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执拗 “为什么要着急走?”祁盏把裴乌蔓带进了办公室,咔哒一声将身后的门也落了锁。
响动在远离街道的安静的高空办公室中显得尤为清晰,为这空间增添了一层无形的气压。
男人的动作和话语都在穷追不舍,裴乌蔓靠到中间的大桌子上,试图寻找支撑。
她捂着胸口,红红的鼻尖呼出的气息有些凌乱。
祁盏迫切的动作令她有些陌生。
此刻,他的眼神紧盯着裴乌蔓,仿佛生怕她会突然消失。
刚才祁盏在电梯门缓缓合上的一瞬间就扑向了她,在那个狭小封闭的空间中,他俯身向前把裴乌蔓逼至角落。
裴乌蔓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身体的灼热感不断攀升。
前几分钟还在滴血的薄唇贴了上来,初如羽毛般轻柔,却迅速变得激烈,如野兽般急不可耐。
她闷哼着蹙起了眉,舌尖尝到了陌生的淡淡铁锈味。
祁盏的手掌探向女人的腰间,熟悉的触感让他更加大胆,忘却了一贯的从容。他的吻带着侵略性,仿佛要将她整个吞没。
这种失控也不像祁盏,虽然他一贯急切,但都顺着裴乌蔓的意。
可现在,两人都知道她并无心情。
不同于以往的心境和规矩都在这狭小的电梯中瓦解了,祁盏找到了可以让自己方才的无力转化并宣泄的洞口。
她凭什么表现的不甚在意?
悲切的欲念更为强烈。
他执拗地想去表达自己对裴乌蔓的爱和激情,也希望透过紧密的接触和性爱来确认她的态度。
后来,祁盏才幡然悔悟自己错得离谱。
男人的大手肆无忌惮地在裴乌蔓的腰际游走,浅尝辄止的吻渐渐无法满足他的欲望。
祁盏能感觉到裴乌蔓抗拒的小手在顶着他的胸膛,生生地要推开他。
“没人会来。”祁盏捏着她的下巴,在说话时给了彼此一个喘息的机会。
裴乌蔓的表情似乎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无法摆脱的情动爬上她的脸蛋。
祁盏尖尖的鼻头又戳上裴乌蔓的脸,双手虔诚般捧着她的头,辗转于柔软之上。
她的唇瓣被他折磨的鲜艳异常,在浅浅地刺痛之后,她尝到了更浓的铁锈味。
但男人却仍没有满足于此,他握上她颤抖的手,把那袋糕点接了过来,而后压低了脑袋,深入了这吻。
电梯里的空气变得炙热而粘稠,密闭的空间里,任何人都无法阻挡他,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融为一体。
“你不要听我的解释吗?”祁盏拽着脖子上的领带,带着躁意地把它往左右两边扯了扯。
“我没说不听。”裴乌蔓转向一边,撇过头不去看他。
“那为什么要走?”男人又重复了一遍。
她咬着下唇说道,“咱们都很激动,冷静下俩再说不好吗?”
说话的时候,她的胸膛还在凌乱地一起一伏。
祁盏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不然他为什么看着裴乌蔓现在的样子竟生出了诡异的满足感。
他好满意,她终于不再是一副淡淡的神情了。
”我不激动。“急促地声音出卖了他,让他的语言毫无可信度,”我现在就可以说。“
裴乌蔓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我对你的情史不感兴趣。“
专注眼下,就好。
没有震惊和错愕是假的,第一时间,她也想掴过巴掌,也想剖开祁盏的嘴巴。
但裴乌蔓不是一个会被冲动支配的女人,她的理性几乎可以在任意时刻都占据着上风。
况且,她注意到祁盏当时抬手的动作了,要不是小徐拉得快,男人的拳头就会落到乔荻身上。
在行动面前,苍白的语言似乎没有了必要。
至于两人的过往,祁盏应该坦白,但不能是冲动的现在。
”你不好奇?“祁盏问道,声音有一些扭曲。
你不在意?
”我想我知道她。“她说。
“她亲了我。”男人莫名其妙地提醒着裴乌蔓。
”嗯……你没有错,又不是你亲的她。“她相信任谁看了祁盏都是受害者。
“哈——呵哈哈——”一阵狂笑从男人的喉咙中传出。
祁盏走上前,抚上她的脖子,指腹微颤着摩挲着,“蔓蔓,你冷静的让我害怕。”
他自上而下地睨着女人的脸。
他想要继续地撕碎她;撕碎她的衣服;撕碎她的理性。171、浮沉 祁盏表面上一副环着裴乌蔓的样子,右手却摸到桌子下,扣动了一个按钮。
随着电机的滚动声响起,裴乌蔓见到窗帘正慢慢合上。
冬日里本就微弱的太阳光渐渐变淡,她的眼中只剩下男人被微光笼罩的面庞,无悲无喜。
然而裴乌蔓内心深处认为,祁盏一定在隐忍着怒气。
一种压抑的愤怒,如同深海中的暗流。他嘴角的微弧似有似无,那平静如镜的表面下,正酝酿着一场无声的风暴。
祁盏表面上依旧保持着一贯的从容与优雅,但女人注意到他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的眼神在她的身上逡巡,目光所及之处带着浅浅的颤栗,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拆吃入腹。
“你让我回家。”裴乌蔓妄图推开困住她的男人。
然而祁盏的身子像铁壁一样,在她身上纹丝不动。
“回家?回哪里?”祁盏扬着下巴,他可不认为裴乌蔓会回他的家里,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你现在很激动,”裴乌蔓对上他的眸子,无奈道,“同你说不了话。”
裴乌蔓不明白祁盏这么激动是做什么,她撞见那种场面没有打、没有骂、也没有歇斯底里,这难道不是最优的反应吗。
她蹙着眉错开身体,脱离祁盏的桎梏。
“……那可以不交流。”祁盏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起身的动作,把她重新推到了桌子上。
很快,裴乌蔓就从他眼底喷薄的欲望中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让我走。”
祁盏不理,把她带来的点心拎到两人中间,挑眉说道,“吃完再走。”
他放开女人,走到了行政桌后的椅子上。祁盏把裴乌蔓带来的点心放到桌子上,灵巧的打开了包装。
笼罩在裴乌蔓身上的气息消散,她快步窜到门前,压着把手想要离开。
烘焙的香气跑了出来,淡金黄的糕点被整齐地摆放在盒内,表面撒着一层细细的糖粉。
祁盏捻出一块,旋转着在指尖把玩。他的视线还不忘擢着女人,阴沉沉的看她的样子,淡淡地开口,“打不开的。”
门锁传来微弱的咔哒声,裴乌蔓无奈地放下手。
祁盏嘴角微微上扬,得意而狡黠。他慢条斯理地咬下一口糕点,缓缓咀嚼,仿佛在享受,享受吃食,又仿佛在享受此刻。
他像一头捕食者,觊觎着猎物。
“蔓蔓既然来了,就别着急走。”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的话语像是命令。
裴乌蔓垂下手,向后歪着身子靠在了门上。
祁盏满意地看着女人的举动,见她放弃离开,他便把手中剩余的糕点一吞而尽。黏软的外表在牙齿的压力下温顺地裂开,内里的馅料随之溢出,细腻如丝,甜而不腻。
韧性与弹性在齿间回荡,像女人的胴体,柔软又弹牙。
想更多的品尝。
可是女人站在这间办公室中离自己最远的地方,让祁盏觉得有一丝莫名的遥不可及。
“蔓蔓带来的东西哪能不吃?过来尝尝。”
祁盏本以为她会别扭一下,没想到裴乌蔓竟依言走到了他面前。
祁盏吞了口吐沫,喉结在脖颈上滚动。
裴乌蔓没有言语,她弯下腰,就着祁盏的手咬了一口糕点。
然后缓缓地伸出舌头,舔去了唇边的糖粉。
裴乌蔓看到祁盏的目光变得更加炽热,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感。
每当她发现祁盏对自己赤裸裸的无法压制的欲望时,裴乌蔓都会觉得血液在体内翻腾。幽暗的眼神、低沉的嗓音、下体的情动,都是他对她的无可奈何。
在门口的时候,裴乌蔓忽然就参透了男人的心。他就像一个赌气的小孩,偏偏又不敢发作,只能拉着手,执拗地不让她走。
所以她回来了。
祁盏仍举着手,直接把剩下的点心递到她的唇边。裴乌蔓张开了嘴,银牙轻轻咬住。
他的手指在她的唇边轻轻摩挲,触感柔软细腻。
再之后,那软泥口感的点心被放到了裴乌蔓的胸上。
祁盏如同打开包装盒那样褪下她的大衣,他的舌尖舔着糕点,也舔着她的酥胸。
味蕾渐渐丰富,糕点的奶香和曼妙的体香交织,层层诱人。
糖粉碾过双乳,留下令人愉悦的甜分。
可是这甜食对祁盏来说,只是味觉上刺激的罢了,他的内心没有因此而明亮。
在此时,祁盏却会错了女人的意,他把女人的折返看作她一贯的淡漠。
面对他的求爱,她越是顺从,他越觉得她对刚才的事毫不在意。
在这段他求来的关系中,裴乌蔓有几分真心?
忽地,祁盏挫败又恼怒般地挥动着手臂,桌上那些归整好的文件无情地被扫到了地上,发出零落细微的碰撞声。
他站在那里,眉头紧锁,胸腔中的呼吸也变得沉重,似乎每一口气都带着心中的不甘。他看着地上的杂物,心中的怒火和挫败感慢慢积聚,却又无处发泄,只能在这一瞬间默默承受。
青筋显露的手臂轻而易举地抱起裴乌蔓,把她放在了桌子上。
祁盏欺身而上,裴乌蔓被牢牢压在他的胸膛和桌子之间,肌肤上布满了涎液和黏黏的糖霜。
他一手拽着她的裤子,一手解开自己的西裤。
他感到女人随着他的动作一颤。
祁盏急切到甚至没有脱下西裤,他扒开昂贵布料的褶皱,摸到自己一直胀痛着的阳具,最终莽撞地顶了进去,裴乌蔓根本没有逃跑的余地。
“嘶————”
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刚的事和几近于无的前戏,让裴乌蔓的甬道毫无准备。没有以往的潮湿顺滑,祁盏的阳具穿透般在逼仄的褶皱中深入。
裴乌蔓被撞得后仰着身子,脚趾紧紧蜷缩在一起。
“啊……”很疼,两个人都很难受。
裴乌蔓蹙着眉毛,微微打着颤,不知是因为寒凉的空气还是因为钝痛的下体。
祁盏也不舒服,男人咬着后牙,前后摇动着腰臀却又不敢使劲。
“……”裴乌蔓的鼻息在他耳边喷出,然而除了闷闷的撞击声,他耳中再无其它。
祁盏撤开脑袋,看到裴乌蔓死死咬着她的唇瓣。
他看到,她随着他的动作而抖动;
他看到,她眼角闪烁的晶莹;
他看到,她似是抗拒。
裴乌蔓的双手挠着男人的肩膀,迷醉和疼痛交织在脸上。
那唇快要被她咬破,牙齿下是深红的唇肉。偏偏她一点声音都没有,和身体的本能在作对。
祁盏眉心狠狠拧起,审视般盯着裴乌蔓,他沉着腰,把她撞得摇摇欲坠。
“松开。”祁盏扯她的嘴唇,手指逐渐用力,将她的唇从牙齿间解救出来,露出了被咬得肿胀唇肉。
他看着她这近乎自残的样子问道,“不疼?”
