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17-21)作者:Mel

送交者: u71oz [★★★声望勋衔R14★★★] 于 2026-10-05 22:39 已读596次 大字阅读 繁体
作者:Mel


  17、初遇(3)

  赵一如摸着手里蓬松的外套,又喝了一口酒,决心把刚才那一幕甩在脑后:

  “你刚才说,我们去看看会客厅”。

  孟笃安微笑,眼波顿时流动了起来,清冽鲜活。

  “这是个套房,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卧室附带的小会客厅”,他指了指卧室的方向,转向另一边:

  “入口的另一个方向,是正式的会客厅和书房”。

  说完,他带她走向出口,再次通过那条狭长的走道,去了套房的另一侧。

  和卧室一侧整洁清雅的氛围不同,另一侧的会客厅整整两面墙的书柜顶天立地。这样还不够,办公桌和茶几上也放了不少文档,虽然都非常整齐,但还是看得出,略微超出了房间的收纳负荷。

  这是赵一如最喜欢的美式办公室,深棕色木质家具和有一定年头的皮具,厚重的圆润造型单人沙发,配上身后大扇的落地窗,没有花鸟鱼虫,没有字画雕像,主人一定是个非常务实的人。

  转角拉开一扇移门,经过一小段靠窗的窄道,进入他的书房,又是另一番天地——一个素净的十二叠和室,两面被书柜占据,另一面是一条暗青色长几,蒲团、和椅、茶具一应俱全。

  赵一如一眼就被这个和室吸引,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个长几的高度…”,赵一如总觉得看起来不太符合常规。

  “我请木匠根据我的坐姿修改过”,孟笃安惊讶于她的细心。

  可以随心定制自己喜欢的东西真好,赵一如在心里想。虽然她已经在物质上获得了很大的空间,但毕竟柳园路的家不是自己做主,还不能像孟公子这样自由挥洒。

  这个和室的美中不足是没有窗户——当然因为有中央空调,并不影响通风,只是和室如果没有窗外景致加持,整体的氛围会打折扣。

  “可惜是个暗室”,她轻声说了一句,“不过你的灯选的很妙”,她指着屋内安放的几展藤灯和非常克制的旧式顶灯说。

  “你说的很对”,他的笑容越发和暖,“和室要配合窗景才完整,这间套房天分不够”,就算开了窗,也是明晃晃的日光海景,反而破坏和室的氛围。

  “你觉得和室的氛围应该如何?”赵一如随口问。

  “应该是窗外有土地和绿色、屋里有明暗交错的氛围。自然光多的日子,就享受庭院日晒的延伸,光照少的日子,就借助室内的灯,一切都尽可能效法自然。”孟笃安自己都有点惊讶,一下子说了这么多。

  “所以这间和室,应该是你最喜欢的地方吧”,赵一如走进去,跨过席子,找到了一角的嵌柜。

  打开看,里面如她所想,果真有不止一套卧具。

  “原来大家都一样”,她笑着指了指柜子,“房子大也好、小也好,最喜欢的还是缩在自己的小角落里”。

  赵一如从小就非常喜欢去家里的书房玩,柳园路的书房其实并不小,因为除了书柜和桌子之外,赵鹤笛还专门留下了投影幕和看电影的空间。但是因为这个房间少有人来——赵鹤笛喜欢待在花园和厨房,赵子尧很少回家——所以赵一如最喜欢在书房里没人打扰的深夜,偷偷看完电影、搬来被褥铺在地毯上睡觉。

  “可惜我在这里呆的不多”,孟笃安算是肯定她的猜测,“会客厅才是最常呆的地方”。

  “要我说呢,会客厅是这个房子里,最没有人气的地方了”,她努努嘴,“你的玄关、卧室客厅、书房都很美,也都有你的痕迹,不过这个会客厅…”。

  她为了不显得武断,又看了一圈会客厅。

  这一次,她仔细浏览了一遍书柜上的书。不得不说,整理的非常有秩序,但是也非常单一,满眼望去,几乎都脱不开“报表”、“行业”这些字眼。偶尔有几套大部头,也是《剑桥欧洲经济史》之类的“硬菜”。

  “你还真的读了?”赵一如翻了一下《剑桥欧洲经济史》,她也有这套书,觉得封面漂亮就买了,没想到内容太干瘪,完全不如她的专业书好读。

  但是孟笃安的这本不一样,上面有密密麻麻的笔记,中英夹杂,书签随意停留在了中间某一页。

  “读书的时候买的”,他笑笑,“笔记很幼稚,不忍回看”。

  “那我就先不看”,赵一如知趣地合上,她知道幼稚的过往被人瞧见,是何等忐忑。

  在一众经济金融财会书的下面,还有整整两排文档。

  “我收回刚才的话”,她不好意思笑道,“会客厅也很有你的痕迹”。

  赵一如不难想象,坐在这间会客厅,对着东洲群山海港,少有专业人士,会不觉得自己已入“人生化境”。

  但从她的观察来看,孟笃安在这间会客厅兼办公室所花的心思,远不如房子的其他地方——比如男性办公室里最常见的酒具,他并不是没有,而且还非常精雅,但他留在了卧室客厅里,没有在办公室摆出来,可见是真的无心在这里流连,更遑论夸耀或陶醉。

  “哦?何以见得?”孟笃安疑惑,他工作之外,几乎从不在会客厅久留,所以这里他连一盆花草都没有放。一直觉得,这是整个房子里,和他最无关的地方了。

  “是你专业人士那一面的痕迹”,赵一如解释道,“你在这里的时候,是孟先生,在和室或者卧室里,就是笃安”。

  她知道这一点,是因为如果有朝一日成了专业人士,她也希望自己拥有这样清晰的壁垒。

  说完她看了一眼孟笃安,他眼神沉静却不黯淡,嘴角有微微笑意。

  “那你最喜欢哪里?”孟笃安还是忍不住发问了。

  “我还没见过卧室,但我觉得不用看了,是那儿”,她指着和室说道。

  孟笃安笑了。

  他拥有很大的笑容,双唇呈现出饱满的弧度,细长的眼睛微弯,一扫严肃时的幽暗,如春风化雨。

  他应该不常笑,因为就连他自己,此刻眼中都呈现出难以自持的惊讶。

  18、夜饮

  生平第一次,孟笃安把酒具拿进了套房的另一侧。

  他让赵一如坐在和椅上,自己坐蒲团,两人一边继续小口抿着长相思,一边用和室里的炭炉加热水盅,里面有一小壶清酒。

  “天呐”,赵一如被一阵酒劲冲了头,声音不受控制地激动了起来,“我看到了什么?那是…吉永小百合的写真集吗?”

  原来这个和室里的藏书,才是真正的孟笃安。

  “是,我喜欢她演的细雪”,孟笃安点头一笑,“你可以看到,写真集的旁边,还有几本细雪”。

  不得不说,他是吃惊的,她这个年纪的女孩,没什么人可以一眼认出吉永小百合。

  赵一如凑近一看,果然,几个不同年代的中译本,还有几本日语原版和英译本。

  “你懂日语?”

