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轨迹】(1-11) 作者:难得两全法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10-06 9:59 已读1718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命运的轨迹】(1-11)

作者:难得两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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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背景

  宇宙深处的某颗星球,历经百亿年的沧海桑田,孕育出形形色色的生命以及高度发达的人类文明。

  然而,与这世间万千生灵一样,星球的寿命也终有走到尽头的时候。

  经过科学家的推演与测算,一千三百年后这颗星球将无法继续为人类提供稳定的生存环境。

  幸运的是,肩负人类存亡重任的星际探索队历时六百多年终于寻找到适合移民的新星球,其被命名为RENOVATIO,寓意人类会在此地重获新生,探索队着陆的这一天则被定为星历元年。

  首脑派出数百支包含各领域精英的队伍前往RENOVATIO星支援探索队的开拓工作,并随星球的建设进度逐步转移人口。

  时间又过去四百多年,受各方面因素影响,原星球进入毁灭期,各地自然灾害频发,即使加快移民速度最终也仅成功转移近三分之一人口。

  星际移民结束后,受当前资源开采的限制,城市建设和发展缓慢。

  为保障RENOVATIO星的开拓和建设工作顺利进行,在原有的军部组织架构上新划分出第七区,负责未知区域的探索和清障任务;同时组建生态研究署,负责研究该星球存在的特异环境和应对方案。

  目前,人类对新家园的拓荒进度已完成10%,其中最大功臣是这个星球上最受政府、军部倚重以及最深得民心的部门——军部七区。

  为纪念这一里程碑时刻,首脑计划在首都A市开展民众可观赏并参与的游行盛会,同时举办由各界上层人士出席的庆功宴。

  第2章 重逢

  禾暮独自倚在长桌一角,观察着眼前相互交谈敬酒的人们,进入宴会厅的人越来越多,传入耳中的声响也越发喧嚣。

  不清楚距离宴会开始还有多长时间,环视四周看不到好友的身影,她拿出手机发去一条讯息,而后离开这个让她不安的空间。

  季春时节,庭院的花开得正盛,缓步走下台阶后长舒一口气,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宴会,过去,她一直过着躲藏的生活,尤其是一个人待在陌生城市的那十几年。

  对于RENOVATIO星人的寿命来说,这十几年时间不算太长,但对于禾暮而言,终日惶惶不安的孤寂让她度日如年。

  难怪有的人把自由看得比生命还重要,这样的念头一出,她很快选择递交辞呈,来到她唯一的好友现在长居的A市。

  “帮我看看哪件更好?”元鸢从刚送到的礼服中拿出一件,抵在肩上看着镜子比对,“听说这场宴会是有史以来最盛大的,各地名流都赶来参加。”

  禾暮站在她身侧,翻看架子上挂的一排流光奢华的长裙,选出一条递给她,并开口问:“他也会去么?”

  “谁?”元鸢转头与禾暮对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的问题,“他啊,当然会去,主角必须到场呀!”有好几年没听禾暮主动问起那个人的事情,还以为她已放下对他的牵挂。

  “你想见他?”一道磁性轻佻的男声自门口传来。

  禾暮转头看到侧身倚靠着门框的伏子允,听出了他腔调里的讥诮意味,毕竟他是最不想她出现的人。

  “不是,”禾暮只是想起他以前很讨厌这类场合,随口问了一句就被误会,她否认后又补充,“你放心,我不会再接近他。”

  伏子允走进去,从架子上挑出一件长袖礼裙递给元鸢:“穿这件。”

  元鸢皱了下眉,还是接过来搭在身前,一边对着镜子左右看看,一边说:“当年他找你都没找几天,现在又跟那谁走得这么近,哼,男人的感情能有多长久。”

  “宴会上人多眼杂,你不怕被发现?”伏子允瞥了禾暮一眼,“反正你现在人在A市,想见他有的是机会。”

  “人多才不会被注意到啊,再说暮暮现在的样貌跟小时候差别那么大。”元鸢把礼服扔给伏子允,拉过禾暮的手,“你想去的话,明天我带你去。”

  虽然偶尔能从旁人的口中得知他的消息,但亲眼所见才有实感,也更让人安心,而且自己从来没看过他身着戎装的模样,禾暮的心有点动摇。

  也许,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放下对她的感情,而以前想抓她的那些人,可能早已认不出现在的自己。

  “嗯,我不见他,所以别告诉他。”她回。

  “那你也来选件礼服。”元鸢挑了两下又停下来看向禾暮,“嗯……你的容貌太出众,得穿得简约点才不那么显眼。”

  禾暮本就只打算远远地看一下他,因此她现在想等人到场了再悄悄进去看一眼。

  与她相距不远的庭院一隅,男人修长的手指轻叩着纯白的桌面,耳边是电话因无人接听而被挂断的提示音,也许是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他面上无半分情绪波动。

  重新下达拨出指令,这一次他联系的是自己的助理林凇。

  “上将。”

  他淡声问:“事情怎么样了?”

  “还需要点时间。”林凇抬起手看了下腕上的表,宴会还有十分钟开始,这时候打给他,难道上将又没联系上占小姐?

  以往的酒宴都是他陪上将参加,只有需要利用占小姐的身份时,上将才会主动让她陪同。

  他问:“需要我帮您安排个女伴吗?”

  男人思索片刻后给了回复,“嗯。”这场庆功宴不能缺席。

  “那我……”林凇这边说着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对方又出言拒绝并结束通话。

  禾暮沿着树篱漫步,想找个能休息的地方,看到这里面有桌椅,拐过去才发现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见他抬头看来,她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里有人,打扰了。”

  对方好像没在意,按住通讯耳扣低语什么,应该是在跟人通话,她致歉后转身出去,没走两步,那人念出在一串她已多年不曾听到的、既熟悉又陌生的编号,一下子怔在原地。

  “EL-421。”

  禾暮僵硬地回头重新打量眼前的男人,他长腿交叠靠着椅背,双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从容悠然的坐姿和剪裁精良的西装,衬出他英挺轩昂的气质。

  清爽的三七分往后梳起,一侧额角垂下几缕发丝,是不显油腻的成熟稳重感,轮廓分明的英俊脸庞挂着和煦的笑容,唯一不和谐的是失去焦距的黯淡双瞳,透出不近人情的淡漠。

  在意识到对方是个盲人后,禾暮有一瞬间想要直接走掉,让他误以为自己认错人,但是她不敢赌。

  发觉她没出声也没走,男人再度开口:“打算一直站着吗?还是……不想承认这个身份?”

  禾暮走近桌边站在他正对面,低声问:“你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串编号。”

  她见男人沉默着回以微笑,明白他不会回答,又问:“你想做什么?”

  “我的女伴临时失约,想请禾小姐帮个忙,陪我出席宴会。”

  禾暮沉吟思索,不论他身份、地位如何,目的绝不可能这么简单,肯定另有企图:“如果你把我骗进去交给谁,我再想离开就更不可能。”

  “我暂时不打算暴露你的身份,”他露出浅笑,“万一真遇到什么事,你不是还可以求助姜上校么?”

  沉稳的语调,不疾不徐,落入禾暮耳中却别有危险意味。他究竟还知道多少……

  “你这是在用他来威胁我?”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男人站起身,单手系上西装的扣子,并向前轻抬另一边手臂。

  就算心里满是抗拒,禾暮也不得不走上前挽住他。

  身着笔挺军装和华艳礼服的一男一女出现后,宴会厅里的交谈声更加活跃,人们接二连三地过来道贺。

  不远处,某位小姐低声问旁人:“这不是那谁的未婚妻吗?怎么会跟着姜上校?”

  对方回:“你不知道啊?她几个月前就缠上姜上校了,大概觉得未婚夫瞎了没以前得势,就想换根高枝攀吧,本来就是个贪心势利的人。”

  “也不看这是什么场合,有婚约在身还这么明目张胆地勾搭别人。”

  “哼,”一位妇人翻了个白眼,接上对方的话,“订婚宴都没办成,谁知道婚约还作不作数。”

  “她想退婚?那位就算瞎了也不好惹吧。”

  “有个权尊势重的爹就是好啊,别人求不得的,她却不想要。”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听得发问者更加惊讶,她不常来A市,也不熟悉这边的圈子,她再没出声,在一旁暗自感慨:贵圈真乱。

  正被人恭贺的男人名为姜尤,作为军部七区的代理主指挥,在拓荒进度达10%这个关键节点,带领小队顺利完成任务归来,拿下一块资源丰厚的区域,可谓一时风光无两,不少人猜测他这次会晋升。

  站在他身侧的占千染很享受这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她才不管那些投射过来的眼神和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里都夹杂着什么样的嘲讽、憎恶和揶揄,她知道其中包含得更多的是羡慕和嫉妒。

  “姜尤居然是跟她一起来的。”元鸢的眼中尽是鄙夷。

  伏子允回她:“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很意外?”