“疼。”裴乌蔓哑着嗓子回他。
嘴疼,下面就不会疼。
“呼——”祁盏叹了口气,慢慢从她体内退了出来。
强硬的性爱丝毫没有欢愉可言,在祁盏眼里,裴乌蔓这种半推不就的本就是对他最大的审判。
他无法确定她的真实感受,这种不确定性让他倍感折磨。
他想通过撕碎她的衣服来撕碎她的理性,可现实却让他无所适从。
祁盏无法放手,只能任自己深陷。
他埋着脑袋,一路向下。172、占有时间 当祁盏的唇瓣贴到穴口的时候,裴乌蔓猛地一颤,身体的这一抖,更多的是震惊。
他在试图取悦她。
在男人情绪不定的当口,裴乌蔓当然很意外这一点,她勾着脚丫,闷闷地哼了一声。
事实上,祁盏在裴乌蔓家与她的第一次时,也是他第一次为女人口交。
他对口交并没有什么兴趣。
在过去以泄欲为主的性爱中,祁盏的唇舌从未贡献出去,他严防死守着自己的口腔,也懒得用它去服务于他人的快感。
毕竟,是他要爽。
而现在,滚烫的舌尖贴到裴乌蔓的小穴之上,极尽着手段去勾起她的欲望。
还不够湿。
硬是塞进去的话,两人都可能要伤到。
祁盏蹲着身子,埋在她的双腿之间。
裴乌蔓倒在行政桌的边缘,脚趾碰不到地面,只好堪堪地在空中乱晃。
她的腿被祁盏架着,她不勾着他的脖子,也不挠着他的脑袋。
仿佛除了小穴,其他的都不给他一般。
女人不抓着他,不依靠着他,这让祁盏又生了几分恼火。
“抓着我!”
他攥住女人抓着桌沿的手,把柔荑放在自己的后脑上,按着她,强迫着她去触碰。
“呀……!”
被抓住的一瞬间,裴乌蔓手上一空,也失去了平衡。她的腰向后弯折着,咚的一声撞上了冷冷的台面。
周遭的温度在渐渐攀升。
做这些事的同时,祁盏并没有停下他的舌头。
他埋着脑袋,紧绷的舌尖在她的甬道中抽动,还时而轻缓地抽出,带着津液在穴口打着转。
他灵巧地左右分开肉瓣,对着包裹深处的小核吮吸。
祁盏抓着她肉弹的大腿,向两边打开,他使劲按着,这样就能让自己进入得更深。
舌头这一次的撤出,带着黏腻的晶莹。
生理上的快感无法阻挡,在这样的攻势之下,裴乌蔓没有情动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她手掌之下的脑袋,在有节律的晃动。每随着这晃动,她就能感觉到甬道之中的痉挛。
色情的吮吸声充斥着祁盏的办公室,女人那几乎不可闻的娇媚浅吟声也一同混杂在其中。
祁盏动得越来越快,舌尖往那孔洞直钻进去。
在一股淫水滴答答淌出来之后,祁盏知道她的小穴已经准备好了。
小穴里流出来的水正好流到了祁盏的舌头上,男人顺势将其卷进了嘴里。
祁盏眼角有点发红,伸出舌头轻轻的舔了舔自己的下唇。他直起身子,换成手揉捏着渐渐柔软的穴肉。
“蔓蔓你看,”祁盏修长的手指辗转在裴乌蔓洇湿的花穴,他带着邪意的笑,“你还是拒绝不了我。”
“……这么快,就这么湿了。”
沾着淫水的手指放在了裴乌蔓的眼睛前面,半强迫地让她认识到自己的缴械投降。
“幼稚。”她啐了一口。
下一秒,在裴乌蔓的注视下,祁盏将手指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裴乌蔓看清了刚刚在自己身下搅动的舌头。
深粉色的软体,细细地将手指舔干净。
她闭上眼睛,心脏咚咚的跳着。
随后,裴乌蔓似乎捕捉到了几声低低地笑声,祁盏自己的阴茎,在她湿透的花穴间来回摩擦,沾湿了阴茎。
紧接着的就是肉棒贯穿进体内的痛感。
“哈啊~~——”
祁盏享受着自己的“成果”,肉棒在水润的甬道里毫不怜惜地抽送。
似乎这一刻,他才占有了裴乌蔓;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裴乌蔓对他毫无保留。
两个人伏在桌子上,交合处发出色情的啪嗒声,紧紧连接着彼此。
然而很快,祁盏这场一腔情愿“偷来”的性爱被内室的铃声搅扰。
是秘书的呼唤铃,一般用来请示进到这间办公室中。
铃声在响了几声无果之后,门口便传来了敲门声,还有徐助含混不清的报告声。
祁盏的办公室隔音效果很好,外面几乎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女人在他身下绽放,能听见她逐渐加快的喘息。
祁盏浅蹙了下眉,然后堵住裴乌蔓的嘴,把她凌乱的呜咽声吞进了腹中。
她的媚态,就算有一丝可能,他都不想让别人看到或是听到。
外面的人还在执着,应该是在提醒他接下来的日程,细碎又毫无起伏的男声喋喋不休。
好他妈的烦。
这是我们俩的时间,我们俩的空间。
“闭嘴!”祁盏怒吼,抄起手边的一个东西砸向了门口。
外面的声音顿住,再没了动静。
“呵呵哈……——”祁盏满意地低笑。
他抬眼,见到裴乌蔓似乎也被他吓到,正瞪着眼睛,惶惶地向他看着。
“哎……”他短叹了口气。
宽厚的手掌抚上女人的脸,耐心地换了语调,“吓到了?蔓蔓。嗯?”
然而祁盏的表情中却带上了裴乌蔓所陌生的偏执,他勾着唇,好似兴奋般说道,
“嗯,谁都不能打扰我们两个……”173、应该消失 那咣当一下的砸门声让徐助瞬间噤了声,移着步子退了回去。
几乎是下一秒,徐助就猜到老板在办公室里做着什么,那隐约的啪嗒声和祁盏的怒斥,都让他极度想乞求自己是个聋子。
只是他很惊讶,祁总的私生活从不带到这里来。祁盏从来都是一副盘正条顺一丝不苟的端正姿态在公司里示人,以至于在无数女员工肖想的闲言碎语中依然闪着光环。
今天不仅被人在大堂强吻,这会又带人到办公室......
“哎......——”徐助一边叹气一边翻看着手中的文件,“还好下午没什么大事要谈。”
他走到自己的桌前,把总办的状态调成了“休息”。这回,电话会直接转到他的手机上,下属们也无法走到这层。
小徐拧着眉心,回忆着他刚才带走的女人。
那女人自从被他拖出了公司,便一言不发地任由着自己送回了酒店。
途中坐在后排的座上,楞楞地盯着中控后的通风口。她时而窃笑时而掉眼泪,脸上表情的变化比翻书还快。
他其实还想请示老板,乔荻该怎么办。
“嗯,谁都不能打扰我们两个……”
随着祁盏话落的是他更加疯狂的动作,裴乌蔓的双腿都被架在男人的肩膀上,小腿腹的软肉不停地摩擦着他的三角肌。
他很喜欢这个姿势,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千娇百媚的女人,她所有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比如此刻,裴乌蔓的眼角挂着泪水,檀口微张,嘴唇边还有来自他的淡淡的鲜血。往下,几乎只用转动眼球,就能看到两人的交合之处,阳具撑开穴肉,蛮横地刺进深处。
“打扰到我们的人,都应该消失才对。”祁盏咬着牙,低声说道。
他的话中有话,裴乌蔓敏锐地抓住他的话头,很快问道,“她呢?”
“她?”祁盏当然知道这个代词的所指,但他没有答,只是饶有兴趣地在舌尖玩味着这个字。
裴乌蔓还是在意的。
祁盏想。
但裴乌蔓的反应似乎又证明,她没有进入到这场性爱中。哪怕一句话,都能让她迅速地从中抽离出来。
“......她啊...”他舔舐着牙床,不经心地落下三个字:
“前女友。”
似在陈述,又像是在解释。
这是一个滑稽的场景,祁盏在向一个浑身散发着色欲的桃红的女人说着严肃的“过去”议题。
很显然,不太合时宜。
裴乌蔓却并不意外这个答案,她脑中回忆出的种种都提醒着她,乔荻似乎是自己和祁盏相认的诱因。
“一个在好几年前就消失的人,应该就一直消失着罢。”祁盏的声音中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的下腹一刻不停,只是生生地往狠了去做。
祁盏掐着裴乌蔓,在她的纤腰上留下了几道红印。
他今天发了狠,这才发现在裴乌蔓小肚子薄薄的脂肪之下,顶出了他阳具的形状,凸起的像一个小球。
这个发现让祁盏更加兴奋,在怼进去的每一下时,他都故意往上顶,然后满足地盯着裴乌蔓肚皮上的形状。
他抚上裴乌蔓的肚皮,按着它,“我在你的里面,感受的到吗?”174、理智 “嗯呵~——”
祁盏本来没有撤开身子的打算。
在做爱的时候,有一瞬他甚至想直接射进去,射到最深处更好。
然后看着自己浓稠的白精从裴乌蔓的身体里流出,再目睹她日渐胀大的肚皮。
这会是他给她身体带来的变化。
但在最后一刻,理性还是重回了祁盏的大脑,他绷紧腹部,从她的穴中退了出来。
“哈啊---操...!”
精液洋洋洒洒地射在了她的肚皮上,随着她呼吸的起伏,逐渐遗落到桌子上。
祁盏撸动着肉棒的柱身,挤着把余下的阳精也蹭到了她的大腿根部。
两个人黏腻的体液混在一起,滴滴答答打湿了他的行政桌。
......
自打刚才祁盏哀怨地说出那些话之后,裴乌蔓就屏住了气,在心里反复不断地咀嚼着他的“告白”。
略带幽怨,略带酸涩,略带恼怒,略带痴情。
原来他只在乎她的反应和态度。
于是裴乌蔓抬手。
给了男人一个漂亮的耳刮。
她的指尖在他脸上留下淡淡的温热,嘴里还微嗔地骂道,“骚男人,沾花惹草。”
只是说是打,其实更像是挠。这个耳刮实在是太过轻柔,打情骂俏的成分比较多。
虽然如此,这也是祁盏始料未及的。
他捂着自己的半边脸愣了一会,才缓过神,眨巴眨巴眼睛之后笑意变浓。
祁盏顺势握住她的手,轻轻在手背上吻了一下,“这点劲儿就能解气了?”
他眼神深情又戏谑,手指与她的缠绕,“我只沾你这一朵花,好不好?”