  他摇摇头。

  看不懂也买,这种有点傻的粉丝行径,原来他也会做啊。

  “你这追星的口味,远超你的年龄层啊…”她记得吉永小百合比较有名的粉丝,还是金正日来着。

  “是有点”,他还是笑。

  “你的审美偏爱日本女性吗?那新生代里有没有喜欢的?对日本感受如何?”她借着酒意的放松,一下子问出了一串问题。

  “你一下问这么多问题,好像不太公平”。

  “你也可以问我问题啊”,赵一如脱口而出,但又觉得有些自作多情——万一人家对自己并不好奇呢。

  “好,那我们可以轮流问对方一个问题”。

  “不不,这样不够好玩”,赵一如眯眼看了看顶上的灯,整个会客厅现在是暗的,只有和室里的浅黄色灯光在摇曳,像极了她对暧昧夜谈的想象,“我们猜拳,赢了的人可以问一个问题,如果被问的人不想回答…那就喝一杯酒自罚”。

  “好”,孟笃安抿嘴微笑。

  赵一如第一轮赢了,兴奋地想要提问,孟笃安点头。

  可她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想出个合适的问题——想问的实在太多,不知道哪一个是最关键的了。

  “你也可以直接要求我自罚”。

  “不”,那多没意思啊,她想,“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此问一出,赵一如在心里骂了自己一万遍:这么土的问题,你怎么开得了口?

  但是她也很无奈,这么珍贵的提问机会,肯定不能问任何用“是/否”就能打发的问题。其实,问他为什么偏爱日式美人也是个不错的选项,但是就怕他回答说“并没有偏爱”——科学,不都讲究“先问是不是、再问为什么”嘛,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一个问题。

  “我喜欢能抵挡岁月的女人”,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是驻颜有术,而是靠勇敢、真诚、自省来超越时间流逝的那种女人”。

  哇哦,赵一如在心里惊呼,这个回答出人意料的坦诚,而且看得出,他对这个问题早有过思考。

  “这是很棒的回答,我应该表示敬意”,其实她更想说,孟先生有很好的看女人的品味。于是一口饮尽剩下的长相思,靠在炉前等清酒。

  第二轮还是赵一如赢,她甚至有点怀疑孟笃安在故意放水。

  “你理想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和我喜欢的女人一样”。

  对人对己一样的标准,很合理。

  “但我对自己…可能更苛刻一点,我希望自己同时拥有还不错的肉体”。

  他在取酒时换了一身衣服,居家丝绵上衣包裹着他精实的身体,隔着衣服也能看出手臂凹凸的线条和开阔的肩膀。

  虽然此刻他穿了长裤,但赵一如的赏男经验告诉她,这个男人,拥有修长精瘦的小腿。

  这样的肉体,用“还不错”来形容,过于自谦了吧。

  第三轮终于是孟笃安赢了,他似乎也没有太兴奋,只是问她:

  “为什么要学社会学、尤其是性科学?”

  大哥,你这一下子问了两个问题耶,奸诈啊狡猾,她在心里吐槽。

  赵一如也不傻,她只回答了一个:“我从小就对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很好奇,我喜欢观察人类,这能解答我对自己生活的困惑”。

  孟笃安明白她的小心思,笑了笑她的调皮,这个回答也算一箭双雕,在他的预料之中。

  几十轮下来,整体来说,赵一如赢的多一些。

  她知道了他在澳洲长大,十岁左右回东洲。大学在澳洲读亚洲语言文学,一等荣誉学位,喜欢冲浪,偶尔也打猎,但骑马技术很差。交往过一个稳定的女朋友,有过不止一个性伴侣。

  仅有的两次碰壁,就是发生在“情史”这个话题上。

  既然知道了有前女友,赵一如当然想问:

  “前女友是什么样的人?”

  “是个非常善良、有趣的中国女孩”,对方也很坦诚。

  “为什么分手?”既然对方听起来这么好,那她就更好奇了,逮到下一次赢就问了。

  似乎是预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赵一如话音刚落,他就开始倒酒自罚。

  不想回答就不用回答,不逼问不解释,这是两人达成的共识。

  几轮之后,赵一如又赢了。

  “除了前女友外,有没有别的不固定伴侣”,既然前女友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旁敲侧击。

  “有过”。

  爽快,赵一如在心里夸赞。

  “多少个?”赵一如又赢一局,赶紧问。

  “我没有数过”,接着毫不犹豫地自罚。

  其实这个回答也是可以过关的,赵一如甚至有点震惊,他毫不掩饰“伴侣人数数不过来”这件事——虽然她并不介意这个事实。

  不过看着他乖乖自罚,赵一如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在沉稳自持的外表下,竟然还有一丝执着的傻气。

  相比之下,孟笃安问赵一如的问题,就要温和许多。

  为什么不出国留学、父母对自己专业的看法、毕业后想做的职业、和异母兄姐们相处如何等等。

  这些问题都需要她略作思考再回答,但都不算为难。

  他自然也问了她,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说实话,我考虑得没有你那么全”,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说“但我觉得,他要很爱我,但也很懂得爱自己”。

  “你觉得他爱你,会和爱他自己冲突吗?”孟笃安就这个问题继续深入了下去。

  这个问题,从他嘴里问出来,的确不奇怪。但自己是个没谈过恋爱的人呐,这种问题怎么回答得上来,赵一如心想。

  “我不知道”,她老实说,“如果冲突,我希望他有能力平衡这两者”。

  孟笃安点头,脸上并无波澜。

  但这个问题倒是引起了赵一如的好奇,她抓住下一次机会问:

  “以你恋爱的经验,你觉得爱自己,和爱他人冲突吗?”

  “我认为这取决于你的恋爱对象,Ta觉得冲突,你很可能也会觉得冲突”。

  想必他的分手与此有关,赵一如暗忖。

  下一轮赵一如又赢了。

  “我想问”,她放下手中的酒杯,正色道,“你觉得你做过最好的,爱对方、同时也爱自己的事情,是什么”。

  孟笃安刚准备开口,她伸出食指和中指,盖住他的嘴唇:

  “且慢”。

  他的嘴唇柔软温暖,摸起来有微微的湿意,和蠕动。

  那蠕动,像是一个被打断的吻。

  她知道自己是一时情急,实在有些逾越了。赶紧收回手指,捋了一下头发。

  “我想猜一猜,你的经验和我的猜测,是不是一样”。

  她没有恋爱过,所以反而对此有无限猜想。

  孟笃安地给她一张便签和一支笔,自己则转身在长几上,挑了一支小楷墨囊笔,背对着她写起来。

  “我写好了,你呢?”赵一如问。

  孟笃安点头。

  两人分别交出自己写好的纸,铺在榻榻米草席上打开。

  打开的瞬间,赵一如没有任何慌张,甚至连兴奋都没有。

  因为从她问出这个问题,看见他的表情,似乎就知道了答案。

  那冥冥中能预知结果的感觉,像是自己身上,有一根被命运牵好的线,早在千年万年前,就知道千年万年后,茫茫人海中,会有这么精准的一刻,一个灵魂和另一个灵魂,被系在两头,擦身而过。

  在这个时刻出现前,一切都毫无征兆。但当它揭晓时,她仿佛获得了来自远古的那么一丝暗示。

  一丝足矣。

  草席上的两张纸,一大一小写着“做爱”,就是这次擦身,镌刻出的印记。

  “哈!我就知道!”赵一如不只是害羞还是狂喜,总觉得身体里像是有阵阵浪潮拍打,忍不住拿起两张纸、对着藤灯的黄光细细对照,脚下凌空踱步,落在草席上。

  这一手小楷温厚醇美,能看出从小被逼着练出来的字,在人成年之后,染上了他自己端雅的心性。

  赵一如恰好是个极重视字的人。说实话,虽然孟笃安风度谦和,但在这一刻之前,她始终无法把眼前的“孟总”,和手上的字联系在一起。

  “你的字很好看…”赵一如偷偷凝神看了他一眼,“我可以带走吗?”

  “这算是个问题吗?”他记得她似乎没有赢他。

  啧啧,上一秒还是风雅公子,下一秒就回归了精明商贾,真是男人善变,赵一如抿嘴。

  “我马上就会赢到手的”,她伸手猜拳,没想到被另一只手轻轻握住。

  如此温暖的手,如此光滑的皮肤,如此有力的一握。

  “答案是可以”,他深深看进她的眼睛,“我可以留下你的吗?”

