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的关系】(190-203)作者:撒欢馒头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10-06 7:55 已读244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我俩的关系】(1-17)作者:撒欢馒头 由 a_yong_cn 于 2026-10-06 7:50
190、秘密2

羞耻、伤心、恼怒、钝痛……无数情绪在祁盏的胸腔中翻江倒海,肆意翻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快步离开,终于在烦躁间扯下了颈间的领带。
再次回到展会现场,明亮的灯光直直刺向祁盏,让他睁不开眼。
餐盘里摆放着酒水,祁盏的目光落在上面,毫不犹豫地伸手抓过一杯又一杯,猛地仰头灌了下去。
气泡忌淌过喉管时,带来一阵冰凉的刺痛。
祁盏突然毫无征兆地笑出声来,原来酒精也烧不化哽在胸腔的那块冰。
“操他妈的。”
干瘪的气泡酒,消不下任何的愁。
莉莉看到祁盏,她快走几步来到他身边,“哎,你在这?!刚一直没看见你,我还想问你蔓……”
她的话没说完,便被祁盏的动作打断了。
话还没说完,莉莉的声音便戛然而止。祁盏突然死死地攥住她的手臂,那力度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莉莉抬眸,撞进他满是迫切与急切的眼眸里,那眼神,好似在确认什么对他而言无比重要的事情。
“疼,祁盏,你快放开!”莉莉吃痛,下意识地拔高了音量。
周围的人纷纷被这突兀的喊声吸引,一道道探寻的目光朝他们投来。
祁盏却仿若未觉,牙关紧咬,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去年夏天……”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去年夏天,你和裴乌蔓在琅城认识的我,对吧?”
莉莉揉着被攥红的手臂,眉头轻皱,点头应道:“嗯,对呀。”
祁盏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急切地追问,“那天之后……” 话到嘴边,他却又犹豫了,不知该如何措辞。
“那天之后我才认识了裴乌蔓,之后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问。
莉莉见他这副模样,不禁有些疑惑,她回忆着当时,“我记得你那天晚上叫了一堆人,男男女女的……”
“我说之后。” 祁盏打断她,声音里带着急切。
裴乌蔓那天晚上为什么会主动联系自己?一个答案在祁盏心底隐隐浮现,可他却不敢再深想下去。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女人醉醺醺地在屋子里落寞买醉的画面 ,之后,便是一室的热潮与春光。
自己记忆中的那天是怎样的?
在嘴唇第一次触及到女人阴唇的那刻,祁盏脑子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谁会在做爱的时候去揣度别人的心情呢?是高潮不够刺激吗。
但现在,祁盏想知道那天白天发生了什么。
莉莉摆了摆手,“哪有啥事啊,暑假的时候蔓蔓工作室刚装修好。”
“认识我之后的事吗?”祁盏的目光紧紧锁住莉莉,追问道。
莉莉微微点头,“我记得是。”紧接着补充道,“之后我们还和老师一块聚了一下呢。”
“老师?”祁盏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嗯,就路教授啊。”莉莉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挺正式的庆祝,当时师母也在。”
“咯噔”,祁盏的心猛地一沉,好似有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落了下去。
莉莉的这番话,如同最后一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印证了他心底的猜想 。
祁盏阴暗地想着,
——对于裴乌蔓,他只是个聊以自慰的替代品,是她失意时发泄的工具。

191、离场

再次回到会场的时候,原以为观众会散得差不多了。
令人没想到的是,这里的情景却恰恰相反,热闹依旧。
Bran正举着香槟,和贵宾热火朝天得聊着什么。
裴乌蔓只觉一阵恍惚,从晦暗的房间到灯光璀璨的大厅,那秘密和被揭露的秘密仍在脑海中不断盘旋。
路霖见裴乌蔓心不在焉,便轻轻走到她身侧,虚揽着她。
“很成功,不是吗?”他问。
裴乌蔓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依旧有些游离。
Bran眼尖地看到两人,快步迎了上来,“刚刚有不少人想以公司的名义购买你的装置作品,他们想把它放到办公区或者其他公共空间。我已经把他们交给画廊的人去处理了。”他顿了顿,眼神中带着期待,“不过,我之前提到的签约事宜,裴小姐考虑得怎么样了?”
路霖知道她现在没有心思想更多的事,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替她回答道,“这么火热貌似也是乌蔓的意料之外,bran再多给她一些时间吧。之后如果我们这位大艺术家联系不上的话,至少还能联系到我。”
Bran笑了笑,点了点头,“当然,当然,我理解。裴小姐的作品今晚引起了这么大的反响,确实需要时间好好考虑。”
其他人不知裴乌蔓的心思,会错意也是正常。
Bran举起酒杯向两人示意,“无论如何,今天都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干杯!”
路霖也举起了手中的酒杯,轻轻碰了碰Bran的杯子。裴乌蔓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举杯轻抿了一口。香槟的泡沫在舌尖跳跃,带着一丝甜意。
“……裴小姐?”一位身材圆润的中年男子缓步走来,衬衫紧束在裤腰中,勾勒出他圆滚滚的腹部轮廓,“刚才购画时未能得见作者,真是遗憾。”
他微微倾身,目光在裴乌蔓身上游移,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得,“我对当代艺术也颇有研究,不知裴小姐是否有兴趣莅临寒舍,鉴赏一下我的收藏?”
裴乌蔓似乎仍沉浸在先前的情绪中,浑然不觉面前人那黏腻的眼神。
路霖见状迅速上前一步,神色冷峻地挡在两人之间,“若先生有意购画,可直接联系画廊代理。艺术家不参与后续交易事宜。”
生硬的语气让男人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常态,干笑两声,“哈哈,是我唐突了,只是太欣赏裴小姐的作品,想多交流交流。”
Bran也笑着打圆场,“大家交流归交流,可别坏了规矩。您看我们中环之后还要对其他艺术家做展览……” 说着,便将话题引到了其他之上。
路霖适时带着裴乌蔓离开这个场合。
走到角落,裴乌蔓才发现莉莉在一个人吃着冷餐,盘子里除了三文鱼卷就是曲奇。
但是,不对劲。
少了一个人。
“莉莉,你看到祁盏了吗?”裴乌蔓感到有些奇怪。
莉莉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一块曲奇,含糊地应了一声,“啊?祁盏?没见到啊。”
裴乌蔓皱了皱眉,莉莉却继续嘟囔着,“是哎,他哪去了?可能烦了?这地方一般都有好多人要巴结他。”
裴乌蔓正想再问些什么,叮铃一声,手机进来一条消息,
【我先回车里了。】
她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消息发出去后,裴乌蔓抬头看向莉莉,勉强笑了笑,“他说他先回车里了,我想过去看看。”
莉莉点了点头,“嗯,你去吧,别担心。”
“这边应该也差不多了,你就走吧。”路霖看出她的心思,“其实开幕式结束后就没你的事了呢,我再多呆一会看看他们有没有别的安排。”
裴乌蔓点点头,快步走出画展。她知道祁盏在这种场合,一般不会轻易离场。
她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屏幕依旧暗着,祁盏没有再回复。
停车场格外安静,裴乌蔓远远地就看到祁盏的车停在角落里,车灯亮着,模糊的人影在驾驶座上。
“咳,咳……”裴乌蔓刚拉开车门,浓烈的烟草味便扑面而来,呛得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祁盏一向对烟草很有节制,今天这是怎么了?
“祁盏?”裴乌蔓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有些飘忽。昏暗的灯光下,她只能勉强辨认出他模糊的轮廓。
车内,祁盏的发丝轻轻擦过皮革座椅,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微微偏过头,透过缭绕的烟雾,对上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怎么自己先走了?”裴乌蔓轻声问道。
“咳……嗯,没什么,”他声音低沉,被烟草熏染过一般。
男人直起身子,动作有些迟缓。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依旧沙哑,“想到今天这个日子这么特别,打算给你准备个惊喜。”
淡然又平静的语气。
和他所谓的惊喜并不相称。