裴乌蔓耳根瞬间红透,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是故意的。
她有些窘迫地转过头,不去看他那含笑的眼睛,心里却诽谤着他。
“我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祁少真真是难伺候。”她嘟囔着,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声音。
“我喜欢你生气。”男人马上说道。
“我不喜欢生气。”
“哈哈好。”
祁盏看着她笑,眼中满是溺爱。
他轻轻把裴乌蔓拉进怀里,低声说道,“过去的都过去了,影响不了将来。”
“嗯。”她的藕臂垂在一旁,似是累极。
祁盏见女人的样子,双手揽起她的腰让她转过了身。裴乌蔓趴在桌上,肉臀被他拎起,小穴直准准地对着又仰起头的肉棒。
“还没结束呢,蔓蔓。”
拥抱的温度和做爱的温度是不一样的。
前者,它带着一种纯粹的温暖,两个胸膛以最近的距离穿透每一层肌肤,直达心底。
后者,它燃烧着、点燃着每一丝神经,是一种不可抑制的渴望,和彼此的完全占有。
裴乌蔓更贪恋着纯粹的拥抱,在怀抱里,她可以无限地被缩小。
可是祁盏,却喜欢用性爱来证明。
……
这是祁盏与裴乌蔓做得最狠的一次。
男人把她压在这张硕大的行政桌上,翻来覆去的肏弄。她又哭又喘,也换不来祁盏的结束。
做到后来,她觉得自己身体中的水都要流干。
大腿内侧仿佛被磨去了一层皮,乳房也有些胀痛。
在裴乌蔓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好似听到祁盏的声音在她耳边浅浅地叹息,
“蔓蔓也在乎着我……是吧……”
一两个小时之后,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徐助从数据报表中抬起头,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自己的老板赤裸着上身,下体围着一条毛巾就走了出来。
男人身上还发着热气,应该是冲完澡出来。
“嘶……”他倒抽了口气,视线却不能从祁总的身上移开半分。
光明正大看老板裸体的机会可不多,更何况还是这么诱人的。
同时他又庆幸自己早早给总办关了门,不然祁总的这幅样子出了差错,恐怕自己的工作不保呀。
祁盏的手指把他的桌子敲得哒哒响,低声吩咐道,“衣服,上次和你说的尺寸。”
徐助这才回过神,思索着从游艇下来那天被告知的尺码,他有些记不清了。
“记不清最好,我写下来你照着去买就行。”祁盏微睨着正有些不知所措的助理。
“好的,祁总。”小徐连忙应下,见老板也不是工作的状态,便说道,“我把乔小姐送回酒店了。”
“嗯,我正要说,”祁盏若有所思道,“她不会再住在那了。”175、行动 “她不会再住在那了,明后天你找个时间处理一下。”祁盏沉声对徐助理说道。
其实在酒店里给乔荻开的那间套房,这阵子已经被祁盏抛之脑后了,再见到她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
他不喜欢这种藕断丝连的感觉,那些丝密密麻麻地缠绕着,又痒又烦。
置之不管,总有后患,而那些可能的隐患,他现在担不起。
祁盏步入一场“严肃”恋情的决心,比所有人认为的都大。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尽早收拾好他身边挥之不去的情债。
男人忽然想到几年后在酒吧中再见到乔荻的那天。
那一阵子,祁盏自负地认为在梅溪村的裴乌蔓已经喜欢上了自己。毕竟两个人成天腻在一起,生活、做爱,从本真的胃开始,再到紧密相连的身体。
琐碎之外也曾共同凝望无垠的星空,大脑中编织着桃色的梦。
男人沦陷了。
生理性的冲动让他告了白,但并不代表告白是凌驾于理性之上的,反而让他第一次发现冲动和理性可以共存,心跳和脉动同频。
可裴乌蔓晾了他一个星期,宣告着他的落败。
在男人终于忍不住去联系裴乌蔓并约好见面的时候,故人出现了。
乔荻的现身就是这么的巧,似乎是命运之手在施展的最后一击,带着一种宿命的巧合,拉扯着他不要往前走。
又似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剧,她的每一步都踩在关键的节点上,带着几分神秘和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从未来的轨迹上拉回来。
祁盏的眼神忽然变得深邃而,他继续说道,“总认为给她间屋子住是情分……”
男人皱着眉,尽力去捕捉多年前脑海中模糊的记忆,“呵——……她做这些事,也算是把我的耐心耗尽了。”
话说到此,徐助理点了点头,默默记下。
人是不能留了,至少祁总身边是不能容许乔荻的出现了。
夜色渐渐笼罩了整个城市,霓虹灯在窗外闪烁,一幅温良的冬景背后涌动着不安。
祁盏揉了揉自己凌乱的头发,把几缕散落在额前的发丝顺到上面。他一手扶着腰际的毛巾,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划过桌子。
他的动作有丝丝迟疑,但烟盒还是被取出。
打火机在祁盏手中一转,火焰瞬间跃起,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
烟被凑到了唇边,他的唇角微微向下抿着,露出些许疲惫和隐忍的情绪。
烟草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白烟顺着他微微颤动的鼻翼缓缓上升。
吸气时,胸腔向前鼓着。
徐助正看着他,此刻在心里默默咂了下舌。
“可是人的自由哪能是这么容易就限制住的。”和祁盏这句话一同吐出的还有一口烟气,他在烦躁,言下之意便是没有办法让乔荻消失。
祁盏又不是只手遮天的人物。
“我多安排一些人。”徐助颔首表示道,眼下也只有看住她这一种法子了。
“这回有了前车之鉴是吧?”祁盏轻嗤一声,听得徐助绷直了身子,把头压得更低,完全没了赞赏老板好身材的心情。
祁盏说的是医院那次,乔荻绕开护工进而在许钰那里打听到了裴乌蔓的消息,如果看守的好,后面这些事恐怕也不会发生。
虽然他当时没说什么,但现下这么说,分明是记在心里呢。
祁盏从桌上抽出一张纸条,写下了裴乌蔓的尺码。
罢了,他挥了挥手。似是在挥散眼前的烟雾,又像是告诉徐助离开。
屋里的人握着纸条,迭着双手退了出去。祁盏捏着剩下的半截烟回到办公室里面,拧开了右侧套间的门。
休息室里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透过半掩的窗帘洒进来,勉强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单人床上铺着厚厚的灰色毯子和柔软的枕头,裴乌蔓的头顶露在被子外面,提醒着男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怎得在情急之下把她拉上了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是女人身上的味道。
祁盏这才回过神,不自在的咳了一声,烟蒂上的火星很快被按灭。
他躺上床,恬不知耻地和裴乌蔓分享着不大的床面。
一段时间后,徐助轻轻的敲门声在外面响起。
祁盏紧锁着眉头睁开眼,房间中一片黑暗,他这才恍然自己睡了过去。也许是累极,身旁的裴乌蔓幸运地没有被吵醒。
“祁总,您要的衣服。”徐助从门外递进来一包购物袋。
?祁盏掂在手里,重量明显不对,“这么轻?”他问道。
“买就买这么点……”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徐助接下来的动作打断,眼看着对方把更大一包购物袋递了过来。
“分开放的。”小徐表示。
“……这才对。”祁盏说道,“对了……”他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帮我约一下刘羡。”176、上火 “大堂强吻”事件发生的之后几天里,裴乌蔓一直住在祁盏家中。
和同居的情侣一般,住在一起。女人白天去工作室,晚上回到豪宅,睡在男人的怀里。
两个人确定关系之后,竟数这段日子待在一起的时间长。
她没有回避,没有生气,回他家也不是被祁盏强迫,就这样坦然地和他相处着。
只是……
祁盏总觉得裴乌蔓一贯的表象之后有什么变了。
就好像这个冬季的薄霜,无声无息,却又冰冷刺骨。
家中的地暖源源提供着热气,男人却也偶尔的手心发凉。
这样模模糊糊的感觉如同一层薄雾,让他的理智和直觉相互交织。祁盏说不好、拿不准,这样究竟正不正常?
“蔓蔓,那天……”有好几次早晨的时候祁盏想要开口,但都被裴乌蔓所打断。
女人拒绝了他要接送她去工作室的请求,祁盏便眼睁睁看着裴乌蔓穿起厚厚的大衣,然后消失在房门之外。
晚上两人回到家,做爱成了例行的日常。
裴乌蔓和他上床,却不和他谈心。
倒像是回到了走肾不走心的炮友关系上。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男人有些苦不堪言。
他抱着她,抓着她后背的肉,阳具在她的体内跳动着。但祁盏不专心。
白日里开会的时候,徐特助发现自己的老板坐在椅子上,眼睛看似是在看着幻映灯片,但实际却是在对墙角的虎尾兰发呆。
又有在签署文件的时候,老板的视线会莫名飘到一旁并没有消息进来的手机上。
徐助算是知晓些内情,但也是无可奈何。祁总罕见的第一次不专心工作,他只好更卖力一些。
也许是冬季干燥加之心火太旺,祁盏的嘴角冒出了一个火泡,洗脸、刷牙、吃饭都不利索,还把接吻这一表达爱意的途径也给封死了。
当男人顶着嫣红的嘴唇和疱疹出现在公司,各个工作群中都在相互传阅他们所偷拍的祁总,也算是掀起了一波小浪潮。
这场小浪潮中,有个员工把“祁总上火”和“大堂强吻”联系到一起,甚至辅以之前“海滨索烟”的帖子,煞有其事地描绘着祁盏的私生活,八卦虚虚实实,写得香艳,群聊里大部分人没说话,但是内心深处也都默默赞同。
好在徐助办事算利落,当即就通知了人事,从源头上遏制,以儆效尤。
这晚,裴乌蔓无意中瞥见祁盏嘴角的泡,心中微微一动,没有多言。她悄悄拿起手机,叫了个外卖。
快递小哥送来的是她选的几味配茶,薄荷、金银花、贡菊花、甘草、桑葚,泡在一起不苦却甘,清心降火。
裴乌蔓将这些茶材放入壶中,倒入沸水。茶叶在水中旋转、绽开,室内渐渐弥漫了茶香。
她这几天过得也不是很好,画展开展迫在眉睫,前期复杂琐碎的工作都要完成并测试。
裴乌蔓没时间伤春悲秋地去思考自己是不是祁盏用以慰藉前女友离开的替身,但这个小插曲终归对她的心理造成了影响。
她也要下火。
几天夜里,她都不知道原因地突然醒来,对着环着自己的手臂发呆。
男人手臂上的筋络凸起,有力地拥着她。
今晚裴乌蔓也醒了。
下体隐隐有些胀痛。她看到桃木地上散乱着的皱巴巴的纸巾才想起来,自己在祁盏想要再来一次的时候睡了过去。
床头放着见底的茶杯。
“死鬼。”她扶着自己的臀部,小声骂了句。
裴乌蔓拿起那杯子悄声走出卧室,下到厨房,把壶里的最后一口茶饮进肚子。
裴乌蔓其实知道这些日子祁盏很憋屈,可现阶段的事情不容她分心。她焦头烂额地复盘着自己的作品,忐忑地与路霖交流,并耐着性子和Bran确定流程。
所以她想等画展开幕之后再等祁盏的解释。
可后来的事,并没有给他俩这个机会。177、谈话绝对保密 “哟~!这场子真不错。”莉莉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声音比人先到。
此时的裴乌蔓正弯着腰,查看工人刚刚运过来的木箱子,里面是她展览的作品。
大大小小二三十个箱子被叉车运到了中环的地库,而后需要数个工人用推车送到商场里面。
运输艺术品一直是个麻烦事,万一出了瑕疵,前后的清点工作又没做好的话,那真是哑巴吃了黄连,保险都不能赔付。
裴乌蔓可不想出这种岔子。
莉莉走到她身边,又带来了一阵香气。
“买什么了?”裴乌蔓余光瞥到好多购物袋的边角。
“嗯……”莉莉提了提手,开心地说道,“当然是奢侈品啦,不然还能是什么让我两眼放光,嘿嘿~”
裴乌蔓附和地点了点头,眼睛却还是盯着那些木箱子。
“哦对!”莉莉哒哒跺了下脚,“我还给你买了个包,雕的当季新款。”她边说边翻着手中的购物袋,最后从左手的第二个袋子中找到了那只包包。
一双桃花眼倒是终于离开那堆无味的木箱,裴乌蔓直起身子,勾唇说道,“你这送礼物的瘾又犯了?”
“哎,你别说,我觉得贼适合你。”
“每次都这么说,原来我还挺百搭的。”
“你不要我不高兴了啊。”莉莉噘嘴看着她,“我不管,蔓蔓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裴乌蔓耸耸肩,从好朋友手中接过了购物袋,“那我来看看。”
哎?!……DIOR的这个包型,这个配色,早春的活力和华丽的花纹……
似乎在哪里见过。
裴乌蔓回忆了一瞬,祁盏之前送的礼物中好像有同款。
妈的,又是祁盏……女人默默啐了一句这个名字,她这几因着他过得可糟心。
“……”莉莉见裴乌蔓的表情奇怪,便问道,“怎么?”
裴乌蔓幽幽开口,“祁盏前些日子也送了这款。”
“嘶——”莉莉嘟囔着,“不应该啊,这款我盯了好久,sales今天才说门店有货。”
接着醋溜溜地说道,“死男人还是有法子!……得嘞,姐姐我留着自己背,咱以后一人一只,背在身上人家都觉得我和你是情侣,嘿嘿……!”
莉莉挽着裴乌蔓的胳膊,靠在她香香的肩头蹭着自己的脸蛋,“我的好蔓蔓~你这作品可真够多的,祁公子还没来看过?”
……呼——裴乌蔓长呼了口气,“我没让他来。”
“啊!?”莉莉听到后猛地从她身上弹起来,“什么啊?!?”
——“噢——!我知道了,你想给他个惊喜,对不对!”
裴乌蔓浅浅摇头。
莉莉这才发觉自己这位朋友不对劲,上下看了看裴乌蔓,发现她眼底有圈淡淡的乌青。莉莉不禁拧起了秀眉,“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嗯……有点恹恹的?祁盏欺负你了?”