  赵一如点头,没有直视他。她隐隐中知道,自己此刻,可能已经不具备直视他的定力。

  一问对一问,扯平。

  两壶酒饮尽,夜已经很深了。

  两人不知何时都沉默了下来。

  赵一如知道自己答应的是来东野广场过夜,但究竟如何度过,这个夜晚,早已超出了她设想的内容。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也不敢多想。

  她半倚在和椅上,扫视着和室里的书,这个男人看来是真的喜欢自己的专业,他有大量的小说和文学评论收藏,中日韩自然不必说,马来西亚华文、阿富汗、缅甸这些不怎么受主流重视的文学版图,他也插上了小旗,澳洲和新西兰的收藏,则偏重原住民作家,让赵一如这个社会学学生很是惊喜。

  不过,摆在书柜偏下方的——这是和室里最贴合视线的高度——基本都是日文书籍。

  再加上吉永小百合,这个男人的偏好简直昭然若揭。

  “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去学日语?”她不太明白,买了这么多书却看不懂,多可惜。

  “有些东西,并非想到就一定要去学的”,他淡淡道:

  “我给你准备了洗漱的东西”,说完起身打开和室的门,引她去看。

  套房有两个卫生间,一个是客厅的卫生间,附带淋浴,应该是给来访的客人用。另一个是卧室的卫生间,隔壁就是孟笃安的床和衣帽间。

  如此接近他的私密领地,让赵一如心跳快了不少。

  进了卫生间,就发现这里灯光柔和偏暗,幽香浸透,非常解乏——是他用心调整过的。

  赵一如看到一个巨大的浴缸——比她柳园路家里的大一倍,里面正咕嘟咕嘟冒着泡泡。

  “水已经放好了,你休息好了再出来”他带上门,微笑,“多久都可以”。

  当赵一如陷入浴缸里的野橘香泡泡时,根本不知道内心到底该作什么样的感想。

  这个男人,是神吗?

  他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家,这么完美的字,这么完美的笑容?

  还有细致如电流般的感应,让她在他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他这样的人,会缺女人吗?还需要费尽周折把她哄过来?

  呵!怎么可能!我要是女人,一定往他身上扑才是!

  可我不就是个女人吗?

  我扑不扑?

  出来回到和室,正好撞见孟笃安在倒酒。

  “要不要睡前再喝一小杯?”

  解忧助眠。

  赵一如拿起酒杯,放在唇边轻呡。

  但余光,已经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孟先生…明天忙吗?”她小心试探着问。

  “你确定想叫我孟先生吗?”他靠近直视她,虽双眸依旧渊潭般深邃,但似乎清朗了许多。

  “笃安”她知道如果不知道答案的话,这些疑问会一直折磨她,不如今夜就问个究竟,“我还想问你一些问题”。

  “两个吧”他舒服地陷在沙发里,“不妨留一点给以后”。

  他果然已经看出了她一肚子的疑惑。

  但是到底该从何问起呢?

  她沉思良久,直到他都有点困惑了。

  “你最喜欢的体位是什么?”她单刀直入。

  “后入”,孟笃安竟然完全没有迟疑。

  OK,性科学“专业人士”飞快在内心盘算,不算坏的答案——他是个自信、征服欲爆棚的男人。

  “愿意帮女人口交吗?”

  “你说起这个倒是一点不害羞”他抿了一口酒,笑着看她。

  “科学嘛,怕什么羞耻”她摆摆手,还是低头默默喝酒。

  “我很乐意”。

  这个答案就棒多了,一个自信、有征服欲、但是又很乐意为对方服务的人。

  嗯,这样的人,如果有天资加持,那就只有“人间极品”可以形容了吧。

  “我打算睡了”这已经远远晚于她平常睡觉的时间了。

  她转身去打开和室的柜子,寻找合适的被褥。

  “怎么可以让客人留宿书房”,他拦住她的手,指尖又一次触碰她的肌肤,“你去卧室睡吧,今晚我睡这儿”。

  “我…”她的脸颊竟然红了。

  她当然很好奇他的床,但是一想到自己即将接触的,会是他日日缠裹翻转的布料,还是觉得浑身一激灵。

  “我买了全新的床单”,他喜欢看她害羞的样子,轻声靠近她说,“反倒是和室里的,是我用过的”。

  赵一如身体有些微微发抖,更是不知道如何回应是好。

  “而且,我在客厅还有事要忙”,他贴心地帮她堵住了退路。

  “那…”她说出了一句当下非常合乎时宜、但又非常越界的话:

  “你需要我帮你铺好这里的被褥吗?”她其实并不会铺日式被褥。

  她不知道,这句话在孟笃安体内,激起了何等狂流。

  因为她看到的,只是他深深一笑:

  “不用,我自己可以”。

  说完,他就准备离开和室、往客厅走去。

  “你…”她还是忍不住叫住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还有话没能出口。

  “你有闹钟吗?”终究还是没出得了口。

  “没有”他笑了,“明天我来叫你”。

  这一夜,赵一如原以为自己会翻来覆去苦思冥想,结果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

  是这夜谈醉人?是那酒?还是人?

  都不重要了。

  孟笃安压抑着在她身边停留的心思,回到客厅工作,因为他向来是个“当日事、当日毕”的人。今晚她来之前,他正在看“星洲”的报表。说实话,即使是他这个没有受过专业审计训练的人,也能看得出他们目前现金流不畅、长期应收账款堆积,资产列表也经不起推敲,不要说独自承接大型项目,就算是“东野”参与合建,也不可谓风险不大。这样的一个传统承建商转型的开发商,要让董事会批准合作,其实他也头疼。但是他知道这笔交易对赵子尧有多重要,也只有这样重量的交易,才会让他把自己想要的东西双手奉上。

  所以他回到客厅,给即将到来的资质审核,备案可能存在的风险,让赵一鸿做好应对。他倒是不觉得辛苦,从成年到现在,不论是读书,还是进入东野之后,每天八点出现在办公室、每周工作六天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而这在孟家后代中,只不过是中等水平的勤勉程度。

  哪有什么呼风唤雨,只不过求仁得仁而已。

  这个项目做完,怕是至少三五年过后了,他已经打算把东野的传统业务逐渐减轻、以“东野资本”的形象重出江湖,也算是自己隐退前为家族留下的一份薄礼。等到自己的孩子接手的时候,也不至于面对一条老态龙钟的旧船。

  自己的孩子?

  他摇了摇头。

  他从来都不敢想,因为他从来不敢把自己放在家族前面。

  直到遇见她。

  19、天亮

  天微微有些亮,孟笃安就从书房的榻上起来了,半个小时后,他带着运动后的一身薄汗去洗澡,然后来到卧室。

  走过信道,快要到小会客厅时,他用玄关处的内线打了床头的电话。

  赵一如正把脸埋在枕头里陷入沉睡之中,突然被“震耳欲聋”的电话铃声叫醒。

  天呐,深睡眠被人打断的感觉,也太糟了吧——她伸手准备把电话先挂掉。

  但是一转头,发现天已经亮了。

  这一夜,已经过去了。

  她没有接起电话,而是对着小会客厅方向高声提醒:

  “麻烦等我一下”。

  她在床上滚了几下,不知道是该起来还是干脆把自己埋进去更好——这个时间点真的不合理,她上大学后就从来没在这个时间清醒过。

  “好了请进”,她穿上孟笃安为她准备的睡裙——材质果然丝滑冰爽,可惜她睡觉是不穿衣服的。

  孟笃安一进门就看见穿着睡裙的她,拉开窗帘,阳光照在她的皮肤上,他被反射的柔光惊了几秒。

  接着走进衣橱,挑出一件浅蓝绿色衬衫和一套深蓝色西装。

  “你每天都起这么早吗?”

