。
卧槽!
叶锦瑟蓦地睁开眼。
病得不轻。
为了转移注意力,心里默念段燕平的名字,试图缕清现在的局势。
等警方收网,一切就雨过天晴了。
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吧。
就在她暗自庆幸的时候,陈清来电。
叶锦瑟得知一个消息——陈平贵自杀了。
他用磨尖的牙刷柄刺穿脖颈的大动脉,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又一个关键证人消失。
即便警方成功逮捕段燕平,能不能定罪又是另一回事。
...
半夜,月光被厚重的乌云遮蔽了大半边,散发着迷蒙的光,有几分清冷。
它穿过玻璃,斜斜地落在女生宿舍楼的洗手台上。
三更半夜,胡晓冰已经睡着了,却被尿意憋醒。
她从床上扶梯爬下来,找到书桌的台灯,按了一下,发出幽幽的冷光。
恍惚间,胡晓冰听到一些细微的啜泣声。
声音很小很小,似乎紧憋着,却充满了茫然、无助、委屈和惊慌。
从王小丽的床位传过来,那里已经空置很久,怎么会有人在那里呢?
胡晓冰感到脊背发凉,不敢走过去。
她大声喊了其他两个舍友的名字,她们好像睡得很熟,听不到她的呼唤。
胡晓冰害怕极了,紧紧地攥着小台灯,指骨发白,仿佛拿到的是救命稻草般。
不行,她要离开这里。
胡晓冰心想。
可是手脚完全不听使唤。
她一步一步地向前,往声音源头靠近。
胡晓冰发现有个女生正趴在书桌上哭。
这一幕太诡异了。
胡晓冰拍拍她肩膀:“你怎么了?”
女生转过头,惨白的脸挂着两行泪珠。
小丽!
胡晓冰全身仿佛坠入冰窖,从头到脚都是凉的。
王小丽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哭着说:“冰冰,你为什么不帮我?”
“我帮不了你。”胡晓冰害怕得动弹不得。
“你为什么不帮我?”王小丽依旧重复着。
“我怎么帮你?”胡晓冰也跟着流泪。
王小丽仿佛听不到她的话,大眼睛里布满渴求,哀声道:“你为什么不帮我?”
“我不知道怎么帮你!”胡晓冰慢慢抓狂。
“冰冰,冰冰……”
恍惚间,插入别的声音。
胡晓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惊魂未定。
“你一直说梦话,吓死我了。”舍友语气庆幸。
“说什么梦话?”胡晓冰脑子很钝,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你不停重复,你为什么不帮我。”舍友迟疑的眼神,“小丽……都走了好几个月,别太伤心了,何况……跟你没关系。”
小丽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用的也是名牌,同学们大概都猜到她是做什么的,甚至,不少人觉得她死了活该,都是她自找的。
胡晓冰一阵心烦意乱,用手把额前的头发往后一抓,稍微缓了心情。
“我身体不舒服,这两天的课都不上了,可以帮我请个假吗?”
她脸色憔悴,眼里充满疲惫,以及一丝隐隐决绝,仿佛下定决心做什么事般。
舍友最终什么话也没说,点头答应她。
直到她们去上课,宿舍只剩她一个人,胡晓冰彻底崩溃。
她蜷缩在床头,抱着被子,大哭起来。
脑海里浮现她和小丽第一次吸笑气的场景。
小丽想要回学校,是她坚持要留下来。
如果当初乖乖离开,一切都不同。
小丽不会对笑气上瘾,不会认识段燕平他们,更不会死。
她才是始作俑者。
许久之后,胡晓冰从被子里摸到手机,拨通了谢志康的电话。
“谢总,您今晚有空吗?好久没见,想您了。”她小心翼翼地说,声音沙哑里带着几分软糯。
“小冰!”她主动联系让谢志康很是欣喜,很快回应,“晚上醉红楼见。”
“一起溜冰吗?”胡晓冰问。
“你不是不沾这些吗?”谢志康语气透出警惕。
“想试试嘛,人家听说,可舒服了。”胡晓冰拖长每个字的尾音,撒娇的口吻。
她音色本就柔软,刻意起来,更是甜死人。
谢志康蛊惑过她几次,她宁死不屈。
这次她主动送上门,他没道理拒绝。
“行,包你醉仙欲死。”
“去醉红楼吗?”
他不会带她去醉红楼,那里出入都是贵客,不可能在做出格的事。
“换个地方,我去学校接你。”
“好的。”
挂断电话,胡晓冰收起唇边的笑,目光变得坚毅。59、以身入局(1) 叶锦瑟坐在沙发上,用电脑百度查询:女生怎么追男生?
还时不时翻一翻感情杂志,她试图弥补这方面的知识短缺。
本来要跟着陆言修外出开会的,想了想,她觉得待在家里舒服。
突然间,手机弹出一条短信,胡晓冰发过来的。
叶锦瑟心里有隐隐的不安,点开,内容有明确的地址,以及两个字——救我。
隔着屏幕,她都能感到这件事很紧急,立马拨了个电话过去,机械冰冷的女性声音不断重复着: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叶锦瑟心急如焚,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顾不上收拾东西,一手拎起相机包,一手拿着车钥匙,大步赶去停车场。
实在摸不清那边的情况,她联系陈清,约好两人在倾城小区碰头。
如果要干架,至少有个警察帮忙。
看陈清的样子,应该很抗打。
想了想,她给陆言修发了条信息,告诉他这件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叶锦瑟也顾不得他是否同意她外出了。
至少她知会了。
纯黑色的春风650NK在马路车海里左右穿梭,和陈清同时到达目的地。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叶锦瑟问。
“提供的信息这么有限,我能抽空过来已经很给面子了。”
局里所有人手都抽去支援毒品侦察队的工作,每天都忙得昏天暗地的。
“……”
“联系上她了吗?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陈清反问。
“电话打不通,具体要上去看看才知道。”
两人也不废话,风风火火地赶去目的地。
一开始被门卫拦在楼下,门卫看到陈清警察的证件,这才放行。
站在414门口,叶锦瑟用嘴撕了胶布,把纸巾贴在猫眼上。
陈清从裤腰带掏出手枪,背靠着门的左侧,朝叶锦瑟点了点头,示意她自己已经做好准备。
“物业的!你家楼下说你家厕所漏水了,让我来看看!”叶锦瑟重重地拍门。
然而……里面没有声响。
叶锦瑟不得已加重了力道,拍门的声音砰砰地响,瞎子都听到。
“麻烦打开门,让我检查一下。”她提高音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依旧没反应。
想到胡晓冰在里面,生死不知,她心急如焚。
“能强突吗?”叶锦瑟咬牙,低声道。
陈清摇了摇头。
她们力道有限,突门时间很长,容易让他们销毁证据。
陈清想了想,不耐烦的语气:“大晚上的吵什么吵?!还给不给孩子睡觉了。”
她假装自己是邻居,和叶锦瑟唱双簧。
“这户人家厕所漏水,我也没办法,不开门检查的话,楼下会继续投诉。”
“我才不管楼下投不投诉,再吵下去,报警了!”
“要真报警,我也没办法!大不了让警官来解决吧!我才不想管这屁事呢!”
倏地,门打开了。
谢志康正穿着睡衣,神色烦躁:“我检查过,厕所没漏水……”
他话音未落,门被强行推开。
一把手枪对准他脑袋。
“别动!”陈清冷声呵斥。
被枪指着头,谢志康的脸色从不耐烦变成震惊,又转为害怕:“你们是谁?要做什么?!”
陈清不回答他问题,冷冷地命令:“转过去,趴在墙上,腿分开!”
生怕她一枪射过来,谢志康只得配合工作,沉声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苏克蓝认识吧,青城公安局局长,他是我的拜把兄弟,不想倒霉,就赶紧放开我!”
他的话两人视若无睹。
叶锦瑟伸腿将他双脚往两边踢了踢,上前搜身,确认他身上没有武器,朝陈清摇摇头。
陈清稍微舒了口气:“我进去看看,能看着他吗?”
她毕竟没有手枪,陈清一时不确定房里有什么人,不放心叶锦瑟先进去。
之前大致见识过叶锦瑟的身手,搞定谢志康问题不大。
“包在我身上。”叶锦瑟拍拍自己的胸脯。
“……别伤他性命。”陈清叮嘱。
叶锦瑟看向谢志康的眼神散发着浓郁的杀气,偏偏脸上的表情平静得不得了,她不由得担忧起谢志康的安全。
“怎么可能,我是守法公民。”
“……”
陈清通过入户花园走了进去,消失在他们面前。
头上的威胁不见了,谢志康暗想着一个女生拿他没办法,转身就跑。
叶锦瑟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还怕他不动呢,他这一跑,就有理由动手了。
叶锦瑟一手操起鞋柜上的玻璃花瓶,快准狠地砸向谢志康的后脑勺,瞬息间,花瓶碎成四分五裂。
谢志康一下子被砸懵了,后脑勺传来剧痛,感觉脑浆都在晃动,耳朵嗡嗡作响,步伐顿住。
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有人按住他左胳膊,左手腕被她抓住,一股力量袭来,身体被迫前倾,“喀嚓”一声,断骨似的疼痛传来——左胳膊被人卸掉了。
身后传来叶锦瑟轻飘飘的声音:“哎呀,记错了,当初好像是用右手占我便宜的。”
谢志康疼得眼泪都飙出来。
他什么时候占过她便宜?
很想质问一句,但疼得说不出话。
左手无力地下垂,跟废了一样。
谢志康脑海里隐隐约约觉得她刚才的话不简单。
果不其然,右手很快落得同样的下场。
谢志康喉咙发出痛苦且愤怒的“嗷嗷”声,额头直冒冷汗。
他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是个疯子。
叶锦瑟揪住谢志康衣袖,往里面用力一推,重重地合上门,避免他跑出去。
对上谢志康布满怨恨狠厉又隐含恐惧的眼神,叶锦瑟的小脸挂着友善的笑:“谢总,我也不想这样的,你逼我的。”
她呼唤他谢总,意味她知道他身份。
谢志康聚精会神地观察叶锦瑟的身高,身形,以及模样。
明明和小丽长得不太像,但他明确见过她。
占便宜……
谢志康是对外公关的,认人能力一流,何况叶锦瑟现在没有伪装。
他慢慢想起了,神色惊恐:“你……你是那个冒充小丽的人!”60、以身入局(2) 叶锦瑟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里面只有胡晓冰一人,她在主卧,我已经叫了救护车,大概三十分钟到。”陈清走出来,脸色凝重。
救护车……
能动用到救护车,情况一定不妙。
叶锦瑟急声问:“她怎么了?”