192、黑暗1

门落了锁。
灯未开。
身后的人依旧一言不发。
唯有他沉重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充斥着整个空间。
男人的西服仍旧在她的肩头。
但冬日里的无人办公室,寒意令她颤抖。
是温度的原因吗?
裴乌蔓不得而知。
几分钟前,裴乌蔓发现祁盏的车停在了她曾经的大学。
在一栋她曾经熟悉的楼前熄了火,祁盏打开车门邀请她下去。
“不下来看看吗?”伴随着清冷的嗓音,他说。
高跟鞋踏在青灰色石板路上的那刻,比寒风先到的是祁盏的西装。
裴乌蔓拢了拢胸前的布料,稍稍打消了自己之前的不安。
祁盏的行为似乎没什么异常。
走下车,她被顺势揽进了熟悉的怀抱之中。
又是一如既往。
此时,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们都忍不住侧目。盛装的男女和价值不菲的豪车,宛如电影中的场景。
裴乌蔓不禁轻声呢喃,“我都好久没回来了,你怎么……”想到这里?
话未说完,冷风倏地钻进裴乌蔓的鼻腔,那难忍的瘙痒令她打了个喷嚏。
“走吧,”祁盏的五指交错在她的柔荑中,“外面冷。”
——————————
“怎么在发抖?”男人的双臂从西服下面环了上来,圈住她的两臂和身子,带来了异常的热量。
“祁盏……”
黑暗似乎助长了不安。
祁盏咬在女人柔软的耳瓣,“嘶……嘘——叫我什么?”
“祁盏!你别闹了!你带我来这里要干什么。”裴乌蔓不安地扭动着身子。
“你觉得呢?”祁盏的手向上探去,从礼服下握住女人的香乳并不困难。
礼服上的水晶在碰撞,随着男人手上的动作七零八落。
祁盏灵活的指尖围着她的乳尖打转,紧致的缎面快要受不住这样的撕扯,裴乌蔓好怕下一秒这裙子就会裂开。
“祁盏,放手!”裴乌蔓晃动着,但无法挣脱男人伪装成拥抱的桎梏,“你要在这里?!”
“不喜欢吗?”耳畔是男人的鼻息,后腰处的生硬让她不可能不知道祁盏的想法。
现在,一只手的盈握似乎满足不了祁盏,他双手都侵了上去,然后双腿带着把她顶到了前面的办公桌上。
“唔……!”身下是冰冷的塑料,疼痛让裴乌蔓失声叫了出来。
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假象,豺狼把猎物拐到巢穴中才露出了他的獠牙。
裴乌蔓趴在桌上,裙摆下的双腿瑟瑟发抖。
她看到头顶上男人投落的身影,高大、压抑……
裴乌蔓想到了那天在公司的祁盏,只不过现在的他,更加可怕。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去推伏在自己胸前的人,但如同蚍蜉撼树,他湿热的舌尖一刻不离她的乳尖。
早该熟悉的挑逗不是吗?为什么她无法逃离,一边害怕,却又一边沦陷。
裴乌蔓抓着他的头,胡乱地摇着。
忽然,她在混乱碰到了一个硬东西,大脑几乎下一秒就知道了那是什么。
她震惊地推开祁盏的头,“这是什么?”
“嗯哼哈哈……”祁盏拉住她那只手,将它贴到自己的脸上。他的鼻尖顶着裴乌蔓的手心,还有金属边框的凉意,“眼镜啊,你不喜欢吗?”

193、黑暗2

“你疯了?!?!”裴乌蔓忍不住叫了出来。
“反正这里这么黑,你也看不清你前面的人。”祁盏嗤笑一声。
“不过我建议你不要出那么大的声音,现在学校里的学生可不少。”男人冰冷的嗓音打落在她头顶,里面有她陌生的语调,“你把声音弄出来招了人过来,我可不介意被别人看到我的鸡巴。”
男士高级手工皮鞋也随之映入了她的眼,狠狠踩在她眼前的地面上。
紧跟着,尖细的下巴被男人用力捏起,她被迫仰头对上祁盏。
眼前恍惚他的轮廓,却清晰感觉到有汗珠滑落,如同蚂蚁般蜿蜒于锁骨上。
“但你的样子嘛……肯定害怕被别人看到吧?”
话落,祁盏丝毫没给她喘息的机会,一把将她扯起来,已然没了以往对她的温柔疼惜。
“放开我,你要干什么?” 裴乌蔓一激灵,全身发抖。
他冷笑将她拉近入怀,薄唇状似暧昧地贴靠在她耳畔,“干你,不明显吗?”
祁盏大手蓦地拉扯掉她的礼服,光嫩的娇躯暴露在寒凉的空气中。
他的唇落下,状似温柔地在上面厮磨,“你不喜欢我这样子吗?还是不喜欢这个地方?这应该是你熟悉的办公室啊。”
熟悉的专业楼,熟悉的教师办公区。
祁盏的牙尖若有若无地啃咬着。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裴乌蔓咬着唇不敢出声。
“呵呵,裴乌蔓,我他妈是对你太好了!”祁盏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死盯着她,他的眼角眉梢尽是戾气,“开幕式这么短的几个小时还能让你和你的老情人抱在一起!”他的话近乎一字一句,冰冷碎裂。
裴乌蔓全身一颤,几乎是脱口而出,“你跟踪我?”
男人冷笑,“怎么能是跟踪呢?要不是我担心你,我恐怕还见不到那美妙的一幕呢。”
真是和他开了一个有意思的玩笑呢。
祁盏愤怒直接转化成行为,他像一只嗅到血腥气的狼,肆无忌惮地拉扯着她的衣裳。
昂贵的礼服在男人的怒气下化作片片裂帛,针织的水晶再也绷不住,哗啦啦地掉落一地。
祁盏有意羞辱她、折磨她,舌尖来回画着圈,手指也极具耐心地在干涩的小穴中抽插。一下一下,那频率如同古老座钟的钟摆,不紧不慢,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节奏点上。
他的动作如同一把钝刀,一点点夺取她身上的温暖与肌肤的娇嫩。
现在男人的眼中只有征服的欲望,那欲望如同熊熊烈火,燃烧得炽热而疯狂,除了将她彻底征服,再无其他念头 。
裴乌蔓的力气差不多耗尽了,她只好紧紧闭上双眼,等待着。
胴体在黑暗中呈现出异样的光芒,很冷,但她冒着薄汗。
双胸与腰肢,小腹和股沟,形成极美的弧线。
可裴乌蔓的身体从未像现在一样僵硬,傻呆呆的像一截木头。
但偏偏她的蛋脸却依然娇媚袭人,鼻梁勾勒着轮廓,额头和脸颊依然泛着迷人的光泽,毫无瑕疵。
祁盏忍不住扳过她的脸,薄唇压了上去。牙齿咬住她柔嫩的唇瓣,疯狂地吮吸、撕咬。
他知道她不敢叫,不敢激烈的反抗,现在可能也没了力气。
津液顺着嘴角蜿蜒而下,身下的胴体颤动着。
祁盏的双眼早就被眼前的美态染上了浓烈情欲,他不得不承认,就算是盛怒之下,裴乌蔓还是能够轻而易举掀动他的欲望,正如之前对她的渴望一样,恨不得将她彻底拆吃入腹。
裴乌蔓痛得挤出了泪水,偏头躲过了他的啃咬。
“你现在要是把那东西放进去,祁盏,”裴乌蔓颤抖着声音,哽咽道,“你再也别想见到我。”
“我一直都能见到你的。”男人用低到近乎残忍的声音说道,“……放心,你逃不了的。”