  “你真的很爱问问题”,他笑道。

  呃,他竟然还记得。

  “可是我不问问题,两个人怎么交流呢?”

  “好问题,我建议,不妨从介绍你自己开始”他一边打领带一边看了她一眼,“提问并不是一个公平的交流方式。”

  介绍我自己?

  可是我明明更想了解你啊。

  “那好吧,我就是个挺爱睡懒觉的人”赵一如躺回床上,轻软的被子包裹着她的身躯,丝滑的面料在她身体上激起阵阵细微的瘙痒,舒服得她想哼哼。

  “我习惯早起,而且我做得一手好早餐”他坐下穿鞋,对她微笑,“赵小姐要不要尝尝?”

  赵一如的心被他胸有成竹又暗暗狡黠的笑容融的化成了一滩水。

  “我…我还是走吧”,她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可能就更说不出再见了,“学校里还有事,同学在等我”。

  真是机智,她在心里得意——这个理由他是无法打破的。

  孟笃安依旧是平淡面容上的幽深眼波,整理好自己的着装,对她轻轻点头:

  “你如果喜欢,可以多呆一会儿”,事实上,她愿意永远呆在这里,他也是欢迎的,“有任何需要,内线拨3,可以联系到管家”。

  这一晚,似乎就要这么过去了,赵一如在心里默念。

  不对,她突然意识到最重要的部分没有完成,赶紧“哎”一声叫他,随手捞起昨晚穿来的衬裙就连滚带爬赶到门口拦住他。

  “怎么了?”孟笃安看了一眼手表,似乎是已有安排。

  “终于…你也向我提问了”她眨了眨眼,立刻恢复严肃,“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恐怕必须要打扰孟先生今早的行程”。

  “唐棠,帮我取消今天早上七点半到八点的行程”,孟笃安对着手机吩咐了两句。

  真的会有人在早上七点半就有行程?

  “抱歉”他伸手让她坐下,“今天九点的会,我必须在八点左右去做准备”。

  赵一如也坐下,虽然有些如坐针毡,但她还是决定开门见山,节省她的精力,也尊重他的时间。

  “我昨晚来这儿的原因,孟先生想必比我更清楚。”

  孟笃安轻轻点头。

  “说实话,‘星洲’到底和‘东野’有什么样的合作,我并不清楚”她深吸一口气,“而且我父亲是出了名的妻房子女多,他对某一任太太、某一房子女,到底打了什么主意,我也是真的猜不到。”

  她其实何尝愿意家丑外扬,但是她知道,如果仅凭孟公子一时兴起的垂怜,赵家不一定这么给她面子,派了两拨人三催四请。赵家一定需要些什么。

  如果她不抓住这个机会,万一孟公子过了今天兴致已去,她在赵家会重新回到边缘。但是那时候,“攀高枝”未果的她,就再也不无辜了。

  这些都是她自己预料到的后果,所以也不存在什么畏惧,一切都是求仁得仁。

  “啪”孟笃安放了一本标书在她面前,看了一下表,“这是‘星洲’和‘东野’合作项目的主要细节,只能看,不能复印,不能拍照,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说完,他摘下手表,“你有十分钟。”

  四下安静。

  连他自己都惊呆了,他刚才都做了什么?

  这…怕不是保密的吧?赵一如心里想。怎么好好的一场风月,最后总能由经济/法律困境结尾?

  “孟先生太看得起我了”赵一如哑然失笑,但心中满是感激,“这些商场上的事情,我跟我母亲都是从来不问的”

  说着她拿起桌上的一张纸巾,却发现没有笔,于是起身寻找。

  孟笃安拿了自己笔架上的一支给她,她在纸巾上写下:

  柳园路24号住宅、“星洲地产”股份1%

  她字迹娟秀,浓密的墨色在绵软的纸巾上晕开,竟看得他恍了神。

  真是好笔,她心里感叹。

  这个男人挑的东西,真的没有一样不是好。

  “这是我来这里的条件,也是我想为我和母亲争取的全部”她声音有些低了下去,“孟先生需要帮我的是,在最终让他们得偿所愿之前,确保我们得到这些”。

  说完她抬头看了看他,却发现他在沉默。

  她很惊讶地看到,他的眉头微微紧蹙,竟流露出一丝不舍。

  “如果太为难的话也没…”她不太想如此麻烦别人。

  更何况她这一晚也没有付出什么“代价”,倒不如说是享受了一场奇幻美梦。

  “五太知道你来找我吗?”

  “还…不知道”她叹了一口气,“不过怕是今天就会知道了吧”

  “你们母女手里,只有这些吗?”他甚至不愿意直视她。

  “确切说,是连这些都没有”赵一如坦然地笑笑,“这是我开的价码,至少保证我和妈妈有个家、她能有笔养老钱”。

  “如果孟先生觉得为难,我不会勉强的”赵一如被他的沉默弄的有些不知所措,“我也不是没有能力工作,只是可能没那么快…”

  说完,她干笑了两声。

  他却依然是沉默。

  “要不…我先走了,很抱歉打扰孟先生”她起身去穿衣服。

  过了一会儿,她收拾停当,站在他面前。

  赵一如,这个夜晚就要彻底成为人生记忆了。

  “赵小姐赏光一起吃个早饭吧”他突然站起来,对她发出邀请。

  早饭?他的会议怎么办?她就穿着这礼服去吗?

  “我的衣服不方便”她有些尴尬的笑笑,确实,这件衣服是专门穿给他看的,薄纱曳地,不仅过于隆重,而且隐隐透出肌肤,若是在阳光下双腿都会显露无遗。

  “我让楼下送一套日装上来”他坚持。

  “孟先生”她似乎有些懂了,“其实你就算帮不了我,也不必觉得愧疚,更不用同情我,这不是两个平等的人之间应该有的相处方式”

  “哦?”他有些无可奈何地笑笑,“赵小姐所谓平等…”

  “所谓平等,就是我现在自己走出这扇门,解决好这个问题”她一时紧张,开始恢复啰嗦本色,“如果能得到孟先生的帮助,我很感激你,如果得不到的话…”她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笑了,“那我至少很感激这一夜。”

  话说完,她觉得一切已经是完美的节点,她至少在最后,表现的像是她自己。

  于是她转身潇洒地往门边走去。

  该死!她忘了一句最重要的话没有说!

  于是在男人的注视中,她又灰溜溜地回头。

  “还有,我已经成年了,如果孟先生以后有事情找我,不需要通过中间人,我可以替自己做决定。”

  说完,她再一次潇洒的往门边走去。

  好吧,至少是故作潇洒地往门边走去。

  下楼在最便宜的精品店挑了一件最便宜的裙子,她几乎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初秋的阳光还是有些刺眼,但她勇敢地推开东野广场的大门,走进艳阳中去。

  回到学校,唐霜和秦楚已经在图书馆楼下的咖啡馆等她。

  “几天不见人影,哪儿去了你?”唐霜撇着嘴,一副不撬开她嘴誓不归的架势。

  赵一如看到他们,顿时觉得回到了家人身边,一下子招了。

  “天呐…….”唐霜大叫,“你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傍大款都能傍上最帅的那一个”。

  “唐小姐,拜托你再稍微大声一点,门口那桌好像没有听清”秦楚彦没好气地戳她。

  唐霜赶紧猫下身子,有些不好意思。

  “我这也不算傍大款吧…”赵一如一心想撇清,“顶多算一夜情…”。

  “也对”秦楚彦酸道,“你钱钱没有、礼物礼物没有,连个早饭都没赚到,搁一夜情里都不算浪漫的那种”。

  “嘿…”赵一如有些气急,“你真是我见过的,嘴最毒的男人”说着向他扔去一团纸巾。

  “怪我咯”,秦楚彦摊摊手,“你们自己整天叫嚣平等自主,结果一看到有钱帅哥还不是往上扑”。

  “就是平等自主才有机会扑男人啊,古时候女人只能躺倒等男人扑,你懂个屁”,唐霜敲了一下他的头,“再说我们一如分文不取、连个早饭都不用,简直独立女性模范好吗?”