裴乌蔓还是摇着头。
“发生什么了?”莉莉收起了多余的情绪,有些忧心地问。
裴乌蔓看着来来往往的工人,一趟趟拉着箱子,说道,“别在这儿说了,咱去个别处。”
“嗯嗯正好!我约了sales,咱到店里的接待室说。”
“成。”
“放心,谈话绝对保密。”莉莉吐了吐舌头。
——
另一边,祁盏在办公室里等人。
裴乌蔓配的茶包被他带到了公司,此刻男人刚刚接了热水,等待着茶叶泡开。
“嘟————”内线被接通,徐助的声音传来,“祁总,人到了。”
“让他进来。”
……
“私事盏哥还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吗?”
徐特助推开门,刘羡跟着他进到了办公室里。
外面很冷,他倒是年轻火壮,穿了件满是LVlogo的卫衣和裤子就过来了。
祁盏看了一眼,也没起身去迎。
“……您一句话哥几个就都过去了啊。”刘羡也没在意,拉开祁盏桌旁的椅子就坐了下去。
“都约你到这了,不算是什么娱乐活动。”祁盏暗声开口,把茶杯端到嘴边,小小抿了一口。
刘羡挑了下眉,摊手道,“公司上的事得找我爹。”
“行了,你出去吧。”祁盏挥挥手,把徐助请了出去,顺便否认了刘羡的说法。
“奥。”
“叫你来呢……”祁盏特意顿了顿,而后一字一句地咬着牙,清晰地说道,“是为了满足你一个愿望——”他的尾音还微微上扬。
刘羡的眼睛不自觉大了几分,要知道祁盏对兄弟一直大方,这回搞不好又是什么香饽饽。
只是不知道盏哥为什么平白无故许他个愿望。
他直起身子,两手撑在椅子扶手上,等待着祁盏接下来的话。
祁盏不慌不忙地开口,“刘羡,把乔荻带走。不要再让她出现在这里,条件你说。”
下一秒,期待从那双瞪大的瞳孔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可思议、惊慌和恐惧。178、贱 “什……什么??”刘羡的声音磕磕绊绊,他扯着嘴角,疑惑方才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什么。
他的手指死死扣着扶手,指节泛白,似乎只有这才能让他保持最后的镇定。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问道,“盏哥怎么找我?”
“呵。”祁盏嘴角微微抽动,火泡动地有些疼,他轻嗤一声,“你的愿望,恰好也能满足我的愿望,不找你还能找谁?”
“呵呵……”刘羡干笑了两声,笑声中却夹杂着明显的不安,“盏哥说什么我的愿望……我不太明白……”
祁盏没有同他费更多的口舌,只是冷冷丢下一句,“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
刘羡被这句话击中,他僵住,脑海中一片混乱。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镇定,在这一刻统统崩塌。他呼吸渐渐急促起来,目光闪烁,不知该如何接话。
刘羡终于泄了气,整个身体像失去了支撑,松开了扣紧扶手的手指。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无力,“瞒不过。”
祁盏没有回应,倒是饶有兴味地看着刘羡,仿佛在等待他主动吐露些什么。可是后者根本不敢直视祁盏的目光,眼神在办公室里游移。
“哎……你真以为,一直瞒得过我?”祁盏的声音平静,却像一把利剑,直插进刘羡内心。祁盏的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你得了一个人,丢了一个人,怎么看都不亏的。”
……
刘羡的呼吸急促起来,每一秒的沉默都在给他增加压力。
“所以……你不生气?”刘羡终于开口打破安静。
祁盏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他站起身,缓步走向刘羡。
“我为什么要生气?”祁盏站在刘羡面前,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他,语气里透着一丝戏谑。
“呵呵哈哈……——他妈的——”刘羡咬牙切齿。
祁盏插着兜,看着面前的人表情渐渐龟裂。
「在好兄弟给他前女友开的房里肏他的前女友,怎么样?」
——「再说,祁盏知道了,他会对你怎样?」刘羡脑中浮出乔荻之前的话。
呵呵操,都他妈的是假的,根本不会怎么样。
到头来蒙在鼓里的只有他,到头来被乔荻利用完祁盏用。
“别难过。”祁盏看他的样子,把手搭在了“兄弟”的肩上,“我会帮你,也会许你愿望,你也能双宿双飞,一举多得。”
刘羡不语地侧过头,视线落在窗子外面。
——
香氛蜡烛静静的燃烧着,裴乌蔓随手翻着桌子上陈列的画册,指尖在当季新品的图录上漫不经心地划过。
木革托盘里盛着两瓶antipodes,还有几块印着 logo 的巧克力和颜色鲜艳的马卡龙。
“女士,我们现在去仓库拿来您选好的那支包包,请您稍等,桌上的小食请随意。”sales微微躬身,语气中透着一丝温柔和职业化礼貌,戴着白色手套的双手交叉在腹前,姿态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嗯,好。先给我们点私人时间,我之后再看。”莉莉回道。
sales 点头答应,离开时还贴心地为裴乌蔓和莉莉两人关上了门
“怎么回事?”等人一走,莉莉半秒都没耽误,马上就开口道,“祁盏他干坏事了?!”
她语气愤愤,又带着疑问。
“没有吧。”裴乌蔓合上画册,完全不记得上面的内容了。
“吧?”
“嗯。”裴乌蔓呲的一声拧开苏打水,“坏事,但客观来说干坏事的不是他。”
虽然在事后祁盏强迫般的拉着她,不过裴乌蔓不想将此归为“坏事”。
“什么意思?”莉莉更是疑惑,“没见过祁盏谈恋爱,但看景韵的意思他也不会是对恋爱朝三暮四的人。”
“那天看到他前女友了。”裴乌蔓咽下一口水。
“前女友??”莉莉先是惊诧,而后顿了顿说,“这样一说,景韵好像确实提到过有这么一个人。”
“那个人是乔荻,我还看到他们俩接吻了。”
“???——???……”这简直是双重打击,莉莉震惊地说不出话。
好半天她才勉强舔了舔嘴唇,找到自己的声音,“游艇上那个女的??妈的,祁盏这个狗逼……我他妈遇到他我把他脖子拧下来,这……”
辱骂男人的话没说完,被裴乌蔓打断,“他无意的。”
“你不要给他找补。”
“乔荻扑上去的。”
“行,算他无心。”莉莉紧接着指出,“乔荻能找到祁盏就说明他们私下见过了。”
“我不否认这点。但后来这个事的性质变了,我想。”裴乌蔓转而开口,
——“任何一个女朋友面对这种事情都会发狂。”
——“我忍住了。”
——“因为我知道错不在他,而且当时在祁盏公司的大堂中,我给很多人留了体面。”
——“可是祁盏觉得我太冷静。”
裴乌蔓三言两语地诉说了事情经过,听得莉莉的眉毛一会皱起一会舒展,啧啧叹气。
“祁盏是挺疯的,他在我们面前伪装的恰如其分,礼貌又大方的。”莉莉揉了揉眉心,“错不在你,蔓蔓。不过有句话怎么说的……”
——“有的时候不能这么理性。”
——“男人们贱兮兮的,闹一闹他们会更喜欢。”179、小聚 也不知道莉莉的这一番“教诲”被裴乌蔓听去了几分,两个人分手后,裴乌蔓又忙不迭地回到了展场监工。
只是这回来后却是有些出神,浅浅蹙着秀丽的眉毛。
……
“裴小姐。”Bran的声音从裴乌蔓身后响起,这位中环的公关带着一杯热腾腾的普洱茶走了过来。
“我们领导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这些作品再组装一天就 OK 了吧?”Bran简单环顾了一周场地,“来得仓促,只给你准备了杯热饮。”
“嗯嗯,加班加点来干,时间差不多的。”
Bran咯咯笑了两声,“哈哈是呢,我们的媒体公关早都准备好了,就等咱这展览开幕。有学院、有艺术家、有藏家做背书,领导都很重视这次活动,预热的稿子也早都多平台同步发送了。”
中环是做商业卖东西的,集团架构里并没有专门的展览部门。这首次的公共区域艺术展的工作便落到了公关部的头上,这些公关小伙子能说会道,嘴皮子也快,裴乌蔓扯扯嘴角,Bran也真是在笑脸之下给人无形压力啊。
“这么优秀的场地和路教授的策划相互配合,我想一定会。”
“裴小姐的艺术也很出色。”Bran的话是相当捧场。
“过奖。”裴乌蔓宠辱不惊地回了一句,她深知自己此次是借了中环和路霖两边的名头。
当Bran让人从办公室搬了两把椅子请她坐下之后,裴乌蔓才意识到他今天的工作应该就是来展场验收。
他闲适地交迭着双腿,开始和裴乌蔓聊些有的没的。两人就着热腾腾的茶,你一言我一句。
时间过得挺快,Bran也是卡着点就想下班。正好这时一个工人过来和裴乌蔓打招呼,Bran也就顺着说了一句,“那今天就先这样。”
“嗯,辛苦你们了。”几方互相社交礼仪了一番之后,裴乌蔓活动着脖子刷着打车软件。A市的冬天爱刮风,夜里更是不好走。
裴乌蔓看着堵得红红的地图,没想到附近打车竟然要等二十多分钟,周身顿时一阵沮丧。
当她裹紧大衣向门口走去的时候,恰好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蔓蔓这才结束?”
只见莉莉拎着比之前多出一倍的购物袋,笑嘻嘻地走过来。
“你逛街逛得也很晚啊。”裴乌蔓伸出手,“我帮你拎点吧。”
“嘿嘿~”莉莉也没客气,当即把左手里的袋子都匀给了裴乌蔓,“……男人靠不上,但是姐姐我开车来的,有没有幸送蔓蔓回家?”
这等好事正和裴乌蔓的心意,她连忙转身跟着往地下车库的方向走,“我去祁盏家。”
话音一落,身边的人停下了脚步,裴乌蔓疑惑地回头看向莉莉,“怎么了?”
“嗯……祁大公子的家,我们可是都没去过。”莉莉用一种略诡异的语调说到,“我还以为你起码会晾他几天。”
“之前就搬过去了,这几天忙,回自己家也蛮不方便。”裴乌蔓解释说。
“行吧,一会在导航上输下地址,”莉莉似乎是接受了她的这一番措辞,撇了撇嘴又说,“我过去他能愿意吗?”
裴乌蔓以为林景韵或者其他朋友多少都去过祁盏的住处,这么一说倒是叫她有些意外。裴乌蔓又想到那出入较为“森严”的大门,她掂量了一下,还是给祁盏发了条消息,【莉莉想送我回家,方便吗?】
要是之前从来没有让朋友去过家里,应该是不太方便的吧。裴乌蔓想。
“叮铃”一声,是消息进来的声音。祁盏的回信速度之快让她稍稍有些诧异。
【可以,车牌发过来我和门卫报备。】
莉莉见她手指滴滴答答地在屏幕上敲,问道,“不打电话?”
裴乌蔓摇了摇头,“万一在开会什么的……”
恰巧这时有电话进来,莉莉瞥了眼上面的名字,便挑眉看着裴乌蔓,那意思好像在说,「我说的没错吧,还是打电话方便」
裴乌蔓小声“切”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蔓蔓。”一如既往的熟悉声调,裴乌蔓恍惚意识到自己已经习惯了男人接通电话后一声温柔的“蔓蔓”。
“嗯。”她浅浅应了一声。
“车可以直接开进去了,既然她送你回家,就把她留下吃点东西再走。”祁盏那边很静,似乎在一个很空的环境中,声音都有了回声,“我把景韵也叫过来。”
“那我们顺便买点东西回家吧,你有什么想吃的?”