陈清别开脸,躲开她视线,满目怒火地瞪谢志康,大步向前,从身后拿出了一副手铐,将谢志康的双手反扣在他身后,疼得谢志康一直抽气。
“凭什么给我上手铐!”谢志康嗷嗷叫。
“青城公安局刑警陈清,现怀疑你涉嫌暴力犯罪、杀人和吸毒,跟我回公安局协助调查!”陈清出示证件。
从陈清的用词,叶锦瑟大致猜到里面的情况,几乎是跑入屋内。
推开主卧的门,映入眼帘的是2米多的大床,床头靠着的墙面上挂满了皮鞭、手铐、脚铐这样的器具,还有一些她说不出名字的。
有个娇小的身躯正蜷缩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
叶锦瑟艰难地走过去,经过时扫了一眼床尾凳,那里有几根管子、塑料瓶子、锡纸和香烟,都是溜冰的工具。
她感到自己的怒气值一直在涨,直到掀开被子,眼前的一幕,彻底懵了。
胡晓冰全身赤裸,皮肤没有一块好的,布满鞭痕,密密麻麻的,如蛇纹一般,轻的只有红痕,重处已经皮开肉绽,手腕脚腕也都是被手铐铐住,强力挣扎留下的痕迹。
手铐应该是陈清替她解开了。
刚才的情景一定比现在触目惊心得多。
叶锦瑟眼泪不受控地往下掉。
随后,她走了过去,用薄被轻轻地裹住那副伤痕累累的小身躯。
突如其来的触碰令胡晓冰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的恐惧和不安传递到叶锦瑟心头,赶紧摘掉胡晓冰脸上的眼罩:“是我,是我,锦瑟。”
“锦……瑟……?”胡晓冰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和后知后觉,仿佛不认识叶锦瑟般,仍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眼睛都没有聚焦。
“我来救你了,不要怕。”叶锦瑟温柔地说。
胡晓冰愣了好几秒,布满齿痕的嘴唇漾开一抹笑:“你来啦。”
她往叶锦瑟怀里蹭了蹭,动作和神态都流露出全身心的信任。
叶锦瑟心酸难过,用手轻轻安抚她肩膀:“对不起,我来晚了,不过……怎么这么傻?明知道谢志康是杀人凶手,你为什么还要往他怀里凑?”
略带责怪的话并未让胡晓冰生气,她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如果不这样,他不会带我来他的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
“嗯,这里很可能是小丽遇害的地方。”
她之前就听说谢志康房产众多,有一个地方却很隐秘,一般人都不会带过去,带过去做的肯定不是一般的事。胡晓冰用自己的性命当赌注,她赌谢志康精虫上脑,色心不改,赌叶锦瑟会来救她。
叶锦瑟看了看这面墙的器具,含泪的眼眸闪烁异样的光芒。
如果小丽在这里遇害,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将有助于警察破案。
对源华集团而言,谢志康比陈平贵更重要,拿下谢志康就可以拔出萝卜带出泥。
只不过……叶锦瑟怜悯的目光落在胡晓冰毫无血色的脸上。
这个代价太大。
迎着她的视线,胡晓冰感到满身的疲惫和疼痛,强撑着:“我是不是很勇敢?”
语气很虚弱,又带着莫名的执着,音量很小,需要叶锦瑟把耳朵凑到她嘴边才听得清楚。
热泪再度充满叶锦瑟的眼眶:“是,你很勇敢,没有人比你勇敢。”
她能感觉到胡晓冰的体温越来越低,气息越来越弱。
为什么救护车还没来?
为什么30分钟要这么久?!
叶锦瑟强行压下内心烦躁感,柔声给她打气:“冰冰,一定要撑下去,医生马上就来,一定要撑下去,知道吗?”
胡晓冰的眼皮摇摇欲坠,险些合上:“好累,我想睡一会儿。”
失眠了多少天,已经记不清了,她现在只想睡觉。
“胡晓冰!你要是敢睡,我们就友尽!”
叶锦瑟又急又怒,声音接近嘶吼,重重地落在胡晓冰心中。
也顾不得这么多,叶锦瑟用薄被将她紧紧裹住,深呼吸,全身的力量蓄在手臂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好在胡晓冰不重,她走的很吃力,也算是能撑得住。
“千万别睡,不能睡!”叶锦瑟嘴里念叨着。
在她经过入户花园的时候,陈清和谢志康眼珠子都要突出来,简直要怀疑人生。
她竟然能抱起一个成年女性?!
陈清最先反应过来,重重地踢了谢志康一脚:“跟上去!”
一边留意谢志康,她一边跑到叶锦瑟前面按电梯。
在等电梯的时候,叶锦瑟眼珠子微微一转,转到谢志康身上:“这房子是王小丽遇害的第一案发现场。”
声音明亮,字字铿锵,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谢志康眸底掠过一丝诧异,紧接着就是慌张,表情落入陈清和叶锦瑟眼里,答案已经了然于胸。
“其他兄弟已经在来的路上,放心。”
电梯门缓缓打开,叶锦瑟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竟然是陆言修!
他身后站着亨特和张扬。
这是叶锦瑟第二次看到张扬,因为陆言修并不喜欢和医生打交道。
想必是担心她受伤,他才带着张扬过来。
他真有先见之明。
叶锦瑟心里暗暗地夸了陆言修一句。
相比于她的眉飞色舞,陆言修脸上的表情就没这么好了。
张扬主动上前一步,向叶锦瑟伸出手:“把她交给我吧。”
“不行,她是我们警方的重点证人,她要去医院。”陈清立刻阻止。
“你们有没有保护证人的能力,心里没数?”陆言修说,声音透着罕有的严厉。61、曙光 在他逼视下,陈清无言以对。
看起来俊秀儒雅,说起话来,比锦瑟还毒舌。
陆言修扫了叶锦瑟怀里的胡晓冰一眼,淡淡地说:“你能等,她可等不了。”
叶锦瑟打了个激灵,快速地把人递给张扬,挤进电梯里。
陈清自知陆言修说的都对,当机立断地朝着叶锦瑟说:“你们先走,我和谢志康要留在这,等其他兄弟过来,避免有人破坏现场。”
亨特按了电梯,门缓缓合上。
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得令人透不过气来。
叶锦瑟偷觑了陆言修一眼,他面无表情,目视前方。
小区门口停了一台小型医疗车,张扬的女助手上前帮忙,把胡晓冰抬上去。
叶锦瑟的脚不听使唤地也想跟过去,听到陆言修说:“过去添乱?”
叶锦瑟:“……”
他瞥向叶锦瑟的黑眸隐隐带着些警告。
亨特跟着陆言修多年,鲜少见到他今天这模样。
每次心情有些波动,都和叶大小姐有关。
也不知道叶锦瑟留在陆言修身边,是福还是祸。
亨特想了想,当了一回和事佬:“叶小姐,放心,张医生是全球知名的复合型医学人才,简单来说就是什么疑难杂症都懂,你朋友在他那里,一定会没事的。”
叶锦瑟想起来,陆言修的手腕受伤,其他医生都说要1个月痊愈,张扬看过,疗程缩短一半,确实厉害。
也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灵丹妙药,怎么看他都不像什么复合型医学人才,倒是挺像大神棍的。
她跟着陆言修上车,亨特当柴可夫司机。
车门刚合上,小区开来两辆车。
一辆是警车,另一辆是车牌AV6666的红色法拉利。
透过车窗,叶锦瑟和段燕平默默地对视。
突然,一个大手掌从她身后伸了过来,捂住她的双眼。
段燕平看到对面的陆言修,不自觉地凝住视线。
明明是第一次见,段燕平心中有种被人完全看透的感觉,仿佛那目光可以看穿一切,让人没有一丝保留的余地。
“开车。”陆言修吩咐。
汽车发动,倏地离开。
“为什么不给我看他?”叶锦瑟拨开他的手。
她恨不得用眼神在段燕平身上戳出几个血窟窿。
“他没我帅。”
“……”
...
青城公安局,陈清准备去审讯室审问谢志康,途中接到叶锦瑟的电话。
“胡晓冰的伤势怎么样?”
“伤口都处理好了,但她一次性被谢志康强迫摄入大量冰毒,精神状态很差,现在不适合录口供。”
“人没事就好。”
胡晓冰这个证人对他们而言,实在太重要了。
“等她情绪稳定些,医生也觉得她合适录口供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告诉你,地址待会儿短信发给你,你随时可以过来看她。”叶锦瑟顿了一下,补充一句:“这里很安全。”
这句话无非想让陈清放心。
“我信你。”陈清笑了笑。
她大步进入审讯室,看到韩肖竹跟了过来,有些诧异。
平常都是韦令杨和她搭档的。
韩肖竹拉开椅子,他坐到她身边。
陈清敛敛心神,质问谢志康:“我们在你家里搜出不少毒品,有什么话想说?”
谢志康看了看韩肖竹,似乎在琢磨他身份,目光最终落在陈清身上:“我要等律师过来。”
这个人渣来来回回都是说这句话,也不腻。
陈清深呼吸,强忍着怒火,冷笑:“律师帮不了你,只有你才能帮到你自己。”
见谢志康不回应,陈清又说:“所有证据都指向你吸毒,教唆和引诱他人吸毒,甚至涉嫌贩毒,数罪并罚,知道自己要坐多少年牢吗?”
谢志康眼神微微晃了一下,显然这句话对他有影响。
韩肖竹:“说错了。”
陈清愣了愣,马上反应过来,附和:“喔?哪里说错了?”
韩肖竹望着谢志康,脸上是自信的笑:“刑事科学技术的同事在他家主卧器具里提取到王小丽的血迹。”
谢志康嘴唇闭得更紧了,依旧不准备说话。
陈清想了想,主动替谢志康回答:“说明不了什么,可能是他和王小丽SM留下的,不代表他是杀害王小丽的真凶。”
两人明明没有彩排,她却知道他想要什么,韩肖竹内心暗笑:“这么说也对,但他家客厅的地板有大量的血液反应,怎么解释?”