194、黑暗3(微h)

男人的腰肢不受到任何阻拦,每一下都去更深的地方,想要顶穿她的五脏六腑似的。
胸口处的大手粗野的揉捏着,在祁盏的怀里,裴乌蔓轻易地能感觉到透过衣料下饱胀怒火的结实肌肉。
“唔……”坚硬涨大的深戳令裴乌蔓紧闭着眼,脸色惨白,她只能将最后一点力气用在唇齿上,贝齿咬着唇瓣。
她无法承受男人比以往都更粗狂的力量。
可即使这样她也不敢松口,生怕这种深处的疼痛会让自己叫出来。
祁盏不会放过她的。
“不敢出声对不对?”男人细细咬着她的耳垂,热气尽数扑在裴乌蔓耳后的敏感之地。他状似温柔地笑着,可他的肏动却如此蛮横,“做这种事情当然不能让别人看到了。”
祁盏本就是性欲旺盛的人,床事方面也很少克制,往往多次才会放过她,更何况现下的劲头上?
他耸动一下,她便颤抖哆嗦一下,如此往复的折磨。
女人的甬道在摩擦下依旧没有爱液溢出,内壁的干涩让人发狂。
祁盏伸手探向两人的交合之处,揉捏他熟悉的那处。
他的拇指在花核处打着圈,整个手掌还可以按在女人的小腹下面。
稍稍用一点力气,仿佛就能感觉到脂肪下面、深埋着的他的阳具。
“嗯……”裴乌蔓闷哼一声,声音还是偷偷从唇齿间溜走了一点。
祁盏不断刺激着她敏感的外缘,肉瓣扭着,伴随着交合颤抖的动作,越来越快。
身体骗不了人。
感受到女人身体变化的祁盏轻轻笑了一声。
……
“晟容!这么晚了还不回宿舍?”走廊中的声音穿进门板,祁盏倏地直起身子,仰起头侧着脸倾听着。
“我来给路教授送之前教检的作业。”一道软软的女生回应道。
裴乌蔓则是惊恐的下意识夹住了男人的腰肢。
“嘶——”祁盏在她耳边舒爽喟叹,嗓音沙哑性感,“操!你夹得我想死。”
他的下体尽情地享受她的紧窒,腰肢的动作却一点不带怜悯,“这种隔墙有耳的刺激让你更敏感了对不对?”
男人的语气带着嗤笑,裴乌蔓感受到了其中的轻佻,抬起腿去撞他。
“别动,”祁盏抬手压住,他下睨着女人,“你这样扭让我更有感觉了。”
肉棒在内壁中弹跳。
“噢噢,那我先回去了。”走廊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紧接着就是那道温柔的女生,“好,我刚问教授,他说他一会就回来。”
“呵——”祁盏跟着笑了起来,“来找他的女学生不少。”
说话的时候,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女人,虽然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他很好奇女人的反应。
果不其然,裴乌蔓有了这么久的第一个鲜活的表情。
她的牙齿终于松开了被她咬得泥泞的双唇,她压低着声音,那里有掩盖不住的怒气,“别把所有人都想的像你这么龌龊。”
“呵哈哈啊哈……”祁盏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般,他捻着她的穴口向外面扩张,“我龌龊?”
裴乌蔓恨不得撕碎他的嘴。
“恋了四五年的可他妈不是我!”祁盏冷笑,那只手也重重压在她如瓷般的小腹上,再度邪佞深顶, “甚至不惜利用一个刚刚认识的男人,嗯?”
没有人这么做过。
没有人!
除了她。
“够了!不要再说了!”裴乌蔓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真希望现在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可是身上的温度如此灼热,身下的疼痛又这么真实。
祁盏看见她逃避的样子更加愤怒,他一把拽掉她的手,咬牙切齿地说道,“是那晚上没让你爽,还是之后这么久都没让你爽?和我上了床之后还没忘掉他,还能抱在一起?”
“滚!”裴乌蔓发狂似的拍打她的手,她不敢拍得太大声,便换了指甲去挠,“我现在和你祁盏已经没关系了……!”
“够了!”祁盏额头泛起了青筋,他捂住女人的嘴,恶狠狠地咆哮,“你走不了!”
豺狼的窝从来不是来去自由。
“咱俩睡这么久,不是你说走就能走的,裴乌蔓。”
祁盏的胸膛飞快地起伏着,压抑着种种复杂的情绪和能量。
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想放走她。
她只能是他的。
“你现在还如担心一下,是我射得快,还是路霖那家伙回来得快?”

195、黑暗4(h)