  秦楚彦还是不服气:“那也别随便玷污我的天菜!”

  “啊”两个女孩子同时惊呼。

  “我特地查了这个人”秦楚彦几乎要哭出来,“禁欲系总裁啊,人美心善温柔多金,竟然就这么被你扑了…”,说着就作势伸手要来掐赵一如。

  赵一如愣住了,瞄了一眼唐霜,她正在用尽全身力气克制住大笑的冲动。

  “所以…”赵一如咽了咽口水,决定逗他到底,“你是打算恨我呢?还是听我跟你说说…他的床长什么样?”

  “哈哈哈哈哈哈”唐霜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引得邻桌敲了敲椅背以示不满。

  秦楚彦一听,眼波沉了下去,又很快浮上来。

  “我要你给我说、给我画、给我模仿…不不不不够,最好下一次给我录下来”他再一想,补充道,“只录他!我才不要看你!”

  “好好好!”赵一如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姐姐答应你,如果还有下次,一定偷拍几张让你看个痛快,好不好?”

  秦楚这才消停下来。

  “其实呢”,她吞了一大口炒蛋,正色道,“昨晚,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就是喝酒聊天而已”。

  “噗…”,秦楚差点把咖啡喷在赵一如脸上,“盖着棉被纯聊天?骗鬼呢!”

  “真的,你们别不信”,接着她就把昨晚的情形说了一遍——她一开始多么忐忑,男人多么温柔,房间多么漂亮,东洲夜景多么炫目,一五一十,巨细无遗。

  当然,省去了自己的内心活动。

  “想不到,这个孟公子,还是个柳下惠啊”,唐霜蹙起眉头,开始思忖道:

  “有两种可能,一,他是真的喜欢你,不想急色,二,他就是个爱装逼的人,喜欢用这招勾小姑娘”。

  “切,什么柳下惠”,提起男女之事,秦楚的嘴真像吃了砒霜一样毒,“是柳 下 不 会”。

  一旁的唐霜已经笑到窝在沙发里放弃挣扎。

  20、昨日

  好不容易安抚完秦楚,赵一如回到宿舍,却发现手机上多了赵鹤笛的未接来电。

  大事不好,她有预感。

  忐忑地拨过去,赵鹤笛的声音依旧温和。

  “一如,你下午有空吗?”她顿了顿,“我需要你回家一趟”。

  暑假开始了,学生们大多已经回家,进城的校车里空空荡荡,赵一如一个人发呆了一个多小时。

  那是多么美好的一个小时,她回味了那个几乎可以让她重生的夜晚,那个人的表情、皮肤、言谈、动作,都被她一帧一帧定格、再切出来细细品味。

  但是时间线还没来得及走到今天早上,车就到站了,她揉揉眼睛,下车往家所在的小区走去。

  赵鹤笛正在花园里浇花,远远看见女儿回来,她摘下手套,往屋里走去。

  屋子里还是一贯的姜花的幽香阴凉,但是客厅地上却放着几个行李箱。

  “妈”她有些心虚地开口,“你这是…要出门吗?”

  “本来要的,现在不了”她淡淡答道,给她端来两杯茶,是院子里去年收的山楂泡的,红色的汤底映着夕阳,格外应景。

  “哦”赵一如轻声应着,坐下乖乖喝茶。

  “你喜欢他”赵鹤笛突然幽幽地开口,“是不是?”

  赵一如一口茶还没咽下去,被这个问题突然吓到,呛的满脸通红。

  让她脸红的,当然不只是茶水。

  “妈你…都知道了”她越发抬不起头来。

  “我是今天上午才知道的”,她叹了口气,“一蒙到底还是给我面子,事情做完了至少会跟我说一声”

  她言下之意,是在责怪那些连通报一声都没有的人。

  这就是赵鹤笛说话的方式,赵一如经常取笑她,于无声处听谴责。

  “我本来收拾好了行李,结果中午的时候有人送来了这个”赵鹤笛指了指茶几上的大信封。

  赵一如打开一看,是一份房子的过户合同和股份转让材料。

  柳园路24号住宅

  “星洲地产”股份3%

  3%?!

  赵一如反复核对,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既然…”她其实现在更想去找那个男人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还是耐着性子劝自己的母亲,“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了,我也争取到我们应得的…”

  “我们应得的?”母亲难得的面露愠色,“你凭什么觉得这是我们应得的?”

  “柳园路房子是赵家的、‘星洲地产’是股东的,你为什么就能理直气壮觉得这是你应得的?”

  “我不是为了我要这些的…”赵一如羞耻无所谓、痛楚也无所谓,但令自己的母亲失望,让她的眼泪立刻扑簌簌往下掉,“我是为了我们,为了你以后的人生”。

  “我以后的人生?”赵鹤笛厉声道,“我自己都没有操心我以后的人生,况且我就算操心,也不会这么贪!”

  啪!赵一如一把摔碎手里的杯子,碎片飞出老远,撞在铜制的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贪?!”赵一如一下子火气直窜,“谁知道我爸以后会不会又闹出个六太七太八太,到时候你有什么保障?真的要一个人穷困潦倒孤独终老吗?”

  “这么多年的辛苦,你以为他真的在乎吗?”

  “大房的女儿有孟家关照,一蒙姐姐一个人掌管整个部门,赵一鹂这个神婆,竟然也能当制片人!”赵一如越说越激动,“而我呢?就因为你不争不抢,我从小到大、得到过什么?我生日他都没来过几次!”

  “我也是他的女儿啊!”

  “为什么她们要事业有事业,我却只能在那种选美比赛里搔首弄姿?!”

  “为什么要卖身救父的时候,他第一个推我出去?!”

  生平第一次,赵一如猛然发现,自己根本不是什么都不渴望,而是她知道,自己真正渴望的东西,是从来都得不到的。

  之前自己还沉浸在昨晚梦幻般的满足中,现在冷静下来,细思其本质——也不过一场交易而已,不免有些厌恶自己。

  赵一如发泄完,捂着脸跑上了楼。

  她哭了好久好久,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可以有这么多眼泪,哭到鼻子无法呼吸、甚至眼睛都肿的睁不开。

  半夜,她突然感觉到有风吹在脸上,一阵阵的清凉,接着有人轻轻拍她的后背。

  “一如…”赵鹤笛轻声唤她。

  “唔?”赵一如睁开眼,却发现母亲站在黑暗中。

  “怎么不开灯?”她软绵绵地问。

  “不用了,月光透进来就好”

  “好”她起身,挨着床沿又坐下。

  “一如,对不起”。

  “妈你别…”。

  “你不用拒绝,的确是我欠你一个道歉”。

  “我知道你是在为我考虑,不应该那样责怪你”赵鹤笛长吸了一口气,“但是这些对我来说太多了,我真的不需要,随便你怎么处理,我是不会要的”。

  说着,她把一个文档夹放在床头。

  “那你以后…”赵一如不解。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她制止住女儿的追问,“我最怕的,就是你生在这样的家庭,一心想着去争去要,总觉得自己拿的少就是亏了”。

  她早就已经明白,如果只盯着自己得不到的东西,那么在这个争抢的游戏里,赵子尧的任何一位子女,都不可能是赢家。

  所以她已经竭尽所能,把女儿和赵家隔离开来,让她作为普通单亲小孩长大。

  但是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心爱的东西被人瓜分,怎么可能甘心?年轻气盛,忍不住想赶走对手、独占一切的想法,自己难道没有过?