谢志康神色有些恍惚。
他盯着陈平贵用清洁剂清洗了地板,还用猪血涂满地板用来混淆视听,专家不可能提取到王小丽的DNA。
谢志康皱眉,看向韩肖竹,依旧沉默。
韩肖竹回视他,一字一句地说:“怪就怪在,下水道里提取到王小丽的人体组织和血液残留。”
瞬间,谢志康脸色变了,眼底的恐惧就要溢出来,掩藏不住。
陈清火上浇油:“现在证据确凿,在刚才的罪名上加多一条,故意杀人罪,有毁尸灭迹的行为,量刑会更加重,这辈子都要在牢里过了。”
过了两秒,陈清又说:“不用担心,监狱里的饭管够。”
“别这么说。”韩肖竹淡淡一笑,“虽然证据确凿,要是有坦白情节,可以从宽处理,配合的好的话,我们可以向法官求情,减少刑期和罚金。”
谢志康背靠着椅子,神情已经慌了,好似有在考虑韩肖竹的建议。
韩肖竹不满足于此:“源华集团涉嫌走私,贿赂政府高管,如果你当污点证人,检举揭发,可以戴罪立功,争取宽大处理。”
一听到“源华”两个字,谢志康的眼神就变了,变得极其复杂,怨恨,感激,抗拒,恐惧。
韩肖竹坐起来,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也知道陈平贵落得了什么下场,律师是帮不了你,只有警察能保住你性命。”
“韩队,他不会说的,一直都是段昌荣供他读书,段昌荣对他来说就是再生父母,有养育之恩。”
“噢?”韩肖竹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什么样的父亲会虐待孩子,虐待到上医院?”
他一下子击中谢志康的软肋。
“我们查过你从小到大的医疗记录,最新一次是溺水窒息送到医院。”韩肖竹望着他的眼神布满怜悯。
“不要说了!”谢志康忍不住咬牙。
韩肖竹越逼越紧:“段昌荣有暴力倾向,当初就有媒体质疑他老婆是被他打死的,他舍不得打亲生儿子段燕平,就把脾气撒到你身上,名义上供你读书,捧你上位,实际你只是他发泄情绪的工具。”
他的话让谢志康脑海里浮现往日的种种,头部本就受伤,这下子更是头疼得厉害,几乎是想从椅子上跳起来和韩肖竹单挑:“你不要再说了!别说了!”
韩肖竹紧追不舍:“所以你才喜欢虐待女人,通过虐待她们获得征服的快感,只有这样,你才感觉自己是个人,是个有尊严的人。”
深藏多年的秘密被人血淋淋地扒开,谢志康整个人处于奔溃边缘。
回想起过去,谢志康眼里笼罩着滔天的恨意。
他恨段昌荣虐打他,他更恨自己没有勇气去反抗。
一生都毁了。
毁了。
在一旁的陈清看到这一幕,内心震撼到无以复加。
她没想到谢志康形成这性格的真实原因竟然是这个。
望向韩肖竹的眼神多了几分崇拜。
韩肖竹回视她一眼,仿佛在提醒她,别流口水。
下一秒,韩肖竹目光落回谢志康身上:“段昌荣这样的人,不值得你维护。”
“他不值。”韩肖竹加强语气。
好半响,谢志康好似全身被抽干了力气,有气无力道:“好,我说。”
陈清和韩肖竹默默对视一眼,在彼此眼里看到雀跃。
审讯监控室内,支队的其他小伙伴们都击掌欢呼。
河边碎尸案、黄毛遇害案、街边小贩被杀案、陈平贵自杀案以及源华走私案都迎来胜利的曙光。62、曝光 审讯结束,陈清跟在韩肖竹身后。
趁着周围没人,她用撞了一下他肩膀:“真的在下水道里提取到证据吗?”
韩肖竹没说话,唇边隐隐有笑意,被他暂时性压住了。
陈清捕捉到他眸底的得意,笑骂道:“你也太鸡贼了吧!”
“吃夜宵去?”韩肖竹步伐轻快。
“勉为其难陪你去吧,省得你一个人太孤单。”陈清跟在他身后。
韩肖竹知道她嘴硬心软,唇角悄悄地翘了起来。
...
醉红楼,顶楼中式贵宾房。
赖有礼大力推开门,不请自来。
他在客厅的沙发区找到段燕平,段燕平正在抽烟,脸上是恍惚的神情,时不时晃晃脑袋,飘飘欲仙的模样。
看来上瘾了。
本该庆幸的,看到这一幕,赖有礼心情复杂。
段燕平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察觉到有人进来,直到放在茶几上的腿被用力踢了一下,他才倏地睁开眼,愤怒的眼神射向赖有礼。
赖有礼背靠在单人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谢志康进去就废了?”
“不是我马后炮,谢志康就留不得,一切屁事都是他惹来的。”赖有礼又说。
他的话让段燕平清醒了一些。
要真的追本溯源,罪魁祸首应该是假扮小丽的那个女人。
段燕平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将她挫骨扬灰。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一张面孔,在倾城小区门口见到的那个女人,总觉得她不简单。
段燕平横了赖有礼一眼,冷冷地说:“找我,就为了说这些屁话?”
赖有礼倒也不怒,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分资料,递给段燕平:“报道两篇文章的记者找到了。”
段燕平急不可耐地伸手去拿,没来得及碰到,赖有礼将它收回。
“叫声哥哥。”
“……”
半响,段燕平指着门口,嘴里吐出几个字:“门在那里,自己滚吧。”
赖有礼站起来,做出要走的姿势。
然而,段燕平瘫在沙发里,一动不动的,不打算挽留他。
赖有礼定住,斜眼看他。
在公司他替他统筹全局,现在还要替他擦屁股。
谁让他不会投胎呢。
“给你也成,你要做两件事,第一件是出国避风头,第二件是戒毒。”赖有礼重新坐下。
段燕平深抽一口烟,徐徐吐出,故意把烟雾喷在赖有礼脸上:“你以为你是谁,也配跟我谈条件?”
赖有礼的忍耐力比他想象中强很多,语气淡淡的:“我只是把爸的决定告诉你。何况,你现在还有资本吗?要想继续跟我斗,出去避风头,过段时间再回来,这是你最好的选择。留在这里,你只会被警察盯死,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谢志康被抓,难保不会把源华的事供出来,他们都很危险。
出国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段燕平身子前倾,夺过赖有礼手里的资料,迫不及待地打开,快速翻阅,眼里闪过一丝震惊。
是她!
在谢志康楼下和他隔着车窗对视的女人!
叶锦瑟。
段燕平口里反复念着她名字,嘴角浮现一丝诡异的笑容。
“叶锦瑟,化名多到数不清,曾经在《The Face 2.0》杂志实习,进行过很多与贪腐、跨境犯罪活动有关的报道,她有一次还潜入上流慈善晚会,揭露内幕,让活动组织者直接宣布从教育部辞职。”赖有礼皱眉,“怎么会被她盯上?”
段燕平冷冷地嗤了一声:“这个问题就很搞笑了,为什么被盯上,心里没有一点B数吗?”
“……”
“我可以出国。”
“说吧,什么条件。”赖有礼不相信他会乖乖听话。
“叶锦瑟死无全尸。”段燕平从牙缝里蹦出七个字。
她不死,难泄心头之恨。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过手里的资料?她是谢岳笙的养女,虽说是养女,大家都知道她是他唯一的私生女,叶锦瑟背后势力有华青帮和谢氏集团。”赖有礼觉得他没救了。
段燕平自然知道,他更知道的是叶锦瑟就是那个伪装出小丽混入他包房的人。
报道上的照片都是她的杰作,她害他身陷囹圄,害他距离掌控源华越来越远。
现在的他就像个废人。
叶锦瑟一定要死,还是要死在她手里。
段燕平想到她落在自己手里,全身噬血的细胞都在蠢蠢欲动。
“一个无名无分的私生女能掀起多大风浪?”
“也不是很大,折断你的左肩右臂而已。”
“……”
“认识他吗?陆言修,经常在叶锦瑟身边出现的人。”赖有礼又抽出一份资料。
段燕平当然记得陆言修,他出入过明星慈善晚会,坐在展辰良身边,派去调查他的人全都无功而返。
段燕平仍记得他的眼神,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兵锋云涌,凌厉慑人,直逼心底。
这个人他惹不起。
段燕平接过他的资料,只有寥寥一页纸,还没几个字:“就这么多?”
“就这么多,还花了一千多万。”赖有礼一脸无奈。
“他是万陆集团的三公子?!”段燕平震惊万分。
万陆集团,保守估计,市值千亿美元。他们旗下业务遍布全球,具体有多少,没人能说得清。因为它旗下大部分公司的注册地是英属维尔京群岛,股东结构保密,根本查不到幕后控股人。
源华跟他斗,属实以卵击石。
何况源华的钱还不干净。
“我该说你什么好呢?连对手都没摸清,还想跟人家玩?”赖有礼笑着摇摇头,“传言,他神龙见首不见尾,行事低调,就连爸知道都吓了一跳,陆言修私下和曲令瑞吃了好几餐饭,你要想想啊,曲令瑞是连爸都请不动的人。”
段燕平将手里的纸捏成一团,眼睛里射出不甘的目光:“那又怎么样?!万陆集团的掌权人是他哥陆言文,又不是他陆言修,老子不怕!”
话虽这么说,最后一句话的音量弱了下来。
赖有礼双手交叉放于胸前:“你动不了叶锦瑟,她总是待在陆言修身边,很多保镖在暗地里保护他们。”
段燕平不想在听他的风凉话,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我同意出国,叶锦瑟也一定会死,至于怎么做就不劳你操心了。”
既然他话都说到这份上,摆明下逐客令。
赖有礼站起身,叹了一句:“好自为之。”
“古曼兹那边什么情况?听说交易改时间了?”在离开前,段燕平问。
“陈平贵进去了,谢志康也进去了,难保不会泄露信息,交易提前一天,明晚九点。”
段燕平承认他考虑的周道:“准备好私人飞机,我明晚走。”
离开这里之前他会解决掉叶锦瑟。63、礼尚往来 张扬医疗工作室门口,陈清亲自来接胡晓冰,同行的还有韦令杨。
可见刑警支队很重视这个证人。
陈清把叶锦瑟拉到一边说悄悄话,眼神时不时飘到远处的亨特。
亨特时刻在留意周围环境,注意力不曾离开过叶锦瑟,陈清不绕弯子,直接问:“昨天来接你的人是什么背景?”
“……来了一群人,描述具体点。”
“最高最帅的那个。”
必须是陆言修啊!