  “这么大的场合也不做下表面功夫。”

  “管他们怎么想的。”伏子允将手搭在她的腰上,微微低下头问,“站了挺久,累么?”

  “啊!暮暮呢?”元鸢没有回应他的关心,转头就穿入人群中。

  她转了一圈都没见到人,拿出手机看到一条未读讯息。

  【有点闷,我出去透透气。】?

  回电过去,连续几次都没人接,想让伏子允跟她一起到外面找人。

  回到刚刚两人一起待着的地方,伏子允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垂眸轻晃酒杯,听围在他面前的几个女人聊天,嘴角扬起的弧度勾得人挪不开眼。

  元鸢加快脚步过去,双手挂在他胳膊上,眉眼含笑地问他,“你们在聊什么开心的事呀?”然后带着敌意扫视一圈。

  认识元鸢的人都知道她对伏子允看得紧,而这几个围着他的女人怀的什么心思大家都懂,元鸢过来后她们客套几句就都走开了。

  她换上担忧的神色,对伏子允道:“暮暮好像出去了,打了几个电话给她都没接,你跟我去外面看看。”

  伏子允没说话,瞥她一眼后抬了抬下颌,元鸢顺着他的示意望向厅门,顿时被惊得目瞪口呆,难怪刚刚周围莫名静了一下。

  她松开伏子允的手臂朝那边走去,才迈出两步就被拦腰搂住,她边挣扎边说:“你干嘛,我要过去找她。”

  伏子允没松手,反而搂得更紧,头靠近她肩膀:“今晚有好戏看。”

  昨天禾暮确定要来宴会时,他没反对也没说什么,她藏不了一辈子,迟早都会被姜尤找到,但他没料到事情的发展会如此精彩。

  禾暮做过心理准备,这个男人即便不是身份显赫的人,以他的外形和气场估计也会吸引不少目光,但她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在场的人几乎都停下来看向他们,然后纷纷交头接耳,动作没有丝毫遮掩,只压低音量而已。

  感到情况十分不妙,她心头一紧,不由得加重了握着男人手臂的力道,温暖而干燥的手掌覆上来轻拍两下,似在安抚她。

  “带我四处走走。”

  一旁托着酒盘的侍者走上前,禾暮脱口而出:“不用了,我不喝酒,谢谢。”

  男人随之朝她略微侧首,“今晚的酒就拜托禾小姐了。”是不容拒绝的口吻。

  两人还没走几步,一位身穿军装的中年男人就在他们跟前停下。

  “苏上将,你们七区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

  “严上将。”他朝来者露出礼节性的微笑。

  “这姜尤颇有你曾经的风范,”严上将赞叹过后又摇了下头,吐出一声叹息,“唉……可惜你的眼睛……”半途戛然而止,话锋一转,“当时听说你愿意分权,我还挺惊讶,不过你在后方做得挺好啊,很适合你嘛。”

  禾暮听对方话里好像别有深意,瞄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只见他仍然面色不变,语速不徐不疾。

  “身为军人,无论身处哪个位置,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RENOVATIO,我只是尽力而为。”

  闻言,严上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年轻,肯定能治好,别放弃。”

  他平静道:“借您吉言。”

  严上将看向禾暮,装扮普通,刚进来时有点怯场,应该不是哪个权贵的女儿,脸长得挺标致,身材……兴许是知道未婚妻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自己也养个尤物来挽回颜面。

  “苏上将要忌酒,你替他喝一杯。”语毕,他给了自己女伴一个手势,那女人便收回刚举起酒杯的手。

  禾暮见此有些迟疑,还好身旁的男人即刻出声:“听闻严上将刚出院不久,身体要紧,这酒还是少喝为妙。”

  这时,宴会厅播放的音乐停止,扬声器里传来一个浑厚有力的人声,众人纷纷面向台上正在讲话的RENOVATIO星首脑。

  男人向禾暮略微俯首:“带我转向主席台。”

  她随即朝那位严上将莞尔颔首后带他转过身去。

  台上的人讲了些什么,禾暮没有仔细听,她出神地盯着地毯,机械地附和时不时响起的掌声,直到扬声器里换了一个人声。

  一个曾在她开心时一同欢笑,难过时安慰逗乐,生气时温柔道歉,沉沦时魅惑撩拨的声音。

  她心跳加速,向上方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丰神俊逸的相貌、威风凛凛的制服及胸口上荣光闪耀的勋章。

  猝不及防与这声音的主人对上视线,她慌忙错开。

  纵然只此一眼,也能感受到那明澈双眸中满溢的渴念与欣悦,像是对这一刻等待已久。

  第3章 酒量

  禾暮此刻如芒在背,很怕姜尤会找过来。

  她与男人贴得更近,想遮掩一下踪影,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你不用穿军装吗?”

  得到的回答只有两个字:“麻烦。”

  因为以前听姜尤说过,RENOVATIO星的军人在出席重要场合时,需穿着军装礼服及佩戴勋章,所以她才会首先排除这个身份。

  如果知道这个男人是军部的人,还是个上将,绝对不会跟他进来,现下这种情况想要脱身恐怕难如登天。

  但愿他是冲自己来的,只要不会连累姜尤,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发言结束,掌声刚起,姜尤就疾步走下楼梯。

  从看到那刺眼的画面起,他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去找她!这股竭力抑制的冲动到此刻已是极限。

  占千染上前想跟姜尤一起走,却见他形色匆匆地绕开,急忙开口,“你去哪里?”对方没有理她,甚至都没给一个眼神,于是她大步跟上拽住他。

  “姜尤!”

  姜尤本想甩开她,但同时响起的另一道人声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小姜啊,好久不见。”

  看到他停下脚步,占千染顺势挽上,跟对方甜声打招呼:“郑伯伯~”

  与占千染的热情不同,姜尤的态度则十分冷淡:“郑副署长。”

  郑证骅是生态研究署的副署长,与军部七区多有合作,寒暄一二后他道:“才短短几年你就升到上校,不错嘛,我当时还跟你们统帅说你这小子很有潜力,肯定能胜任。”

  “是么,那真是多谢郑副署长了。”依旧是平淡的语气,听不出有丝毫的感激,反而是那略微扯动的嘴角像带着几分不屑。

  “郑伯伯这次来A市会待多久呀?您什么时候方便,我过去看望您和老师~”

  “你老师腰伤复发,这次没来,不过她让我给你带了礼物。”

  “……”

  “……”

  姜尤无意与对方客套,站在一旁听着没再出声,随时留意禾暮的动向。

  懊恼自己刚刚太心急,忽略了宴会厅里人多眼杂,应该等她离开这里时再跟上去。

  双方攀谈结束,占千染对姜尤说:“我们去跳舞吧。”

  姜尤没看她,回了三个字:“没兴趣。”

  “不行,你要陪我跳第一支舞,我可是拒绝了很多人的邀请跟你来的,他们都想跟我爸搞好关系,你得感谢我让你近水楼台。”

  占千染边说边拉他往大厅中央走,姜尤发觉那里更方便观察禾暮,没再拒绝。

  一曲过半,占千染对他略有埋怨:“你在哪里呢?跳着舞呢都不看我一眼。”

  “你天天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没看腻也看够了。”虽然嘴里是这样说的,但他还是收回目光,盯得太明显可能会被其他人察觉到。

  “我要是在别的男人面前晃,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就你得了好处还嫌。”

  姜尤看了眼这与军部某位处尊居显之人有着婚约的女人,欲言又止。

  另一边的禾暮,拿酒杯的手有点颤抖,迈出去的脚不听使唤,一个踉跄,本能地抓住身边的男人,忘了对方是个盲人,直接倒在结实的胸膛上,还好他只后退一步便稳住身形。

  “啊!对不起对不起!”侍者手忙脚乱地摆弄被打翻的杯子,紧张地道歉,“这位先生,非常抱歉,我帮您擦一……”

  “不用了。”

  男人拒绝得干脆,将搂在禾暮腰间的手收回,从上衣口袋里抽出手帕,还没开始擦就被禾暮拿过,帮他擦拭被酒水打湿的袖子和衣摆。

  “这里有休息室吗?”她对忐忑失措的侍者开口。

  “有的,我给您带路,这边请。”

  两人来到休息室,禾暮将男人扶到浴室的盥洗台前:“抱歉,我刚刚喝多了头有点晕。”

  “是我高估了禾小姐的酒量。”

  禾暮伸手去解他西装的扣子,要帮他脱下来清理:“我帮你。”

  男人抓住她手腕出声制止:“不用,我自己来。”

  “要叫人送件新的来吗?”