  女儿就算被她刻意隔离,也不可能摆脱逐利的本能。

  但是好在,她看得出赵一如还是明白的,知道母女俩在赵子尧心中的位置,也知道自己的分量,没有张口乱要。

  “另外你说错了两件事情”。

  “第一,参加选美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完全可以落落大方,不用搔首弄姿”。

  “第二,不是他们在卖女求荣的时候把你推了出去,而是孟家二公子选中了你,姓赵的没有选择”。

  “姓赵的?”母亲从来没有这样称呼过父亲。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和他已经结束了”赵鹤笛笑了笑,“人我通知过了,财产你也帮我分割了,反正从来没有结过婚”。

  所以分开就是这么容易,只要那个人不再出现,一切就算是结束。

  “哦”赵一如不知该说什么,此时的她,并不知道二十多年的共同生活、一起育有子女是怎么样的分量,“只要你觉得是对的”。

  “嗯”赵鹤笛似有似无地应着,起身准备出门。

  “妈!”

  “…”赵鹤笛沉默,停住脚步。

  “我可以和你…聊聊他吗?”

  远远的,她听见赵鹤笛叹了一口气。

  “我本来其实只要了1%的股份,但是…”赵一如伸头看了看合同。

  赵鹤笛还是沉默。

  “你说…是他选中了我”赵一如不知为何,对这句话耿耿于怀。

  赵鹤笛心下自知失言,但已无可挽回。

  “如果赵家可以选,潘若云绝对会为自己的女儿争取这个机会”

  潘若云是四太的名字。

  “可这只是一夜…”赵一如咽下了后面的话,“她的宝贝女儿是照着公主培养的,怎么可能送去选妃…”

  “那也要看是去选哪一家的妃”赵鹤笛冷笑,“想进孟家,赵家女儿只有给人选的份”。

  我不也是赵家的女儿吗?一如有些委屈地想。

  “但是一如,你一定要记得,你和孟公子这点小打小闹,离登上台面还有很远”

  “凡事要乐观、要未雨绸缪,但是千万不要不切实际”

  赵一如这一夜怎么都睡不着了,翻来覆去之际,发现手机在震动。

  打开一看,是孟笃安。

  “今天很忙吧”,他的声音带着疲倦的沙哑,但依旧柔和。

  今天还真是漫长的一天,赵一如想起早上离开东野广场的明媚、和朋友笑谈的恣意,还有晚上突如其来的茫然。

  她突然一个激灵——自己竟然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回到那间套房里去。

  “谢谢孟先生”她也说不清谢的具体是哪件。

  “不用,我只做了该做的”,男人也不追问所谢何事,抬头远眺窗外的东洲港,忽然觉得景致不如昨夜。

  何止是窗外,窗内的光,似乎也比昨夜黯淡了许多。

  “现在零点了,你有了新的问题额度”他贴心提醒,胸中忽然有些起伏,似乎在期待点什么。

  “我可以请孟先生吃顿饭吗?”她特别强调了请字,“早中晚都行,地点我来定”。

  “好”

  “那…还请孟先生不要浪费我的问题额度,直接告诉我时间吧”,她说完这句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下午一点”,男人此刻胸中溢满笑意,“地点定好发给我,我一定准时赴约”。

  第二天一大早,赵一如就起床梳妆回学校。

  她订的地方,是学校里的一间家庭日料,老板是一位日籍外教的丈夫。这间店不大,吧台和窗边三四个座位,门店两三张桌子,外加一个小包间,包间隔壁就是厨房了。

  但赵一如很喜欢店里的日式庭院,被两面院墙和店里的玻璃隔断围住,正对着包间的门。平时如果一个人来,她坐在玻璃隔断前看着庭院;如果能约上唐霜和秦楚,她就会选择打开包间门,吹着庭院里的风吃饭。

  “想不到东大校园里有这么家庭氛围的日料店”,孟笃安一落座就笑着感叹,“我可以开着门吗?”

  看来他是真的喜欢对着院子的和室。

  “这算是个问题吗?”她回敬。

  “那…我去打开,如果你需要关上,再告诉我”。

  赵一如点头,很大方地让孟笃安点菜——店里的菜单她早就刷遍了,没有她请不起的。

  “我常来这家店,怎么说呢,菜品单调,上菜也慢,但还算坚守本味”,她尽量避免让他提问,展现赵氏待客之道,“人多的话,可以多点几个菜分享,希望你胃口还不错”。

  “有茶泡饭和毛豆豆腐”,孟笃安舒心地倚在座位上,“再加炸紫苏叶和海胆手卷好了”。

  “原来你也是会吃炸物的人”,赵一如笑道,自己也加了几道小菜和拉面。

  “当然,我平时吃的很简单”,忙起来的时候,泡面饭团也是腹中常客。

  “这家店的便当分量很足,包装也不错,以后午餐可以选择这里”,赵一如一说出口,才感觉到话中的暧昧。

  “如果那样,我会得到你的陪伴吗?”孟笃安看她的眼神越发沉了。

  “这是一个问题吗?”

  “是”。

  赵一如竟然陷入了被动。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我可能需要先问你一个问题”,她实话实说。

  孟笃安做出“请”的手势。

  “为什么是我?”孟家几乎可以网罗到东洲任何适龄女性,别的不说,光是东洲明珠的比赛里,就有不少比她更美貌、更有风韵的女生。

  但是直接这么问,似乎也确实自负了一些——她又怎么知道他觉得自己是特别的呢?就不能是草率选中的吗?他随便风流一场本来也没什么成本。

  “你在我心目中,是可以对抗岁月的女人”。

  赵一如差点被口中的汤呛到,她想起前天晚上他说过的话——不是驻颜有术,而是靠勇敢、真诚、自省来超越时间流逝的那种女人。

  那是她想成为的女人,无论有没有他。

  这样的评价从他嘴里说出,不管怎么说,足以让她脸红心跳。

  “实在谬赞”,她老实说,脸已经不自觉地发热,“我离那样的人还很远”。

  孟笃安也不接话,两人继续吃饭。

  这顿饭满足了孟笃安的全部预设——吃到一半,她思忖一阵之后,轻轻点头:“如果我在学校的话,尽量陪孟先生吃午饭”。

  但其实让他满足的远不止于此。

  老实说,赵一如在自己有主见的事情上有多尖锐,在其他事情上就有多温顺。若说做女人,她至少在外表、仪态和家务几项,都被赵鹤笛调教得时刻在线。

  纳豆上来,她自己拌好,也顺手为孟笃安拌了,放在他面前的小碟里。

  水和酱油不够了,她自然而然地起身去拿。

  自己的拉面被孟笃安好奇,于是取了小碗盛出一份给他。

  孟笃安已经忘了自己上一次被人这样照顾,是什么时候。自从成年,他就被当成孟家未来的顶梁柱,独立求学、勤勉工作,从来都是需要照顾和安抚他人的角色。

  但是在这间对着庭院的和室里,在这个比他小一轮的女孩面前,他竟然又回到了童年,成为那个可以放心享受呵护的笃安。

  “其实你不需要这么照顾我”,他一时失神,拉住了起身准备拿毛巾的赵一如的手。

  他知道她被调教成这样,定然有过很多委屈。没有人天生善于照顾他人,就像没有人天生独立。

  倒是赵一如一愣——她并没有刻意照顾他,一切都只是习惯使然。

  但是他的手,好温暖啊,包裹着她纤弱的手掌,像是一张柔软的铠甲。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那请自便,毛巾在身后矮柜的第二层”,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回座位。

  接着她便不再说话,也甚少动手为他服务。

  饭菜吃完,孟笃安隔着桌子看赵一如的脸——她脸庞皎洁,映着庭院摇曳的竹影——如此娇弱,又如此坚定。

  她和她母亲一样,拥有同样纤细但充满力量的面庞和眼神。

  “我没有不喜欢你的照顾”,他还是决定解释清楚,“事实上,我很喜欢”。

  “但我怕我的喜欢,会加重你的负担”。

  赵一如立刻明了——他真是个细致的人,怪不得一蒙姐姐说他能共情,一点也不假。

  她突然很想说:不会的,你不会加重我的负担,这反而让我快乐。

  但是又一想,自己是不是可以再矜持一些,尽量不要说出难以收回的话?