“看上他了?”叶锦瑟心里有些吃味。
牛头不搭马嘴的,陈清露出黑人问号脸。
“他是我男朋友,死心吧。”
“……你当我没问。”
还是第一次见叶锦瑟这么沙雕,要坠入情网的节奏。
爱情让人智商变低,原来这句话是真的。
陈清无语凝噎的表情,叶锦瑟顿觉自己反应过度。
“为什么关注他?”她反问。
“在调查段燕平案子过程中,出现了2个神奇的巧合,王小丽的抛尸车和黄毛的账本,这两个关键证物总在关键的时刻落在警方手里,太蹊跷了。”
“你是想说,有人提前在黄毛老家找到账本,交给你们,又不想暴露身份?”
“至今都没头绪。”
叶锦瑟垂眸深思,过了几秒,耸耸肩:“也许吧,这跟我家修修没什么关系。”
即便有关系她也不希望警方调查到陆言修身上。
“确定?你家修修身边的人一点也不简单。”陈清似笑非笑,朝叶锦瑟示意了亨特,“我打包票,他的身手,警队里没有一个人打得过。”
叶锦瑟看了亨特一眼,早就心路有数。
能真正地和亨特比划两下的,她能想到的只有华青帮左护法谢琰。
“这能说明什么吗?”叶锦瑟依旧没有透露更多信息。
陈清不再多说,她接胡晓冰上了警车。
警车在叶锦瑟视线里走远。
“叶小姐,请上车。”亨特开着车过来,打开车门。
“亲爱的Hunter先生,请您不要称呼我为叶小姐,实在担当不起。”
她自我定位只是一个青城老城区摸爬滚打长大的小混混,根本不是什么狗屁小姐。
每次听到别人这么称呼她,起一身鸡皮疙瘩。
“……”
“叫我锦瑟,或者瑟瑟,Jean也行。”
“锦瑟,上车吧。”亨特平淡的脸慢慢浮现一丝笑。
“回家之前,载我去菜市场吧,买点菜。”
“好。”
亨特跟在叶锦瑟身后,帮她提着大袋小袋,活脱脱一个小跟班,这一幕要是被他的战友们看到,非得笑掉大门牙。
好在叶锦瑟不是购物狂,差不多就回家了。
亨特把东西放在厨房,自觉离开。
叶锦瑟端着一杯水,在书房门口整理了一下头发,屈起手指,敲了敲陆言修的房门。
“什么事?”
“我看今天的矿泉水挺新鲜的,给你倒了一杯。”
“……”
叶锦瑟直接打开门,发现陆言修正在和展辰良开视频会议。
“Hello,叶小姐。”展辰良主动跟她打招呼。
“良良,好久不见。”叶锦瑟回了一句。
瞬间展辰良看到陆言修的眸色深沉了些许,恨不得咬断舌头,当场消失。
“我是不是在打扰你们工作?”叶锦瑟把水杯放在书桌上,一脸无辜,“不用管我的,继续就行。”
见她没有半分出去的自觉,陆言修淡声道:“今天就先这样。”
他关掉视频,望着叶锦瑟,一言不发。
叶锦瑟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他们昨晚回到家已经凌晨,她没和他解释什么,一早又跑去张扬的医疗工作室。
确实忽略他的感受。
现在一回来,她就盘算着怎么负荆请罪。
叶锦瑟把水杯移到陆言修身前,只差端起来喂他了,用可怜巴巴的眼神一个劲儿地瞅着他。
鲜少真心实意地向人撒娇,除非有所算计,但她对陆言修撒娇示软,倒不觉得什么,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陆言修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淡淡地“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呀?”她刻意问。
“很新鲜。”
“当然啦,从超市买的,刚到家。”
“……”给点阳光,就灿烂起来。
“修修不生气了!”
“为什么要生气?”
叶锦瑟一时语塞。
“不是已经知会我了吗?”陆言修又说。
叶锦瑟更是无言以对,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早知道不提这茬,直接翻篇。
不过他这么小气,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我也想跟你商量来着,甚至想等你到了再行动,但情况紧急,人命关天啊~”
叶锦瑟学着周曼拖长最后一个“啊”字,明媚的眼眸眨呀眨的,就差挤出泪光了。
无辜又可怜,让人看了心软。
小家伙不去演戏,浪费天资了。
陆言修见不得她这副模样,也确实不爽。
将段燕平绳之于法重要,她朋友的安危重要,那他呢?
排到旮旯角里了吧。
陆言修静视她,许久,慢悠悠地开口:“你的朋友怎么样了?”
“送去公安局录口供了,听张扬说,她恢复的很快。”叶锦瑟嘴角含笑,“谢谢你。”
“谢我什么?”陆言修挑挑眉梢。
“谢谢你把张扬带过来,如果再晚十分钟……”
叶锦瑟顿住,不敢想象,胡晓冰死在怀里,她会怎么办?
瞬息间,她眸底萦绕着愤懑、悲伤和戾气。
“我有这么重要吗?”陆言修知她心事,岔开话。
他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叶锦瑟一脸认真:“很重要。”
陆言修唇角压抑不住地上扬。
明知正常人都会顺着话回答,还是止不住地开心。
他拉开一个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礼盒,递给叶锦瑟:“给你的。”
叶锦瑟一下子睁大眼睛。
没想到做错事还有礼物收,爽!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礼盒,里面躺着一把手枪,黑色的枪身上有黄色的条纹,酷里带着点时尚。
这造型,这设计,爱了爱了。
“泰瑟枪?”叶锦瑟开心地问。
陆言修垂眸,看着她兴奋的模样,眸底漾开一缕柔情:“改良版的,更小巧,射程更远,但原理一样,都是通过扳机释放稳定电流,发射带电飞镖来制服目标,可以在五秒内放倒一个壮汉,又不会伤人性命。它一共有10发飞镖,给你防身用的。”
叶锦瑟兴致勃勃地把玩新玩具,不经意间,枪口对准了他。
陆言修用手移开她的枪口,避免她拿自己当实验。
“怎么突然想到送我这个?”
“礼尚往来。”
“???”这把枪价值不菲,她什么时候给他送了如此厚重的礼物?
“巧克力。”他温馨提醒。
“噢!”叶锦瑟恍然大悟。
赚大发了,早知道,她把超市里的瑞士莲都搬过来。
过了好几秒,叶锦瑟一把抓住陆言修的手腕:“跟我走!”
身体接触来的有些突然,陆言修目光落在两人碰触的地方,站起身,被她带着走:“去哪?”
豪言壮志的神情容易让人误以为她要带他私奔。
叶锦瑟停下脚步,回眸看他:“买了很多菜,看看想吃什么?给你定制一个专属午餐。”
思来想去,暂时能拿出手的也只有她厨艺了。
常年在外面漂泊,穷的时候,只能靠双手做饭吃。
慢慢地发现做的菜还不赖。
“礼尚往来。”
她眼里有着从心底溢出的愉悦,看得他心里直发软。
陆言修反握她的手,从手腕顺延,握住她的手。
手指纤细修长,和掌心交接的地方有点薄茧,不同于其他养尊处优的女孩,不算很软,却很有力道。
见她干站着不动,似乎为他举措感到惊讶,陆言修稍稍用了点力,捏捏她手心:“还不走?”
“嗯。”
叶锦瑟跟在他身后,凝望他宽阔的肩膀,耳尖有些灼热。
不由自主地想起她对陈清说的话。
——他是我男朋友。
她心跳不停地加快。64、被绑 一周刊杂志社。
周曼一边吃零食,一边看最新的娱乐新闻。
今天的头条——杨莹和段燕平被爆酒店约会,举动亲密。
配图正是叶锦瑟拍的,杨莹甜蜜地依偎在段燕平怀里。
这妹纸也够厉害的,段家在风口浪尖上,也敢往上凑。
要么是发钱狂,要么是真爱呐。
有人敲了敲她桌面,她蓦然抬首,对上主编钟财冷漠的脸。
周曼无比怀念叶锦瑟在的日子。
——有她帮忙看风的日子。
“钟主编。”周曼露出讨好的笑。
“过来。”钟财说。
两人在办公室里,钟财桌面放着最近几期的《The face 2.0》,头版——河边碎尸案嫌疑人离奇死亡,是畏罪自杀还是被人灭口。
报道在圈子里传遍了,同行都在打听,哪里来的天降猛男?胆子如此肥!!!
“跟锦瑟还有联系吗?”钟财问。
“一直在忙工作,哪有时间跟她联系呀!”周曼连忙否认。
“我打算开一个专题,报道源华集团走私的来龙去脉,可以交给你俩负责。”
“你也知道色色的脾气,说一不二,除非,她看到你的诚意。”周曼的语气非常为难。
“稿费在原来基础上涨10%。”
“我努力努力。”
“20%。”钟财咬咬牙。
“包我身上!”周曼拍拍胸脯。
她即将赚大钱的喜悦感很快被一个电话冲散,房东说她家遭贼了,吓得周曼立马请假回去看看。
回家途中,周曼经过一个胡同,身后袭来一个黑影,用充满高浓度乙醚的白毛巾捂住她鼻子,力道很大,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一股刺激的气息涌入她鼻腔,彻彻底底地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曼睁开眼,走进视野的是一个装修讲究,很宽阔的房间,像高端酒店的中式贵宾房。下一秒,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脚被紧紧地捆绑着,嘴上贴一层密封胶带,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
周曼惊恐地睁大眼睛。
貌似,被绑架了?!
她家里又没有矿,绑架她干嘛?!
被绑的女孩满脸都是恐惧,呜呜呜地挣扎起来。
黑胡桃木色屏风走出一个人,一米七五的身高,身穿白衬衫配黑马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英人士的模样——段燕平。
对着她的段公子一脸笑容可掬:“欢迎来醉红楼做客。”
我屮艸芔茻!这是待客之道?!
周曼很想说话,嘴巴却被封住,努力用眼神射杀他,还很小心很努力地掩藏内心的恐惧。
“乖乖配合,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段燕平撕开贴在她嘴上的密封胶带。
“怎么配合?”周曼喘着气,满眸都是警惕。
“我想和你好朋友叶锦瑟面对面地聊聊天,你帮我约她出来呗。”
周曼本就不笨的脑袋立刻意识到——他的目的是锦瑟,自己成了他抓锦瑟的诱饵。
何德何能充当这么重要的角色啊?!