  “你出去吧,在外面等我。”

  既然对方不需要她帮忙,禾暮道:“好吧,有需要再叫我。”

  她关上浴室的门,单手揉按着太阳穴走到沙发边坐下,醉得有点难受,正想闭目休息时听见敲门声,以为是刚刚的侍者,没多想就打开门。

  “木木。”

  听到熟悉的呼唤声,禾暮想关门已来不及,姜尤往里跨一步抱住她,随手把门甩上。

  “放开我。”

  禾暮挣扎被他抵在墙上,“什么时候来的A市,是来找我的么?”牢牢锁定在她脸上的双眼中满是期待。

  “不是,你先出去,有什么事宴会结束后再说。”怕浴室里的人听到动静出来,不想让他们遇上。

  姜尤的眸色忽而晦暗不明,捏住她的下巴问:“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分开了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禾暮对视一眼便躲开,没有回他,双手撑在他胸前想拉开距离。

  她的表现让姜尤心生不悦,俯身吻上她的唇,禾暮一下子愣住,贝齿被他的舌轻易顶开,在口腔里搅缠。

  空气被迅速抽离,她的呼吸变得困难,双手使不上力气,姜尤察觉到她的不适,松开唇舌。

  “怎么喝这么多酒?现在就跟我回去,你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禾暮深呼吸着失而复得的空气,略带颤抖地开口:“我们早就分手了,我不会跟你走的。”

  姜尤再度捏起她下颌,逼她面向自己:“那你想跟谁走,苏琙深吗?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什么时候认识的?”

  一连串的问题向禾暮抛来,然而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唔……”没说完的话被他重新贴上来的唇吞没,是更加放肆的亲吻。

  一番深吻后姜尤的唇重重地碾过她颈侧,从将她抱在怀里的那一刻起,隐约的幽香就萦绕在他鼻息,侵蚀着他的意志。

  “唔……”忍不住溢出一声呻吟,酥痒自被啃噬的皮肤上蔓延开来,禾暮缩起肩膀往后仰,双手推搡着。

  “快放……啊!”

  姜尤像是惩罚般咬了一口,搭在腰间的手游走至一侧胸口,将礼服的肩带向外挑开,用拇指揉按那点凸起。

  “呃啊……姜尤……停下……”

  此时,房间里响起了第三个人的声音:“咳咳……”

  姜尤听到声响随即停下动作,侧身护着禾暮,浓而有型的双眉皱起,锐利的眼神警惕地盯着那边。

  他以为苏域深已经走了,竟然还在这里。

  松开怀里的人,低头帮她一起整理领口。

  苏域深走过去,站定在门前握住把手:“禾小姐,我的车到了,需要我送你吗?”

  他早就清理好衣服,开门时听到姜尤的声音,转而将门虚掩着,想听听他们会谈些什么,越等越发觉不对劲,他可不想旁听别人亲热,便出声提醒,过了几秒才出来。

  “木木和我一起走,不劳烦苏上将了。”姜尤想牵起禾暮的手却被她躲掉。

  “我不跟你走,要我说几次才能听懂。”禾暮走过去挽上苏琙深的手臂,“走吧。”

  姜尤立马上前扣住她的手腕,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你喝了酒,还要跟他走?”

  “我愿意跟谁是我的自由。”

  “不行!”姜尤放大了音量,带着怒意,“我不会让你跟任何人走的,你只能和我待在一起!”

  “你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禾暮用力甩开他,咬牙警告,“别跟上来,否则我再也不会见你。”她伸手拉开门,带着苏琙深出去。

  没想过她会对自己用这么冰冷的眼神和语气,姜尤一怔,门已被关上,回过神来开门追去。

  ————

  占千染正找姜尤,跳完舞后他说去趟洗手间,结果半天没见人回来,去问洗手间那边的侍者有没有看到他,有人告诉她在二楼见过。

  见他今晚心情不太好,她猜测可能是去休息了,于是便上楼看看,正想着会是哪一间时,就有人开门从房间里出来。

  她疑惑地打量着越来越近的俩人,被陌生女人挽着走来的男人不正是她的未婚……呃,姐夫。她侧身给他们让路,当作不认识。

  余光瞥见同一个方向又有人走来,“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她转头道。

  这次,姜尤没有越过她,而是停下对她说,“我要走了,现在送你回去还是等宴会结束后你自己叫车来接。”说话时视线仍跟随前方的人移动,直到他们消失在拐角。

  “嗯?可是宴会才刚开始啊,”占千染回头看了一眼问,“你和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么?”

  姜尤脸色看起来很差,她心想该不会跟苏域深发生冲突了吧,但是转念又觉没有这种可能,这两人都不会因为她而找对方麻烦。

  姜尤看向楼下觥筹交错的大厅:“面也露了,舞也跳了,我没兴趣继续待在这里。”

  如果他走了,自己还在现场,岂不是像被丢下的?

  占千染双手圈过他的腕部,语调中带着撒娇的意味:“再陪我下去转一会儿呗,也不差这点时间吧……唉?”

  对方不再应她,转头就走,她只好赶紧跟上去:“好吧,那你送我回去吧。”

  司机拉开后座车门,占千染坐进去后往里挪了挪,等着姜尤坐进来,但是他没有上车。

  “我有东西忘了拿。”他丢下一句话就将车门关上。

  姜尤没有进到宴会厅里,而是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带着你的女人出来。”

  “你有什么问题,问我就行了,都一样。”

  他不耐烦地将扯了扯领子:“一不一样,问了才知道。”

  对方没再说什么,应一声就挂断了。

  感应门刚打开一条缝,女人不悦的声音率先飘来:“你要带我去哪里啊?我还要找暮暮呢,她怎么一晚上都不接电话。”

  待她看到站在酒店门柱边,单手插兜、垂首抖落烟灰的男人便了然:“哦,是你找我啊。”

  伏子允搂着元鸢走过去:“怎么一脸烦躁的样子,见到她不开心吗?”

  姜尤将烟蒂按灭在烟灰柱上,抬眸直视着元鸢:“告诉我她的号码。”

  “我不知道她愿不愿意给你,你自己问她要呗。”

  意料之中的答案,他懒得再废话:“她喝醉了,上了苏琙深的车,你现在打给她,问她在哪里。”

  什么?!她竟然跟苏琙深走了,也不说一声。元鸢立刻拿出手机联系禾暮,又是打了好几通都没人接。

  “他不会对暮暮做什么吧?暮暮是怎么认识的苏琙深的啊,怎么中途出去了一会儿就跟着他进来了,他们之前也不认识啊,你问过苏琙深了吗?”

  姜尤回想起苏琙深在电话里说的唯一一句话:她在我这里很安全。

  “我让人去查了。”他重新取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烟雾随呼出的气息升腾消散,“你们瞒着我把人送走,就是这么保护她的?”

  元鸢仍握着手机一遍遍地拨打禾暮的号码,是她把暮暮带来宴会又没有照顾好,她这会儿内心也挺煎熬焦急,万一暮暮有个三长两短……

  微凉的晚风拂过,她裸露在外的两条胳膊泛起寒毛,下意识地抚了下上臂,紧接着一件带有体温的外套就披在她肩上。

  伏子允看到她满是自责的面容,握住她急得颤抖的手,温柔地安慰:“别着急,她不一定会有危险。苏琙深应该不知道禾暮的身份,否则也不会今天才接近她,而且也没听说他有碰过哪个女人,也许是顺路送她回去,我们先回家看看?”