祁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的眼中眼里烧着火,低头盯着身下的裴乌蔓。
现在这张倔强的脸让他又爱又恨,想到他们间的开始和过去种种,心就像被刀剜了一块。
他咬着牙,大手掐住她的腰,腰胯猛地一挺,那根硬得发烫的东西狠狠捅进去,撞得她小腹一颤。
“疼……”裴乌蔓咬住下唇,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她想推开他,可双手软得没力气,只能抓着他的手臂,指甲掐进肉里。
祁盏低头看她这副模样,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吼,“疼?我他妈比你更疼!” 他一边说,一边抽插得更狠,每一下都像要把她顶穿,带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男人的声音沙哑,夹着痛楚。不知道是不是裴乌蔓的错觉,她觉得那双眸子中有点点亮光。
可他没给她机会去想,胯下猛地一沉,整根没入,撞得她眼前发白。
“唔——”她死死咬住唇,怕声音漏出去,下面也不受控制地夹紧了他。
祁盏倒吸一口凉气,爽得眼角泛红,他低头咬住她的耳垂,牙齿磨着那块软肉,“夹这么紧,是不是也舍不得我?”
他喘着粗气,手掌按在她小腹上,感受着自己在她体内的形状,低声道,“你只能是我的,裴乌蔓,别逼我疯。”
“你还不疯吗!”她喘不上气,脑子乱成一团。
祁盏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颈侧,热气喷在她汗湿的皮肤上。他腰胯慢下来,却更深更重地撞,每一下都像要把她烙上他的印记。
“我爱你……”祁盏低喃,声音低得像自语。可他的动作却没停,把手指探到她腿间,轻轻揉着那颗肿胀的小肉珠,激得她身子一抖,“但你他妈别想跑!”
裴乌蔓敏感的身体一直在抖,她想喊停,可嗓子干得发不出声。
祁盏不曾错过她的反应,尽管眸子中带着心疼,可嫉妒的火烧得他停不下来。
熟悉的身体还是忠实于欲望的反馈。
腰胯撞得她水声渐起,湿腻腻的响动在这逼仄的小屋里格外刺耳。
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细微响动。
一道熟悉的男声传进来,低沉又温和,“晟容?你还没走?”
是路霖。
软软的女声回应,“嗯,我把作业送过来,教授您回来了正好,我有点问题想问……”
两人的对话就在门外几步远的地方,清清楚楚钻进这间昏暗的小屋。
裴乌蔓吓得魂飞魄散,心跳快得要炸开,她瞪着祁盏,手死死捂住嘴。
绝对不可以出声!
女人越怕,下面越夹得紧。祁盏眼角一抽,低头看她,眼里烧着更烈的火。
“操!”他低咒一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紧缩夹得头皮发麻,喉咙里溢出一声沙哑的闷哼。
内壁被祁盏那根硬邦邦的东西磨得火烧一样,可偏偏还带着点让人发狂的麻痒。
祁盏看着她这副模样,眼里闪过一抹恶劣的笑意。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热气喷在她敏感的耳廓上,低声道,“现在怕了?可我还没射呢。”
他一边说,一边腰胯狠狠往前撞了一下,力道大得像要把她顶穿,撞得她身子一颤,差点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叫。
祁盏咬着牙根,显然被她夹得爽到了极点,他摘下鼻梁上的眼镜,在她惊恐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收起镜腿。
“听话!张嘴,把老师的眼镜咬住。”他扒开她的嘴,声音低哑,带着命令的语气,嘴角却挂着抹恶劣的笑。
裴乌蔓愣了一秒,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眼镜塞进她嘴里,镜腿在她唇间硌得生疼。
“被外面的人听见你在叫床,就不好了。”
她的贝齿死死咬着眼镜,凌乱又倔强。
“操!你的肉壁用力吸着,我的鸡巴快被你榨干了。” 那根东西在她体内跳了跳,胀得更硬。
门外,隔壁的办公室门已经被打开。
路霖的声音还在继续,“哦,这个问题啊……你先把作业放桌上,我看看……”
裴乌蔓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能张嘴,不能喘息,牙齿在咯吱作响。可祁盏这混蛋根本不打算放过她,他的手滑到她腿根,粗暴地掰开她紧绷的大腿,让自己进得更深。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你再夹我真要射了,这种时候还这么敏感?”
阳具像铁棍一样捅着裴乌蔓的最深处,每一下都撞得她发颤。
祁盏的手掌猛地按在她小腹上,透过那层薄薄的皮肉,他能感觉到自己那根东西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的形状。
“小穴现在倒是肯流出水了……”
隔壁,女生的声音还在软软地问着什么,路霖耐心地应着,丝毫没察觉一墙之隔的男女正上演着多么下流的一幕。
裴乌蔓感觉自己像被架在悬崖边,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她想推开祁盏,可他死死压着她,手臂上的肌肉硬得像石头,动都不带动的。
裴乌蔓的指尖深深陷在男人的皮肤之中,她的眼里满是惊恐和愤怒,可下面却不受控制地湿透了,内壁抽搐着裹住他,像在回应他的羞辱。
“那教授,我先回去了。”
路霖应了声,“好,我有点事要处理。”
脚步声渐远,可仔细听去却只有一个。
裴乌蔓松了一口气,却立刻被祁盏拽回现实——他猛地加速,腰胯像疯了一样狂顶,每一下都撞得她身子乱颤,眼镜在她嘴里抖得咯咯响。
路霖还没走,细微的翻东西声传来。
“他还没走,”祁盏咬住她的耳垂,“你敢吐出来叫一声试试?让他看看你有多离不开我!”
男人喘着粗气,手指狠狠揉着她的敏感点,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腰,抽插得越来越猛。
祁盏根本不给裴乌蔓喘息的机会,低头咬住她的唇,终于在她体内爆发出来。
失控了。
滚烫的精液洒在女人的甬道之中,祁盏压着两人的交合之处,感受血管的跳动。
泥泞的一塌糊涂。
裴乌蔓被烫得浑身一抖,眼镜从嘴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什么声音?”路霖的声音顿了一下。
祁盏却只是低笑,贴着她耳朵呢喃道,“别怕,他听不见你被我干得有多爽。”
祁盏撤出肉棒,没有了淤堵的体液顺着甬道咕噜出来。肉壁的翕动卷出了更深的体液,白白的精液挂在穴口,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淌。
裴乌蔓受不了了,疼和麻混在一起,脑子发昏。
她喘不上气,只觉得眼前的黑暗在渐渐扩大,快要将她吞噬。
她的手再没有力气去掐着男人,软软垂下去。
“别……”她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下一秒,她整个人瘫在祁盏的身下,晕了过去。

196、药

祁盏睁开眼,暴戾与纵欲带来的疼痛撞进脑子里。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身边,却抓了个空。
床铺的另一边,那本该属于裴乌蔓的地方,此刻空空荡荡的。
上面的褶皱都细不可见,人应该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连她的温度都没剩下。
他猛地坐起来,皱着眉环顾房间。
昨晚的画面像潮水涌上来——
裴乌蔓晕了过去,苍白的脸贴在祁盏胸口,他第一次看出了破碎。
他和女人在性事上,从未如此强硬蛮横地不讲道理,男人总是游刃有余般的懂得如何在温柔与掠夺间找到平衡。
可这次,他失了控。
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祁盏忽然害怕,害怕裴乌蔓说的结束。
如果她真的……真的选择离开,甚至连一丝回旋的余地都不留给他呢?
他无法想象那种空虚,那种生活。
女人紧闭的双眼让他没来由的一阵慌张。
这双眼睛一旦再次睁开,就会宣判他的罪行。
祁盏低头凝视她,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她冰凉的脸颊,轻声唤道,“蔓蔓,别吓我。”声音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将她抱得更紧,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血肉里。他没再继续折腾她,然后迈开步子,带着她回了家。
可裴乌蔓还是跑了。
半夜,他睡得沉,她醒了。
祁盏没听见她起身的动静,没听见她穿上衣服、推开门的声音。
她走得那么轻,像从来没在过这间屋子一样。
此刻祁盏坐在空荡荡的床上,手指攥紧床单,指节因太过用力而泛着白色。
他有预感,这回不是她怕他,而是她真的不想留了。
他们的关系早就裂了缝,从他一次次用占有和怒火填补嫉妒开始,恐怕就已经无可挽回。
祁盏捞起手机,手抖着给裴乌蔓发消息,“蔓蔓在哪儿?昨晚是我错了,回来好不好?” 字打了一遍又删,最后只发了句,“蔓蔓在哪?”
令他稍稍松口气的是,他的消息没有被拦截,还能发过去。
祁盏盯着屏幕,然而他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
都没有得到回复。
裴乌蔓躺在自己的床上,意识在混沌中沉浮,直到下午时分才缓缓醒了过来。
冬日阳光反射在白雪之上,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刺眼却不温暖。
原来随着初雪而来的是悲伤。
她不会不记得昨夜祁盏的粗暴、他炽热的呼吸,还有那毫无保留的侵入,泪水只是催情剂般的助长着欲望。
男人似乎只会在这种事上折磨她。
午夜她醒来的时候,身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黏腻,甬道中的体液被清理干净。
这种体贴在现在有什么用?
思及此,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小腹。
微凉的指尖抚在上面,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不想赌。
裴乌蔓挣扎着起身,身体酸软得像是被拆散又重组过一遍。她随便套上一件羽绒服,头发凌乱地披散着,便出了门。
人们都说,下完雪才是真正冷的时候。
风雪早已停歇,天空澄澈得过分,可那刺骨的寒意却像渗进了骨髓,比飘雪时更甚。街道上还残留着未化的雪迹,踩上去吱吱作响。
裴乌蔓裹紧了外套,却还是觉得冷。
此刻的冷,从昨夜那个瞬间开始的——当她意识到自己在他面前彻底失守,连反抗的余地都被碾碎。
家附近的药店就在两条街外,裴乌蔓迈开步子,还要注意着自己不要滑倒。
推开药店的玻璃门,一阵消毒水的气味扑鼻而来。裴乌蔓走到柜台前,低声道,“有ECP吗?”话音刚落,她才察觉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被昨夜的喘息撕裂过,带着一种疲惫的喑哑。
药剂师闻言抬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裴乌蔓虽未刻意打扮,疲惫的面色也难掩天生的丽色。
对方是个中年女人,她打量完裴乌蔓后,眼神里闪过一丝鄙夷,随即转过身去,从柜台深处翻出一盒紧急避孕药,扔在桌上,语气冷淡地说道,“72小时内吃,别拖。”说完,她又低头忙自己的事,像是不愿多看她一眼。
裴乌蔓没接话,掏出手机付了款,把药盒攥在手里转身离开。
一辆车静静停在路的对面,车漆擦得发亮。
裴乌蔓没急着回家,而是拐进街角一家便利店,买了瓶水。
她在光秃秃的树下站着,盯着手里的药盒看了许久,偶尔有细碎的雪粉随风飘下。
女人没再犹豫,拧开水瓶,把药塞进嘴里。
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苦涩在舌尖散开,裴乌蔓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药盒被她攥得皱了边角,正准备往身边的垃圾桶丢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裴乌蔓转过头,祁盏的身影映入视线。他穿着黑色大衣,头发有些乱,脸色苍白得像被抽干了血色。
两个人狼狈的谁也没比谁好。
男人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然后移到那个被揉皱的药盒上。
他的眼神一滞,像被什么刺中,瞳孔微微放大。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你吃了什么?”他的视线死死锁在药盒上,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不敢相信。
祁盏蹲下身子,伸手捡起那个盒子,指尖颤抖着翻看包装上的字。
紧急避孕药。
一瞬间,他的呼吸停滞了,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喉咙。
“操……”祁盏低骂一声,拳头砸在一旁的树干上,声音闷得像擂鼓。
第一次看见女人吃避孕药竟然是在裴乌蔓这里。
他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愤怒和绝望,“蔓蔓……”他的声音却低得像在乞求。
“……为什么要这样?”男人的手攥着药盒,骨节突出,像要把它捏碎。