而且,锦瑟来了,怕是没命走。
周曼在段燕平眼里捕捉到很浓郁的杀意,她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她义正言辞:“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约她,她也不会过来的,建议你找其他人帮忙。”
“是吗——?”段燕平话音一落,用力扯掉她衣服的纽扣。
大部分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诱人的弧度随着她呼吸上下起伏,画面很有诱惑力。
“深藏不露嘛。”段燕平邪魅一笑,目光暧昧。
这下周曼真的怕了,眼睛有泪光闪烁:“段少,求求您,放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我……就是杂志的小编辑,长得不漂亮,不高,还没有钱,底层人民一个……”
“我对你没兴趣。”段燕平语气透着不屑。
周曼长相算是小家碧玉,但和杨莹、钟灵这样的明星一比,显得普普通通。
吃惯了山珍海味,对这种住家菜没有一丝兴趣。
一听,周曼微微松了口气。
下一秒,段燕平又说:“手下那群兄弟就难说了。”
还没彻底放松的周曼立即再度紧张起来,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隐隐约约,她意识到自己即将要面临什么。
就在这时,传来了开门声,有人缓缓地走进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她心头,娇小的身躯也跟着不由自主地颤抖。65、鳗鱼有危险 一个男人走进了周曼的视线,他中等身材,三十岁左右,身穿运动休闲装,还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整体形象不大像她印象中的古惑仔。
难道他就是段燕平这个禽兽所说的···兄弟?
蓄在周曼眼里的泪水源源不断滑落。
她感觉自己下一秒要被强奸。
段燕平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语带呵斥:“进来干嘛?!”
贾仁意看了一眼周曼,悠声道:“段少,杨小姐找您。”
他口里的杨小姐是指杨莹吗?
周曼脑子转的也特别快。
突然之间,她看到了一丝希望。
段燕平冷冷一笑,十分决绝:“不见。”
他和杨莹本来就是逢场作戏,没料到她这么不识趣,像狗皮膏药,死粘着不放,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她说有很紧急的事。”贾仁意露出为难的表情。
“你聋了?不见!”段燕平神色更暴躁。
一旁,周曼暗暗唾骂一句:拔吊无情。
希望他们吵得更大声,最好忽略掉她的存在。
上天仿佛听到她的请求,走路声从远到近地传来,周曼看到不请自来的杨莹,朝她送去祈求可怜的目光,把脱离这里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杨莹脸上划过震惊,显然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碰到这一幕。
周曼衣服前两个纽扣坏了,露出大片肌肤,美乳半露,泪眼汪汪,只差在脸上刻上“受害者”这三个字。
她文化底蕴不高,在朴素的认知里,也知道绑架是违法犯罪的行为。
周曼哭丧着脸:“杨baby,我是您的粉丝,求求您,帮帮我!”
这哀嚎声像招魂似的,拉回杨莹的魂魄。
杨莹只得硬着头皮,讷讷地问:“怎、怎么回事?”
一个二个不停他使唤,段燕平心情差到极点,烦躁地抽吸鼻子,扯住杨莹的手臂,粗暴地拉她到屏风后面:“我们已经结束了。”
他指着门口:“赶紧滚,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燕平,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告诉我!我一定会改的。”杨莹反过来抓住他手臂,想起慈善晚会的争执,赶紧说,“不管钟灵有什么资源,我再也不会质疑你的决定,只求你别赶我走。”
段燕平用力甩开她的手,眸底都是残忍暴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向记者曝光我们关系,你这种女人,暗地里被多少男人睡了,自己心里有数,破鞋一只,妄想和我结婚?别白日做梦了!”
他的话如一把利刃,狠狠地直戳杨莹的心。
她的泪水扑簌簌地掉下来,重新抓住他的手,目露哀求:“我怀孕了,你要做爸爸了。”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段燕平死瞪着杨莹仍然平坦的腹部,难以置信。
以为他很开心,杨莹顺着他的视线,轻轻地抚摸了肚子,不自觉地放柔声线:“你看到别人的孩子被父亲带出去玩,不是很羡慕吗?”
杨莹感觉到他很渴望父爱,自己可以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给他需要的感情。
她坚信,他本质不坏的。
段燕平的反应出乎杨莹预料,那双原本饱含震惊的眼睛,渐渐流露出厌恶和怨恨。
满脑都是段昌荣看着自己时轻视的神情。
父亲根本不喜欢他,正如,他也不喜欢杨莹怀他的孩子一样。
反感的情绪落实在行为上,段燕平用力一推,杨莹身子往后倒去,后背重重地撞上坚硬的乌木餐椅,手提包脱手而出,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叶锦瑟耳朵里带着监听器,传来刺痛耳膜的尖锐声。
她忍不住摘下耳机,拿远一点,再戴起来的时候,已经杳无声息。
看来监听器被摔坏了。
叶锦瑟把耳机用力地丢在茶几上,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焦虑又烦躁。
鳗鱼那货怎么会在段燕平身边?
——杨baby,我是您的粉丝,求求您,帮帮我。
她话里透出浓浓的恳求和无助。
处境一定很危险。
叶锦瑟脑袋乱成浆糊,但仅凭简单的几句话,拼凑不出更多的信息。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
手机那头传来陆言修温润动听的声音:“我不在家,也要好好吃饭,知道吗?”
好几秒都听不到她响应,陆言修朝开车的展辰良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停下车里的CD。
漂浮在空气中的音乐倏地不见。
“瑟瑟?”陆言修柔声呼唤。
“把Hunter借给我。”叶锦瑟紧紧地握住手机。
本想叫陈清,但陈清今晚有很重要的行动,全局警力都调去支援。
展辰良来找陆言修,两人一起出门,应该也有事。
思来想去,此时她能用的人只有亨特。
为了避免陆言修的怀疑,她又说:“我想去商场大购物,Hunter能帮忙掂点东西。”
她尽量用轻缓的语气说话,仍被陆言修留意到声线不稳,好似在压抑着什么。
“瑟瑟,你不说实话,我帮不了你。”
他的声调一如既往的缓慢沉稳,让叶锦瑟焦躁的心慢慢地静下来,眼前浮现他洞察人心的黑眸,感觉什么事都逃不过他法眼。
就在此时,银灰色的拉共达Taraf倏地停在路边。
展辰良把手机递给陆言修,屏幕里简单一句话:段燕平绑架了周曼,正吸引叶小姐过去,地点醉红楼。
陆言修已经知道叶锦瑟心烦意乱的原因。
“鳗鱼有危险。”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她说的极慢极慢,有种耗尽力气的感觉。
陆言修蹙起眉头,恨不得立刻出现在她身边。
“我好怕,我怕……她有什么三长两短。”向来坚强连死亡都不畏惧的叶锦瑟竟然哽咽起来。
陆言修的心揪成一团,低声道:“Hunter会去救她,你放心。”
不需要陆言修多说,展辰良机灵地联系亨特,让他去搭救周曼,做完一套动作,朝陆言修做一个ok的手势。
陆言修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安抚叶锦瑟:“别慌,在家等我消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嗯”了一声,相当于两人达成共识。
汽车继续行驶,前往目的地——九间堂。
“去醉红楼。”突然,陆言修说。
展辰良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他们约了曲令瑞吃饭,现在爽约?岂不是放了省委书记鸽子?!
阿这……
“快!”陆言修沉声道。
展辰良立刻在前方路口掉头。
陆言修望向窗外,眸底带着隐隐的担忧。
她会在家等消息?
不可能。66、赴约 叶锦瑟跑回房间,猛地拉开抽屉——那把陆言修送她的泰瑟枪静静躺着,金属外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一把抓起,指尖触到冰凉的握柄时,眸光骤然锐利如刀。
叶锦瑟疾步下楼,来到亨特房间,刚屈起手指,门却先一步拉开。
出现了亨特高大的身影,黑色风衣下隐约可见腰后凸起的硬物。
枪。
两人目光相撞,空气瞬间凝固。
“带上我。”叶锦瑟开门见山,字字如铁。
亨特沉默。
陆言修的命令里没有“叶锦瑟”这一项,更何况陆言修肯定也不希望她跟着过去。
“那我自己去。”叶锦瑟说,侧身就要越过他。
“你知道去哪?”亨特终于开口,声音沉得像块石头。
“跟着你不就行了?”她挑眉,眼底燃着倔强的火。
亨特:“……”
“我有手有脚,你拦不住。”她忽然凑近一步,声音轻得像挑衅,“要是怕阿修怪罪——我担着。”
僵持数秒,亨特狠狠闭了闭眼。
他拿她没有一丁点办法。
比起让她独自乱闯,或许……放在眼皮底下更安全。
疾驰的车内,手机铃声刺破死寂。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叶锦瑟指尖一颤。
——鳗鱼。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的瞬间,语气已切换成轻快的调子:“喂,鳗鱼,什么事呀?”
“叶锦瑟,你好啊!”段燕平声音洪亮得刺耳,每个字都裹着扭曲的愉悦,似乎为了这一刻等了很久。
明明是预料之中,叶锦瑟仍觉得难受的要命。
她死死咬住后槽牙,声音却故作惊慌:“你是谁?为什么拿着周曼的手机?”
拖住他。
必须拖住他!
之前观察过,醉红楼防卫甚严,最好的方法是无声无息地潜入。
要做到悄无声息,她是不行的,亨特倒是有可能。
听到叶锦瑟的声音,段燕平冷冷地嗤笑了下,他瞥了周曼一眼。
省得她吵闹,她嘴巴重新贴上密封胶带,正睁大眼睛,隔着泪水死瞪着他,满脸写着焦急。
段燕平很享受这一刻,悠然地说:“调查我这么久了,你没道理不知道我是谁。”
叶锦瑟眸底布满愤恨,气的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慢地问:“你想怎么样?”
被压低的怒火还是通过手机传到了段燕平那里,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要想你朋友活着,一小时后,陶然轩见。”
陶然轩?醉红楼附近废弃的楼盘?
也是,他要做杀人灭口违法犯罪的事,不可能在醉红楼动手的。
叶锦瑟盘旋着时间,从醉红楼出发去陶然轩大概要半小时。
此时他们距离醉红楼只差十五分钟的车程,肯定来得及。
“我要听周曼的声音!”她厉声道。
回应她的是一阵窸窣声,接着周曼带着哭腔的尖叫炸开:“色色!快跑——!他们设了陷——”
话音未落,“啪”的一个耳光声响起。
叶锦瑟眼圈瞬间红了,好似段燕平这一巴掌落在了她的脸上。
段燕平,你这杀千刀的!
我非得弄死你!
然而,这些狠话,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生怕段燕平一个不开心,又拿周曼出气。
电话那头的段燕平笑声如恶鬼低语:“猜猜,我一脚能踹断她几根肋骨?”
“我答应你!”叶锦瑟几乎吼出这句话,浑身血液沸腾到刺痛,“别动她!”