  “hé mù。”姜尤轻声念了一遍,原来她现在叫这个名字,“先走了,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伏子允见姜尤燃起第三根烟,开口劝他:“少抽点。”

  姜尤以前并不抽烟,是被迫跟禾暮分开后才染上的,刚开始那几个月抽得很凶,毕业后进了军队,伏子允就很少见他抽了。

  第4章 难耐

  禾暮原本没想真跟他上车,经过休息室里那几番挣扎,她现在脑袋晕得更厉害了,站在原地都会腿脚打颤,视野也变得模糊,再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拒绝,只想快点回去休息。

  林凇发动车辆驶出庄园,上将大多数时间都住在军部公寓,但今天这个情况……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去处,后座就传来吩咐声。

  “去苍寰公馆。”

  另一道人声也随之报出一个地址,不过上将没再说话,他只能把车开到公馆。

  他不时地从后视镜里打量后座上双目紧闭的女人,即使看过很多关于她的资料,他仍不清楚她跟上将是什么关系,只是从十几年前按照上将的要求,定期汇报这个女人的情报。

  “上将,到了。”

  林凇下车给苏琙深开门,还没等人站定,早已等在一旁的大狗蹭上来在苏琙深腿边摇尾巴。

  他对林凇吩咐,“让小白把她带去客房。”然后摸着狗头唤了声它的名字,“赤麟。”任由它贴着腿带自己走进屋里。

  房间内,禾暮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入眼是一片黑暗,只记得好像有人把她抱下车,很想睁开眼,身体却不受控制,躺到床上后就没了意识。

  起身摸索着把灯打开,陌生的环境,这是把自己送到酒店了?左右搜摸没找到手机,想起来好像把手包落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了。

  她下床走进浴室,想先洗个澡消除一身疲乏,再去找前台帮忙联系元鸢,没跟她说一声就走了,她应该会很担心。

  因为没有换洗的衣服,禾暮只能先套上礼服出去,走廊的灯逐一亮起,高悬的水晶吊灯映照着楼下宽敞的客厅,温馨雅韵的布置看起来不像酒店,像是私人的住宅。

  睡一觉后彻底清醒,脑袋也不再晕胀,还以为身体没事了,这才走了一层楼梯,沐浴后的舒适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体内不断翻腾的阵阵燥热。

  不懂这栋房子里除了她还有没有别人,转了一圈一个人影也没见到,腿心处随着她的走动一颤一缩,渗出丝丝黏液,欲望不断攀升,连续几杯冰水下肚也没能缓解这份难耐。

  她从没有在酒后独自待过,但应该可以忍过去吧?实在不行再自己解决。

  不知道这是哪里,手机也不在身边,贸然出去会比待在这里危险,还是先回房等身体好了再看情况。

  乘着面前的电梯上楼,推开门又是一片黑暗,刚刚出去的时候关灯了吗?

  记不清了,双腿间的渴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强烈,她现在只想快点躺下放空大脑,掀开被子把自己埋进柔软的床铺,丝毫没注意到角落里那亮着幽光的双眼和尖锐狭长的獠牙。

  禾暮辗转间手掌覆到一片隆起,结实有弹性,向下摸索,纹路清晰,肌肤摩擦的酥麻和温凉触感都让她想要紧贴上去。

  “啊!疼!”手腕被人紧扣住,吃痛地惊叫。

  “禾小姐,你这是何意?”带着戒备的冷漠声音响起,门被打开的时候苏琙深就醒了,只是想看看她要做什么才躺着没动。

  回应他的只有女人疼痛的嘶声和低吟,他将手上的力度放轻,坐起身来:“你的房间在二楼,请你立刻出去。”

  被欲火折磨的痛苦让禾暮失去理智,攀上男人的肩膀将他的手带到自己腹下,对方反应迅速地将手抽回,她被一股力道甩倒在床。

  肩膀残留的热气让苏琙深察觉到不对劲,想去探下她的体温,手心压到一处柔软。

  “唔。”

  禾暮舒服的哼声让他动作一顿,抬起手向上,掠过鼻尖最终触到前额,“你发烧了。”那温度实在烫手,转身想去按床头柜上的按钮,手还没碰到,就被再一次贴上来的女人压倒。

  对方跨坐在他身上前后磨蹭,隔着两层内裤也能感受到她湿得一塌糊涂,证实了自己刚刚的怀疑:她今晚喝到不干净的酒。

  没想到有人会对他的女伴下手,苏琙深剑眉拧得更紧,起身想把人抱进浴室,她却顺势缠住他的身躯。

  柔软的双唇贴着他的嘴角,轻轻舔吻至中央,灵巧的舌尖勾着他的牙齿,苏琙深想扯下她的手,又怕再次弄疼她,不敢太大力,折腾着两人双双倒在床上。

  (察觉到没有危险,解除警戒的赤麟:没眼看,溜了。)

  禾暮双腿箍住他的腰,双臂圈着他的脖子,让他无法抽离,嘴里请求道:“帮帮我……好难受……”

  “你先松开手,我让小白送药上来。”

  “不,我不要吃药。”

  磨蹭着男人坚硬的下体,不仅让她越来越舒服,也越来越想要被填满,仰头重新吻上男人的唇,一只手快速向下抚摸,隔着内裤握上那根滚烫的硬物来回按揉。

  久违的快感占据苏琙深的理智,不由得被禾暮带入情欲的漩涡,走神的片刻手指已探入甬道,唇瓣贴着嫩滑的肌肤从脖颈游移至锁骨,舌尖挑逗早已挺立的乳头,隔着一层丝绸礼服吮吸揉按绵软的双乳。

  落在腹部的吻因为布料的阻隔而时隐时现,撩拨得禾暮想要得到更多,十指插入男人的发间将他用力按向自己:“唔……再深一点。”

  温柔的进出显然无法满足她,苏琙深又往穴里伸进一根手指,中指和无名指一起快速抽插着,察觉到颤缩越来越剧烈,拇指使劲按在阴蒂上捻揉。

  “啊啊~~”女人的高潮伴随着一声高昂的吟叫到来。

  她的四肢泄了力,苏琙深得以起身,禾暮发觉身上的压力消失,曲起一条腿蹭着他的大腿外侧,焦急道:“别走。”

  苏琙深褪下两人的内裤,腰腹贴近禾暮的腿心,将早已胀得发痛的肉棒按压在穴口碾磨,很快沾满了滑腻的蜜液。

  禾暮不满地呜咽着,双腿勾着他的后腰往自己的方向带,他顺应着往前顶,将整个龟头都挤进穴里,湿热的内壁不停地收缩,吸得他龟头发麻。

  他咬紧后槽牙深呼一口气:“放松点,这样进去你会受伤的。”

  苏域深忍耐着想猛插的冲动,往外退出来一点,再往里插入更深,这样缓慢地一来一回,直到全根没入才停下来长呼一口气。

  这体贴的动作却让禾暮难耐至极,粗长的性器深埋在她的肉穴里,被塞满的满胀感让她迫不及待地扭动腰肢。

  “唔嗯……快给我……”

  苏琙深每一次挺动都直插到底,想将这紧致的甬道捅开。

  似乎嫌空间被限制不好发挥,他用双手虎口卡住禾暮的大腿压向她胸口,将自己被圈住的腰解放出来,然后更快速更深入地抽插。

  彼此都像沙漠中久经干渴的行者,面对一场来势急速的甘霖,奋力去汲取那份欲求已久的清凉。

  房间充斥着肉体拍打和淫水四溅的声音,禾暮抓着他的臂膀仰脖呻吟,如水一般无比柔媚。

  “嗯啊~好爽……好舒服……”

  内壁被肉棒上的青筋蹭得阵阵爽麻,沿着神经一路蹿升到大脑皮层,舒爽的快感不断地将她推往临界点。

  男人猛力一插,深深地嵌在她的穴心处,肉棒轻抖几下后一切都停了下来。

  她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房间很黑,看不清他的表情,周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气氛有点尴尬……

  半软的性器已经从肉穴里滑出一部分,禾暮的下身仍然又麻又痒,神智被复燃的淫念焚蚀,使劲收缩着甬道,想要留住这能为她灭火的肉棒。

  “继续肏我,别停……”

  男人忽然俯身,带着喘息的吻落在她下巴,温热的舌向上舔至她的唇,张嘴含住吮吸,她将小舌探出,舔着男人的嘴唇,然后钻入他口腔中舌尖相缠。

  即使双眼看不见,苏琙深也知道禾暮此刻脸上一定是欲求不满的表情。

  他将性器向上抬起几分抵在她的耻骨上,压着阴蒂上下缓缓蹭动,圈住他胯部的双腿紧紧夹着,像是不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

  阴囊拍在穴口上,每次贴近都能感觉到那张小嘴在饥渴地翕张着,下身再度胀硬起来,硕大的龟头对准穴口一个猛冲,直插到最深处。

  “唔……太深了……嗯啊~”

  异物的入侵让柔软的内里蓦地挛缩,缠绞着粗烫的肉棒,每一次抽出都能感受到软肉在往回吸。

  “啊啊~好爽……啊啊~再快点……”

  一阵高频率的抽插后,禾暮十指曲起,指甲扣着他后背的肌肉,浑身颤抖着到达快感的顶峰。

  没等她缓过神来,就被男人抱起坐在他大腿上,私处仍紧密连接着,他抬手脱掉她的礼服,含住挺立的乳尖大口吮吸,宽大的手掌来回抚摸着她腰间的软肉,另一只手从后背扣住她的肩膀,带着她一起上下挺动。

  禾暮穴口不断溢出的阴液早已变成白沫,一团团地糊在两人的阴毛上,越积越多,沿着苏琙深的阴囊滴落在床单上,洇出一大片水渍。

  “嗯……舒服……好喜欢……这样插好爽……”这个姿势能进得更深,每次撞击都磨到阴蒂,双重快感的刺激下,禾暮的呻吟声越来越浪。

  “嗯啊~”

