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嫁第四部】(32-34)作者:猫九大大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8★★★★] 于 2026-10-06 0:01 已读1030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改嫁第四部】(32-34)

作者:猫九大大

第32章 赵小军吃饺子

  秀蓉搬进村东头那两间砖瓦房,村里就传开了。

  先是赵婶在井台边洗衣裳的时候看见秀蓉拎着菜篮子从巷子里出来,愣了一下,棒槌举在半空中没落下去。秀蓉冲她点了点头,叫了声赵婶,跟二十年前在村里碰见时一模一样的调子。赵婶张了张嘴,等秀蓉走远了才回过神来,拿棒槌捅了捅蹲在旁边洗菜的李老二媳妇。

  “你刚才看见没?那是秀蓉吧?我没看错吧?”

  “没看错。”李老二媳妇把手里的菜往盆里一搁,压低了嗓子,“她回来了。前天有人看见她从赵大柱家出来,拎着个包袱搬进了桂芝以前那两间老屋。你说她怎么还好意思回来?”

  “大柱没说什么?”赵婶问。

  “大柱能说什么?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嘴硬心软,当年他爹被她害成那样,他也没拿刀劈了她。”李老二媳妇撇了撇嘴,“再说桂芝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桂芝都没往外撵人,咱们外人嚼什么舌头。”

  话是这么说,可那天傍晚,巷子里的闲话就没断过。有人说秀蓉在戏班子里混不下去了才回来的,有人说她是被班主撵出来的,还有人说得更难听——说她在外头骗了别人的钱,躲回村里避风头。但说归说,当天下午就有人上门了。

  第一个来的是赵婶。她拎着半袋子红薯站在院门口,说秀蓉啊你回来就好,这红薯是自己地里种的,你刚搬来肯定啥也没置办,先吃着。秀蓉接过红薯的时候看见赵婶的目光在她脸上飞快地扫了一圈——在找那道赵大柱打出来的伤疤。疤已经好了,只剩一道浅浅的白印子,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赵婶没问伤是怎么来的,只是说有什么缺的跟婶说,别客气。秀蓉说好。她知道赵婶不是真的想帮她,只是想近距离看看她——这个当年卷了赵春祥的钱跑了的女人,二十年以后回来,到底过得怎么样。她脸上那道疤,她那双长了冻疮的手,她眼角那些细密的皱纹——这些都是赵婶想知道的东西。赵婶看完了,心满意足地走了。

  第二个来的是刘老三。他扛着一把锄头路过院门口,停下来冲院子里喊了一声秀蓉回来了?挺好。以后有啥力气活说一声。说完了没走,站在门口往里张望,目光在她晾衣绳上搭着的几件衣裳上停了片刻。秀蓉认得那种目光——跟二十年前村里那些男人在王德贵背后看她的目光一模一样。她把衣裳收了,冲刘老三笑了笑,说了句谢谢老三哥关心,然后转身进了屋,把门虚掩上了。隔着门缝她听见刘老三的脚步声慢慢远了,在巷子口跟人说了句什么,另一个声音说老赵家的女人你也敢看——不过老赵早死了,看看也没啥。刘老三嘿嘿笑了两声,脚步渐渐远了。

  秀蓉靠在门板上,把手里那半袋子红薯搁在桌上。她在戏班里待了二十年,什么眼神没见过。赵婶那种打量的眼神,刘老三那种黏糊糊的眼神,她闭着眼都能分出是哪一类。她不在意。

  傍晚时分,秀蓉正在灶房里和面,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大人的,是半大小子的,跑起来塑料拖鞋打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响。她从灶房窗户探出头去,看见赵小军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用草绳拴着的一块猪肉,大概二斤左右,肥瘦相间。

  “秀蓉奶奶!我妈说今天是你第一天开火,让我带点肉过来。”

  秀蓉把手上的面粉在围裙上蹭了蹭,走到院门口把肉接过来。“你妈有心。你爸呢?”

  “我爸——他腿还没好利索,在家歇着。”赵小军低着头,耳朵根微微泛红。

  秀蓉看了他一眼就明白了。赵大柱不肯来。她把肉搁在灶台上,没有戳穿。“小杰呢?让你叫他也叫不来?”

  “小杰说喜欢吃姨做的饭,他不来。”

  “行。那你爸那份你替他吃。洗手,帮我剥蒜。”

  赵小军应了一声蹲在井台边洗手,手在凉水里泡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搓着。院子里很安静,只有灶房里锅铲碰铁锅的声响和他自己砰砰的心跳。他看着井水里自己那张脸,心想我这是在奶奶家,亲奶奶,我就是来吃顿饭,没什么好紧张的。可他擦干了手抬起头看见秀蓉弯腰往灶膛里添柴的样子,心里还是猛地跳了一下。

  饺子端上桌的时候,太阳还没落透。赵小军坐在秀蓉对面,狼吞虎咽地吃了大半盘,筷子不停,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秀蓉夹了一个咬了一半,把剩下一半搁在碟子里,歪着头看他。

  “好吃不。”

  “好吃。比我妈包的好吃。”

  “那是因为你妈没放肥肉。肥肉剁碎了拌在馅里香。”秀蓉拿筷子敲了敲碟子边,“你爸在家也这么夸你妈做饭好吃?”

  “我爸从来不夸。但他每次都吃两大碗。”

  秀蓉笑了一声,把自己碟子里那半个饺子也推到赵小军面前。“小军,以后没外人的时候别叫奶奶。叫姨。我比你爸大不了几岁,叫奶奶把我叫老了。”

  赵小军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他想起他妈让他叫秀蓉奶奶时他爸那张板着的脸,又想起刚才在井台边洗手时自己砰砰的心跳。他低下头,耳朵根慢慢红了。

  “知道了——姨。”

  秀蓉笑了,那笑不是平时那种拿捏着分寸的笑,是那种被逗到了的笑,眼角挤出一把褶子。“这就对了。以后就咱俩的时候叫姨。你爸那个人嘴笨,他叫你叫啥你就叫啥?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没个主见?你今年十四了,不是小娃娃了。在村里像你这么大的,有的都订亲了。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跟姨说说。”

  赵小军把饺子塞进嘴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没——没喜欢什么样的。”

  “真的?”秀蓉靠在椅背上,拿筷子慢慢搅着碟子里剩下的饺子馅,嘴角那个笑越来越深,“我不信。你长得像你妈,秀气,肯定有女同学喜欢你。你跟姨说实话——有没有女同学给你递过纸条?”

  “没有。”

  “那你有没有偷偷看过哪个女同学?”