此时徐助在一旁着急地指着门口,想让这位从会议中跑出来的人赶紧回去,哪有莫名打断会议并出门的领导啊。
听到裴乌蔓的话,祁盏抿着嘴,尽力克制想要上扬的唇角,“买你想吃的就行,我随你。”
说完,他手捂着电话,对徐助比出了一个警告的手势。
对面的女人又在说些什么,祁盏垂着眼睛,嗯嗯的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小徐看着男人最近鲜有的放松愉悦神态,微微舒了口气。
“……不会晚回去的。”祁盏说完才挂了电话。18-、晚餐 饭香已经溢了出来。
祁盏的手搭在门禁上,未曾想这间屋子里会有一人手作食饭等他回家。他和林景韵两人各抱了一些酒水,推门而入。
进了屋子才发觉今儿室内暖洋洋的,饭锅的热气一刻不停地窜出,弄得这温度要比平日稍高。
不过在厨房里的人似乎没有发觉他俩的到来,女人们依旧说说笑笑,还时不时地冒出几句歌声。
“咳……”祁盏略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那调跑到十万八千里远的歌一听就是裴乌蔓唱出来的。林景韵也抿着嘴,试图消化他们偷听的尴尬。
还是莉莉把做好的菜从厨房里端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了他们,“靠,吓死!回来不会弄出点动静?!”她向两个男人怒冲冲地吼着。
“你也下厨了?”林景韵岔开话,上前揉搓着莉莉的头问道。
“只是打打下手,洗菜切菜什么的,蔓蔓是主厨。”说着,她的视线瞟到一旁,暗暗观察着祁盏的反应。
男人正望着厨房的方向,叫人分辨不出情绪。
“……祁少的艰难时期。”莉莉挤着眼睛,小声趴在林景韵的耳边说道。
林景韵心下了然,点点头,向莉莉比了个嘘的手势,让她不用多说。
“嘿嘿,我再进去看看。”
厨房里,裴乌蔓正把烩饭盛进盘子,“他们回来了?”她问莉莉。
“嗯,好像还买了酒。”
裴乌蔓笑笑,“酒配西餐,也算合适。那些做好的你给端上去吧。”
“餐具在哪?”
“我头顶这个柜子里。”裴乌蔓低下头,配合着莉莉的动作。
“今天怎么样?”裴乌蔓解开围裙,坐到了祁盏身旁。男人一瞬不差地看着她从厨房出来,想到这几天两人的关系,到底还是有些心疼地问了一句。
“你应该比我更忙,赶快吃饭吧。”裴乌蔓并没存着呛他的意思,只是这话在现在的祁盏听起来却是有点敷衍。
他执起勺子,漫不经心的在面前的汤碗中搅动。
罗宋汤盛在浅碗之中,红彤彤的汤面上漂浮着西芹和胡萝卜的碎末,在热气腾腾的汤面上漾着波纹。
“乌蔓的饭看起来真让人有食欲。”林景韵开口,打破了一时略显诡异的气氛。
“准备的也是仓促,祁盏也是要谢谢莉莉送我回来。”裴乌蔓温柔地笑了笑,在话里听不出与祁盏的间隙。
桌下,男人的腿打开,贪婪地蹭了过去,像是默默地赞同着,又像是默默地宣誓着。
裴乌蔓的牛排煎得恰到好处,外皮焦香,里层肉质柔嫩多汁,盘沿还点缀着轻微烤焦的土豆与色彩斑斓的时令蔬菜。
西餐是祁盏和林景韵这类人的舒适区,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刀叉,动作优雅,下刀的每一片都能看到肉汁慢慢渗出,散发着令人垂涎的香气。
祁盏将切好的牛排换给了裴乌蔓。
莉莉瞪大眼睛在对面看着,超级诧异。
“祁盏,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林景韵无奈开口,哪知道他竟照顾裴乌蔓到这份上。
裴乌蔓也不好意思了起来,声音带了些娇嗔,“是呀,都是一人一盘的,我自己又不是不可以。”
“这样吃着方便。”祁盏勾上裴乌蔓的腿,细细地摩挲着。
“那你不给所有人都切了。”裴乌蔓用另一只脚把男人的脚给踢了下去。
“……没没没!”这回莉莉和林景韵同时开口,两人都不敢要求祁盏,也就裴乌蔓敢这么说话了。
“哼,我管他们?又不是我的人。”祁盏不甚在意。
吃完饭后,莉莉见裴乌蔓进了厨房,也跟着端了盘子要进去。
“哪有让客人收拾的道理?去和景韵看看酒。”祁盏拦住了莉莉,从她手里接过脏盘。
莉莉张开双手,表示,“您来您来!”
“走吧。”林景韵走过来揽住她,“咱们到客厅去,别打扰人家。”
莉莉看着祁盏的背影,突然冒出两个字。
“栽了。”
林景韵点了点头,祁盏说是把自己和莉莉叫过来聚一聚,但他却仿佛他俩不在一样,一心只贪婪地看着一个人。只是有时在说话的当口,视线偶尔向他俩看过来。
“只是,不要发生什么事才好……”林景韵的声音有些担忧。
“什么?”
“总觉得要是祁盏受了什么刺激,他会疯。”181、真心话 “疯?”莉莉想象不出来。
祁盏在人前总是维持着良好的体面,说实话林景韵也没见过他失态的样子,他只道,“祁盏一直都把女人看作是欲望的载体,一个个逢场作戏,各取所需,从来没留下任何感情。但是宝宝你想,惯例和习惯是那么容易就改变的吗?可是现在有人打破了。”
“蔓蔓。”莉莉给出了答案。
“嗯,裴乌蔓。他们俩都很有个性……祁盏的示弱已经够超出我的预期了。但愿……”林景韵掐着眉心,幽幽地说着。
莉莉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这俩个人继续“审时度势”了一番,在背后热火朝天地分析着朋友的感情生活,直到祁盏拿着好几杯洋酒走到吧台的时候才噤了声。
“喝点。”祁盏的声音有些暗哑,没人清楚刚才在厨房发生了什么。
裴乌蔓跟在他后面捧来了一大桶冰块,“屋子里是有点热呢。”
她的脖颈和耳朵蒙着一层淡淡的粉,在后颈,还有一个只有祁盏才能看到的暗红印记。
……
“干喝多没意思,来!”莉莉掏出手机,“咱们来玩大冒险!”
两个男人的略显公式的聊天太过无聊,又因为有他们在,莉莉不能叭叭叭地和裴乌蔓聊八卦,她实在受不了,想来点有趣的活络活络气氛。
“不想玩或者不想回答的话就喝酒,怎么样?”莉莉激动地说道。
裴乌蔓没有出声,但祁盏捕捉到了她瞳孔骤亮的一下。
“可以。”祁盏回道。酒吧中这游戏玩得多了,真心话也不过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在酒精和娱乐中谁又在乎那话中的几分真假。至于大冒险,那更是撩拨荷尔蒙的戏法。
“祁少发话了,那就这么定哈哈哈!”莉莉给每个人摆好了酒杯,“喝什么也不强求,祁少这儿这么多酒,喜欢什么自己兑。”
“蔓蔓要喝吗?”祁盏问,怕裴乌蔓并不愿意。
“按规矩走的。”女人细细地应着。
“嗯,手机还是瓶子?”祁盏问莉莉。
“转瓶子,然后手机出题。”
祁盏闻言起身去找了只空瓶子,放到台面上,“我开。”说着,扭动了瓶身。
几个人都屏息注视着旋转的瓶子,想看今天的第一位“幸运儿”是谁。
很快瓶口朝向了林景韵。
“嗨呀,怎么是你。”从莉莉的声音里不免能听出一些遗憾,“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林景韵不假思索地回答。
“嗯,请听题。你觉得在座最帅或最漂亮的人是谁?”莉莉读出手机中的问题,而后小声嘟囔,“嘶……好无聊的题,应该来些劲爆的。”
“当然我对象。”男人依旧是飞快地得出答案。
“你抽到这题太无聊了,应该喝酒。”莉莉有些不满道。
“rules~”林景韵提醒道,然后转起了瓶子。
当瓶子对准自己的时候,裴乌蔓想了想,还是决定真心话。
“没有性的爱情和没有爱的性,选一个!”
“嘶……”裴乌蔓瞬间自觉失策,她以为自己的题目会像林景韵的那个一样白痴。
思索片刻之后她开口淡淡道,“后者吧。”
祁盏听了这话,眼眸深深地摄着裴乌蔓,他永远不会忘了他和裴乌蔓之间是如何开始的。他的手架在下巴上,神色晦暗不明。
对面的林景韵在下面悄悄戳了一下莉莉,要她收着点。
然而莉莉似是没懂,在下一局又转到裴乌蔓的时候继续问道,“你身上哪里最敏感?”
话还没落,就是祁盏阴沉的一声警告,“莉莉!”
莉莉被他这一声吓得激灵,转头又看到林景韵满脸的不赞同,觉得悻悻,向裴乌蔓抱歉地吐了吐舌。
这题明显答不了,裴乌蔓仰头喝尽了面前的酒,然后居然把酒瓶口转到了祁盏那。
“你曾经喜欢的人和在座哪个人最像?”
这题目问到了裴乌蔓的心里,她面上维持着冷静,却静静竖起了耳朵。
“曾经喜欢?”这几个字在祁盏的嘴里回味了一遍,冷冷地从他口中逸出。
“可不是我针对你啊祁盏,”莉莉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看,“这题目就是这样的。”
“嗯——”祁盏故意拉长声音,然后突然正色,直直看向裴乌蔓。饶是裴乌蔓也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
“我喜欢的蔓蔓不像任何人。”他说。
裴乌蔓撇开视线,三人都觉得祁盏的回答钻了空子,但谁都没敢反驳。
“行吧行吧,祁盏你快继续转。”莉莉催他继续游戏。182、占有意味的激吻 “莉莉你这都是什么题啊!”撂下又一轮空了的酒杯,裴乌蔓忍不住急了起来。此刻的女人头微微倾斜着,几缕发丝轻覆在眼前,随着她的每次呼吸微微起伏。
原来是莉莉看林景韵的那第一道题干瘪无聊,于是把题库调成了成年人模式,话题也就变得禁忌。
裴乌蔓那双桃花眼时睁时闭,她眼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长长睫毛如轻扫的羽毛,迷离又诱惑。
“总是我喝。”裴乌蔓泄了一口气,坐在柔软的椅子上向后靠去,头却不受控制,往更后仰去。
祁盏皱着眉,托住了她的甄首。
应该是有些醉了呢,她想着。
脑袋还能正常思考,只是晕晕的,动作也有些“偏离轨道”。
似乎是清醒地醉着。
下一秒,裴乌蔓就听见一个男的声音说道,“她不能喝了。”好像面前的杯子也顺便被人拿了去。
她双手撑在椅子上,指尖胡乱地摩挲着织物的纹理。
瓶子又转了几轮,四个人中还没有想要冒险的人,都选了一句话就能应付的真心话挑战。题目和答案嗡嗡地在裴乌蔓耳边响着,她听到了,却又好像没听到。
她想知道祁盏的真心话,但她又分辨不出是真是假,真的好乱。
“……又是我?”裴乌蔓看到瓶口对准了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摇着自己的小脑袋,偶尔向一侧倾斜,又或是微微垂着下巴,仿佛在跟着自己内心的感觉旋转。
“她不能玩了。”和刚刚一样腔调的男声又响了起来,惹得裴乌蔓蹙起眉头,“我还没醉,只是有点晕,为什么不能玩?”