  她突然整个身体不停地颤抖,苏琙深松开揉捏着乳房的手,双臂圈住她的细腰,加速冲刺。

  “呃!”浓稠的白浊尽数射在她体内,这场持续了很久的交合在此刻迎来结束。

  苏琙深坐在床边,让禾暮躺在自己臂弯里,对站在一旁的小白说:“先喂她喝水,再给她吃药。”

  “好的,主人。”

  干燥的嘴唇触到温热的水,禾暮大口地喝下,随后递到嘴里的是一小片椭圆的东西,刚刚好像听到有人说要喂她吃药,她下意识地吐舌将它顶出来。

  “把药给我。”苏琙深朝小白伸出手,掌心落下一枚药片,摸索着将药放进她嘴里,按着她的舌不让她吐出来,“这是镇静药,你吃了睡一觉就好了。”

  她体内的燥热未完全褪去,还在不停蹭着他。

  “唔唔……不……”禾暮摇头躲着,抓着男人的手腕把手指从嘴里拔出来,挣扎着要起身,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床,还好苏琙深反应迅速把她搂住。

  “你把床单换了,然后在这等着。”苏琙深给小白留下嘱咐后抱着禾暮缓步走进浴室,让她背对自己站着,拧开花洒后把她抱在怀里。

  “唔……好冷……”冷水从正面喷淋而来,禾暮抱着双臂想往后退,却被苏琙深稳稳地固定在原地。

  她不满地扭动挣扎,始终无法逃脱,抵在后腰上的滚烫硬物又将她体内蠢蠢欲动的燥热勾起,踮脚抬臀,将私处贴上去上下蹭动。

  苏琙深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动着,垂首在她耳边说,“别动了,”嗓音些许低哑,像在竭力隐忍着,“不想吃药就乖乖站好。”

  冰凉的水流滑过肌肤,仍无法压抑体内躁动的热气,禾暮自然听不进他的话,穴口一张一缩,将龟头含入一半,舒服地轻哼出声。

  穴口被硬物撑开后,内里越发空虚,这点刺激根本不够,于是仰头向他索吻。

  对方看不见她的动作,对此毫无反应,她干脆抬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往下压,贴着他的唇勾舔轻咬。

  “吻我,那里好痒,还想要。”

  求欢的言语传入耳中,苏琙深猛然转身,将她上半身压在玻璃隔断上,挺腰往她臀上一顶,顺着湿滑的穴口直插进去,双手攥住她的乳房,软肉从指间溢出,狂抽猛送着纾解彼此的欲望。

  淋淋的水声也掩不住这份欢愉,禾暮被苏琙深按在浴室里操了两次,才终于浇熄今夜的欲火。

  第5章 被困

  禾暮睁开双眸,阳光照进屋里,打在她眼皮上有些刺目。

  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后精神饱满、意识清明,坐起身的时候腰腿处传来明显的酸累感,私处还有点灼痛和湿润。

  眼前盖在身上的墨绿色被子以及与记忆里的房间截然不同的陈设布局,那些她如何求欢、如何浪叫的画面全都清晰地在脑海里涌现,她居然跟一个相处不到两个小时的陌生男人睡了。

  怎么麻烦事一件接一件地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短袖T恤,很宽大,长过大腿中段,应该是那个男人的,看了一圈没见到她原本的衣物,到浴室简单洗漱。

  怎么会走错房间……她猜想应该是进了电梯后模糊间摁错按键。事已至此,还是先找到他问清楚,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用意。

  客厅里只有一个机器人呆立在沙发旁,圆柱形的身躯和四肢,大概比她矮一个头,见到她后面板上显示一个简易的微笑表情。

  “中午好禾小姐,餐食已经准备好了,您可以现在用餐。”

  “他人在哪里?昨天带我来的那个男人。”

  “主人在后院,”机器人到她身边停下来,“我带您去餐厅。”

  “我要见他。”她现在可没有心情吃东西。

  “主人让您先用餐。”

  “我现在还不饿,麻烦你带我去见他,谢谢。”

  禾暮跟着机器人来到后院,轻柔的春风带着未消散的凉意,拂过裸露在外的大腿皮肤,让她不禁打了个寒战,快步走进暖阳里。

  那个男人坐在椅子上给狗梳毛,三七分的刘海干爽地垂在额前,右耳依旧夹着一个通讯耳扣,一身利落的休闲装束,少了昨日的冷峻疏离,整体给人的感觉随和不少。

  从敞开的领口能看到颈侧和锁骨附近深深浅浅的印记,那应该是她昨晚的“杰作”。

  “主人,禾小姐找您。”

  苏琙深停下梳毛的动作,将梳子放在桌面,然后拿起脚边的圆球用力扔出去。

  赤麟立即起身往前冲,十分威猛帅气,通体金黄的短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背毛接近赤色,略长,奔跑时会随风晃动。

  禾暮率先开口,“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她记得昨晚有告诉司机地址。

  他答:“你还要在A市待一个月吧,这是我的房子,你这段时间可以住在这里。”

  她确实要待到元鸢的婚礼结束再去旅行,不过她又不是没地方住。站着有点腿软,禾暮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张口拒绝:“我有住处。”

  “和即将结婚的情侣住同一屋檐下,方便吗?”男人稍作停顿,又道,“或者你后悔了昨晚的决定,想回头找姜上校?”

  禾暮心想她还可以住酒店啊,又不是无处可去:“你到底想做什么?把我关在这里总不会是要让我做你的情人吧?”

  昨晚在宴会厅有听到一些他的事情,他有未婚妻,但是未婚妻不待见他,还毫不遮掩地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虽然不清楚这些内容有几分真几分假,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和未婚妻的关系不和。

  他勾起唇发出一声轻笑,说出的话也染上笑意:“你更能接受这个理由吗?也可以。”

  不想再继续无谓的对话,禾暮拧起眉头:“别废话了。”

  闻言,他正色道:“EL-402,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

  禾暮回他:“都是我很小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了,过去这么多年,我哪里还记得多少。”他没有把自己交给那个组织,也许跟他们不是一伙的,现在又提这个要求,难道他除了这个编号,对其余事情一无所知吗?

  “那你就在这里住到想起来为止吧。”他仍是平和的语气。

  知道他肯定不会轻易罢休,禾暮问:“我全都告诉你,你不会把我灭口吧?”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等事情都结束了,我会放你离开。”苏域深作出保证。

  禾暮看向他的双眼,那里没有丝毫波动,也没有任何亮光,这算不算盲人的一个好处?

  让人无法从眼神中猜出他分毫想法,她妥协道:“好吧,这里环境不错,住着肯定很舒服。我该怎么称呼你?”

  “苏琙深。”

  让小白给她显示文字后,他站起来,“吃过东西了么?没有的话一起吧。”然后转身往屋里走去,机器人则跟在他身侧一同进屋。

  已是下午2点,苏琙深坐在她对面一起用餐。

  “这里很安全,平时只有小白和赤麟,你可以安心住着,你的行李放在二楼客房,日后有什么需求可以跟小白提。”

  “哦。”禾暮咀嚼着食物,应一声当知道了。

  这饭菜味道还挺不错,看来机器人的手艺都是一等一的好,她边吃边观察着四周问:“房子里有摄像头吗?”

  “这是我家,我没有住在监控底下的爱好。”

  “那我平时可以出门吗?”禾暮继续问。

  “看情况。”

  她认为这个回答表示否定,也就是说她正被一个陌生男人囚禁。

  想起遗落的手机,她又开口:“我的手机昨晚落在休息室了,我得去拿回来才行。”

  “吃完东西后小白会给你。”他说完,站在他侧后方的机器人对禾暮显示出笑脸表情。

  听他这么说,禾暮想吃快点拿到手机,端起汤碗吹了吹,咕咚咕咚地喝下,这时苏琙深又说了一句话,让她猝不及防地被汤水呛到。

  “你的私处有轻微红肿破皮,我今早又给你擦了一次药,现在感觉如何?还疼吗?”

  昨晚的最后一次,她幽咽着央求自己停下,好像很疼的样子,手向后推开他腹部,他只好将性器抽出来,抵在穴口就着白浆快速套弄,最终喷薄在她臀缝里。

  “咳咳……咳……”禾暮拍拍胸口缓着咳嗽,他……帮她擦药?

  抬眸瞄了一下他的双目,不由得耳尖发红,脸颊微热,简单回了两个字,“还好。”

  “你昨天参加宴会前都接触过什么人?”

  “除了我朋友,没接触过其他人了。”禾暮心想这是要查她的人际关系吗?