  赵小军不说话了。他的耳朵根红得能滴出血来。秀蓉看在眼里,心里笑了一声。这孩子比他爸好对付多了——赵大柱当年虽然也脸红,但他不躲,越是紧张越直勾勾地看着你。赵小军不一样,他躲,他低头,他恨不得把脸埋进饺子碗里。这种越是躲的,心里头越是有东西。

  吃完饭天已经擦黑了,盛夏的热气还没散,院子里一丝风都没有,老槐树的叶子纹丝不动地挂在枝头。秀蓉把碗筷端进灶房洗了,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把蒲扇,坐在炕沿上一下一下地扇着。赵小军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急什么,天还早呢。坐这儿陪姨说会儿话。这屋里热得跟蒸笼似的——你热不热?”

  “还行。”

  “还行?你汗都顺着脖子往下淌了。”秀蓉拿扇子指了指炕沿,“坐下,我给你扇扇。”

  赵小军在炕沿上坐下来,离她隔了两个人的距离。秀蓉也不往他那边挪,只是慢慢地摇着扇子,扇出来的风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皂味,一阵一阵地往赵小军那边飘。

  “这屋里什么都好,就是热。窗户修好了倒是通风了,可这七八月的天,通什么风都是热的。明天得去镇上买个落地扇。你家有一个,也是你爸买的吧?他那个人看着粗,心倒是细。”

  “嗯。去年夏天买的。我妈说热得宝珍长痱子,我爸第二天就去镇上扛了一个回来。”

  “你爸对桂芝真好。”秀蓉把扇子换了个手,声音比刚才轻了半度。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微微偏过头去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手里的扇子摇慢了一拍。赵小军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塑料拖鞋,没有接话。他隐隐约约觉得这个话题不该往下接,但又说不清为什么。秀蓉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他脸上——这张脸跟他爸年轻时太像了,眉眼像他妈,但轮廓活脱脱就是赵大柱的翻版。她心里忽然有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在她心里转了不是一天两天了。赵大柱不肯来。他嘴上说腿还没好利索,心里是不肯把她当一家人。老的不来,她就把小的攥在手里。赵小军才很赞哦,很赞哦的男孩子最是好哄的时候——几句好听的,一点好吃的,再加一点他从来没体验过的温柔,就能把他攥得死死的。赵大柱有桂芝了,以后肯定不会管她。可赵小军不一样——这孩子心软,她给他包一顿饺子他就红一次耳朵,她把扇子往他那边扇两下他就不好意思低头。这样的孩子最好拿捏。

  “这屋里真热。在戏班的时候夏天也热,棚子里跟蒸笼似的,可我们不敢脱衣裳——班里都是男人。现在好了,自己住,想怎么穿就怎么穿。”她把扇子搁在炕沿上,抬手解开了碎花布衫最上面那颗扣子,又解了第二颗,“在自己家,自在。小军,你热就把汗衫脱了。大小伙子还怕羞?”

  赵小军抬起头刚要说话,看见秀蓉正低着头解第三颗扣子。碎花布衫的领口敞开了,露出里头白布背心的边缘和锁骨下面一大片白生生的皮肤。她里头没穿内衣,只穿了一件洗得起了毛边的白色背心,两根细带子挂在肩上,背心里面两坨奶子鼓鼓囊囊的,奶头在微凉的空气里慢慢变硬,隔着薄薄的棉布顶出两个清晰的凸起。她把碎花布衫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只穿着那件背心坐在炕沿上,重新拿起蒲扇慢慢摇着。扇出来的风吹在她自己胸口上,把背心吹得轻轻晃了一下,那一晃,两坨奶子跟着微微颤了颤,奶头的形状在棉布底下更清楚了。她那两坨奶子不算大,但形状极好,圆圆的翘翘的,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

  赵小军的目光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猛地低下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塑料拖鞋。他的心跳快得咚咚咚地撞着胸口,裤裆里那根东西不听使唤地硬了起来,硬邦邦地顶着裤子。他想把腿翘起来挡住,又觉得太明显,只好把手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攥得指节发白。

  “秀——姨,我——”他站起来想往外走,被秀蓉一把拉住了手腕。她的手指不重,轻轻地搭在他手腕上,拇指正好按在他脉搏上。他脉搏跳得快极了,快得她自己都替他不好意思。

  “你跑什么。姨又不是外人。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不记得了。”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嘴里开始跑火车,她跑的那年陈桂芝都还没嫁过来呢,她拿扇子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你看你手上全是泥——在哪儿蹭的?刚才劈柴的时候蹭的吧。你这孩子,出了汗也不知道洗洗。”

  赵小军低着头,眼前只能看到她膝盖上那片碎花布裙摆和裙摆下面两截白生生的小腿。她的腿不粗不细,脚踝很细,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脚趾头涂了淡粉色的指甲油——是那种镇上供销社最便宜的指甲油,涂得不怎么匀,但在煤油灯下还是泛着一层淡淡的亮光。他从来没见过女人涂指甲油。他妈从不涂这些东西,村里别的女人也不涂。只有秀蓉涂——她连脚趾头都是好看的。

  “姨——我真得回去了。我妈让我吃完饭就回去。”他的声音劈了叉,嗓子眼紧得像是被人掐住了。

  “急什么。你妈要是问,你就说帮奶奶劈柴了。这孩子——怎么跟大姑娘似的。坐好了,姨去打盆水给你擦擦脸,你看你这一头的汗。”秀蓉站起来往灶房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笑还在嘴角挂着,眼睛弯弯的,一边嘴角翘得比另一边高。

  赵小军坐在炕沿上,两只手攥着膝盖,。他想跑——可他的腿不听使唤。他脑子里全是刚才秀蓉胸口那两个凸起在背心底下微微颤动的样子,还有她脚趾上那抹淡淡的粉色。他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天大的错事,可他又忍不住去想——想她那只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想她拿扇子拍他手背时那股轻轻柔柔的力道,想她刚才说的那句“叫姨”。很赞哦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了。村里的半大小子们蹲在墙根底下说荤话的时候他也听过几句,马小杰有时候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书上也有那些东西,他翻过几页,看得脸红心跳又舍不得放下。可那些都是别人的故事,跟他没关系。今晚不一样——今晚是真实的,是发生在他身上的,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背心坐在他旁边,手里摇着蒲扇,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说他“这身板真结实”。跟他爸年轻时一样结实。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每转一圈他的心跳就快一拍。

  秀蓉端着水盆从灶房里出来,把盆搁在炕沿上,拧了条毛巾递给他。“擦擦脸。擦完了姨跟你说个事。你爸不肯来,是心里有疙瘩。那疙瘩是我欠他的,跟你没关系。往后你要是想来了就来——这屋里的门给你留着。你爸不管你姨,你管不管?”