  两人在包间里又坐了一会儿,孟笃安转身道:“我下午要回办公室处理一些事情”。

  他还是没忍住加了一句:“晚饭如果方便,请来东野广场”。

  说着他点头、起身,整理好衣服,坐在台阶边穿鞋。

  “孟先生,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非常不恰当”,如果赵鹤笛或者唐霜在身边,应该都会劝自己赶紧闭嘴、坚守矜持,赵一如心想。

  但如此良人在侧、庭院萋萋、艳阳正好,她实在没有理由不这么做。

  哪怕他终究不是她的良人也无妨。

  孟笃安停下动作,转头看她,眼中静水无波,只有丝丝幽光。

  “我想再去一次你的套房,可以吗?”

  孟笃安几乎已经忘了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应对这句话。他只记得那一瞬间,脑中胸中,如千花万树绽放,璀璨得他看不见其他任何,又像是寂静到极致、周边的一切都失去了声音。

  “欢迎”,多年的习惯,为他机械地保持了这份得体。

  21、午后(H)

  套房白天和晚上的观感完全不同——因为高层的光照,白天的小会客厅看起来满室灿烂、没有了夜晚的闪烁感。

  进门后,孟笃安依然保持了极大的克制。他替赵一如放好水,自己则去了套房另一头的淋浴。

  赵一如没有洗头,只在浴缸里泡了几分钟、去掉身上的浮汗就出来了,正好看见穿着浴袍的孟笃安在喝茶。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清楚”,他还是想保持最后的体贴,“但如果你现在后悔,也没关系…”

  “我想清楚了”,她打断,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解他的浴袍带。

  因为是夏天,他还穿着薄款的浴袍。不是赵子尧身上的那种真丝款,而是细纹的麻质手感,灰绿色调很衬他的肤色,质朴又神秘。

  她不知道这一切该如何开始,但既然喜欢,那主动上前,总是没错的,她心想。

  “这么快揭开谜底多没意思”,他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停下。

  他从来都不是喜欢这么直接的人,女人主动的顺从并不能满足他,他喜欢的是征服。

  从浴袍口袋里拿出一条丝带,轻轻缠住她的眼睛,再耐心地围上几圈,系紧,一把抱起她,起身。

  这么快?她突然又怕了起来,想着生出些枝节来稍作拖延。

  洗头,她在心里想着,对了,洗头!

  “我…我觉得我得再冲个澡”,她有点懵的摸了摸前方,却只能触到他坚硬的胸膛。

  孟笃安暗笑,她到了这个时节还不专心。

  她不会知道,从她第一次进入套房的那一刻起,他忍了多久。

  她更不会知道,从第一次决定是她的那一刻起,他为这一天,等了多久。

  他不愿再等了。

  如今在他怀中,她能接受的,只有他身下的春宵。

  整个身体突然悬空、然后重重落在床上,赵一如已经完全没有头脑去想任何事了。她前天撒了一点小谎,她全部的经验,其实只是自己用手指探索。面对实实在在的男人,而且还是这么完全捉摸不透的男人,她根本连怎么开始都没有头绪。

  要不,就把一切交给他吧?可是自己也不能拿出死鱼的表现吧?那到底要怎么样显得正常又不暴露自己经验短缺的事实呢?

  思考间她感觉到床的另一边似乎有重量压了上来。

  “等等”她突然坐了起来,示意他先不要靠近,“我只有一个问题,问完就开始”。

  “你有什么特殊癖好吗?”她想了想,“比如说受虐、施虐、角色扮演之类的,我其实也不是刺探隐私,我只是…唔”

  猝不及防地被他的舌头攻城略地,赵一如完全不知道怎么回应。

  她当然不知道怎么回应,这是她人生中第一个吻。

  愣了一会儿,她开始试着回应,一点点吮吸他的舌头,并试图吐出她的舌头逗弄他。

  下一秒,他突然把她按倒,一只手锁住她的双手,另一只手游走在她的全身。柔软的山丘、小巧柔嫩的顶峰、平滑的山谷、圆润的肚脐,直至最下方的密林。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他在她耳边轻声命令,还不忘吐气进她的耳道,明显感觉手下的身躯微微扭动了一下,“猜猜我用的是什么”。

  说着,他伸手摸向她身体最柔嫩处,不出所料,那里已经微微湿润,是少女特有的欢迎,他用一根手指轻轻拨开花瓣,濡湿指头,迫不及待地探入其中,感受她的温暖柔软。

  赵一如浅浅惊呼,略有些吃痛,但更多的是闷胀,毕竟自己的手指无法与眼前男人的力道相比。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温柔,想必是阅人无数之后的怜惜,轻轻在她体内游走,她不由舒服得略张开双腿、扭动腰肢,迎接他真挚的怜爱。

  孟笃安看到她扭动的模样简直青筋暴跳,更不要说她还发出时有时无的轻哼声,而这才一根手指而已,要是自己亲自侵入?

  于是他抽出手指,在她松了一口气的当口,突然两根手指一齐没入。

  “孟…”赵一如这下不只是觉得胀,还感觉到了微微撕裂的痛感,“…孟先生好指力,只不过…”她挨不过他的抽动,说话气若游丝,“只不过…你现在换上了真家伙…也没有很惊人嘛……”

  孟笃安这下有些恼了,明明自己怜香惜玉想让她渐入佳境,却被认为是天资所限,他于是一下子用双腿锁住她的脚踝,双手握住她的手腕,将整个头部顶入,不耐烦地研磨。

  赵一如这才知道真家伙来了,有些害怕想躲,却发现自己已经无处可挪,只能配合他的研磨。

  但这真的远远超出了她曾承受过的,纵使她再做好准备,也无法想象是如此的胀痛欲裂,仿佛另一个生命顶入她的身体,开拓她从未曾发掘的空白。

  就在她准备开口求他慢一点时,一次猛击,他终于刺穿了她最柔软的防线。

  “孟…”她被这猛的冲撞惊的说不出话来,“孟先生…”紧接着又是一下。

  她这才回过神来,惊呼痛楚,请求孟先生身下留情。

  但是孟先生现在哪里管得了这些,他已经理智了太久,现在唯一能做的、唯一想做的就是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把她顶到一次次腰肢扭曲,又一次次逼她舒展开来、承受下一次的撞击。

  他的力道极猛,她承受不住、也无法表达,只能呼喊倾诉疼痛,而这又越发激起他撞击的欲望,于是一下接一下。他听不下去痛楚的呻吟,便狠下心吻住她、封住她的声音和舌头,更加用力地锁住她的手脚,让她死死固定在身下。每一次撞击都无可逃脱,每一次痛感袭来都呼喊不得。丝带滑落,他看她湿润的眼睛,丝毫没有停下,又一个缩臀、挺进,自己的欲望被她柔软如水的娇嫩紧紧包裹,她的腰肢随之紧绷抬起、又被他压下,再一个刺入,比之前更深,每一次,他都想要探索她幽深的更深处,那里有更柔软的嫩肉拥抱着他,而那里,也会让她更加疯狂。