  “我一开始以为你被下了催情的药物,让人查看庄园的监控,没见任何异常。”他沉思片刻,接着道,“我会安排医生来这里给你做个检查。”

  禾暮连忙回绝:“不用了,我没事,昨晚就是……嗯……喝醉了才那样,我现在挺好的,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昨晚的状态,可不像正常醉酒的样子,以防万一还是检查一下。”在她对那些事情松口之前,他得确保她是安全的。

  “真的不用这么麻烦,我,我……那个,喝酒后比较容易……兴奋,而且……你长得还不错,身材也好,我就想试一下,哈哈。”禾暮说完摸了下鼻子,尴尬地笑了两声,庆幸他是个盲人,看不见她脸上的心虚。

  “呵,没想到禾小姐在这方面的需求还挺大。”

  听出他的调侃之意,禾暮皱起眉头,她昨晚会醉成那样都是因为谁啊,于是生气道:“是你先接近我的,还威胁我,我不能白白被你要挟利用吧。”

  “试过之后可还满意?”

  没想到他会这样问,禾暮愣了一下,人在屋檐下,她能说不满意吗?而且这关系到男人的尊严吧,她还能怎么答。

  “满意,很满意。”

  他勾了勾唇:“嗯,我明白了。”

  用完餐后苏琙深上楼了,禾暮对收拾餐桌的小白说:“给我吧,我的手机。”

  它半圆的顶部向两侧打开,里面放着一个白色手包,禾暮伸手拿出来拉开拉链,找出手机翻看,有好多未接来电和消息,除开元鸢打来的,还有几十条陌生来电,她先给元鸢回电。

  还没开口,那头先传来元鸢急切的询问:“暮暮,你还好吗?没事吧?”

  “我没事,抱歉让你担心了。”

  听到她的声音很平稳,元鸢紧紧揪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你现在在苏琙深那里吗?今早他派人来我家把你的行李拿走,几个大块头好吓人,伏子允不在家,他们要硬闯,我拦不住。”说着她叹了一口气,“我跟苏琙深再三确认你没事,才把行李给他们。”

  “他们没伤到你吧?”禾暮关切地问。

  “没有。”

  “那就好,我这段时间先住在他这里。”

  “什么?你现在是被他绑架了吗?在哪里?知道地址吗?周边都是什么环境和建筑?我找人去救你。”

  听到元鸢又焦急地追问,禾暮心里内疚:“我没事你别紧张,只是借住在他这里一段时间。”

  “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元鸢话里带着惊讶。

  “嗯……昨天遇到的,他当时缺个陪他出席宴会的女伴,让我帮忙,知道我还要在A市待一段时间,就找个地方给我先住着。”禾暮不想让她再忧心更多,简略回答。

  元鸢疑惑:“你怎么会随便跟不认识的人走?这不像你啊。”

  “我昨晚遇到姜尤了,如果我继续住在你家或住酒店,他肯定会去找我的。”禾暮解释。

  “但你和苏域深住一起不方便吧,他还有未婚妻,要是他未婚妻知道了,我怕会对你的安危不利。”

  “他平时不住在这里,就我一个人住,他未婚妻好像也不在,应该不会知道吧。”禾暮也不太确定,不过她暂时不会有人身安全问题,毕竟自己对他还有用。

  “真的吗?”元鸢见不到她人,只能又在通话里确认一遍她的状况。

  “嗯,你就放心吧,要是真有事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那你要每天都给我报平安,哦对了,昨晚姜尤找我要你的号码,我没给他,他应该会去查,还有……今早你的行李被拿走后,我也把这事告诉他了。”

  禾暮现在知道那些陌生来电都是谁的了,她说:“我会自己看着办的,你安心忙婚礼的事情。”

  俩人简单聊了几句便结束通话,禾暮手指点进陌生号码的页面,盯着那一串数字出神,他们两人在同一个军区,姜尤会去找苏琙深吗?

  思索一番,还是编辑条讯息发出去。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见你,我们早就结束了,别再找我。】?

  电梯声响起,禾暮看到苏琙深换了一套着装下来,显然是要出门,她目光跟随,迟疑几秒叫住他,苏琙深停在原地转向声音的方向。

  禾暮从沙发上起来,走动时私处隐隐传来不适感,过去帮他扣好领扣,隐晦地提醒他遮盖身上的痕迹,苏域深神色怔愣一瞬又恢复平常。

  “你昨晚……戴套了吗?”

  苏琙深不解地低头“看”她:“没有,你需要?”

  星际移民后,为控制人口增长通过基因编辑抑制人类的生育能力。

  若想孕育后代,需夫妻一起携带着结婚证到计生部门注射药剂,并在24小时内同房。

  因此,通常只有经常更换性交对象的人才有戴套的需求。

  “呃……我问问而已。”禾暮将这个话题打住,此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传来震动,“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连着挂断七八次,对方仍坚持不懈,即使拉黑也会有新的号码打进来,僵持许久后禾暮还是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姜尤的声音。

  “木木。”

  她没有应声,姜尤继续道:“我只想知道你是否安全。”

  “嗯,我现在很好。”她冷淡地说完便挂断,将手机紧握在胸口,呼吸有些颤抖,窝在沙发里平复着心情,还好这次他没再继续打来。

  姜尤放下手机,对刚进来的秘书说:“你把资料送到统帅办公室,我出去一趟。”

  他立马开车去找元鸢,禾暮既然能接他电话,肯定也跟元鸢联系过。

  “如果你是来问暮暮的事,那很抱歉我也不清楚,她没有告诉我地址,不过她说自己很安全,我相信她,所以你别再找她了。”元鸢对面前这个狂按她家门铃的男人道。

  “你连人都没见到,怎么确信她是安全的?你把她约出来。”姜尤回她。

  “约出来然后呢?你想做什么?把她绑回去?在你身边她会更危险吧,难道你想引起那些人的注意吗?”

  禾暮躲藏在姜尤家十几年很少外出,元鸢是在送走禾暮前才知道这些事,她和伏子允尽量帮禾暮隐藏踪迹,工作也安排在她家医药集团分公司。

  姜尤没有说话,直视着她若有所思,元鸢看他表情变得阴鸷,内心忐忑,不想再跟他对话,伸手把门关上,姜尤眼疾手快地抵住门。

  “你放手,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里,我也不想做她不愿意的事情,你想要见她就自己去找吧。”

  姜尤盯着面前这个紧张害怕的女人,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紧握成拳,青筋曲张凸起。

  把她绑走或许可以逼禾暮现身,但是他不能这么做,不仅因为她是自己信任多年的好友的女朋友,最主要的是他不想让木木讨厌他。

  撑着门框的手松了力,“砰!”

  第6章 外出

  禾暮打开行李箱,这整齐又凌乱的收纳方式,一看就是元鸢的手法,整理完行李换上居家服,先熟悉一下这栋房子和周围的环境,从二楼开始上下巡视一遍。

  二楼一侧是她住的客房,另一侧是健身房。

  三楼也有两间房,一间是主卧,另一间的门关着,她拧了一下把手,没上锁,缓缓推开一点缝隙往里瞄,看布局大概是书房。

  不清楚里面有没有监控,犹豫半晌,既然没锁,说明没防着她,打开门进去,转了一圈来到书桌前,抽屉全是指纹锁,拉不开,遗憾地走出书房。

  楼梯没有在这层终止,再往上一层是开阔的露台,她双手搭在栏杆上远眺,四周的树林一眼望不到边。

  蓝天、白云、草木、微风,安宁幽静。

  这里还是A市吗?苏域深该不会把自己弄到哪个深山老林关起来了吧。

  一楼是餐厅、客厅和厨房;再往下便是负一楼的储物室和地下车库,整齐地停放着各式车辆,外观素雅却能让人一看便知车主身份非凡。

  整栋楼虽然分区少,但每一块区域都很宽敞。

  房子的后院空地很大也很单调,宽阔的草地上有一个石头砌成的水塘,塘里种有水生植物,水体清澈,能看到数种鱼类游动,塘边种着三两棵树,摆放着木质的桌椅。

  禾暮听到几声犬吠,一回头就看到赤麟冲着她奔来,登时内心十分惊慌,害怕它扑到自己身上,毕竟是一只四肢站立时脑袋高到她胸口的巨犬。

  她来不及躲到树后边,还好赤麟在距离她半米处刹住脚,将嘴里衔的球吐到草地上,垂着舌头喘气,对她咧开笑脸,大长尾巴兴奋地左右摇摆,半个身子都要扭起来了。

  禾暮伸出手试探性地摸了摸它的脖子,毛发手感很好,光滑柔顺,背毛则比较粗硬。

  “你看起来好眼熟啊,军人养的狗狗都这么帅吗?”