  赵小军接过毛巾把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管。姨,我以后常来。”

  秀蓉在炕沿上坐下来,挨得比刚才近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手指在他粗硬的头发里慢慢摩挲着。那触感跟他妈完全不一样——陈桂芝摸他头发的时候是拍,是揉,是往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一巴掌说快去写作业。秀蓉摸他头发的时候是指尖在头皮上慢慢画着圈,每一圈都让他从头顶麻到脚底。

  “姨就知道你比那个没良心的有良心。往后你来了,姨给你做好吃的。不光饺子——你想吃啥姨给你做啥。你有啥心里话不想跟你爸妈说,就来跟姨说。姨嘴严,不往外传。”她说着把手从他后脑勺上收回来,端起炕沿上的水盆往灶房走去。

  赵小军坐在炕沿上,心跳得厉害。他知道自己该走——天已经黑了,他妈肯定在等他回去,可他舍不得站起来。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不是喜欢,不是怕,是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像是一只手轻轻攥住了他的心,攥得不紧,但也不松开。他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秀蓉正背对着他洗碗,背心的带子在肩胛骨上勒出两道浅浅的印子。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手里还拿着碗。

  “走了?姨说的你都记住了——以后常来。”

  “记住了。姨,我走了。”

  他推开院门走进巷子里,清凉的夜风吹过来让他打了个激灵。他这才发现自己满身是汗——汗衫的后背全湿透了,裤裆里那根东西还是硬着的。他站在巷子拐角处回头看了一眼,秀蓉正站在院门口拿蒲扇慢慢摇着,月光把她那件白布背心照得微微发亮。她冲他招了招手,然后转身进了院子,把门虚掩上了。

  赵小军回到家的时候院门已经关了。他轻轻推开门踮着脚往里走,陈桂芝正坐在廊檐下择豆角。她抬头看见他鬼鬼祟祟的样子,把豆角盆往旁边挪了挪。

  “怎么这么久?饺子吃完了?”

  “吃完了。秀蓉奶奶让我帮她劈柴,劈了一大堆,所以才回来这么晚。”

  “劈柴?”陈桂芝歪着头看他,目光落在他那张还泛着红晕的脸上,“劈柴能把你劈成这样——喘的。”

  “热的。外头没风。妈,我先去洗澡了。”他转身往井台边走去,把水桶放进井里的时候手还是抖的。他把一桶凉水从头顶浇下去,冰凉的井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淌,裤裆里那根东西终于软了下来。他站在井台边上拿毛巾擦身子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村东头的方向——秀蓉那间老屋的窗户纸上还透着一点昏黄的煤油灯光。那点光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微弱,像是随时会被风吹灭,可它一直在那里。他把毛巾搭在肩上,心想明天还去不去。他想去。可他又怕。他怕的不是秀蓉——他怕的是自己心里那只被秀蓉轻轻攥住了的东西,怕它越攥越紧,怕自己再也挣不开。

第33章 赵小军和秀蓉的禁忌之乱

  第二天一早,赵小军站在院门口看着赵大柱马车走远,打了个哈欠,转身回了屋。陈桂芝在灶房里熬粥,宝珍坐在凉席上揪拨浪鼓的穗子,嘴里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语。吃完早饭,赵小军把碗一搁,说了句“妈我出去玩”,人已经跑到院门口了。

  陈桂芝从灶房里探出头来:“去哪儿玩?晌午回来吃饭不?”

  “去找狗蛋他们!”

  陈桂芝拿围裙擦了擦手,看着赵小军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转身回了灶房……

  赵小军没有去找狗蛋。狗蛋家住在村西头,他往村东头跑,拐过那棵歪脖子枣树,再穿过一条窄巷子,就到了秀蓉住的那两间砖瓦房门口。院门虚掩着,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抬手敲了三下。

  “进来。”

  他推开门。秀蓉正坐在炕沿上择豆角,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他,脸上浮起来一个笑。那笑不是客客气气的那种,是眼睛也跟着弯了,嘴角翘得一边很赞哦边低,整张脸都亮了一下。

  “小军!这么早就来了?我还说今儿个没伴呢。把门闩上——巷子里灰大。”

  赵小军转过身把门闩插上。门闩是块旧木板,落进槽里发出闷闷的一声响。他站在门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来。“我姨——我帮你择。”

  “不用。就剩这几根了。”秀蓉把豆角搁在盆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豆角须,走到灶台边倒了杯水递给他,“你爸去镇上卖肉了?”

  “嗯。一早就走了,带了小杰一起。”

  “小杰?那个寄住在你们家的孩子?”

  “他得回家,在我家住太久了,过俩星期开学了。”

  “那以后就你一个人在家——你妈带宝珍,你爸卖肉。没人陪你玩了。”

  赵小军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顺着嗓子眼淌下去,但他还是觉得渴。他看着秀蓉走到炕沿边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过去坐。他没有犹豫,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隔了半个胳膊的距离。秀蓉歪着头看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今儿怎么不脸红了?上回在井台边洗手,你那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我回去想了一晚上——我以后不叫你姨了,你比我爸大不了几岁,叫你姐。”

  秀蓉愣了一下,然后仰起头笑了,那笑声从嗓子眼深处滚上来,带着一点沙哑,跟她在台上唱穆桂英时一模一样。“你这孩子——跟谁学的油嘴滑舌。叫姨。姨顺耳。你爸年轻时候就管我叫秀姨——你也得叫。听你爸的。”

  “我爸又不在。”

  “不在也不行。”她把拖鞋蹬掉,盘腿坐在炕上,身上穿着一件碎花布衫,领口微微敞着,头发随便用根皮筋扎在脑后,几缕碎发散在脖子后面,被汗水打湿了贴在皮肤上。灶房里的炉火从门口透进来,在她背后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把她整个人笼在那团光里,“小军,你今年十四了,不是小娃娃了。在村里像你这么大的,有的都订亲了。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跟姨说说。”

  赵小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秀蓉。“我不喜欢姑娘。我只喜欢我姨。”

  秀蓉没有吃惊也没有假装不懂。她只是在炕沿上往后靠了靠,拿蒲扇慢慢摇着,扇出来的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一晃一晃的。她歪着头看他,那双眼睛里有笑意,有打量,还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她忽然坐起来把扇子搁在炕桌上,身子往前倾了倾,离他近了些。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皂味,还有灶房里柴火熏出来的烟火气。

  “你跟你爸比——样样都差点。你爸年轻时候,我站在灶房门口看他冲凉,他脸红到脖子根,可他眼睛不躲,越是不好意思越是直勾勾地看着你。你不一样——你害羞了就往地上看,往门口看,就是不敢看姨。今儿长本事了,敢跟姨说这种话了。是不是在家里排练了一晚上?”