197、副作用

裴乌蔓皱眉看着面前的人,眼神如冬夜里的冰湖,冰冷黑暗。
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压住心里的翻涌。
她冷冷回道,“你问我为什么?”白色的雾气随着她的檀口飘荡,“祁盏,你觉得我会让自己怀你的孩子吗?”
裴乌蔓抬起眼,直直刺向他的目光,“和我上床感觉很好?你就只会拉下我的裤子然后把你的东西捅进去。”
女人一字一顿,一句接一句地控诉。
祁盏的脸色瞬间阴沉了起来,愤怒像野火在他眼里烧起来,可那深处却藏着一丝慌乱,他努力压制着。
他逼近她,低沉地说道,“吐出来!”他的声音沙哑而急切,像在命令,又像在哀求。
祁盏伸手抓住她的肩膀,急冲冲地叫着,“我让你把药吐出来!”
裴乌蔓却微微上扬了嘴角,甩开他的手,“别做梦了祁盏,我说了!你之后别想见到我!”
男人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他盯着她,眼眶红得像要渗出血。倏地,他忽然笑了,笑得苦涩,“我也说了,蔓蔓,你跑不掉的。”
裴乌蔓猛地推开他,力道大得让自己都后退了两步,“你的女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吻你,你没资格管我!”
空气像被点燃的汽油,噼里啪啦地炸开。
“……哈哈——”祁盏笑得更加开心,因为他似乎确认了女人心里的在乎。
她终于提起这件事了。
祁盏的内心忽然被一种变态的满足填满。
“就是说啊,蔓蔓还是在意,可那时候为什么会无动于衷?”他的手悄悄攀上女的身侧,“你要是当时揍我一顿,我也许就不会拖着你去办公室了。”
裴乌蔓的表情在听到他说揍一顿的时候变了,她的眉毛卷得高高,牙齿打颤地说道,“疯子。”
祁盏的心怦怦乱跳,“裴乌蔓,你非要这样跟我对着干?”
他知道自己正在失态。
其实,从好早之前就已经开始。
他喜欢她的这种狡黠,那种藏在眼角眉梢的灵动。
她的每一句话都带着钩子,勾得他心痒难耐;动作像水,总在他以为能抓住的时候悄然滑走。
让人想更多地扒开她。
可是聪明的女人,就是在这种时候,让他一败涂地。
甘愿俯首认输。
祁盏有成千上万句话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的眼神变了,从愤怒到一种说不出的空洞,眸子深处闪过一抹恐惧。
他看到裴乌蔓转过身子,留给他的背影。
“别再跟着我。”裴乌蔓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开。
祁盏站在原地,指节攥得咔咔作响。他想追上去,想把她拽回来,可脚像被钉在地上动不了。
他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树干,树皮裂开,雪屑飞溅。
“蔓蔓,我只不过现在不想逼着你……”
“……但你别觉得你可以离开我。”
男人的声音散在冬日的寒气之中,裴乌蔓只是听到了零零星星的几个音节,她没有去深想。
祁盏转身走向停在路对面的车,车门被他摔得震天响。他坐进去,双手紧握方向盘,指甲抠进皮革,却迟迟没发动。
他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眸底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力的疲惫。
车子终于启动,轰鸣着冲出去,轮胎碾过雪地,留下一道刺眼的痕迹,了,带着满腔的怒气和没说出口的害怕,留给两人一片冷静的空白。
另一边,裴乌蔓的身影忽然顿住,她脚步踉跄了几下,随即扶住最近的一棵树。
树皮粗粝,刺痛了她的掌心,她痛苦地弯下腰,眉头紧锁,嘴唇微微颤抖。
“呕……”
一声压抑的干呕从喉咙里冲出来,她猛地捂住嘴,指尖颤抖着想要掩住那股失控的恶心。
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搅动,带来一阵痛苦的痉挛,翻腾得她几乎站不稳。
裴乌蔓瞪大眼睛,眼眶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苦水充满了口腔,她一抽一抽地干呕。
药的作用原来这样大。