  确定它对自己没有攻击性后,禾暮捡起球:“想让我和你一起玩?反正我在这里也没事做,那就陪你玩一玩吧。”

  赤麟的精力很旺盛,禾暮两只手臂都酸了它仍不知疲倦,她叉着腰喘气,“我玩不动了,让小白陪你玩吧。”揉了揉赤麟的头,回屋把小白叫出来,自己则坐在躺椅上休息。

  当天晚上苏琙深没有回来,第二天、第三天……连着一个星期都没露面,也没有任何电话和讯息,这栋房子和他说的一样,只有小白和赤麟,甚至没见周围有任何人和车路过。

  期间,苏琙深的秘书来过一次,把一个大箱子交给小白就走了,禾暮路过客厅时它正在拆箱,从身体两侧又伸出来一双手,动作迅捷,三两下就把一堆小盒子装进头顶和腹部的空间里。

  她凑过去问:“这是什么?”

  “安全套,林秘书送来的,让我拿到主人的房间放好。”

  禾暮:“……”

  她坐到沙发上跟元鸢发消息闲聊,心想着他不出现才好,乐得清静自在,否则还得绞尽脑汁编故事来应付他,然而,一道铃声宣布她的惬意时光就此结束。

  林凇。

  她有存过这个号码?带着疑惑接通:“你好,请问是哪位?”

  客气温和的男声传来:“禾小姐,我是上将的秘书,林凇。上将要见你,我大概半个小时后到公馆接你。”

  苏域深要见她能有什么事,不用想也知道,禾暮应道:“好的。”

  “能否麻烦你到上将书房帮我取份文件一起带出来?”

  林凇的请求让禾暮心里非常欣喜,还愁该怎么合理地进房,这不就是上好的机会么?

  她回:“当然可以,举手之劳不麻烦,文件放在哪个位置?”

  禾暮回客房换好出门的衣服后去了三楼书房,拧开门的时候心情有些紧张,进去拉开书桌中间的抽屉,如林凇所言指纹锁已解除,找到他说的那份文件,将抽屉推回时视线在两侧飘转,犹疑一下,去拉其他抽屉,没拉动。

  不死心地去翻别的地方,小心翼翼地翻箱倒柜后一无所获,进来之前已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但不试一试她不罢休。

  林凇发动车辆行驶在与房屋连接的小路上,路面大概比车身宽出一半,两侧是茂密的树林,百来米后,前方出现一扇雕花栅门,又过了一会儿,小路与一条双车道接轨。

  一路上没有遇见任何车辆和行人,只看到几处岔路,十来分钟后,两旁的树木变得稀疏,视野逐渐开阔,前方出现一道更宽大的栅门,之后,车驶入宽阔的城市道路,禾暮才知道这里并不是人烟稀少的郊区,她仍在A市的市中心。

  从苍寰公馆到军部七区有约一个小时的车程,难怪苏琙深平时不住公馆。

  林凇将茶杯放在她面前:“禾小姐,你先坐一会儿,上将开完会就过来。”

  “谢谢,”禾暮对他微笑,“你忙吧,我自己在这里等他就行。”

  她倚在单人沙发里打量着窗明几净的办公室,等了半个小时苏琙深还没来,她盯着办公桌上的铭牌出神,再回神时窗外已暮色四合。

  男人坐在电脑前专注地处理工作,修长有力的指节在键盘上流畅地敲击着,若不是那幽深的眼眸未曾闪动半分,很难让人意识到他是个双目失明的人。

  禾暮坐直身子,一件军装外套滑落在腿上,制式简约,除肩章外与林凇穿着的无多大区别,应该是苏琙深的军装常服吧,她叠好挂在扶手上,对办公桌前的人说:“你开完会了?”

  苏琙深停下动作面向她开口:“抱歉让你久等了,在公馆住得还习惯吗?”

  禾暮揉着坐得发麻的后腰说:“还可以吧,有小白和赤麟陪我,不至于太无聊。”

  “一个星期过去了,可有回忆起什么?”

  “是有想起来一点,我十几岁之前都生活在一个小房间里,每天会有人来照顾我,”她抿着唇佯装思考,即使对方看不见,还是得稍微演一下,又很快接上,“但时间太过久远,他们的容貌我已经记不清了。”

  苏琙深继续问:“他们都对你做过些什么?”

  “就是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嗯……有时会带我坐车出去,还会给我些玩具解闷。”

  “你是觉得我很好敷衍吗?”苏琙深不疾不徐地反问,嘴角挂着温和的浅笑,让人分不清他是否在生气。

  禾暮还想开口辩解几句,办公室里响起敲门声。

  “苏上将。”

  门外是姜尤。

  禾暮每天都能收到他发来的讯息,问她在哪里,问她跟苏琙深的事情,问她这些年过得如何,有时是简单的问候,或是向她倾泻思念。

  她重新看向苏琙深,他依然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好像不急于回应对方,敲门声再次响起。

  似乎是见无回应,门外的人拔高音量:“苏上将,我有事找你。”

  “要开门吗?”苏域深轻声询问,却没想等她的回答,站起来从她这边绕过办公桌往门口走。

  禾暮急忙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握紧,这时,隐约听到林凇的声音。

  “姜上校,上将不在,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转告。”

  姜尤转头看向林凇,停下敲门的手哂笑:“每次来找他都不在,苏上将还真忙。”

  “毕竟你们任务结束的这段时间,就是我们最忙的时候。”林凇回。

  每次说到木木的事情,苏琙深就挂断电话,去找他都吃闭门羹,只有在会议上或食堂里能见到人,他又不能在这些场合问木木的事情。

  知道苏琙深今天也不打算见自己,姜尤留下一句“我会再来的。”便转身离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林凇才抬手敲门。

  苏琙深低头对禾暮说,“松手。”回到桌前按下按钮,办公室的门缓缓打开。

  禾暮恍悟他是故意吓自己,松了口气。

  林凇走进来道:“上将,统帅到了,在会议室。”

  “嗯,我知道了,你带禾小姐去我公寓休息,然后……”

  没等他吩咐完,禾暮就出声打断他:“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公馆的。”

  苏琙深侧首面向她:“公馆所在的区域外人无法随意进出,等会议结束,再让林凇送你回去。”

  禾暮回想到坐车来公馆路上的情景,话虽如此,但仍认为他是怕她会逃走。

  林凇载着禾暮来到一栋公寓楼前:“我先带你上去,一会儿再给你送餐食过来。”

  她边解安全带边问:“你不能直接送我回公馆吗?”

  “我现在还不能离开军部,以防上将有事需要我。”

  苏琙深住的公寓面积不大,布置简约的客厅,开放式的厨房和餐厅,还有一间卧室。

  用完餐后她坐在客厅沙发上,一直等到10点钟都没有消息。

  昨夜凌晨时下暴雨,电闪雷鸣,她被吵醒后就睡不着了,所以傍晚在办公室等他时才会犯困,再不来她干脆在这里过夜算了。

  公寓的沙发不像公馆的那样舒适,有点窄还有点硬,于是禾暮来到卧室。

  苏琙深把她关在自己家里,他们还发生过关系,应该不介意她睡他的床吧?

  想洗个澡再睡,打开靠近外边一侧的衣柜,脸上愕然,下层挂着不同制式的军装,上层则摆着一排排徽章,甚至三面柜壁都挂得满满当当,她理解了那时他口中的“麻烦”。

  又打开中间的柜门,全是各式正装,接着打开最里侧那一扇,一股尘封的味道扑鼻而来。

  这里也没有苏琙深的睡衣,而是挂满了女人的衣服,是他未婚妻的吗?但是她在网上搜过他未婚妻的照片,服装风格差别很大。

  不管是谁的,她都不可能拿来穿,只好回到中间的衣柜随便拿了件衬衫。

  苏琙深回到公寓,屋里很安静:“她呢?”

  林凇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门外的监控没显示她有离开,应该还在这里。”他往卧室走,那里没关门,不一会儿回到苏域深身边,“禾小姐睡着了。”

  “嗯,你回去休息吧。”

  苏琙深洗漱过后来到床边,伸手摸索两下,发现禾暮睡在里面,才上床躺下,后背被一块硬东西硌到,是她的手机,他拿起来搁在一旁的书桌上。

  快睡着时胸口感到一阵瘙痒,像是有人在用羽毛撩抚他的皮肤,腰侧有温热传来。

  “啊!”

  大腿上突如其来的压力让禾暮本就没跪稳的膝盖向前滑开,整个人重重地坐在苏琙深的腹部,引来对方一声闷哼。

  她的手掌撑在苏琙深的胸膛上,缓着受惊的心脏问:“你干嘛。”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

  知道他是被自己吵醒了,禾暮说,“抱歉,我想拿手机看下时间。”她伸长手也够不着书桌上的手机,只能跨只腿过去,还特意离远点避免碰到他,谁知道他突然摁她的腿。

  禾暮撇开他的手想躺回原位,苏琙深顺着她的动作翻身将两人的方位调换,压低嗓音道:“难道不是故意的?”