“你要是敢报警,或者带其他人来,等着替周曼收尸吧。”
“不见不散!”
沿着宽敞的马路,一路向南,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院子里坐落着一栋8层高的红色建筑,玫瑰红的砖面在夜色中泛着血色。
一周前这里还是纸醉金迷的销金窟,如今却像座鬼楼,只剩楼顶的直升机螺旋桨缓缓转动,发出死亡的嗡鸣。
“他要跑。”亨特放下望远镜,声音冷硬。
叶锦瑟盯着那架直升机,忽然笑了:“逃跑前想方设法也要见我一面,既然这么舍不得我,留在青城好了!”
她猛地推开车门,夜风掀起她的衣摆,露出腰间的泰瑟枪。
监控室,门口的画面,突然出现一个女生,她看向监控摄像头,默默地和贾仁意对视,漆黑的瞳孔像两把淬毒的匕首,嘴角却勾起嚣张的弧度,仿佛在说:老子来了。
脸上的表情自信又嚣张。
贾仁意黑框眼镜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波动。
他吩咐手下的人盯着女生,随后出去。
贾仁意敲门进顶层的会客厅,对段燕平说:“段少,您要的人来了,她在门口。”
段燕平露出一丝惊讶,看了看手表,比他预期中快了半小时。
而且,他约叶锦瑟见面的地方在陶然轩,不是醉红楼。
他们还没来得及去陶然轩埋伏呢。
贾仁意又说:“我们已经准备好直升机,可以随时出发。”
这句话无意间地提醒段燕平要抓紧时间。
在醉红楼解决叶锦瑟,他立刻乘坐直升机离开,这个方案倒是值得考虑。
“周围没其他人?”段燕平想了想,问了句。
“就她一个人。”贾仁意答。
杨莹被他打发走了,此时会客厅里还有周曼,周曼一听到叶锦瑟单枪匹马过来救自己,泪水溢出眼眶,顺着红肿的脸颊滑落。
她不敢想象叶锦瑟落在段燕平手里会怎么样,下场绝对比她现在惨千倍万倍。
倏地,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色色。
段燕平看了周曼一眼,她不停地摇头,眼里充斥着乞怜,似乎在祈求他别接电话,他冷冷一笑:“既然叶锦瑟愿意替你死,你该成全她。”
他拿起手机,一边往监控室走去,一边接听电话。
叶锦瑟清脆冷酷的声音钻入他耳朵:“段少,不是想见我吗?我在门口。”
“约的地方是陶然轩,不是醉红楼。”
“我们现在一起出发去陶然轩?”
语气轻松,好似在谈论他们去哪里吃饭一样。
段燕平:“……”
到了这个地步,还这么不可一世,段燕平迫不及待地想看她哭泣求饶的样子。
画面一定很过瘾。
“让她进来。”他吩咐贾仁意。
“用周曼换我。”叶锦瑟提了要求。
闻言,段燕平笑了:“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敢跟我谈条件。”
监控里,叶锦瑟的额头暴起青筋,眼神凶得能剜下一块肉。
如果眼神能杀人,她必须完胜。
段燕平享受着这个表情,兴奋得指尖都在颤抖——多漂亮的困兽之斗啊。
“周曼的命能不能保住……”他刻意顿了顿,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就看你待会儿的表现了。”67、包场 叶锦瑟缓缓举起双手,指尖在月光下泛着冷白。
这个投降姿势被她做得像在谢幕。
真是失策。
她在心底自嘲。
赌局开场才发现,自己押上的不仅是性命,还有周曼的血肉之躯。
理智在耳边尖叫着“等亨特”,可心脏每跳一下,都像在倒计时
——滴答,可能是周曼被折断的手指;滴答,或许是她被撕碎的衣衫。
咣当!
身后铁门闭合的巨响震得她耳膜生疼。
转过身时,四个铁塔般的保镖已堵死退路,肌肉将他们的西装撑得快要爆开。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像铁笼的栏杆将她困在原地。
指腹悄悄地摩挲着腰间的电击枪,金属的凉意让她想起陆言修那修长的手指。
顿时,她有些后悔了。
不后悔来救周曼,只是后悔……没有向陆言修表白。
“叶小姐?”香风袭来,欧冬梅扭着水蛇腰出现,鱼尾裙摆扫过地面像蛇正在蜕皮。
她打量叶锦瑟的眼神,就像在看祭坛上的羔羊。
叶锦瑟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对面的女人是天上人间的客户经理欧冬梅,一边跟着欧冬梅,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此时,身边还有2个打手,加上刚才门口的4个,有6个人要解决。
尽量拖延时间,希望亨特的动作够快。
“怎么不见其他客人?”叶锦瑟问。
“今晚您包场了。”欧冬梅说,眸底隐隐藏着几份怜悯。
叶锦瑟轻笑出声:“真是荣幸啊。”
难得体验一把承包整栋高级会所的土豪感。
欧冬梅把她领到醉红楼门口:“段少在里面等你。”
说完,她步伐很快地离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推门的瞬间,血腥味混着雪茄烟扑面而来。
不等她开口说话,身后的打手们立即眼疾手快地合上了门,接近十五个人将她围得密不透风,而段燕平正在前面等着她,离她有20米远。
距离可真够安全的。
他斜倚在真皮沙发上,烟头明灭间,那双眼睛像瞄准镜锁死她的眉心。
旁边的周曼蜷缩如破碎的娃娃,撕碎的衣领下,淤青在雪肤上绽放成狰狞的花。胶带封住的嘴还在呜呜作响,睫毛膏晕染成了黑色的泪。
她瞪大了眼睛,泪光隐隐,似乎在质问叶锦瑟——你怎么这么傻?!
叶锦瑟想要勾起唇角回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可目光触及她暴露的酥胸,想到她刚才差点被人性侵,心情压根无法平复。
一股股热气直冲脑门,她身子克制不住的发抖:“段少,以你的地位,想见我,一句话而已,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
段燕平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她一身休闲装,身材修长,长发扎成马尾,五官粉雕玉琢,美得很张扬,此刻因为生气,脸色微微泛红,格外生动。
见惯了美人,段燕平还是被叶锦瑟的长相惊艳到,但他不是谢志康,只懂得用下半身思考。
现在,他满脑都是怎么折磨这个罪魁祸首——曝光源华贿赂海关的证据,导致他现在要去国外避风头。
也托她的福,这几天,源华集团的股价一落千丈,市值缩水一大半。
段家成了青城最大的笑话。
“喜欢我的见面礼吗?”段燕平突然扯开周曼本就半露的衣襟,蕾丝内衣在顶灯下白得刺目。
他指尖流连的弧度,让叶锦瑟胃里翻涌起血腥气。
住手!你他妈的给我住手——!
她冲出去的脚步瞬间被肉墙阻挡,陷入了打手们围成的牢笼里,而段燕平的笑声像玻璃刮擦黑板:这就受不了了?好戏才刚开始...
“段少!”叶锦瑟强迫自己放软态度,好声好气地问,“您到底想怎么样?要我怎么做,您才放过她?”
段燕平朝打手们摆摆手,嫌他们挡住视线,他看戏不够过瘾。
“我不该冒充小丽偷拍照片,不该发那两篇报道,都是我的错,冤有头,债有主,没必要拿无辜的人撒气,你说对吧。”她继续示弱。
段燕平勾唇浅笑:“道歉,该有道歉的样子,我看不到你的诚意。”
诚意……
叶锦瑟咬咬牙。
她低下头,再度抬眸,眼神变得无辜,隐含泪光,直勾勾地看向段燕平,就像受了欺负的女孩,颤着声音:“段少,对不起!”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清脆巴掌声划破空气,格外响亮,绝对下了狠劲。
叶锦瑟脸都被自己打歪了,血腥味在口腔炸开,就连掌心都在隐隐发麻。
段燕平不为所动。
叶锦瑟无比想念陆言修,只有他舍不得她委屈,总在她撒娇的时候拿她没辙。
这种泪眼汪汪的把戏对于段燕平这种人来说,根本不奏效。
“段少,对不起~”
她拖着甜腻的尾音,转眼又给另一张脸赏了一巴掌。
水嫩嫩的脸蛋浮现出两只清晰的手掌印,溢出她嘴角的鲜血顺着下巴滴在白瓷砖上,像落梅点点。
在场的壮汉们惊呆了,没料到她对自己这么狠。
周曼更是心痛难耐,嘴里不停地发出“呜呜”的抗议声,猛地摇头,想让她停止虐待自己。
“停下吧。”段燕平终于松开折磨周曼的手。
他并不想毁掉她的容颜,这么好看的脸蛋,留着有其他价值。
叶锦瑟扼住掌风,观察段燕平的表情,他眼里没有任何怜悯的情绪,反而像是在琢磨着怎么折腾她。
摧毁一个女人的莫过于摧残她的身体,践踏她的尊严。
她已经知道段燕平想要做什么。
“脱衣服。”段燕平说。68、手榴弹 话音一落,整个房间瞬间沸腾起来。
十几个男人喉结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有人甚至不自觉地前倾身体,逼近叶锦瑟,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
叶锦瑟的指尖掐进掌心,气得说不出话来。
段燕平欣赏着她颤抖的睫毛,慢条斯理地碾灭香烟。
他找到比吸毒更有趣的事——看着骄傲的凤凰被拔光羽毛,这个画面多美啊!
见她迟迟不动手,段燕平朝周曼方向点点头:“不愿意?她代劳咯。”
“我脱!”叶锦瑟立即说。
她拉链下滑的声音像刀锋出鞘,黑色小背心下露出的锁骨白得晃眼。
男人们吞咽口水的声音更加清晰了,几乎压不住兽欲。
当她的手伸进衣襟时,段燕平还期待着看到更多雪肤。
直到——
一颗墨绿色的手榴弹在她掌心泛着冷光。
房间瞬间死寂。刚才还蠢蠢欲动的打手们齐刷刷后退三步,有个胆小的甚至撞翻了茶几。
叶锦瑟用拇指摩挲着保险栓,笑得像个天真烂漫的恶魔:要不要赌赌看,这是不是淘宝爆款?
段少……贾仁意的镜片闪过一道寒光,这是苏俄RG-60TB,爆炸当量相当于——
说人话!段燕平额角暴起青筋。
会炸得连骨灰盒都省了。贾仁意推了推眼镜,余光却与叶锦瑟短暂交汇。
她心头一跳——这个男人在帮她?
现在……叶锦瑟把玩着手榴弹,突然将拉环扯出一截,还要我脱衣服吗?