198、离

彼时祁盏正坐在家里,挑空的客厅中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昏暗的光线虚弱地洒在地板上,试图填补房间的空荡,却徒劳无功。
屋子里似乎还残留着女人的香气,那种淡淡的、混合着她惯用的香波的气息。
冰箱里也还有她买回来的食物,一盒两人都爱的丝绒蛋糕、一盒没喝完的玫瑰饮料。
这些是她曾住在这里的证据。
祁盏的手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烟草的味道还未释放,只是被他捏在手里。
难受,想吸入尼古丁,想让那刺鼻的烟雾冲散胸口翻涌的空虚与酸涩;
未燃,不想破坏这里若隐若现的香气,他舍不得让它被烟雾吞噬。
莉莉的快门按得真快,像开启了连拍一样,祁盏拇指滑动在屏幕上,一张张照片掠过眼前。
合照里的她笑得那样明媚动人,眼角弯成温柔的弧度,而他站在她身旁,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像个笨拙的陪衬。
那天开幕式的热闹仿佛还在耳边,灯光闪烁、人声喧嚣,可照片里的他们却像被单独框了出来,隔绝了周遭的嘈杂。
祁盏记得那一刻,第一张合照的时候裴乌蔓走了神,而自己出声要再拍一张。
所以,他吻住了她。
莉莉的镜头恰好捕捉到这一瞬,定格了他们的触碰,定格了那份转瞬即逝的亲密。
祁盏盯着屏幕,手指停在她的脸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玻璃。
裴乌蔓收到消息的时候正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她蜷缩在棉被当中,腹部一缩一缩、坠坠地疼,手机屏幕成了卧室中唯一的光亮。
白天吞下的那片紧急避孕药在胃里化成了无数细小的刺,此刻正扎得她喘不过气。
代价在她身上一点点发作,胃里翻江倒海,像是被酸液泡过,喉咙里又泛起一阵阵苦涩。
她眯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双眼同时睁开却看不清屏幕。头昏沉沉的,像被蒙了一层雾,于是她眨着一只眼睛,左眼右眼轮番试着看清屏幕上的画面。
她看到自己的下巴被男人攥在手中,唇瓣也被他含在嘴里。
祁盏的占有欲从屏幕中溢了出来。
有点刺眼。
裴乌蔓的心脏在抽痛,更为吊诡的是,她竟然觉得这种感觉很爽,这古怪的快感像是一种隐秘的释放,她一张一张地来回翻看。
看完之后,她想给莉莉说「不要给我发了」,又想说「我好疼」,可最终还是故作轻松地回了一句「收到啦!」
手机被她扔到一旁,光亮熄灭,她闭上眼,睫毛微颤,期待疼痛能在睡梦中消散。
黑暗中,她隐约听见窗外风声,低低地呢喃。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像是楼道里有人经过,又很快归于寂静。
————
正如祁盏所说的那样,他没再打扰裴乌蔓。
聪明的男人懂得在这时候退步。
思来想去,总是男人占有的嫉妒心作祟。
他曾以为自己足够厉害,能够掌控局面。
祁盏以为这两周的冷静时间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共识,可是他没算到,裴乌蔓真的没有一丝留恋。
起初只是隐隐的不安。
当他发现自己联系不上裴乌蔓的时候,当他发现她已经从原来的住处搬走,当他发现连莉莉也不知道她去哪了的时候……
祁盏才意识到,似乎有些迟了。

199、偏轨

在两人分手的几天之后,一位意想不到的不速之客找上了裴乌蔓。
说是分手,祁盏可能并不知道,但至少裴乌蔓是这样单方面地认为的。
身体和情绪上的失序似乎没有在裴乌蔓的身上持续多久。
避孕药带来的副作用一度让她头晕目眩、心悸难耐,但几天过去,那些不适便退去,留下的只有隐约的倦意。
Bran偶尔打来的电话,语气轻松地汇报着展览的进展,她的作品不乏买家,钱包也因此渐渐鼓了起来。
她甚至开始觉得,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认识祁盏之前的正轨,平静、规律,像一本翻到熟悉章节的书。
只是这天,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裴乌蔓正懒散地窝在沙发上翻着一本艺术杂志,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串陌生的号码让她倍感疑惑。
她把听筒放到耳朵旁边,等待对面开口。
“裴小姐对吗?”对面非常的安静,没有一丝多余的背景声音,于是这四个字清晰地传进了裴乌蔓的耳朵。
裴乌蔓只是愣了愣,便很快想起这声音的主人。
是她曾经夸赞过的温柔嗓音。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裴乌蔓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戒备,眉头不自觉地皱得更深,她并不喜欢这样的打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轻笑,那嗓音柔腻得像在试探,“裴小姐,不如我们出来聊聊吧。有些话,电话里说不清楚,对不对?”
一个小时后,咖啡馆里。
裴乌蔓推门而入,身上穿着简单的短款羽绒服和牛仔裤,拿了顶绒帽扣在了随意披散的头发上,整个人透着股安静的韧劲。
她一眼看到靠窗的乔荻,对方坐在那里,身着一件黑色紧身毛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腿上搭着一件迭得整齐的大衣。女人手里拿着一杯热腾腾的饮品,正慢悠悠地搅拌着。
乔荻抬头,嘴角微微一勾,眼底闪着亮光。
“来了?裴小姐是么?”乔荻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裴乌蔓,她语气傲慢轻佻地继续说着,声音拖着点尾调,“还以为裴小姐不会来呢,坐吧,别站那儿跟个外人似的,怪尴尬的。”
乔荻指了指对面的空位,然后漫不经心地将桌子上的可可推到裴乌蔓面前,“喏,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给你点了杯可可。”
“乔小姐,没钱可以不用破费的。”裴乌蔓撇了眼杯子,那上面还沾着几滴棕色的液体。
她拉开椅子坐下,手轻轻搭在桌上,静静地看着乔荻。
乔荻眯了眯眼,她没想到裴乌蔓会出言讽刺,毕竟刚被男人甩了,不会有什么好心情的。
她“啧”了一声,放下勺子,尖尖地说道,“在看到你总出现在盏哥哥身边之后,我一直以为你有什么特别之处勾的他神魂颠倒……”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涂满唇蜜的嘴唇在灯光下闪着油亮的光,“不过现在看来也没什么的嘛,还不是一样被甩了。”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咖啡馆里低声交谈的背景音在这句话后显得格外清晰。
裴乌蔓直视着乔荻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乔荻被她这句不咸不淡的反问噎了一下,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复了那副矫揉的姿态。
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杯沿留下一抹淡淡的唇印。
“当然不是,”她语气变得轻描淡写,“我只是好奇,盏哥哥到底看上你什么了,甚至不想让我见到你……”
“不过盏哥哥为什么这么天真,”乔荻继续自顾自地嘟囔着,“他以为随便找个人就能把我带走?那是个我用脚踩在他鸡巴上都能爽得流出水的男人,真以为他能看住我?”
说着,乔荻瞟了裴乌蔓一眼,忽地向前凑过身子,“盏哥哥不是真的想让我离开呢,姐姐你说是不是,嘿嘿~~”
裴乌蔓眉心蹙起,非常反感对面人的话语。
乔荻却像是没察觉到她的不悦,继续用那副黏腻的嗓音说道,“盏哥哥特别会亲,对不对?他那张嘴可软了,哪怕是在公司里的那几秒,我都能感受到他柔软的嘴唇,啧,真的很会勾人。”
她的嘴唇随着音节鼓动,涂满唇蜜的嘴唇微微张合,像个贪婪的妓女,把情欲赤裸裸地摊在大庭广众之下。
裴乌蔓在心里冷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她平静的开口,“祁盏的事,我没兴趣跟你讨论。你们两的过往,更不会让我好奇。”
乔荻莞尔,把额间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一副无辜的脸蛋,裴乌蔓听到她用细嫩的声音说道,“你不就是一个被他操烂的女的吗?”
她的身子更近,气息扑到了裴乌蔓的脸上,“你拿什么和我比?先上过床的女人不过是最容易得手的罢了。”