  赵小军没有回答。他看着秀蓉那双勾人的眼,心里头那些堵了好些天的东西忽然像决了堤的河水一样涌了出来。他往前凑了一步,伸手把秀蓉搂进了怀里。他搂得很紧,像是怕她跑了似的。秀蓉的身体很软,软得跟刚发好的面团一样,透过那层薄薄的碎花布衫,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顺着自己胸口往上蔓延。她的奶子贴在他胸口上被压扁了,又软又热,像两个暖水袋搁在怀里。秀蓉被他勒得闷哼了一声,手里那把蒲扇掉在地上。

  “你这孩子——轻点——姨要被你勒死了。”她一只手撑着他胸口把他推开一点,另一只手拢了拢被弄散的头发,从耳朵边上滑下来轻轻按在他胸口上。隔着那层薄薄的汗衫,她能感觉到他那颗心脏砰砰砰地撞着她的掌心,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的手指在他胸口上慢慢画着圈,跟刚才择豆角时一样不紧不慢,“你不会亲嘴——是不是跟姨学的第一回?第二回还是这样?上回姨拉你的手你就喘得跟跑了好几里地似的。今儿是你自己送上来的——姨可没勾搭你。别急,姨教你。”

  她仰起脸把嘴唇贴在他嘴唇上。赵小军整个人僵住了。他以前在书上看过描写接吻的段落,什么“柔软如花瓣”,什么“甜蜜如甘露”,可此刻真真切切地贴上去,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她的嘴唇是湿的,带着一点薄荷水的清凉。她的舌头伸进他嘴里的时候他脑子里轰地一声炸了,像过年时在村口放的那种劣质烟花,嗖地一声窜上天,炸开一片白光。秀蓉拿手在他后腰上轻轻拍了一下。

  “嘴张开点。你那牙齿跟两排栅栏似的,姨的舌头进不去。别紧张——跟姨学。姨怎么弄你,你就怎么回。”

  赵小军把嘴张开了些。秀蓉的舌头在他嘴里慢慢转着圈,舌尖滑过他的牙齿,滑过他的上颚,绕着他的舌头打转。他试着回应她,舌头笨拙地学着她的动作,牙齿磕到了她的嘴唇,她嘶了一声往后缩了一下,然后笑了。

  “轻点。你又不是在啃骨头。手别攥着——你手里攥着啥?”

  赵小军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两只手还攥着拳头搁在膝盖上,指节都发白了。他赶紧松开,手指上全是汗。秀蓉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上。她的腰很细,隔着布衫能摸到胯骨上方的凹陷。他的手不敢动,只是僵硬地贴在那里,掌心全是汗,把她碎花布衫的腰侧洇湿了一小块。秀蓉把他的手往上推了推,推到胸口的位置,然后松开了。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他手腕上,拇指按在他脉搏上,嘴角浮上来一个极淡的笑。

  “想摸就摸。装什么老实——你又不是不会。上回搁井台边你那两只手攥着水瓢抖得跟筛糠似的,是不是一直在想这个?今儿不用躲——姨给你的。随便摸——从上到下,你想摸哪儿就摸哪儿。”

  赵大柱把手慢慢往上移,手指碰到了她锁骨下面那片白生生的皮肤。她的皮肤很滑,跟村里那些被风吹日晒的女人完全不一样。他的手指顺着锁骨往旁边滑,指尖碰到了她碎花布衫的领口边缘,停在那里没有动。秀蓉低头看了看他停在领口边缘的手指,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笑意,有一点意外——她以为这孩子会跟上一回一样,摸到领口就打退堂鼓,然后站起来说姨我得回去了。可今天他没有。他停了一下,然后把手指伸进了领口里。他的手指很烫,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碰在她皮肤上的时候轻轻颤了一下,但随即稳住往更深处探进去。他的指腹摩挲着她锁骨下方那一片柔软的皮肤,摸到乳沟上缘那道浅浅的凹陷,指尖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探。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嘴唇贴着她耳垂,喘出来的热气喷在她耳廓上,潮乎乎的。

  “姨——我想看你。”

  “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一个老女人。”秀蓉轻轻推开他坐起来。她坐在炕沿上,抬手解开了碎花布衫最上面那颗扣子,又解了第二颗、第三颗。她里头没穿内衣,只穿了一件洗得起了毛边的白色背心,两根细带子挂在肩上,背心里面两坨奶子鼓鼓囊囊的,奶头在微凉的空气里慢慢变硬,隔着薄薄的棉布顶出两个清晰的凸起。她把碎花布衫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重新靠在炕头上,拿手指勾了勾赵小军的下巴。她的下巴尖尖的,手指细长,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是那种镇上供销社最便宜的,涂得不怎么匀,但还是泛着一层淡淡的亮光,“看够没?还想看更多——得你自己动手。来,帮姨把背心脱了。”

  赵小军伸出手拉住背心的下摆,往上掀。背心很薄,洗得起了毛边,他的手指碰在布料上能感觉到底下皮肤的温度。他掀得很慢,像是怕扯坏了什么金贵东西。背心一寸一寸地往上卷,先露出她平坦的小腹,然后是肚脐——肚脐圆圆的浅浅的,边缘有一圈淡褐色的色素沉着。再往上掀,两只奶子弹了出来,白白嫩嫩的,在煤油灯的光晕里微微发颤。奶头是深红色的,硬硬地翘着,乳晕很淡,浅浅地晕开在雪白的乳肉上。他把背心从她头顶脱下来搁在炕沿上,低头看着她的胸口,呼吸急促起来。秀蓉没有用手去遮,只是躺在那里让他看。过了片刻她伸手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奶子上,手指带着他的手指在乳肉上慢慢画着圈。

  “摸摸。别光看——你光看能看出啥来。女人的奶子是要摸的——你爸就喜欢摸这儿。他那双手粗得跟砂纸似的,摸上来又疼又痒,可他摸得认真——每回都摸得我心里头发颤。你也学学。用指腹——别拿指甲掐,轻点,绕圈。从上往下,从外往里。”

  赵大柱的手指跟着她的引导在乳肉上慢慢绕着圈。她的奶子软得不像话,手指陷进去又弹回来,奶头蹭过他的虎口,硬硬的,痒痒的,像一颗被捂热了的小石子。他试着用拇指拨弄了一下奶头,秀蓉轻轻哼了一声。

  “对——就是这样。再用点力——别怕,它不会掉。女人的奶头是最经得住揉的——你揉得越狠,姨越舒服。你爸就是不会这个——他上来就是闷头干,从来不知道先摸。女人要先摸了才能进去——你今天学会了,以后对谁都管用。别光揉一个——两个一起。嘴也别闲着——上面这只,你尝尝。”

  赵小军低下头含住了她左边那粒奶头。他从来没吸过女人的奶——小时候他吃过他妈的奶,但早就不记得了。此刻他嘴里含着一粒硬硬的、热热的肉珠,舌尖笨拙地裹着它绕圈,满嘴是她身上那股香皂味和皮肤上淡淡的咸味。他用力吸了一下,吸得腮帮子都凹进去两个坑。

  “嗞——”

  秀蓉仰起脖子叫了一声,那声叫又软又媚,拖着长长的尾音在屋子里回荡,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赵小军的耳朵里穿进去,顺着血管往下窜,一直窜到小腹以下。她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从他小腹上往下摸,隔着裤子摸到他那根硬邦邦顶起来的肉棒,手指在龟头的位置轻轻绕了一圈。

  “啊——你这孩子——你是吃奶还是吸魂。对——就是这样——比你爸会吸。你爸就会用蛮劲——你不一样。你学得快。你摸姨的奶,姨也摸摸你——你这根东西比你爸的还粗。你才十四——还没长开,再长两年还得了。跟姨说说,平时自己弄过没?睡觉的时候——洗澡的时候——想着谁?”