  赵一如从来没有体会过、也完全不敢想象,这男女之事的激烈与痛感快感并存的荒谬已经吞没了她。她从一开始只能感觉到撕裂的疼痛;到后来逐渐为他打开信道、不由自主地吮吸着他的侵入;再到痛感逐渐消失,她能体会到的,只剩下酥麻奇痒的阵阵颤栗,每一次都直击腰腹,让她浑身颤抖紧绷、不得不扭动腰肢试图躲闪,但内心和幽暗密道的深处,她又想迎接下一次。而下一次撞击,总能比上一次更深、更如闪电般贯穿全身、更接近她的心。

  她逐渐不再试图伸腿反抗,而是在他微微松开之后,用她细长的小腿勾住他精实的后腰,期盼他不要停下。

  孟笃安被她小腿摩挲着后腰越发瘙痒难耐,腰力直达双腿之间,于是刚刚的疲惫一扫而空,他一把抬起她的上身、解下她眼上的丝带,看进她的眼眸,仿佛要深入那一汪春水之中。赵一如刚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使坏的一下撞击又让她魂飞魄散,但是这一次她身体悬空,情急之下只能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双腿勾住他的腰身,整个人依附着他不能离开,身下却还要承受他一浪高过一浪的撞击。

  “孟先生”孟笃安闻言立刻狠狠顶了她一下,“笃安,我错了…我不该…嘲笑你…是我错了…轻一点…求你…轻…”

  他根本不给她更多求饶的机会,而是干脆抱着她站起来,让她完全只能挂在他脖子上,双手紧紧捏住她细嫩的腰肢,然后挺腰,继续肆无忌惮地冲刺。她被撞的浑身酥麻瘫软,连腿都无法抬起,只能靠手臂和他有力的托举,身下已经明显开始收缩,酸胀阵阵,又像是钻心的痒,几乎要让她晕过去,但是他的冲击如此凶猛,她不断被刺入的深处开始阵阵抽搐。

  突然,在他一次刺入之后,她感觉难耐的酥麻冲上头顶、又游回身下,在她幽深的最柔软处激起动荡的涟漪。涟漪游荡之处,带得暖流阵阵,温暖着他孤独的雄心。

  他也感觉到了她的抽搐,知道是时候了,于是不顾她攀上顶峰时的脆弱,再度发力冲刺了几十下,在她求饶间直入最深处,用灼热汇入她的清冽。

  那一刻,他好像能听到欲望向自己投降,能听到她体内的空白被填补的充实,能听到自己多年隐忍丝丝炸裂的声响。

  把她放回床上,她似乎还惊魂未定,红扑扑的脸上挂着清澈的泪痕,孟笃安忍不住上前吮去泪痕,轻轻抚摸她的脸颊,他幽暗的眸中闪着晶莹的光,她看得入迷。

  他本以为她会哭,会捶着他的胸口骂他凶狠,但是没想到泪痕未去,她却捂着脸噗嗤笑了。

  “天呐…”赵一如此刻纵使有高于往常一万倍的理性也无法按捺自己的激动,“我真的没有想到,这件事会这么…”

  她中途好几次以为自己要麻木了,但是当他的下一次疼爱袭来,她才知道,这件事情,没有最高的山峰,只有无尽的升腾。

  “没想到?”孟笃安看着她,“你的经验呢?”

  该死!

  “其他男人怎么能跟孟公子的勇猛…”她以为自己的娇羞可人已经演的极好。

  “说实话”,孟笃安即使不算阅人无数,也不可能让她蒙混过关。

  原本说自己有经验,就是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赵家送上来的一块嫩肉,似乎那样自己就只有被扔在床上任他宰割的份。

  “男人…确实是没有啦”,她也知道在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如说实话,只好低头承认。

  “所以有女人?”孟笃安已经不打算用常人的条框去揣测她了。

  “就算…是吧”,她羞愧地完全不想抬头,默默扯过床单遮住要害。

  “什么叫…就算是?”原来她还知道害羞,孟笃安心里不知为何竟有一丝跃动。

  “就是…这两根”,她微微抬起头,伸出食指和中指,灯光下莹白如玉,“我以为跟真人差不多的”。

  “那你还真是看不起男人”孟笃安轻声说,转头捡起椅背上的浴袍穿好,嘴角却不自觉露出微微的笑意。

  他冒着被她痛恨的风险硬是要安排这一夜,就是因为前些日子听说她带了男生回家过夜。原本他是打算在她毕业时请赵子尧牵线,毕竟孟家媳妇的日子相当清淡无味,他想让她多享受几年明媚时光。不是没有想过,她在大学里有个小情小爱,体验一下其他男人的滋味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等到以为“小情小爱”成真的时候,他还是第二天就找到了赵子尧。

  没想到,冥冥之中,上天似乎是给他孟笃安祝福的。

  只是委屈了她——刚刚他以为身下之人早已见过风月,刻意有心表现,所以出力格外勇猛,他不是没有看见她痛楚时的难耐和哀求,但只是视若无睹,没想到真的伤了她。

  “来,跟我去洗澡”,他不由得柔声向前,伸出双臂抱她。

  赵一如看见那双黑潭般的眸中似乎有了轻柔的水气,乖顺地伸手准备起身,却不想身下一阵暖流泄出。

  那是他的精华和她的蜜汁混合,此时正在身下汩汩流出。

  于是她说什么都不肯站起来,而且无论孟笃安怎么问,她都不肯说明原因,只一个劲的劝他不要管她。

  “我…我真的没事”她感觉到自己的脸已经羞的通红,“我虽然没有经验,但是我可是专业人士…啊啊不是说我是这件…事情上的…实践的专业人士,我是说…我是这件事情相关理论上的专业人士…总之我就是想说,我大概知道会发生些什么,我可以应付……我真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孟笃安心下想笑,但面上还是毫无表情。他大步向前,掀开床单,伸手按住她红肿的肉瓣,两根手指瞬间已经没入。

  “啊!”说话间她又一次被他侵入,而且他的手指还熟练地勾住她肉壁上凸出的花蕊,那是她最最敏感的致命处,她花了好几个星期的时间,每天与自己相处才找到,他竟然一下子就勾住了。

  “笃安…不要…求你…不要了”她拼命摇头,虽然她现在已经知道冲上顶峰的极乐有多么盛大,但她也知道在他面前被刺激到媚态横生、不能自已是一件多么羞耻的事。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的肉壁现在充血肿胀,根本经不起他的揉捏。

  “我们不会只有这一次,所以我觉得我还是要和你说清楚”孟笃安停止抽动手指,“我知道你害怕,我也知道你说这么多话是为了不让我看出你害怕”。

  “从你第一次走进这扇门,我就已经知道你在怕什么”。

  “其实你什么都不用怕,我是这个世界上,你最不用怕的人”。

  “如果下一次你还是觉得不知所措、觉得羞愧难当,就直接告诉我”。

  “如果你喜欢刚刚获得的快感,那你相信我,对我坦诚,我可以回馈给你刚才的百倍”。

  刹那间,心中惊涛骇浪,耳边万千钟鼓,归于沉寂。

  只有身体,感应到时机,涌出一股佳酿,汇向他的指尖。

  她抽动大腿,羞的只想立刻消失。

  孟笃安这才发现她不肯起身的理由,顿时笑了。

  他笑起来,真是好看啊,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嘴角的弧度张扬却细腻,有少年的无畏。

  “我先帮你擦一下,然后带你去洗澡好不好?”他柔声问,顺带安抚了她的唇,那如温酒的湿暖,在她嘴上掠过。

  不一会儿,他就拿着沾湿的棉巾回来,帮她擦拭红肿的肉瓣、凸起泛红的花蕾。他的动作极轻柔,水温也是刚好,她不由得舒服得哼了一声。

  孟笃安抬头。

  “对不起”她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

  “应该是我谢谢你”他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抱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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