200、我俩的关系原来这样不堪一击

空气紧张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乔荻目光冷冷地注视着裴乌蔓。
“先上过床的女人不过是最容易得手的罢了。”她的语气带着不屑和挑衅,眼中带着一抹轻蔑的笑意。
裴乌蔓默然,眼神没有一丝波动,亦没有开口。
这场对峙中,没有必要反驳乔荻的任何话语。
乔荻等了一会儿,显然察觉到裴乌蔓并不想参与这场无谓的争论。
她的脸上又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接着突然改口,用更加刺耳的声音说道,“姐姐,女人要会打扮自己噢~看你现在这样子,整日整夜的茶饭不思了吧。”
裴乌蔓依旧没有说话,她冷淡的眼神甚至有几分疏离,就像不再关心眼前的任何人。
她淡然的目光落在门口,准备离开这个充满敌意的空间。
裴乌蔓的反应似乎真的惹恼了乔荻,几乎是在她转身的一瞬间,乔荻的眼神布满阴沉。
她不由得紧握住拳头,双手在身边微微颤抖。
“你就这么走?”乔荻的声音带着一股无法抑制的情绪,“这么急着跑,不就是怕我说中了你的痛处吗?裴小姐,别装得这么无所谓,我还不信你真放得下祁盏。”
裴乌蔓沉默了一瞬,而后语气平淡道,“放得下的是谁,放不下的又是谁,乔小姐要是这么好奇,为什么不直接问祁盏呢?”
“……”
乔荻当然知道自己和祁盏回不去了,从他找到刘羡把自己带走那刻开始,从前的一切和未来的可能就都没了。
她只不过是不想让祁盏的人好过罢了。
她只不过是不想让裴乌蔓好过罢了。
一个凭着脸和自己几分像的女人,就能取代自己那个曾经的位置。
未免太便宜她了。
未免太不公平了。
“……你不过是长得像我罢了,不然你觉得祁盏为什么会注意你?”
是啊,为什么呢?
见到祁盏的那天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还有再普通不过的酒吧。
裴乌蔓却嫣然一笑,“祁盏要只是因为这一张脸,那我不如不要。”
乔荻的指尖一紧,猛地抓起桌上那杯原本打算送出的热可可。她眼中闪过一抹狠意,带着几乎要把一腔愤怒都泼出去的气势。
裴乌蔓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准确无误地朝乔荻的手拍去。
“啪——!”一声脆响,可可杯被击偏,险些飞脱。
乔荻原本以为那一泼将会让裴乌蔓更加狼狈,而现在,眼前的情况让她彻底愣住了。
她的动作僵在那里,杯子仍紧握在手里,指节因过于用力而泛白。
可可并没有如预期般喷洒出去,而是几乎全都洒到了她自己的身上,液体覆盖了她的双手、胸口,甚至滴落在她特意穿来的裙子上。
可可的黏腻感穿透布料,让她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痒。
周围传来了店员的声音,乔荻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泼得湿透。
“这位小姐没有端稳手中的饮料。”裴乌蔓语气平和地向店员解释,“还差点洒到别人身上。”
“贱人!”乔荻眼看着裴乌蔓要离开,最后只得恶狠狠地骂着眼前的人,“祁盏知道你他妈的是这种人吗?”
裴乌蔓回过头,不冷不热地打量着她,“……要说表里不一,还是乔小姐略胜一筹吧。”她继续说道,“我劝你还是趁着现在有凯子愿意养你的时候和他走掉,不然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把自己气死了。”
……
裴乌蔓推开门,走进了冬日。
她忽地发现,原来感情的变化不过一年之间的三季。
于是她删除了祁盏所有的联系方式,并把它们一并放进了黑名单。
炮友变情人无非就是贪图身体,把性爱的愉悦变成有利可图的关系。
不需要预约时间、不需要安排房间,情人间窝在一处,随时随地的放纵。
也许他们第一天遇见的那个晚上,也许裴乌蔓给祁盏的第一通电话——
现在看来都是错误。
我俩的关系,原来这样不堪一击。

201、填补旧的

“老裴,别收拾你那领带了,蔓蔓的车还有一个小时就到,时间够你再换三套衣服了。”
裴母倚在卧室门口,双手环胸,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看着自家老裴还在镜子前跟那条深蓝色领带较劲。
那领带被他摆弄了半天,找了好几个颜色和花纹。
她终于忍不住,“又不见外人,接蔓蔓去你还打你那领带干什么。”
裴父闻言只是哈哈笑了两声,“我这不是好久没见姑娘了嘛,老男人也想注意一下形象,省得她回来嫌我邋遢。”
裴母扑哧一笑,摆摆手:“别贫了你,瞧你那点出息。姑娘回家是来看咱们的,又不是来检查你领带打得正不正。”她嘴上这么说,眼底流着温柔与纵容。
两人刚围着地中海玩了一大圈回来,意大利的阳光、埃及的黄沙还在脑海里打转,行李箱还没来得及完全拆开。本想着这几天就窝在家里歇息躺平,喝喝茶、看看书,缓一缓时差的疲惫,谁知裴乌蔓一个电话打过来,彻底打破了他们的计划。
姑娘在电话里只是说好不容易玩回来,想回家看看爸妈,这就叫裴父高兴得不行,一晚上没睡踏实。
裴父嘴里不停念叨着,终于是要把这条深蓝色领带系紧,“你说蔓蔓这孩子,是不是想咱们了?她平时忙得脚不沾地,这回主动说要回来,肯定是惦记家里了。”
裴母只是笑着应和,心里也泛起暖意。
“行了,别照镜子了,”她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再磨蹭下去,蔓蔓下了高铁还得自己打车回来。你这老父亲的形象可就真砸手里了。”
裴母一边说,一边从沙发上拿起外套递过去,催促道,“走吧,咱们去接你的宝贝闺女。”
裴父接过外套嘿嘿一笑,领带总算系得像那么回事了。
他抓起车钥匙,跟在裴母身后出了门,“也不知道蔓蔓这次回来瘦了没,上次视频看着脸都尖了……”
这里比A市要暖和一点。
裴母站在接站的人群中,微微踮着脚尖,目光在川流不息的人影间搜寻。
“来了来了!”她眼尖,拍了拍裴父的胳膊,指着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裴乌蔓拖着个黑色的小行李箱,穿着一件浅灰色大衣,走得不快不慢。
她一抬头,正好对上父母的目光,愣了半秒,随即嘴角上扬,加快了脚步。
“呀~!”裴乌蔓扑进母亲张开的怀抱之中。
裴母笑着拍了拍她的背,手掌在她肩头摩挲了两下,“这丫头,还是这么粘人。”
裴乌蔓抬起头,瞥了眼身边的父亲,忍不住打趣,“怎么搞得这么正式啊?爸还打了领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接领导呢。”
男人被女儿一调侃,老脸微红,摸了摸领带,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这不是特意收拾一下。”话音刚落,他自己先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牙,笑纹在眼角挤成一团。
“你爸昨晚高兴得没睡好,今早又在镜子前照了半个小时。”裴母接着话说道。
“说了不用来接我啦~”裴乌蔓嘴上埋怨,语气却轻快藏着掩不住的笑意。
“走吧。”裴母挎着自己的姑娘,“上车吧,你爸还特意定了个包厢,说是要给你接风。”
裴父拎着裴乌蔓的行李,回头冲她咧嘴一笑:“挑了你爱吃的馆子,菜都提前订好了,别说我这老爸不靠谱。”
裴乌蔓坐进后座,把脑袋靠在座枕和窗户中间的缝隙中,目光静静地投向窗外。
出了车站,熟悉的街景飞速后退,淡淡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脸上。
她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大衣的袖口。
呼……
终于喘了口气。
出了事之后,她只想逃离A市。
她没跟父母细说,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可电话一挂,她几乎立刻就订了回家的票。
情情爱爱的虚妄,原来家才是最后的港湾。
因为这里有一直爱你的人。
可能是裴乌蔓闷不做声的时间太长,车厢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裴父握着方向盘,偶尔从后视镜里偷瞄一眼后座的女儿。
裴母坐在副驾,侧过身子,几次欲言又止。她用余光瞥了眼丈夫,两人眼神一对,无声地交换着什么。
也许是父母的直觉,两个人在前面你一眼我一眼,透着困惑。
不是说谈恋爱了吗?怎么自己一个人回来,还看起来不太高兴?
裴母轻轻摇了摇头,嘴唇抿了抿,似乎在示意他别急着开口。
安静得只剩发动机低沉的嗡鸣。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裴母终于忍不住好奇,轻轻清了清嗓子,试探着打破沉默,“对了,蔓蔓,你之前说……”她声音放得很轻,话只起了个头便被打断。
“妈,”裴乌蔓突然出声,打断了母亲未完的话。她转过头,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车厢内,“您给我介绍些新的男生吧。”