  赵小军把手从她奶子上移下来,摸到她裤腰上,手指勾住松紧带往下拽。秀蓉抬起屁股配合着他,裤子连着碎花裤衩一起褪到脚踝。她两腿之间那一小片乌黑的卷曲毛发在煤油灯下若隐若现,两条腿又长又白,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她把腿分开了些,拉着赵小军的手放在自己两腿之间。那里已经湿透了,卷曲的阴毛被淫水粘得一缕一缕的,两片阴唇微微敞开着,露出里头粉红的嫩肉。赵小军的手指笨拙地在那片湿热里摸索着,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姨——这里——怎么这么多水。”

  “那是姨想你想的。你摸摸——摸到那个小豆子没?对——就是那儿。用手指轻轻揉它——别太用力——啊——对——就是这样。你比你爸学得快——你爸当年摸这儿的时候摸了半天找不着地方。你还知道看姨的反应。别停——继续揉——手指可以进去一点——慢点——先一根——啊——”

  她握住他那根硬得发疼的肉棒引导着龟头对准了自己的穴口。龟头在阴唇中间来回蹭了两下,沾满了黏糊糊的淫水。她把他拉到自己身上,两条腿缠上他的腰,嘴唇贴在他耳朵边上,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耳廓上。

  “进来。慢点。”

  赵小军把腰往前一挺,龟头挤进去了半个。秀蓉闷哼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了。他愣在那里趴在她身上一动不敢动,额头上全是汗,汗水顺着鼻梁淌下来滴在她锁骨上。他感觉到她的阴道里面又湿又热又紧,穴口那圈嫩肉紧紧箍着他的龟头,像一个还没完全撑开的橡皮圈,比他想象中紧得多——他以为女人那里是软的,是松的,可进去了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那种紧致感让他差点当场射出来。

  “姨——好紧——我——”

  “别紧张。第一次都这样——太快了丢人。你爸当年也是——刚进去就交代了。你想跟他一样不?不想就听姨的——别着急,慢慢来。你要记住这一刻——你第一回进女人的身子,是你姨给你的。往后你跟谁好,都得记得你姨。来——动一动。慢慢来——先拔出去一点——对——再推进来。每一下都要稳——别跟饿死鬼似的猛捅。女人不喜欢那样——至少姨不喜欢。”

  赵小柱想说自己不是第一次了,可是他没说,他咬着牙开始慢慢抽送,每一下都小心翼翼的,生涩得像头一回握杀猪刀——太轻了怕滑脱,太重了又怕握碎。他感觉到自己的肉棒在她阴道里被一层一层的嫩肉包裹着,每一次抽送龟头都刮过那些嫩肉,每刮一下秀蓉的小腹就轻轻抽搐一下。她仰起脖子嘴里漏出来的呻吟越来越压不住了,手指在他后背上慢慢画着圈,指甲轻轻刮过他的皮肤。

  “啊——对——就是这样——你比你爸温柔——他知道看我的反应——你比他强——啊——再深一点——就那儿——别停——你比你爸强——他那个人一辈子就只会闷头干活——从来不知道换个姿势——你快一点——啊——对——就是这样——”

  赵小军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整铺炕都被他撞得轻轻晃动着,炕席底下的麦秸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汗珠子从额头上甩下来砸在她锁骨上,顺着她胸口的弧度往下淌。她伸手把他额头上快要滴进眼睛里的汗抹了一把,又把手伸到他嘴边。他张嘴含住了她的手指,舌尖笨拙地裹着她的指头绕了一圈,又松开了。

  秀蓉愣了一下。这是头一回有男人在干她的时候含她的手指。赵春祥从来不这样,王德贵不这样,马福顺更不这样。只有赵大柱——那年雨夜在东屋炕上,她把自己教给他的所有东西都演练了一遍之后,他忽然低下头含住了她的手指。此刻他的儿子也在做同样的事。她把手指从他嘴里抽出来捧着他的脸让他看自己。她那张白得跟瓷器似的脸上浮着两团红晕,眼睛里的光像烧了一团火,头发散了满脸,。

  “小军——你跟你爸真像。不是长得像——是这里。他当年也是这样——我教他摸我,他学会了;我教他看我,他学会了。我没教他含手指——他自己会的。你也是。你们赵家的男人是不是都这样——看着傻,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你比你爸强——他知道疼女人——你将来对谁好,谁就是有福气的——来——换个姿势——让姨上去——”

  “我不是我爸亲生的——我亲爸是赵德厚——”

  “反正你们俩都这么玩我。”

  她把赵小军从身上推下来翻身把他压在下面,跨坐在他腰上。她低头看着他那根沾满淫水的肉棒——颜色很浅,龟头是嫩粉色的,茎身上青筋暴起,比同龄人粗了不止一圈,翘得高高的,在煤油灯下泛着一层亮晶晶的光泽。她拿手指蘸了蘸龟头上那滴黏液,拇指在龟头上轻轻绕了一圈。

  “你这根东西——比你爸的还长。你爸的在里头能顶到花心,你的能顶穿。不过姨喜欢——越大越过瘾。你知道你爹第一次和我做完以后说啥?他说——秀姨,我想再来一次。我说你不是没力气了?他说——有。然后他趴在我身上又来了第二次。那时候他才比你大几岁——你们赵家的男人是不是都一个德行?来——让姨试试你爸没试过的——你小,姨教你点新花样。”

  她扶着他那根肉棒对准了自己的穴口,龟头在阴唇中间蹭了两下沾满了黏糊糊的淫水,然后慢慢往下坐。她坐得很慢,像是在量什么东西,阴道一寸一寸地把那根肉棒吞进去,吞到一半的时候她仰起脖子长长地吐了口气,然后猛地往下一坐,整根肉棒噗嗤一声全没入了。她仰起脖子叫了一声,那声叫又长又浪,拖着颤音在屋子里回荡。