——“我要大冒险。”她赶忙说道。
莉莉反应也是快,火速就摆出了一道大冒险,“和你左手边的人接吻三分钟。”
话落,是一室的寂静。
酒精充斥着裴乌蔓的大脑,让她的反应有些迟钝,她先是多花了几秒钟判断了下自己的左右手,再顺着左手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道狠厉的声音在她抬起视线的同时响起,“你敢?”不知这话是说给谁听。
这有什么不敢的,裴乌蔓心里想着。但是她够不到那个人,必须起身才能过去。
在裴乌蔓只剩一个拳头就能碰到那人的间距时,她被身后的一道强大力量拽了回去,跌坐在一个好熟悉的怀抱之中。
那人倏地挑起她的下巴,薄唇贴了上来。
裴乌蔓下意识地阖上睫毛,那炙热的气息便像风暴般将她吞没。
唇舌交缠,气息缭乱。和她有关的,总能剥夺他一贯的冷静自持,总能撕碎他的伪装。
他甚至不是在吻她,只迫切得直接用舌钻进她的口腔,疯狂地吸允着她的津液,去感受那檀口幽香。
这样的狂热肆虐,裴乌蔓双手抵着对方的胸膛,想要同他拉开距离。
对方却越箍越紧,大手按住了她的脑后,一味地向自己压着。
裴乌蔓的脑子更晕了,甚至忘了回应,只是把嘴张的更大,试图更多的摄取氧气。殊不知这给正在掠夺的男人开辟了捷径,他的舌顶到了她的咽喉深处,缠遍她檀口里的每寸芬芳。
酒精助长了兴趣。
裴乌蔓完全地被限制在这个胸膛之中,男人另一只手紧压在她后背上,裴乌蔓胸前的柔软便只好没有了廉耻地贴合在他强健的胸膛前,让他充分享受着她的软腻逢迎。
身体被摆布成迎合他的角度。
裴乌蔓知道有羞耻的声音从唇角溢出。
她知道还有人在看。
三分钟又长又短,长到她几乎失了氧气,短到他舔着嘴唇意犹未尽。
倒计时的铃声响起,唇终于被恋恋不舍的放开。
裴乌蔓耳畔尽是男人粗重的呼吸,他暗哑着嗓子,眼眸死死地盯着她。
“你只能和我做。”
撂下这一句,裴乌蔓被放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祁盏看着胸腔耸动的女人,她眼神凌乱,大口地呼着气。
“她应该醉了。”他说。
“我送她去休息,”祁盏说道,已经恢复清明的眸子扫过对面的两人,“就不留你们俩了。”
“啊?噢。”莉莉咬着牙,还未从经历的事中反应过来。
林景韵起身,抿着唇拉起满脸涨红女友,向祁盏告别,“好,之后再说。”183、初雪 翌日是个阴沉沉的天气,太阳躲在白蒙蒙的云朵后面,一点热量都吝啬给A市的大地上贡献。昏昏沉沉的,像还没有醒来的酒。
四季恒温的中环里,时不时传出细微的叮叮咣咣的整修声,与这片满是香水味的地方格格不入。
Bran拍着手,正看着展览安装公司的工人收拾设备,“很好~各方面都准备得很好,但咱们稍微再控制下音量哈。”
中环这些公关部的人,还特意在场地周围架起了帘子。说是这样做一举两得,既可以挡住混乱的收工场景,又可以为开幕留些悬念。
裴乌蔓在一旁转着脑袋,用手扭着自己的脖子,想要赶走宿醉和噪音带来的不适。一想到明天的开幕,她又没来由的紧张。
路霖身着一件长款黑色羊毛大衣,大衣的领口处围着一条深灰色的围巾。羊毛大衣下,隐隐可见他的身形轮廓。路霖走到中间,微微低头,复检着每一件展品。
“路教授很谨慎啊。”Bran注意到他的动作,出声说道。
“再看看总归是不会错的。”路霖平静地说到,声线带着学者特有的沉稳。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展品的边角,似是在与这些无声的艺术品交流。
裴乌蔓也走了过去,“路教授,我和您一块检查。”
她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松松挽起,早上出门的时候,裴乌蔓走的比较急,但偏偏是这样,却添了几分灵动。
裴乌蔓穿着一件及膝的白色羽绒服,毛领轻柔地环抱着她的脸颊。下身搭配一条深咖色的毛呢阔腿裤,脚蹬一双同色系的雪地靴,腰间系着一根棕色的皮带,恰到好处地勾勒着她的腰肢。
Bran见此便说,“行,咱们大艺术家再走一圈,我先回办公室,有事记得叫我。”之后便掀开帘子离开了现场,帘子落下时发出轻微的 “簌簌” 声。
路霖一丝不苟的眼神透过镜片,继续专注地审视着。他微微蹲下身子,查看一件装置的底座,确保架子固定好了,不至于突然砸下来。
裴乌蔓也跟着蹲下,羽绒服的衣角轻轻扫过地面。她仔细观察着底座的每一处连接点,感受着是否有松动迹象。
“路教授,您看这儿,这个焊接点好像有点粗糙。” 裴乌蔓突然指着一处,满是认真地说道。
路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微微皱眉。他凑近仔细端详,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展品。片刻后,路霖直起身来,点头道:“确实,得标记一下,让工作人员后续处理。” 说着,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旁边的标签上写下备注。
两人继续沿着展厅慢慢走着,逐一检查。
当检查到一组玻璃工艺品时,路霖格外小心。他对着光转动,查看是否隐含的裂纹。裴乌蔓在一旁,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看起来都很好。”路霖满意地点头。
裴乌蔓点点头,“这次展览,Bran找的都是专业的公司。”
“我去和工人说下刚才发现的问题。”路霖转身,就近找了位正在搬木板的工人。
那人拿了纸条,立马就放下了手中的板子,钻出帘子去找人。
看着主管带着工具返回来的时候,裴乌蔓弯起嘴角,欣慰地舒了口气,“总归是赶上了,哈……”她的脸颊似乎因这小小的庆幸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看裴乌蔓的样子,路霖笑道,“还是学生时的样子。”男人眼角的细纹也跟着笑意舒展开来,“Deadline永远追不上你。”
他的声音在展厅里回荡,带着几分调侃、几分亲昵,就像回到了大学课堂,看着那个总是踩着点交作业的小姑娘。
裴乌蔓微微垂首,嘴角勾起一抹略带羞涩的笑意。
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对方的声音打断,“可是你看起来很累。”
声音里的关切让裴乌蔓一惊,看着路霖向前迈了一小步,他的目光紧锁在她脸上,似乎想要穿透她的外表。
“……总怕出什么岔子。”模糊不清的主语和越来越低的头,裴乌蔓轻轻晃动了下身子,整理了下羽绒服的下摆,试图藏起眼底的疲惫。
“什么岔子……?乌蔓倒是不信任我了?……说吧,最近有什么事?”
裴乌蔓还是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最近睡得不太好。”
她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避开路霖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眼神飘向展厅的作品。那是刚刚他们一起查看的玻璃工艺品,是她在工厂一下下敲打出来的,高温下的玻璃如同液体,却在冷却后凝固成了固定的形状。
她想到祁盏,还有突然出现的乔荻,还有之后祁盏带给她那渴望却强硬的性爱。
“可你不像没事的样子。”路霖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双手习惯性地插入口袋,羊毛大衣的衣角轻轻摆动。
裴乌蔓却是些许怔愣,路霖都看出了自己的失态,那祁盏呢?他是没注意,还是不想注意,亦或是无心注意?
她不想在路霖面前更加失态了。
长睫扑闪间,有什么在眼眸里打转。
Bran在此时恰好出现,他迈着大步走来,脚下的鞋子在地面敲出清脆的声响,“怎么样啦?”
裴乌蔓深吸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心情。
路霖把刚才的问题反馈给他,声音恢复了一贯的专业,“都和工人说了,他们在处理。”
“嗯对对,你们直接和工人沟通就好,”Bran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我们领导有意成立旗下的画廊,裴小姐您看如何?”
这是个诱人的提议,路霖也向裴乌蔓看了过去。
“……嗯,到时候我会好好考虑的。”裴乌蔓眯着好看的眼睛笑了笑。
路霖似是察觉了她的心不在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对Bran说道,“和乌蔓职业生涯相关的事情,怎么也得给我们点时间斟酌斟酌吧?”说完,他又微微颔首看着女人,“去喝杯热咖啡?暖和暖和。”
在他们转身欲走之际,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悠悠然从夜空飘落,雪花太小,以至于被他们忽略。
这个冬季的第一场雪在夜晚悄然落下。
雪花交织在一起,轻轻触碰着人们的发丝、肩头,带着丝丝凉意,又仿若温柔的轻抚。
似是要为A市、为这几个怀揣心事的人,编织一场别样的绮梦。
屋内,透过温暖的灯光,两具光洁的胴体交缠在绵软的床具之上。
祁盏的手攥着纸巾,才从裴乌蔓的臀瓣处移开。纸团包着两人的淫液,被无情地抛在一边。
女人似是累极,闭着眼睛趴在床上,胳膊懒散地耷拉着。
旁边的男人窸窸窣窣,手描绘着女人背部的曲线。他先是用指尖顺着脊骨摸索到她凸起的蝴蝶骨处,又换了掌心,拢住裴乌蔓的肩头。
祁盏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
他知道裴乌蔓的展览在明天开幕,应该一起去的不是吗?
然而半晌,祁盏的喉结滚动了好几下,还是没能开口。
这种事不该是要来的。
他贪恋地看着女人,仿佛刚才还未餍足。
猛然间,裴乌蔓抓住他的手。
“明天的展览,一起来看吧。”
——“好。”
几乎是瞬间的地答复,没有迟疑。
在初雪时分,M画廊在中环的画展——裴乌蔓的个人展览开幕了。184、开场 车窗外,寒风裹挟着雪花飞舞。
下雪了?裴乌蔓意外地看着这银装的街道。
祁盏微微侧身问道,“冷不冷?”说着,他的手缓缓探向身边女人的手。
手指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那股凉意让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祁盏知道,在这种特殊的社交场合,哪怕是气温跌到零下的寒冬腊月,女人们也要身着单薄却动人的礼服。裴乌蔓也不例外,今天的她美得夺目,可那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肩膀却泛着丝丝凉意。
所以就算祁盏心疼,就算他有些许嫉妒,他也没有问裴乌蔓为什么这样穿。
“不会。”裴乌蔓淡淡的笑着,轻声回应。
男人的火气向来要壮实许多,祁盏温热的大手包裹着裴乌蔓冰凉的小手,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
祁盏眉头轻皱,嘴里喃喃道,“手这么凉……” 说着,他倾身向前,把后座的温度又调高了一些。
阿尔法内的暖气呼呼地吹着,温度开得很足,烘得人周身暖烘烘的,甚至让人有些口干舌燥。
“只是有些紧张。”
上大学时,每到她做演讲的时候也会有相同的反应,倒不是有多紧张、有多焦虑,就是手会冰冰凉凉,怎么捂都捂不热。就跟现在一模一样。
“一定会顺利的,嗯?”祁盏轻轻捏着她的手,宽慰地说道。
裴乌蔓从商务车中下来,几乎是瞬间就吸引了众人目光。
她身着一袭华丽迆地的长款礼服,深邃的宝蓝色缎面在闪光灯的照射下闪烁着细碎微光,仿佛将星海披挂于身。
修身的上半身用小巧精致的水晶扣一路点缀至腰线,勾勒出她曼妙的纤细腰肢。裙摆混搭雪纺,呈大波浪散开,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裴乌蔓的面容更是叫人移不开眼,乌黑浓密的卷发蓬松地披在肩头,是她早起特意制作的造型。
有几缕发丝俏皮地垂落在她那双勾人的桃花眼边,衬得双眸顾盼生辉。
美人的唇色也选择了大气又相对低调的暗红,美丽动人。
祁盏特意为她留出一两分钟的亮相时间,这才从后座中下来。
男人几步上前,紧紧揽过裴乌蔓,为她挡住些许寒风。
在这人头攒动的繁华场合,气氛本就热烈得如同燃烧的火焰。祁盏的脸大家都不陌生,他的出现无疑像是往这火焰中猛地投掷了一把更为炽热的干柴,人群扬起了一波又一波的热情。
众人的目光聚焦之处,被高定包裹的男人,摒弃了一切流于表面、张扬炫耀的奢侈品 logo,却显得更加矜贵。
祁盏高大的身形包裹在一件长款驼毛大衣里,那材质一看便知是万里挑一的上乘之选,触手生温。版型利落笔直,顺着他宽阔的肩膀流畅而下,没有一丝褶皱与拖沓,下身是直筒西裤和锃亮的黑色皮鞋。
诸般感叹的声音越来越大。
只见男人身姿微微一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住驼毛大衣的领口,动作流畅又自然,将大衣从身上脱下。
似是演练过无数次,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与果断。
带着祁盏体温的大衣轻轻披在了裴乌蔓的肩头,那大衣裹挟着属于他的独特气息,瞬间将她笼罩其中。
女人似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身形微微一僵,旋即抬起头望向祁盏。
裴乌蔓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面对这么多人和镜头,如此公开张扬的爱护毕竟还是头一次。
祁盏却仿若浑然不觉周围投来的各异目光,他敛眉看着女人的手,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自己挎住我,大家都看着呢,嗯?”