金属摩擦声让三个打手夺门而逃,剩下的人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当古惑仔只是想混口饭吃,不打算真拿命来拼。
段燕平脸色也不比其他人好,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他见过她自刮嘴巴的那股狠劲后,竟觉得她真干得出同归于尽的蠢事。
望着他,叶锦瑟脸上多了一抹嘲弄。
说到底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玩意。
琢磨着亨特很快就到了,她当然不放过玩弄段燕平的机会,不怀好意地笑道:“你还没告诉我,打算继续让我脱衣服吗?”
在场人:“……”
这一幕多么地熟悉。
段燕平眼里都快喷出火了。
叶锦瑟扣住拉环的手指又往外拉了一下,引来段燕平的投降:“别——!有话好好说!我们可以商量怎么解决这件事,让双方都满意。”
他那模样又急又怂,令叶锦瑟感到大快人心。
要知道这玩意这么好用,早拿出来了。
白挨了两巴掌。
叶锦瑟眼珠子转了圈,看了周曼脸上仍然有段燕平打的痕迹。
一下子,她知道怎么玩弄段燕平了,唇角浮现讥讽的笑:“也不是只有同归于尽一条路,可以和你商量个其他方案,前提是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道歉,该有道歉的样子,我看不到你的诚意。
前几分钟段燕平说的话,几乎是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不少贪生怕死之辈瞅着他们老大,希望段燕平能做出让步。
正所谓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一下子遇到叶锦瑟这种不要命的,他们的腿早就不利索了。
段燕平被她气得险些原地爆炸,饱含杀意的眼神看着叶锦瑟,普通人早就吓到腿软,叶锦瑟非但不怕,还朝他笑了笑,透着轻蔑和讥讽。
最终,他败阵下来。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的命很矜贵,才不会和这个疯子同归于尽。
磨磨牙后,段燕平打了自己一巴掌。
叶锦瑟:“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在挠痒痒吗?”
段燕平:“……”
周曼:“……”
她字典里好像没有“见好就收”这四个字。
“你去帮他,帮他就是帮你自己。”叶锦瑟朝最近的一个“金刚芭比”壮汉说。
金刚芭比往后退一步,脸上呈现出一种“大限将至”的恐惧,忍不住思索出门是不是忘了烧香,才摊上这事儿。
“去不去?”叶锦瑟的手往外用力一拉。
出乎意料的一幕出现,手榴弹的拉环被她扯出来。
有三四个反应快的打手打开门逃生,其他人困在里面,脸色惨白,等待死亡的来临。
段燕平更是夸张,腿软得瘫在沙发里。
“哎呀,手滑~”叶锦瑟眨眨眼。
在段燕平暴起的瞬间,她亮出泰瑟枪:“但这个是真的哦~”
话音未落,一道蓝色电弧击中扑来的打手,电流涌上枢神经系统,那人禁不住剧痛,大声惨叫,抽搐着倒地,口吐白沫的样子让其他人齐刷刷后退。
一千万!段燕平的尖叫破了音,给我抓住这个疯女人!
正所谓鸟为食亡,人为财死,小混混们听到这话,他们看向叶锦瑟的眼睛兴奋得发红,像锚定猎物。
一千万,他们一辈子也赚不来的钱。69、杀心 金钱使人疯狂。原本畏畏缩缩的打手们像嗅到了血腥的鲨鱼,一个个不怕死地扑向叶锦瑟,有人赤脚空拳,有人拿板凳,甚至有人手里拿着长刀,快准狠地砍向她,分明想要她的命。
叶锦瑟侧身避过刀锋,给对方送了一记漂亮有力的回旋踢,那高大的身躯便如破布袋般倒下,压向后方的同伴。
她没有时间喘息,拿泰瑟枪优先对准拿武器的混混,几乎一枪一个,又仗着身手灵活,转瞬搞定五个大汉。
枪口对上刚才的金刚芭比,她看到金刚芭比脸上闪过恐惧,反手一记手刀劈在对方颈动脉上,两米高的壮汉顿时软得像煮烂的面条。
眼见手下一个个地倒下,剩下2个不敢轻举妄动,段燕平再也忍不住,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枪,对着叶锦瑟。
叶锦瑟也毫不含糊,用枪口指向段燕平,一脸平静。
两人对峙间,还能勉强活动的打手们龇牙咧嘴地揉着伤口,自觉地退出去,临近门口,来了一群神色犀利的黑衣人,一看就训练有素。
刹那,残兵败将们都被撂倒。
这个变化,出乎段燕平的预料,直到门口逆光处的身影正缓缓清晰。
走过来的男人剪影如出鞘的唐刀,每一步都像踩在段燕平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陆言修。
总是三番两次在危急关头搭救叶锦瑟的男人。
与其说叶锦瑟是幕后推手,不如说陆言修才是幕后庄家。
陆言修走向叶锦瑟,看到她脸上的手掌印,原本没有太多情绪波动的眼眸涌出森寒的杀意,凌锐而深邃,扑向段燕平。
亨特默默退后半步。
——跟了陆先生这些年,从未见他这般动怒。
毋庸置疑,他对段燕平起了杀心。
“开枪啊!”段燕平歇斯底里地朝贾仁意喊道,“还愣着干嘛?赶紧杀了他们!一千万就是你的了!不!我给你五千万!”
听到他的话,陆言修笑了,笑容里透出了嘲弄。
贾仁意从身后掏出手枪,枪口却转向了段燕平:“青城缉毒大队!现在以涉嫌故意杀人罪、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罪逮捕你!”
最信任的手下竟然是卧底!
他被彻彻底底地包围!
绝望从天而降,段燕平像是被扼住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握住手枪的手抖个不停,犹豫着到底是射杀叶锦瑟还是陆言修。
不管怎么样,都要拉一个陪葬。
贾仁意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怜悯,淡声道:“段燕平,束手就擒吧,你的枪里装的是橡皮子弹,伤不了人。”
陆言修轻笑一声,唤道:Hunter。
伴随着他这声呼唤,一颗子弹射穿段燕平的手腕,没入他身后的沙发,原本握在他手里的枪瞬间掉下来。
段燕平起初只觉得身体一震,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右手腕传来剧痛,血拼命地溢出,才彻底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难以置信地看向陆言修,眼眸里溢满惊骇。
仿佛他是前来索命的死神。
此时,叶锦瑟的枪口掉转方向,趁贾仁意不留神,朝他发射了一个高压电飞镖,贾仁意晕了过去。
在场的都是自己人,除了段燕平。
叶锦瑟可以对段燕平做任何事。
她已经想好了,后面警察找她录口供,她会说自己打错人。
贾仁意被泰瑟枪打中,最多昏迷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她想到一百种方法折磨段燕平。
敢动她身边的人,活腻了!
叶锦瑟左右扭扭脖子,活动活动手关节,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
忽而,她身后传来陆言修的声音。
“枪。”他语气很轻,带着不屑。
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一股难以言喻的凉意从脊背窜上她头皮,叶锦瑟眼前浮现陆言修一枪毙了段燕平的画面。
那双修长优雅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俊美的脸挂着残忍的笑。
这不是她认识的陆言修。
叶锦瑟体内催生出本能的抗拒,拉回神志,转过身时,恰好看到Hunter把手枪递给陆言修。
Hunter意味深长地看了叶锦瑟一眼,仿佛只有她才能挽救这个局面。
火是她点的,自然该由她来灭。
然而,她略显红肿的脸颊撞到陆言修的视线,像催化剂般,把他心头的那把火燃烧的更旺盛,凝聚在眸底的杀意愈发浓烈。
陆言修缓缓地抬起手,黑色的枪口对准段燕平的额头。
这是一把HKP7型手枪,精度和射程都是最优的。
他没有立刻扣下扳机,枪口在段燕平额头和心脏位置上下移动,好似在对待粘板上的鱼肉,正琢磨横着切,还是竖着切,让段燕平有足够的时间感受死亡来临前的绝望。
堪比凌迟。
段燕平并不傻,手受伤了,脚还能动,不愿意傻愣着当枪把子,想绕过茶几跑出去,不放过任何逃生的机会,刚有动作,一颗子弹与他擦肩而过,但凡他速度再快一点,绝对中枪,而陆言修好似早就判断好他运动轨迹和速度,时间距离都拿捏得刚刚好。
“没打中。”陆言修神情略带可惜。
然而……叶锦瑟知道他是故意的。
段燕平整个身体都在颤抖,额头直冒冷汗,再也不敢移动半分,望向陆言修的眼神全是畏惧。
自知斗不过他,他只剩下求饶一条路:“求求你,放过我,要多少钱,都给你。”
见陆言修没有一丝动摇,段燕平猛地双膝下跪,声音颤抖:“你、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就、就一次!再也不敢了!”
陆言修微微扬唇,好似看戏。
段燕平不得已把希望寄托在叶锦瑟身上:“叶锦……”
名字还没念完,他立刻改口:“叶小姐,你、您行行好,帮我说说话,求你帮我说说好话,你有什么要求,我、我全答应你。”
突然,他想起什么般,用左手扇了自一巴掌。
从掌刮的声音得知,用尽全力。
他刚才用左手捂过受伤的右手腕,掌心都是鲜血,这下全呼在脸上,一边脸沾满血,一边脸因害怕而惨白,对比强烈。
段燕平顾不上这些,乞怜地看着叶锦瑟,向他最恨的女人求饶,没有半分自尊可言,就为了一丝活下去的可能。
这一刻,叶锦瑟觉得自己所想的报复方法和陆言修相比都是小儿科。
段燕平受这样的折磨,本以为会开心的,但目光触及陆言修布满阴鸷的俊脸,她心情很复杂。70、互相拯救 从弄晕贾仁意的那一刻起,她确实想折磨段燕平。
即便她知道,就算是为了伸张正义,以非授权的以暴力制止暴力的行为是不对的。
想到惨死的小丽,被灭口的黄毛,为了给小丽讨回公道惨遭摧残的晓冰,到被无辜牵连的鳗鱼,叶锦瑟就克制不住手刃段燕平的冲动。
她害怕没有足够的证据将段家一网打尽,她害怕段家财大气粗,请来知名律师帮他逃脱法律制裁。
相比于程序正义,她更喜欢结果正义。
但是,叶锦瑟看到陆言修用枪指向段燕平的时候,她犹豫了。
不该这样的……
在她印象里,陆言修向来优雅克制,温和从容。
从未像现在,透出一股隐隐的暴戾。
导火线好像是她?