  “啊——到底了——你这根东西真长——比你爸的长——顶到花心了——”

  赵小军两只手握着她的腰,感觉到她的阴道紧紧包裹着他的肉棒,从下往上箍得严严实实。她的腰开始扭动,不是那种生涩的、笨拙的扭,是那种柔韧的、有节奏的扭,屁股抬起来又坐下去,抬起来又坐下去,每一下都坐到底,龟头撞在花心深处那团软软的嫩肉上,每撞一下她就叫一声,那叫声又软又媚,跟她在台上唱穆桂英时完全不同——台上是扯着嗓子喊,炕上是压着嗓子吟,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颤音,像是在用声音在赵小军的心尖上挠痒痒。

  “姨——你动的时候——奶子一直在晃——真好看——”

  “好看你就看着——别光看——手上来——摸姨的奶——使劲揉——你爸就是不会这个——他从来不知道一边干一边揉——你是跟谁学的——啊——对——就是这样——轻点掐奶头——那是肉长的——不是铁疙瘩——啊——你比你爸会弄——以后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姑娘——啊——再深点——就那儿——别停——别停——”

  赵小军感觉到她阴道里开始一阵一阵地收缩,阴道里的嫩肉裹着他的茎身痉挛似的吸着,越来越紧,越来越湿。他知道她快到了,咬着牙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恨不得把卵蛋都塞进去。他的手从她奶子上移下来按在她阴蒂上,拇指在那颗已经硬起来的小红豆上快速地揉着。

  “姨——你是不是快到了——我感觉到你里面在吸我——”

  “是——是——别停——揉那儿——啊——到了——到了——”

  秀蓉浑身猛地一颤,阴道剧烈地收缩起来,花心深处喷出一大股滚烫的淫水浇在他的龟头上。她整个人弓了起来,手指死死掐进他的肩膀里,指甲陷进皮肤留下几道红印子。她的脸埋在枕头里,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那叫声又软又浪,拖着长长的尾音在屋子里回荡,像一只发了情的母猫在屋顶上叫春。

  赵小军再也忍不住了,后腰一麻,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龟头里喷射出来,全灌进了她身体最深处。他射了好多,射了好几下才停,每射一下她的阴道就紧跟着痉挛一下,像是要把他最后一滴精液都榨干。

  他趴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感觉到她的阴道还在一下一下地痉挛,裹着他那根已经开始发软的肉棒。秀蓉把手从他肩膀上拿下来,拿手指在他后背上慢慢画着圈,一圈一圈的,跟刚才择豆角时一样不紧不慢。

  她把赵小军从身上放下来侧过身从枕头底下扯出几张草纸,把自己大腿根上正在往外淌的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擦了擦,又扯了几张递给他。赵小军接过纸却没有擦,只是攥在手心里侧过头看着她。

  “姨——你刚才说的那个——你第一次跟我爸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吗。”

  “什么样。”

  “就是这样——你在上面——他在下面——还是他——”

  “你爸第一回在下面。”秀蓉靠在炕头上拿手指慢慢搅着散开的头发,手指在发梢上绕了一圈又一圈,“他第一回是我教的。我教他怎么进,怎么看我的反应。他跟你不一样——他比我小,但他从来不叫姨,都叫秀蓉。我让他叫我秀蓉——他说好,然后趴在我身上把脸埋进我脖子里闷声闷气地叫了一声。那声叫跟他平时说话完全不一样——软软的,像只小狗在哼。你刚才哼的那几声——跟他一模一样。”

  她说完这话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纸团,嘴角浮上来一丝极淡的笑。那笑不是她平时那种勾人的、志在必得的笑,是那种想起很久以前的事,心里头有一点酸,又有一点甜,说不清是怀念还是遗憾的笑。

  “小军,你现在起来穿上衣裳,去井台边洗把脸——巷子里这会儿没人。然后回家吃饭。你妈肯定在等你。以后想姨了——还来。但有一条——回家不能提。你爸问起来你就说帮奶奶劈柴了。记住了?”

  赵小军坐起来开始穿衣裳。他把汗衫套上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秀蓉靠在炕头上看着他系裤腰带,忽然叫住了他。他回过头。秀蓉还是那个姿势靠在炕头上,被子搭在胸口,头发散了满脸。她歪着头看着他,嘴角挂着那个他见过无数遍的笑——眼睛弯弯的,一边嘴角翘得比另一边高。

  “你跟你爸一样——完了事不吭声。你爸当年也是这样,从炕上下来就闷头穿衣裳,问他舒不舒服他红着脸说还行。你是不是也要说还行?”

  “不是还行——是——很好。比我做梦梦到的还好。姨,我想问——以后我还能不能——”

  “能。你爸不肯来——你替他来。但你要是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姨拿扫帚抽你。”

  “我肯定不说。”赵小军站在门口回过头来看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巷子里。巷子里果然没有人,只有赵老蔫家的黄狗趴在墙根底下打盹。他回家站在井台边上打上来一桶凉水从头顶浇下去,水顺着后脖颈灌进领口,透心凉。他打了个激灵,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微微发抖的手,心里头翻涌着的东西说不清是兴奋、是恐慌、是满足、还是负罪。他想起他爸,想起他妈,想起宝珍在凉席上揪拨浪鼓的样子,然后又想起秀蓉跨坐在他腰上时仰起脖子叫的那一声。他在心里跟自己说:就这一次。可他自己都不信。

第34章:水仙辞别

  那天晚上,水仙是被热醒的。

  农历七月的长宁县,白天太阳晒了一整天的青砖地,到了夜里把积攒的热气反上来,闷得人喘不过气。她躺在后院的空房里翻来覆去,汗把枕巾洇湿了一片。窗户开着,可一丝风都没有,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的叶子纹丝不动地挂在枝头。她坐起来拿蒲扇扇了几下,扇出来的风也是热的,索性把扇子搁在枕头边上,赤着脚下了床,想去井台边打盆凉水擦把脸。

  她推开房门的时候听见了一阵声音。很轻,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又被夜风扯碎了。她站在廊檐下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那声音又没了,只有枣树叶子在头顶哗啦啦响。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正要往井台边走,那声音又响了——这回比刚才清晰,是从前院传过来的,孙念全住的那间屋。水仙的脚步停住了。

  她在戏班里待了十三年,那种声音她太熟了。不是痛苦,不是难受,是女人在那种时候才会发出的声音——软塌塌的,拖着长长的尾音,像是被人从嗓子眼深处一点一点往外拽出来的。她站在廊檐下,手指攥着门框,攥得指节发白。她第一反应不是伤心,不是嫉妒,是尴尬。撞破了这种事,明天早上怎么见面?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孙念全那屋里怎么会有女人?他平时连跟女病人多说两句话都要红耳朵根,沈大夫去出诊的时候有女病人来正骨,他都是低着头干活,能少说一个字就少说一个字。她想起自己刚来的那天晚上,孙念全给她送热水,站在门口把搪瓷盆搁在门槛上,说了句“水仙姐你早点歇着”,没等她道谢就走了,那背影在月光底下显得格外局促。这样的人,怎么会半夜把女人带进医馆?