更为亲昵的耳语,男人的热气扑在她的耳朵上,裴乌蔓只觉耳朵一阵酥麻,便不自觉地咽了口吐沫。
他架起自己的胳膊,如同电影中的绅士那般。
裴乌蔓只好伸出手,轻轻挽住男人的胳膊,触碰到被布料包裹的紧实的小臂肌肉。
此时,周围的闪光灯闪得愈发频繁。
两人沿着红毯缓缓前行,周遭的一切似乎都成了陪衬。
红毯尽头是中环的大门,之后便是开幕式的现场。
祁盏也在此时侧身,帮裴乌蔓整理了一下披在肩头的大衣。
他的手指有意无意间划过她的锁骨,轻声说道,“蔓蔓的容貌就足以镇住场子,放轻松些,别担心。”
祁盏凝视着裴乌蔓,下一瞬,他倾身向前,唇角贴上裴乌蔓的眉心,似作鼓励。
男人很快便收回动作,迈进了大门。
插曲应该已经过去了吧,他想。
这些天的混乱、意外、担心与恐惧应该消失了吧。
终于到了这一天,裴乌蔓的忙绿、疲惫也应该到头了吧。
她还是他的女朋友,安安稳稳的。
不会再有任何闪失。185、夺目 距离这场开幕式正式拉开帷幕,已然只剩下不到两小时的短暂时间。此时会场中的相关工作人员已尽数到达,迅速且有序地各就各位,正抓紧时间展开工作。
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几乎只消一下,祁盏狭长而深邃的眼眸锐利如隼,就认出了裴乌蔓口中的教授。
那个男人的身高与祁盏相差无几,一袭深灰色西服妥帖地裹在他身上。
西服的翻领处,一枚银色领带夹在光线下折射出冷锐的光芒,恰到好处地固定着那条暗纹丝绸领带。
吸引人的打扮。女人的手还搭在自己的臂弯处,祁盏继续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路霖。
金丝边眼镜轻盈地架在他高挺笔直的鼻梁之上,是一双令人过目难忘的眼睛,仿若静谧深海。眼眸下方的卧蚕在他偶尔浅笑时,添了几分温润亲和。
祁盏挑眉,真人看起来比他想的还要年轻。
路霖稍长的头发泛着深褐的光泽,衬得脸型线条利落分明。发梢微微卷曲,带着几分艺术家独有的不羁气质,又因着整体的规整显得毫不凌乱。
他早该从那通电话中反应过来的,不是吗。路霖绝对不会是那种颓废的艺术逼。
单单从样貌来看,祁盏就不得不对路霖另眼相看。
此刻,他就这般站在人群之中,身姿、衣着、容貌乃至每一个细微处,都超越常人,也无怪乎祁盏能一眼将他认出。
身旁的女人应该是还没看到路霖,正挥着手和路过的人打着招呼。
下一秒,路霖便侧过了身,视线直接对上了远处的祁盏。
前者只是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便仿若对祁盏失去了兴趣一般,极其自然地移开目光,转而落到了裴乌蔓身上。
女人很美,称得上是光彩耀人。
路霖静静地凝视了裴乌蔓片刻,微微勾起唇角。他修长的手指沿着袖边慢悠悠地转了一圈,抬腿向两人走去。
“祁先生,是吧?”路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笑容,伸出手,主动打了招呼。
“祁盏,蔓蔓男朋友。”祁盏神色平静,语气淡淡地回应着。说后半句的时候,女人似乎用手捅了一下他。
路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略显幼稚的自我介绍,不像这男人会说出的话。
他不愿深究男人的任何弦外之音,只是把另一只手中的花送到裴乌蔓面前。
祁盏的脸色随着路霖的动作而有些阴沉。
这是一束精心搭配的花束,以象征着活力的向日葵作为主花,金黄灿烂的花瓣肆意舒展,其中又有几枝白色百合和粉色的康乃馨,团团簇拥。
用来庆祝此刻再合适不过,裴乌蔓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喜。
“我妻子为了表达她缺席的歉意,托我带了束花。乌蔓不会介意吧?”
裴乌蔓这才发现师母确实没有到场,低头嗅了嗅花香。祁盏却是绷了力,微微咬着后牙。
“谢谢师母,她还一直想着我。”她的语调并不高亢。
“有点紧张?”路霖贴心地问道,
“是啊。”这话是祁盏说的,他碰了碰裴乌蔓的手,发现还是有些凉。
——“在家里就是这样……”男人说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家里」两字。
“这种场合也是好久不来了。”裴乌蔓打断祁盏,不想让他再继续冲撞下去。
“那看来之后要多锻炼锻炼乌蔓。”路霖似是不甚在意,微微一笑。
乌蔓、乌蔓……去他妈的乌蔓……祁盏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
“哦对了,莉……”
“嗨蔓蔓!”莉莉突然从路霖背后出现。
路霖见状,很有眼力地开口,“你们先聊着,我去他们那边看下。”
说罢,他潇洒地转身,朝着Bran所在的公关部走去,再最后确认一下流程。
“嗨……”莉莉和祁盏打招呼,因着前几天的事,她现在还有些不敢正眼看他。186、拍照 祁盏下颌微动算是回应,眉眼间丝毫不见尴尬,目光仍追着不远处与策展人交谈的路霖。
莉莉自然对他也没什么话可说,突然凑近裴乌蔓耳边,“蔓蔓,我今天老早就醒了,五点就爬起来试礼服,怎么感觉比你还激动?”
裴乌蔓捧着花,起初并没有在意莉莉在说什么。
“……可路教授比我来的还早呢,我来的时候他正在调试灯光。那些布展团队原本还在吃早餐,这下突然一窝蜂都过来了,路教授还是……”莉莉的声音越来越小,只见祁盏皱着眉看着她。
“额……”她当然不清楚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但还是转了话头,“叔叔阿姨他们没来?”
裴乌蔓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百合花瓣,露水沾湿了她的虎口。直到莉莉提到父母,她才恍然回神,“他们在尼斯坐热气球呢。”
手机相册里最新一张照片是父母举着香槟杯的自拍,埃兹小镇的橙红色屋顶在他们身后铺展如浪。
裴乌蔓无奈地耸了耸肩,“说开幕式照点好看的照片给发过去就行了。”
“哎?!”莉莉突然来了兴趣,她打了个响指,指尖新做的碎钻美甲在射灯下闪了闪,“来来,这样的话给你们拍几张啊!”
裴乌蔓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祁盏,男人正偏头瞧着她。
莉莉不由分说地推着裴乌蔓,“哎呀这还犹豫什么,你俩都这么好看,随便站到一个作品前面去就行。”
两人站进投影波纹最密集的区域,波光立刻爬上他们的服装之上,衬托着矜贵的面料。
裴乌蔓怀里的向日葵被祁盏接过时,茎秆上的水珠滴在他腕表表面。
莉莉蹲身调整广角镜头,嘴里念叨着,“祁盏你往左半步,刚好挡住那个转动的齿轮组。”她指的是装置底部正在缓慢旋转的生锈传动轴,上面缠着半幅褪色的油画布。
祁盏的拇指无意识蹭过裴乌蔓肩胛骨,这个动作触发了头顶鳞片的连锁反应。327片金属同时震颤,发出类似潮汐涌动的嗡鸣。
快门声响起的瞬间,裴乌蔓突然仰头看向侧方——路霖正在和灯光师比划着什么。
他的眼镜框反射着灯光,很闪,裴乌蔓只是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看镜头呀我的大小姐!”莉莉跺了跺脚,不小心踢到了一旁的控制器。
整个装置突然倾斜十五度,钢丝网在祁盏头顶投下流动的阴影,像张突然收紧的渔网。
裴乌蔓本能地抓住祁盏手腕,男人则是比他更快一步攥住了她,温热的掌心完整包裹住她发凉的肘关节。
莉莉哒哒哒按着快门,不想错过任何一帧。
连串快门的咔嚓声里,祁盏忽然侧头贴近她耳际,“在看什么?”他说话时气息拂动着裴乌蔓的耳垂。
他袖口的雪松香突然浓烈起来。
莉莉看着屏幕,忽然惊呼道,“鳞片投影!”
众人抬头,只见327个日期光斑正在两人周身游移。
祁盏仰头看着裴乌蔓的作品,内心有隐隐的震撼。
这时,路霖的脚步声混着激光器重启的电流声切入。
“需要补光吗?”他手中的校准仪闪过绿光,在裴乌蔓锁骨处定格。
祁盏的视线收了回来,突然抬手遮住那道绿光,金属鳞片应声停止震颤。
“灯光很好。”是男人不明情绪的声音。
寂静中只剩装置运作的轻响,像深海鱼类在黑暗中吐息。
祁盏暗暗收紧手指,指尖下的肌肤留下转瞬即逝的红痕。
“嗯,该带主角去后台准备了。”路霖扭着旋钮将灯关上。他一贯的温润嗓音,说话时目光自然落在裴乌蔓发顶,那里有根翘起的碎发在轻颤。
“等等……”祁盏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却是对着莉莉说的,“再拍一张。”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莉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又打开手机,调整角度。
“OK了,”莉莉嘴里喊着数,“3、2……”
祁盏没有等到1。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托住裴乌蔓的下颌,将她的脸转向自己。他的动作不小,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坚定。
裴乌蔓的皮肤微凉,像是清晨沾了露水的花瓣。
她的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祁盏没有给她机会。他的唇准确无误地贴了上去,温热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蜻蜓点水般地触碰,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占有欲。
祁盏的指尖依旧停留在她的下颌,微微用力,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触碰的双唇,莉莉的镜头将这一幕完整地记录下来。
路霖站在一旁,他的目光依旧平静。
“去吧蔓蔓。”祁盏先于裴乌蔓开口,他松开她,又把她的身子往前送了送。
“一会见……”裴乌蔓的手却又被身后的男人拉住。
“要叫我什么?”
她觉得又羞又恼,幼稚极了,只能咬咬唇开口,“亲爱的。”
从裴乌蔓嘴里出来的这一个亲昵称呼,让祁盏的心猛跳了一下,也就松开了手。
裴乌蔓的脸颊似是染上了绯红,她小跑到路霖跟前,低低说了声抱歉。
路霖善解人意地微笑道,“没事,还有时间。”
裴乌蔓深吸了口气,对上他的眼睛,“那路教授,咱们快去吧。”
身后,微微可听见莉莉对祁盏发出的啧啧声。187、镁光灯 整点一至,开幕式准时举行。
镁光灯在穹顶亮起的瞬间,不知谁身上的宝石晃出一道虹彩。
观众席中的私语声渐低,直至消失,却又在美人出现的那一瞬,传来压抑的惊叹。
裴乌蔓站在灯下,缎面礼服披着细碎的光晕,在追光下像藏着片星空的海。
路霖站在她身后半步,视线不露声色地扫过台下的嘉宾,一双双眼睛牢牢锁着他身前的女人。
祁盏和莉莉正坐在第三排最左侧的位置上,不知为何,路霖很快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他们。
祁盏交迭的双腿看似随意,可他微微前倾着身子却暴露了内心的不平。莉莉则轻轻捂住了嘴,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像是被眼前的一切深深震撼。
“感谢各位莅临,共同见证《共时之境》的诞生。”裴乌蔓的声音伴随着扩音话筒那轻微的嘶嘶声,清晰地传遍了场馆的每一个角落。她神色柔和,站在布置精美的艺术展台上,“在这里,我要诚挚感谢 M 画廊与中环给予我这次宝贵的机会,让我能够将内心的感悟通过作品呈现给大家。还要特别感谢路霖老师,在创作过程中给予我的悉心指导与支持,让我在艺术的道路上不断突破自我……” 她的目光扫过观众席,在某一个瞬间,与祁盏的视线不期而遇,又迅速移开。
优雅的嗓音继续道来,“Synchronous Dimensions,我生活中的一帧连接一帧、一场连接一场,是属性的暗合,是无数镜头,是无数帧连接起来的宇宙……”
在众人的目光聚焦之处,路霖适时上前半步,追光随之移动。
他微微低头,修长而白皙的手指轻轻握住话筒,开始进行调试。
在确认一切无误后,路霖缓缓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尊敬的各位嘉宾,” 他开口说道,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在整个展厅中缓缓回荡,“本次展览将精心呈现三个单元的内容。我们的艺术家乌蔓,以其独特的视角和敏锐的洞察力,层层渐进,深入地探讨了装置艺术在物理、虚拟、人际等多元空间形态下叙事创作的无限可能。这不仅仅是一场展览,更是一个指向梦境、身体、时间、自然、技术、生命、欲望的共时之境。在这里,艺术不再是孤立的存在,而是与我们的生活、情感和思想紧密相连。我坚信各位嘉宾在此一定能够发现艺术延展的无限空间,感受到艺术所带来的震撼与感动。”
路霖的嗓音宛如被岁月沉淀过一般,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饱满的珍珠,在空气中跳跃、滚动,直击人心。
“此刻,” 他微微停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每一位嘉宾,“或许是乌蔓、是我、也是你们的通往未来无限可能的生发时刻。让我们共同期待,在这个充满艺术氛围的空间里,开启一场前所未有的心灵之旅。”
话音刚落,整个展厅瞬间被如雷般的掌声淹没。
掌声此起彼伏,是对这场即将开启的艺术盛宴的热烈期待。
“听说路教授推了S市双年展邀约?”就在这热烈的掌声之中,台下突然响起一个提问,声音尖锐又突兀,瞬间打破了原本的和谐节奏。
裴乌蔓听到这个问题,脑袋 “嗡” 的一声,她心里清楚路教授为这场展览的付出,却没想到教授竟为了支持自己,放弃了双年展这样的邀约。
她下意识抬眼看过去,只见提问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那女人妆容精致,眼神中却透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祁盏皱着眉偏头看了过去,他眼睛微微眯起,觉得那人有些眼熟。脑海中迅速回忆着,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话问得锋利,路霖心中冷笑,声音依旧沉稳,“你怎么知道是我拒绝了还是他们没有邀请我呢?”