202、惋惜

新的男生?
裴父的手一顿,方向盘差点偏了半分。
裴母更是半张着嘴,一时没接上话。她和老裴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神里都带着点揣测。
最后还是裴母开了口,“新的男生有很多,倒是蔓蔓怎么主动开这个口了。”
她的话里没有明说,但是她和裴父都想这孩子一定是分了手。
哎,这也没多久啊……裴母在心里叹气。
“刚分手,没什么好瞒的。”裴乌蔓顿了顿,撇了下嘴,“妈妈之前不也说过嘛,我这年纪,是该抓紧定下来了。
这话说得干脆,可裴乌蔓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又复杂。
她嘴上是这么说,但是心中还是有些游移。
毕竟之前那个许钰,看上去“一表人才”,但其实是个下药的混蛋。
要不是祁盏在那,恐怕……
裴乌蔓打了个寒颤,赶紧甩开那些画面。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多认识点人也没坏处,对吧?”
裴母看着女儿那故作轻松的模样,心里一软,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眼看着她要开口抒发感情,裴父这边便赶紧抢了白,“蔓蔓说得对!多看看,多挑挑,没什么不好的。我那些朋友家的男孩,哪个不是顶尖的?改天我给你整理个名单,你挨个瞧瞧,保准个个都好!”
他继续说道,“咱蔓蔓这么优秀,哪能随便凑合?别搞什么矬子里拔将军,咱得在精英中选男人。”
裴乌蔓被这话逗乐了,“爸,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在选商品似的。”
裴母回身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你爸话糙理不糙。蔓蔓,你还年轻,慢慢来,挑个真心对你好的,比什么都强。”她顿了顿,带了点温柔,“别让自己太累,也别逼自己太紧,嗯?”
裴乌蔓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行啦,妈。我知道了,慢慢挑,挑个最好的。”
这是和祁盏那小子分了?”
饭吃到中途,裴乌蔓起身去了卫生间。趁这个当口,裴母才把疑问吐出给自己的丈夫。
她放下筷子,侧过身,压低了声音。
裴父正夹起一块鱼肉,闻言动作一顿。他点了点头,又继续低头吃菜,像是不愿多谈。
裴母却不甘心就这么略过,她往椅背上一靠,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哎,挺可惜的。那男的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啊……”她语气里满是遗憾,“高挑、人俊,还有股子气质,往那儿一站,都很打眼。”
裴父哼了一声,筷子在盘子里拨弄了两下,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然,“你就看这些外表。”他似是蛮不赞同,“那男的多要看内在。”
裴母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她瞪圆了眼睛,斜了丈夫一眼,“切,脸长得好看多让人赏心悦目啊!你当年的模样不也是帅得不行,我才多看了你两眼?”
她嘴角一扬,声音里带上几分揶揄,“别装正经了,老裴,你那会儿可没少在我跟前晃悠。”
裴父被她这话噎得一愣,端起汤碗掩饰性地喝了一口,嘴里嘟囔道,“胡扯。”只是那眼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泄露了几分。
但裴母很快又敛了笑,语气低了下去,“不过,蔓蔓估计是受什么委屈了,瞧姑娘心里装着挺多事的,这男的确实不能只看脸。”
“她不说,咱们也主动问吧。”裴父表示。
裴母点着头,但还是从桌上拿起手机,翻出裴乌蔓之前发给他们的照片。
有在星空之下的,有在海面之上的。
银河如瀑,繁星点点;碧海无垠,微光麟麟。
两人靠在一起,笑得肆意明亮。
肯定是快乐的,肯定是相爱的。
“瞧瞧这俩人,多般配啊。”裴母把手机递到裴父面前,语气里满是惋惜,“你说好好的,怎么就散了呢?”
裴父扫了一眼照片,没接话。
这时包房外正好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裴母轻咳一声,连忙收起手机。

203、无能

祁盏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指攥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透出几分掩不住的烦躁。
对方正忙、对方正忙、该死的对方正忙!
根本就他妈的不是正忙,而是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他的眉头紧锁,乱麻般的情绪像野火在胸口猛烧。
“景韵,莉莉现在和你在一起吗?”祁盏拨通了又一个电话。
这通电话打得也是幽默,祁盏从开幕式那天起就没见过莉莉,和林景韵更是从在家玩大冒险那天就没见过。
找他们显得有点鲁莽了。
此刻他发现联系不上裴乌蔓,打过电话来的语气也不算太好。
电话那头的林景韵应该是发现了他的不对,没问别的,只是说,“稍等一下我给你叫。”
祁盏没应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他和裴乌蔓之间的事,自己肯定不会主动说。
至于裴乌蔓有没有告诉莉莉,他自然也不得而知。
祁盏只觉得依裴乌蔓的性子,应当是不会说的。
那现在该怎么和莉莉开口呢?他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玻璃窗。
站在办公室一角的助理小徐低头整理文件,他汇报完工作还没来得及出去,现在这情况听也不是、走也不是。
他的余光不由自主地瞥向祁盏,这几天老板越发的寡言,还时常梗着脖子,和自己的领带较劲。
电话那头很快被接了起来,还没等莉莉开口,祁盏便抢先问了句,“你知道蔓蔓在哪里吗?”
男人的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她没在家。”
其实,他没说出口的真相更重,裴乌蔓压根儿从他知道的那个住处搬走了。
他亲自去过那栋公寓,门锁紧闭。
在冰冷的房门前,祁盏的鼻间似乎还能闻到第一晚她踢撒的那瓶红酒香气。
但现在,他们之间的第一次被女人亲手斩断。
那一刻,祁盏觉得自己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无措、还有惶恐交织着砸进心底。
他只知道那个地址,可现在,连这唯一的线索都没了。
莉莉听到祁盏的这话自然是奇怪,嘟囔着,“我不知道啊,你怎么……”
她的话没说完,像是突然反应过来,音量陡然拔高,“不是吧,祁盏?你他妈是不是干了什么?蔓蔓她——”
“啪!”祁盏猛地挂断电话,手机被他重重甩在书桌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小徐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却见祁盏背对落地窗,双手撑在桌上。
他的指节紧绷,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极力压抑什么。
“祁总……”小徐试探着开口,声音小心翼翼,“您没事吧?”
祁盏没抬头,声音冷得像冰:“出去。”
小徐心里一颤,赶紧低头收拾好文件,匆匆退了出去。
门合上的那一刻,祁盏闭上眼,咬紧牙关,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摩挲,像是在寻找一个能让自己冷静的理由。
可越想越乱,越乱越躁。
“他妈的!”祁盏猛地低骂一声,抓起被他甩在桌上的手机,指尖几乎是颤抖着点开了订票页面。
他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结论,就是裴乌蔓之前和他提到过的老家。
订完票,他长吐一口气,胸口的烦躁却没半分缓解。
他推开办公室一侧的门,走进套间。窗外,城市的灯火如星海般璀璨,可在他眼里却冷得像一潭死水。
“小徐,安排人送餐上来,随便什么,别太慢。”
又会是这样的一天。
在公司中睡去,在公司中醒来。
其实祁盏已经很多天没有回家了,那是一个她住进来又离开、空空荡荡的屋子。
甚至还有他给裴乌蔓买的礼物,包装丝毫不乱。
该死的女人,这点东西都不碰。
就像她未曾来过一般,但却又留下满满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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