  好奇心压过了尴尬。她轻手轻脚地穿过廊檐,赤着脚踩在青砖地上,脚底板能感觉到白天晒透了的砖缝里还在往上冒着热气。前院孙念全的屋子窗户上糊着旧报纸,边角上有个破洞,透出里头昏黄的煤油灯光。她屏着呼吸走到窗户边上,弯下腰,把眼睛凑到那个破洞上。

  煤油灯搁在炕桌上,火苗挑得不旺,把整间屋子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黄。孙念全跪在炕上,光着膀子,后背上的肌肉随着动作一紧一松。他那双碾药碾出厚茧的大手正掐着一个女人的腰。那女人背对着他跪趴在炕上,两只手撑着枕头,屁股翘得高高的,头发散了满脸。孙念全从后面一插到底的时候,她仰起脖子叫了一声,那声叫又软又媚,拖着长长的尾音在屋子里回荡。

  “念全——你今天怎么这么猛——啊——顶到底了——”水仙浑身一僵。那个声音她认得。不是别人——是沈秀云。

  她那颗咚咚咚乱跳的心忽然安静了下来。不是那种被泼了冷水的安静,是那种一直悬着的东西忽然落了地的安静。她靠在墙上,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她刚才在廊檐下听见那声音的时候,心里头除了尴尬,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

  她想起沈秀云坐在藤椅上看病时的样子,端着搪瓷缸子,说话慢条斯理的,可每回孙念全从她身边经过,她的目光都会跟着他的背影走一小段,然后收回来继续看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她想起孙念全每次提到沈秀云的时候从来不叫“沈大夫”,叫“沈姨”。那声“姨”叫得又轻又短,像是怕多叫一个字就会漏出什么东西来。她想起每天傍晚沈秀云端着搪瓷缸子坐在廊檐下,孙念全蹲在枣树底下碾药,两个人隔着一个院子的距离各干各的,谁也不跟谁说话,可那种沉默跟她见过的任何沉默都不一样。现在这些碎片全拼上了。

  她把眼睛重新凑到那个破洞上。沈秀云跪趴在炕上,孙念全从后面掐着她的胯骨,十指陷进她柔软的臀肉里,小腹撞在她屁股上啪啪地响。他那张平时总是闷闷的、见了女病人就红耳朵根的脸上此刻满是汗珠,额头的青筋都鼓起来了,嘴里喘着粗气。他俯下身把脸贴在沈秀云后背上,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握住她晃荡的奶子。沈秀云那两只奶子不算大,但形状极好,圆圆的翘翘的,在煤油灯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奶头是深红色的,硬挺挺地翘着,被他粗糙的手指拨弄着,每拨一下她的腰就往下一塌,屁股翘得更高了些。

  “姨——你今天里头怎么这么多水——是不是想了我一天——”孙念全咬着牙,嗓音粗得跟砂纸磨铁皮似的。

  “别叫我姨——现在叫什么姨——”沈秀云回过头来,头发散了满脸,嘴唇被自己咬得又红又肿。她那双平时看病的眼睛此刻像烧着一团火,眼角往上挑着,脸上浮着两团红晕,那神情跟平时端着搪瓷缸子坐在藤椅上的沈大夫判若两人,“现在我是你女人——不是你姨——叫秀云”

  “秀云——”孙念全俯下身把脸埋进她肩窝里,一只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握住她晃荡的奶子,手指陷进柔软的乳肉里,拇指拨弄着硬邦邦的奶头。另一只手绕到她身前,手指摸到她阴户上方那颗早已硬挺起来的阴蒂,用大拇指按上去用力一揉。

  “啊——别揉那里——要死了——”沈秀云浑身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一声高亢的浪叫冲破她的喉咙在屋子里炸开。她的阴道猛地收紧,腔壁上的嫩肉裹着孙念全的肉棒一阵一阵地痉挛,花心深处喷出一大股滚烫的淫水浇在他的龟头上。孙念全被她夹得头皮发麻,咬着牙又狠狠干了十几下,然后闷哼一声把肉棒捅到最深,精门大开,一股滚烫浓稠的精液从马眼里喷射出来打在她的子宫口上,射了好多,射了好几下才停。每射一下他的身体就跟着痉挛一下,射到最后整个人趴在她背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汗珠子从鼻梁上滚下来滴在她后背上。

  两个人就那么叠在一起喘了好一阵子。沈秀云的阴道还在余韵中一下一下地抽着,夹着那根正在变软的肉棒。孙念全趴在她背上,把脸埋进她后脖颈的头发里。过了一会儿他把自己从那里面退出来,仰面躺在炕上看着天花板上那根黑乎乎的房梁。沈秀云侧过身把脸贴在他汗湿的胸口上,手指在他小腹上慢慢画着圈。

  “你今天怎么这么猛。是不是白天那个女病人——那个年轻寡妇——你给她正骨的时候她跟你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我就是看她手腕子上的淤青跟水仙姐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心里头堵得慌。我想起水仙姐在戏班那十几年,被人欺负成那样,我就想——”他侧过头看着沈秀云,那双眼睛里有光,也有暗。

  “你刚才说的那个年轻寡妇——她看你的眼神不对。她以后来正骨你让姨来。”沈秀云翻了个身把他压在身下,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上,俯下身把嘴唇贴在他嘴唇上。那个吻很轻很短,跟她平时给人正骨时一推一拧的利索完全不一样,“你是姨的。谁也抢不走。”

  她从孙念全身上慢慢退下来,肉棒从她穴里滑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白浊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她从枕头底下扯出几张草纸,把自己大腿根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擦了擦,又扯了几张递给他。孙念全接过纸却没有擦,只是攥在手心里侧过头看着她。煤油灯的火苗摇了摇,把她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她五十多岁了,眼角有了细密的皱纹,鬓角白了一大片,在月光下像落了一层霜。肚子和大腿上都有了些许赘肉,奶子也不如年轻时挺翘了,微微往下垂着,乳晕的颜色比年轻时深了些。可她在他眼里,跟当年从雪地里把他捡回来时一模一样。他把纸团扔进炕脚边的搪瓷盆里,翻身坐起来开始穿衣裳。

  “秀云,你睡这儿。我去后院冲个凉——别让水仙姐撞见。”

  “去吧。轻点,别吵醒她。”