那女人脸上不见丝毫的尴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路教授,您在艺术圈的地位举足轻重,S 市双年展怎会不递出橄榄枝?只是大家都好奇,究竟是什么,让您放弃了这样难得的机会 ,选择留在这儿支持一个新人的展览。”
这话一出,现场一阵骚动。
“操!”祁盏的脸色不是很好,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成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莉莉在一旁悄声劝着,“祁盏你别激动,他们能处理好。”
“你认识她吗?”
莉莉摇头,“不认识,再说蔓蔓生活中也不会与人结什么仇的。”
“路霖这么看中蔓蔓?”
龟龟这话,这醋是陈了多久啊,酸死了。
莉莉认命般地闭上眼睛,“我也是才知道啊。”
这时路霖微微向前一步,站定在裴乌蔓身侧,将她半护在自己的范围之内。
“嗯……” 路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上的反光恰好遮住了他的眼神,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比起既定航线,我更喜欢见证新星的轨迹。”
他说这话时,右手轻轻抬起,指尖缓缓擦过裴乌蔓的策展手册,封面上烫金的「共时之境」四个字在灯光与镜头的交织下,闪着熠熠的光。
此话一出,展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我只能说,”路霖的声音沉了几分,“任何无端的揣测与质疑,都不应出现在这里。”
“哼……”那女人不为所动,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像是对他的话不屑一顾。
女人微微扬起下巴,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似有若无的笑容,侧头对上了祁盏的眸子。
——另一个男人维护你女朋友的感觉怎么样?
——再多好奇一点吧。
她挑衅地勾起眉毛,之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188、声音 那位妆容精致女人引起的骚乱并没有在开幕式上持续很久。
路霖一直稳稳地握着话筒,在那女人转身离开后,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再次在会场中清晰响起。他继续讲述着裴乌蔓的创作,以及自己在策展过程中的种种心路历程。
裴乌蔓站在一旁,目光不经意间扫到Bran满脸歉意地站在台下的角落处,他的头微微低垂,似是在为刚刚发生的事情而自责。
祁盏则是一瞬不差地看着裴乌蔓,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几十米开外,他还能注意到她脖颈处泛起的薄汗,在灯下发着细闪。
“……请各位容许我们稍作准备,”路霖的声音再次响起,“十分钟之后,我将与乌蔓一起带各位观展。”
他揽过身边的人,向台下倾身致意。
“噢——~靠!路教授真是太帅了!”莉莉紧盯着手机屏幕,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她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那语气里的倾慕之情溢于言表 ,“每个动作都优雅又绅士,怪不得……”
话刚出口,莉莉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捂住了嘴,后半截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顿时吞了声音。
“怪不得怎么?”一旁的祁盏追问她。
“呵呵……”莉莉讪笑了两声,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不自然,“路霖是我们当时学院里最受欢迎的教授,课讲得精彩绝伦,为人风趣幽默,对待学生更是耐心细致。只可惜英年早婚,成了一种女生心中可望不可即的存在了哈哈。”说着,莉莉还似作遗憾地摇了摇头。
“嗯”。祁盏低低应了一下。
莉莉悄悄看过去,但见男人表情没有什么异常,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裴乌蔓大学那段单恋的事,还是埋葬起来要好。
“走吧祁盏,刚才说到前言墙那边集合,蔓蔓带咱们走一遍展厅。”
此时路霖正被嘉宾和媒体簇拥着,在墙壁面前拍照。
裴乌蔓站在人群里,翻看着策展手册。
突然,她感到身后有人轻轻贴了过来,那人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她颈边。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你老师很懂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裴乌蔓无奈地吐了口气,偏着脑袋小声说,“别闹好不好?”
周围全是人,他们的小动作很容易就被发现。。
祁盏还没有莽撞浑噩到不管不顾的境地,他只是快速地伸出手,在裴乌蔓的腰肢上轻轻掐了一下,低声说道,“那你加油。”
说完他退了一步,和前面的女人拉开了距离。
“这件作品的名字叫做「心影迷藏」”裴乌蔓在作品面前,开始为嘉宾们逐一介绍作品。
通常在这个过程之中,展览有一套约定俗成的规矩。
那些对作品感兴趣,有意购买的藏家会与画廊的代理人取得联系。在敲定好价格之后,那原本空白的展签上就会被贴上一个醒目的圆点,这小小的标记,代表着这件作品已被购买。
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展示机会。裴乌蔓在前方讲解着,路霖也穿梭在嘉宾之间,轻声地补充着一些内容,帮裴乌蔓介绍。
嘉宾纷纷拿出手机,对着作品拍照留念。而事实上更多的是,他们在作品所设置的镜子中看见了自己。
媒体的镜头就更加犀利了,他们不断地变换着角度,寻找着最具冲击力的画面。
他们找到了一个独特的视角,将裴乌蔓专注讲解的后背,和那些被华丽服饰与金钱气息包裹着的嘉宾们的正面,一同纳入了镜头之中。
“作品中的灯光是不断变化的,大家也可以等自己喜欢的颜色出来再和它照相呢。”裴乌蔓注意到人群拿出手机拍照的动作,幽默地说道。
紧接着,裴乌蔓又轻声说,“其实大家安静下来的话,是可以听见这件作品的声音的。”
“我拟合了人们耳语的声音,我很想在这里分享我的创作意图,但我更希望把更多的思考空间留给大家。”
……
“看到裴乌蔓了吗?”祁盏一把抓住了身侧一位手持相机、脖子上挂着记者证的人。
被祁盏抓到的这个人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诧异,紧接着,像是认出了他,眼睛里带着震惊。
但他也一样,自从听完裴乌蔓介绍的展览之后,没有见过她。
在介绍完展览之后,Bran、画廊还有裴乌蔓和路霖一起离开了现场。
之后似乎谁都没见到过他们。
莉莉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祁盏心中有一股隐忧愈发浓烈,他烦躁地扯了扯脖间的领带,向会客室的方向走去。
中环的会客室都统一在同一个楼层,这点祁盏再清楚不过。
他独自一人走向电梯,按下了最顶楼的按键,电梯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令他略感意外的是,顶层并没有想象中的热闹。
如果三方都在面谈的话,按照往常的经验,这里应该至少有几位礼仪小姐,或是忙碌的工作人员。可现在,整个大厅里空无一人。
祁盏皮鞋的哒哒声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兀,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他不由得放缓了动作,试图让声音尽量没那么明显。
他沿着走廊一步一步地走着,经过了一扇又一扇紧闭的大门。
只剩尽头那一片还没有开着灯的区域。
祁盏觉得找到这里可以了,正打算返回活动现场。
这时,他却听到了一些动静——
“路教授……”女人的声音从微敞的门缝里传来,带着一种略微陌生的腔调。
祁盏不由得停下了脚步。189、秘密 祁盏攥着拳头的手指节泛白,冬日的冷意竟透过混凝土爬上心口。明明是恒温的中环之中,不是吗?
门缝漏出的暖黄光线在他侧脸割出细碎阴影,恰如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猜忌在胸腔里疯长。
“蔓蔓,有的时候你的心思真的不难猜。”路霖的叹息混着女人身上的香气飘来,惊得祁盏屏住呼吸。
透过三指宽的缝隙,他看见裴乌蔓垂首时滑落的发丝,泛着青瓷般的光泽。
祁盏这才不得不认识到,裴乌蔓正和路霖谈着两人之间的秘密,一个没有他参与的时间。
他却不合时宜的想到那天看见乔荻的裴乌蔓,会不会和现在的他一般难受。
“让我抱抱你吧。”路霖轻声说道,面前人的眼尾渐渐染上殷红。
下一秒,布料摩挲声刺激着祁盏的感官。
路霖的手掌悬在她发顶两寸处迟疑片刻,最终轻轻落在颤抖的蝴蝶骨上。这个角度望去,竟像是裴乌蔓主动将脸埋进对方颈窝。
祁盏看见她纤薄的后背陷进深灰色的西装之中。
“我就知道...”路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尾音融化在中央空调微弱的嗡鸣中。
祁盏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恨自己的视力,在这不短的距离之中分明看见裴乌蔓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光。
暖光将两人轮廓镀上暧昧的玫瑰金,恍若老旧电影里久别重逢的恋人。
祁盏触电般缩回脑袋,走廊尽头的应急指示灯在视网膜烙下血红的残影。
大理石的地板映出他泛红的眼尾,与方才裴乌蔓湿润的眼角诡异地重迭。
“我一直没说,就连我已经放下了也没有说。”裴乌蔓从路霖的拥抱中退出,眼里有隐隐泪痕,“没想你们都看得出来,在您眼里我一定很幼稚对不对?”她吸了吸鼻子,还有一丝尴尬。
“哎——”路霖叹着气,“我早点告诉你会不会对你来说要好一点呢?”
裴乌蔓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只是摇摇头,“也许从一开始,您对我来说更像是一种追求,永远得不到的才更加真实,况且我也从未后悔过我的情感。”
“我就知道乌蔓总有一天会把你的目光用我这老东西的身上移开的,”路霖的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弧度,安慰似的揉揉她的头,“你的男朋友,看起来对你紧张得很。”
“您才不老呢。”裴乌蔓终于笑了出来,哽咽在嗓子处的疼痛忽又消失不见。
往事,随着衣料摩挲声簌簌飘落成灰。
她点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向往。
一种对祁盏和她未来的期待。
在这一刻,裴乌蔓那藏在心底许久、未曾宣之于口的青春情愫,终于毫无保留地吐露了出来,也终于画上了真正的句号。
只不过后面这些,祁盏都没有听到。
他在透过缝隙看到两人相拥在一刻的那瞬就离开了。
祁盏想起从梅溪村回来的时候,当时他骄傲地叫裴乌蔓做他的女朋友。
当时自己是怎么说的来着?
【我有什么可令你拒绝的?】他的声音里带着骄傲和自信。
——【还是说你心里有放不下的人?】
他记得女人在这句话之后变了脸色,他记得那是他看到裴乌蔓的第一个不再虚伪的表情。
原来,早有征兆的事情。
“呵。”祁盏笑出声,可那声音里没有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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