也许,她在他心中的地位,远比想象中重要。
想到这里,叶锦瑟既高兴,也担忧。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不敢想象陆言修枪杀段燕平的后果。
叶锦瑟把视线移向他的右手,修长有力,线条流畅,正握着一把手枪,枪口发出冷光。
第一枪是在玩弄段燕平,那么第二枪……
他俊脸线条微微紧绷,眸底杀意冷冷,眼见就要发作,一只白皙的手握住了枪身,陆言修条件反射性地勒住动作,看向叶锦瑟。
迎上他冷锐的目光,叶锦瑟低声道:“言修哥哥,不要。”
她黑白分明的眼眸微微瞠大,透出些许乞求。
“你不是一直想这样做吗?”
他声音很轻,却让叶锦瑟心头一颤。
原来他都知道,甚至愿意替她背负这个罪孽。
然而,他不希望她手上沾血,她何尝又不是呢?
叶锦瑟压抑不住心中的感动,眸里有水光浮现:“不值得,他不值得我们这么做。”
陆言修的眼神终于软化,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角的血迹,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这一幕全落在周曼眼里,默默地磕糖,直到亨特过来帮她解绑,她才重新意识到刚才的处境有多危险。
好在一切都平安度过。
段燕平被人带走了,亨特脱下外套,递给周曼。
周曼愣了几秒,赶紧接过:“谢谢。”
说完,她将外套披在身上,遮住外露的春光,看向叶锦瑟和陆言修,犹豫着该不该悄悄撤退,无意间对上陆言修冷然的眼眸,有种被看穿心思的感觉,头皮发麻。
尤其是目睹了陆言修开枪捉弄段燕平,周曼打心里害怕。
陆大帅哥太可怕了。
不过色色一点也不简单。
身手这么好,一看就是练过的。
还藏得这么深。
她白操心了。
陆言修视线重新落在叶锦瑟身上:“你朋友在等你。”
他这一提醒,叶锦瑟醍醐灌顶,转身往周曼的方向跑去,刚迈出脚步,又回过头,朝陆言修说:“有很多话想跟你说,等我回来。”
陆言修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微扬。
叶锦瑟越靠越近,周曼没由来地感到鼻子发酸,眼里有水光泛滥,语带哭腔,满腹委屈:“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闻言,叶锦瑟更加内疚。
做这一行,她做好了迎接各种危险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这次竟连累到朋友。
周曼发型乱了,脸肿了,衣服也被撕破,谢天谢地的是她没受到进一步的伤害。
叶锦瑟眼眶泛热,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我来晚了,对不起。”
话音刚落,周曼猛地扑进她怀里,用力抱住她,眼泪吧嗒吧嗒地流。
要不是现在的人太多,真想嚎啕大哭一场。
劫后余生的感觉,太好了!
她激动的行为令叶锦瑟先是一愣,身体微微有些僵硬,反应过来,拍拍她肩膀,安抚地说:“都过去了!”
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周曼泪水掉的更凶了,鼻涕眼泪都往她身上蹭。
过了好一会儿,周曼才勉强克制住情绪。
一出醉红楼,叶锦瑟看到张扬在外面等他们。
女助理带周曼上医疗车,做了一个简单的身体检查,确定没什么大碍,叶锦瑟这才放心地送周曼回家。
周曼回到自己家里,第一件事就是锁好门,反复检查,这些行为全落在叶锦瑟眼里。
这次绑架给她心里落下了不小的阴影。
周曼洗完澡,身穿睡衣,在餐厅找到叶锦瑟,她做了一碗蛋炒饭。
金黄的蛋花裹着粒粒分明的米饭,香气四溢。
“天啊!”周曼吞虎咽地吃着,突然抬头,“你的厨艺也太好了吧!”
认识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尝到叶锦瑟的厨艺,真是深藏不露,和她身手一样。
突然间,周曼才察觉到叶锦瑟从不提起自己的过往。
她压抑不住好奇心,迟疑地问:“还有,你怎么……怎么这么能打?”
“我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全靠妈妈拉扯大,七岁那年,妈妈生病去世,有个男人窜出来,说是我爸,他强行把我带去纽约,逼着我跟武馆的师傅学习。”叶锦瑟顿了下,继续说,“至于厨艺,没钱的时候,总要学会照顾自己。”
她语气淡淡的,好似在谈论别人的事情。
周曼眼眶又红了,甚至忘了咀嚼口里的饭。
只差在脸上刻上几个字——我家色色怎么这么惨?
“这是什么眼神?我没你想的这么可怜!”叶锦瑟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我很幸运,有一个很好的妈妈。”71、我喜欢你 记忆像老电影般在叶锦瑟脑海中闪回。七岁那年,她带着满身淤青回家,母亲红了眼眶,不停地追问她打架的原因。
叶锦瑟强忍了很久,扛不住母亲的坚持,最终委屈地说:“他们说我没爸爸。”
他们指的是老城区里年龄相仿的熊孩子们。
向来与人为善的母亲牵着她的手挨家挨户理论,那些熊孩子家长脸上的窘迫,她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后来,不管多忙碌,母亲都尽可能亲自送她上学,再接她放学。
大家都知道,虽然叶锦瑟没有父亲,却有一个极疼她的母亲。
熊孩子们再也不敢欺负她,一方面,怕被她妈妈找上门,另一方面,怕被叶锦瑟打得满地找牙。
周曼看得入神——此刻好友脸上浮现的柔情,比窗外的月光还要温柔。
“为什么做记者?跟妈妈有关系吗?”周曼忍不住追问。
“采访啊?要收费的!”叶锦瑟挑眉,随即又软了语气,改天再说,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吃完饭,早点休息,明天还有警察找你录口供呢!”
事闹得这么大,警察肯定会介入,时间问题而已。
幸亏是陆言修他们先来,可以提前处理现场,抹除泰瑟枪的痕迹,否则她可能还会被追求非法持有和使用枪械的刑事责任。
今晚实在是有惊无险。
等周曼睡下,叶锦瑟轻手轻脚检查了所有门窗,确定万无一失才安心离开。
凌晨一点的小区静谧如水,路灯下那个熟悉的身影让她心头一暖。
陆言修斜倚在车边,昏黄的灯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察觉到有人出来,他微微侧过脸。
看到叶锦瑟的瞬间,漆黑的眸骤亮,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好似在说,你来了。
止不住的幸福感从她心底蔓延。
耳边不禁浮现周曼那句话——为什么做记者?
刚到纽约那几年,她过的很不自在。
美利坚的种族歧视很严重,班里大部分是白人,少部分是其他族裔的学生,包括墨西哥裔和华裔。在教室里,白人同学几乎不和少数族裔的人说话,叶锦瑟融入不了那个群体,也没兴趣理会他们。
有一次,她在放学路上,遇到三个高年级男学生一起骚扰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是班里的少数族裔,墨西哥人,长得很漂亮,金发碧眼,在美国人眼里,大约是天使般的存在。
叶锦瑟隐约记得,她叫艾玛,话很少,个子也不高,看起来很好欺负。
至少,比她好欺负多了。
高年级男学生们个个牛高马大,自己过去肯定帮不上忙。
叶锦瑟准备绕道走,听到了艾玛的尖叫声,抬眸望过去,她的衣领已经被扯破,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碧绿的眼眸直勾勾地瞅着叶锦瑟,无言地祈求她的帮助。
走了一半的叶锦瑟最终还是绕了回来。
她加入了战斗。
起初,她仗着手脚灵活,又有点武打功底,暂时和那群作威作福的男生们打个平手,艾玛趁机跑回学校搬救兵,还没等到救援,叶锦瑟落于弱势,被两个男同学抓住手臂,把她压向运动场钢丝网上,脸颊被挤出明显的网状。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来临,身后传来“哎呀唉哟”的呼喊声,叶锦瑟恢复自由,转过身,三个男学生被揍得鼻青脸肿,见鬼般跑掉。
“没事吧?”陆言修看向她。
那天,他身穿白衬衫,浅灰色棉质休闲裤,干净又落拓,唇边蓄着惯有的淡笑。
陆言修伸手想梳理她凌乱的头发,被她倔强地避开,扬了扬眉宇,下一秒帮她捡起地上的书包,拍拍尘土,背在自己肩上。
“下次别再傻乎乎地冲上去了,打的赢就打,打不赢赶紧跑。”他说。
“不想打,也不想跑呢?”她仰着小脸问。
“那就用镜头记录下来,事后再去举报。”他回答得认真。
这句话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叶锦瑟从不觉得自己可怜。
她有一个爱她的妈妈,还遇到陆言修。
已经很幸运了。
望着路灯下熟悉的身影,叶锦瑟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她朝他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喊道:“我走过去的时候,你要抱住我。”
声音清脆有力,带着一丝丝任性,和不容拒绝。
话音未落,陆言修已经大步流星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抱住。
她身材高挑,落在他怀抱中,仍显得娇小。
陆言修低头嗅着她发丝的馨香,黑眸里有复杂的情绪。
叶锦瑟的脸颊贴在他胸口,伸手搂住了他的腰,有种深深的满足感。
她对他的感情远比想象中深。
意识到这一点,叶锦瑟从他怀里扬起脑袋,二话不说,踮起脚尖,在他错愕的目光中吻上他的唇。
陆言修瞬间震住。
她的唇软软的,热热的,透着甜甜的气息,侵占他的呼吸和神志,握住她纤腰的大手不自觉地收紧,勉强克制住进一步的冲动。
陆言修拉开两人距离,垂眸盯着她,她脸颊酡红,眼神迷离,甚至透出一丝欲求不满,艳丽的让人无法直视,简直要逼疯他。
他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吻。
她十五岁,在舞会里,为了躲避一个追求者,趁他不留神的时候,亲上他。
叶锦瑟亲完,瞪大眼瞅着他,冒出一句:“你的嘴唇好软噢。”
眼神很直率,仿佛吃到甜美的食物,本能地做出点评,她要命地加一句:“这是我的初吻,你要对我负责。”
她的话很大胆,却没有男女感情的成分,有的更多是捉弄和促狭。
陆言修的手指抚过她红肿的脸颊,眸色深得惊人:“瑟瑟,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嗓音有种危险又迷人的沙哑,黑瞳流露出异样的光芒,笼罩着她,让叶锦瑟的心跳更快了,腾升出一种诡异的害羞。
叶锦瑟咬了咬唇,迎着他的注视:“阿修。”
这次,她唤他阿修。
不是带着撒娇性质的言修哥哥,也不是修修。
从称呼上,把两人放在平等的位置。
“我喜欢你。”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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