  水仙站在窗户外面,后背贴着冰凉的土墙。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许是孙念全开始加速的时候,也许是沈秀云仰起脖子叫那一声“我是你女人”的时候,也许是他们完事以后躺在炕上说话的时候,原来一个女人老了、胖了、鬓角白了,在一个人眼里还是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样。她想起刚才沈秀云仰着脖子叫的那一声——那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坦荡的叫声。不是表演,不是讨好,不是在男人面前装出来的浪荡——是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也不想压。她接了十三年客,从来没有发出过那种声音。她发出的都是假的,是为了让客人快点完事,是为了让马福顺满意,是为了让自己在布帘后面少受一点罪。

  她轻手轻脚地退出前院,赤着脚穿过廊檐回到后院的空房里,把门轻轻关上。然后坐在床沿上,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墙上的二胡在月光下静静地挂着,琴筒上的蛇皮泛着一层暗沉的金光。她忽然笑了一下——不是自嘲,不是苦笑,是那种把很多事看透了之后才会有的笑。她这辈子被无数男人睡过,以为睡一觉就能换来想要的东西。可今晚她在窗户外面看到的那两个人,他们之间的东西不是睡出来的。那东西她不认识,但她看到的那一刻就知道那是真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长了冻疮又好了、好了又长了冻疮的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半张脸,闭上眼睛逼自己睡觉。可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沈秀云刚才仰着脖子叫的那一声。她在黑暗里睁开眼,心想那样的叫声,她这辈子也发出过一次。不是假的,是真的。不是给别人听的,是给自己听的,小满,那个很赞哦。

  第二天一早,水仙推开诊室的门时,沈秀云正坐在藤椅上翻那本翻旧了的《骨科手法大成》。搪瓷缸子里泡着薄荷叶子,热气在晨光里慢慢往上飘。她抬头看见水仙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个藤条箱,背上挎着二胡,穿的还是刚来那天那件灰扑扑的布褂子,但整个人看起来不一样了——眼睛里有了光,不是那种被欺负了之后忍着不哭的水光,是一种定了主意的亮。

  “沈大夫,我来跟你辞行。”水仙把藤条箱搁在脚边,走到沈秀云面前站定。

  沈秀云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有惊讶,也没有挽留。只是把搪瓷缸子搁在茶几上,说了句:“想好了?”

  “想好了。”

  “去哪儿?”

  “走到哪算哪。”

  沈秀云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嘴角浮上来一丝极淡的笑。这个女人来医馆这么久,每回孙念全从她身边经过,她的目光都会跟着他的背影走一小段,然后收回来继续干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沈秀云这辈子见过太多人了,一个眼神就够。

  “你是怕留在这儿,跟他走得太近了不好。”

  水仙的手指在藤条箱的提手上攥紧了又松开。她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说谢谢,说对不起,说不配——可她看着沈秀云那双清亮的、看人的时候从来不躲闪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些话都不用说了。这个女人不需要她的道谢,也不需要她的道歉。她只是把陈皮糖塞进她手心里,把后院那间空房给她住,然后坐在藤椅上喝她的薄荷水,好像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是怕自己管不住自己。我昨晚从窗户洞里看见你们了——你别多想,是我自己跑去看的。。”水仙把藤条箱的提手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她提起这事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惊慌,没有道歉,就像在说昨晚的月亮很圆,“我听见你的声音,以为他屋里进了别的女人。后来我看见是你——我就靠在墙上,从头看到尾。沈大夫,我在戏班待了十三年,在布帘后面接过数不清的客。我以为男女之间就那么回事——脱了衣裳,进去,出来,给钱,走人。可你们两个不一样。他叫你秀云的时候,你仰着脖子叫的那一声——我这辈子从来没发出过那种声音。还有你们完事以后躺在炕上说的那些话——。”

  沈秀云把手从门框上放下来,走到水仙面前站定了。她比水仙矮半个头,可她抬起眼睛看水仙的时候,那目光跟平时看病人时一模一样——不躲不闪,平得很。

  水仙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长了冻疮又好了、好了又长了冻疮的手。这双手在戏班洗了十几年戏服,在布帘后面攥了十几年床单。现在它们要攥着二胡弓,在陌生的镇子上拉出属于自己的声音。她抬起头来,冲沈秀云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在台上对着观众抛的媚笑,也不是在布帘后面对着客人挤出来的假笑,是那种心里头有一盏灯被点亮了的笑。

  “秀云姨,那我走了。”

  “去吧。别忘了你在这儿还有个窝,在外面过不下去随时回来。”

  水仙拎起藤条箱推开院门。晨光照在巷子里的青石板上,把那些被车轮碾得坑坑洼洼的石面照得发亮。她走到枣树底下的时候停住了——孙念全正蹲在枣树底下碾药,石杵一下一下捣在草梗上,发出沙沙的闷响。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她手里拎着藤条箱,背上挎着二胡,慢慢站了起来,手里的石杵搁在石臼边上。

  “你要走。”

  “嗯的。”

  孙念全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药粉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嗓子有点哑:“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也许明年。”

  “那你路上当心。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说你是清河镇来的。说沈大夫是你姨。清河镇的沈大夫在这一带很管用的,没人敢动她的人。”

  “好。”水仙把藤条箱换了个手,抬起眼睛看着他。她看着他耳朵根慢慢泛红,鼻尖上渗出一点细密的汗珠,那汗珠在晨光下微微发亮。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的药味——苦叽叽的透骨草,辛辣的当归,还有他每天早上碾药时沾在衣领上的膏药浆。就是这个人,在她被醉汉扭伤手腕的时候托着她的手问她疼不疼,在她蹲在枣树底下看他碾药的时候把石臼往她那边挪了挪,在她刚来那天晚上把一盆热水搁在门槛上闷声闷气地叫了她一声水仙姐。她想说念全你等我,可她没有说出来。她知道这句话不该现在说——她还没找到自己,没资格让任何人等她。她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手背上那片被透骨草汁染绿了的皮肤,指尖在他手背上停了一瞬。

  “念全,你好好碾药。”

  她转过身推开院门走进了巷子里。晨光照在她后背上,把她背上那把二胡的琴弓影子拉得老长。孙念全站在枣树底下看着她的背影在巷子里越来越远,拐过巷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了那片刚升起来的阳光里。他重新蹲下来拿起石杵继续碾药,碾了两下停下来,看着石臼里被碾成碎末的透骨草,自言自语地说了句:“这药碾得太细了。沈姨说过太细了泡酒会糊。”然后他把石杵搁在石臼边上,站起来走进了诊室。诊室里,沈秀云正坐在藤椅上端着搪瓷缸子喝薄荷水。她看见孙念全进来,把缸子搁在茶几上。

  “走了?”

  “走了。她说明年就回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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