  “你想多了。”

  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被宽厚的臂膀遮挡,投射在脸上的阴影给她带来无形的压力,收起一只腿侧身往旁边挪开,苏琙深却俯身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给了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半点信息都想不起来么?”湿热的气息从耳畔蔓延至颈侧,“是我这段时间没满足你的需求?”

  这人是大半夜发情了?

  禾暮蹙眉,抵在他胸口的手使劲推,亲吻她颈部的随即动作停止,鼻尖贴着那处肌肤深嗅,这一举动让她有一瞬的愣神,脑海闪过姜尤曾经的种种异常,如果苏域深也……

  “你开会到很晚才回来,应该很累,还是早点休息吧。”禾暮又轻推一下他肩膀。

  苏琙深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嗯,我今天很累,所以,别浪费时间。”

  第7章 婚约

  苏域深低头含吮禾暮的下唇,解开衬衫的扣子,带着薄茧的手掌在她肌肤上游移,所到之处如过电般激起蚀骨的爽感。

  包裹在内裤里的粗壮性器有一下没一下地顶磨她的耻骨,几声低吟从嘴角溢出,松动的牙关给了对方机会,有力的舌得以钻入她口中攻城略池。

  私处弥漫出一团团热气,内裤被因情动而分泌的黏液渗透,贴附在湿润的穴口。

  火热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锁骨上,湿滑的舌灵活地挑弄乳尖,不时地嘬吸两侧的软肉,衔在齿间轻咬舔舐。

  “唔……”

  轻细的呻吟里带着微弱的颤音,禾暮上下身躯都被快感覆盖,双腿不自觉地夹蹭着苏琙深的腰臀,而他像是接收到鼓舞与性奋的信号,撩拨挑逗的动作愈发狂烈。

  “啊!”阴道内骤然传来的异物感让禾暮惊呼出声,这次的前戏没有上一次那么绵长,瞬间绷紧的内壁肌肉绞吸着敏感的龟头。

  “嘶……”苏域深难耐地吸气。

  一股让他头皮发麻的酥爽从下腹直蹿脑门,身形一滞,吐出被嘬弄得微肿的乳尖,起身抓住禾暮的大腿,让她下身完全打开,大力挺进,破开狭窄的甬道直抵穴心。

  “哈啊!你轻点。”禾暮眼角泛出泪液,不悦道。

  他按捺住抽插的冲动,微微沙哑:“弄疼你了?”

  “没有。”还好她下面足够湿,但一下子被撑得满满胀胀的,多少会有些不适。

  “别缠这么紧,放松。”说完,他开始挺动腰身。

  禾暮双手攥着枕头,承受一次比一次强劲有力的顶撞,火热的阴茎在花径里快速穿行,偾张虬结的血管刮磨着柔嫩的内壁。

  快感像汹涌的波涛席卷全身,再也承受不住的她弓起腰背,颤抖着抵达高潮。

  两人的交合处泥泞不堪,连苏琙深的阴囊都湿漉漉的,抱起她慢慢移动到床边。

  短暂的停顿让禾暮得以缓过神来,微弱的亮光重新映照在脸上,她才反应过来那半边窗帘还开着,好在对面没有楼房,用劲捏了下他肩膀:“你怎么没拉窗帘?”

  苏琙深站到地上将她放到书桌,唇瓣贴着她的耳垂:“我看不到,你也没说。”

  窗帘缓缓自动合上,房间一片漆黑,暗得不见五指,不记得身后的桌面放着什么东西,她不敢往后靠,只能双手搂住苏琙深的脖子,紧紧贴在他身上。

  两人的下身激烈碰撞了数十次,上身却从未分开过,感受到禾暮的不便,苏琙深从她体内退出来,分开那缠着脖颈的双臂,让她双脚落地背过身去。

  禾暮感受到圆润的龟头在阴唇间前后滑动,频频擦过肿胀敏感的阴蒂,引得穴心不断瑟缩,渴望再次被填满。

  苏琙深没有让她久等,又一次滑过穴口时直接挤进去,扶住她的腰直抵深处。

  爽麻满胀的感觉再度袭来,禾暮的喉间不禁溢出一声悠长的呻吟,眼前似有白光闪过,意识复又没入情欲浪潮中,苏琙深在她体内深深浅浅地进出,带着她在这温暖的海水里沉潜。

  不知过了多久,他俯身将下巴靠在禾暮的肩膀上:“这次怎么矜持起来了?”

  湿热的气息让禾暮耳尖发痒,阴道内壁也跟着收紧,绞磨着筋脉盘结的性器,苏琙深的呼吸随之停滞一瞬。

  禾暮不语,仍细碎地低吟着。

  这时他们第二次做这种事,两人相处的时间十分短暂,尤其她现在是清醒的状态,上次那些主动的话语,对着关系不亲密的人怎么说得出口。

  “看来我今晚的表现没让你满意。”他重新直起上身,虎口掐着她的腰大力抽插,两颗饱满的阴囊拍在阴唇上,蹭得两人腿间满是稠密的白沫。

  身后不断传来强力的冲撞,阵阵猛烈的快感直冲而上,围剿禾暮的大脑神经,她再也抑制不住地放声呻吟。

  发软的双腿无法继续支撑,她喘着气断断续续:“停下……我……我站不住了。”

  话音刚落,腹部被一只肌肉结实的手臂牢牢圈住,将她下半身提起,另一只手覆在阴蒂上按揉,意外加重的刺激让她浑身肌肉骤然痉挛,不过片刻便瘫软地趴在桌面。

  苏琙深仍未停下,继续在她体内抽动,半晌,一声沉吟响起,用力顶在阴道最深处释放。

  他平复呼吸后将半软的性器退出来,一大团浓精顿时顺着禾暮的大腿内侧淌下,她撑起身子在桌面摸索纸巾,苏琙深先一步为她擦拭腿间的黏腻。

  灯被打开,眼前重现光明,禾暮接过他手中的纸:“我自己来。”

  苏域深覆在她腰侧的手感受到她的身体在发抖:“我扶你去浴室。”

  禾暮瞥过他的双眼:“不用。”

  待苏琙深从浴室出来时,禾暮已经熟睡,听着轻缓的呼吸声,他也闭上双眼入眠。

  他并没指望当时不过几岁的小孩子能给出多少有用的信息,因此即使知道她在哪里,也只监视她的动向,毕竟她的存在对那些人很重要。

  既然现在遇到了,把她留下来总有用处。

  禾暮醒来时苏琙深已离开,桌上的餐食还有余温,她边吃边翻看手机,有一条未读讯息。

  【禾小姐,上将吩咐我送你回公馆,准备好后请联系我。】

  车刚开进公馆,禾暮就看到赤麟从侧院的草丛里蹿出来,对着车子甩尾巴,兴奋地左右横跳,她下车后先抚摸毛茸茸的脑袋安抚它。

  与禾暮分别后,林凇给苏琙深汇报,那头却传来一串忙音,几分钟后接到苏琙深的回电。

  “晚上陪我去一趟占家。”

  夜幕降临,占家别墅的餐桌上,色泽诱人的菜肴飘起热腾的香气。

  “阿深,最近军部事情很多吧?看你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些,别太累着。”占父对一旁的佣人招手,让其为苏琙深布菜,“今天厨房做的都是你喜欢的菜,多吃点。”

  苏琙深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劳您费心了。”

  “一边忙军务,一边养女人,能不累吗?”占千染垂眸吹着勺子里的汤,像是漫不经心地接话。

  “确实不比占小姐会周旋。”

  苏琙深没有否认,这让她很是惊讶:“庆功宴上那个,真是你包养的女人?”

  他冷笑一声,不疾不徐,情绪也无起伏:“呵,不知道是谁,以我未婚妻的名头自居却在宴会前失联,还跑去做我下属的女伴,有脸来质问我同其他女人的关系么?”

  占千染一时语塞,收回视线继续吃饭,但不想占下风的她还是嘟囔一句:“我以为你真能痴情一辈子。”

  占父的脸色明显不悦,但仍忍住气开口圆场,“好了,阿深难得有空过来,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而后分别对他们道,“千染从小就比较任性,阿深你多担待点;千染,你是个有婚约的人,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让别人怎么看待你和阿深。”

  “爸!我……”

  她刚出声,就被占父厉声打断:“占千染!我不是让你回来吵架的。”

  占千染转头看向苏琙深,越发烦躁。

  当初他前程似锦,多少名媛千金爱慕,她近水楼台先得月,借着他的光享受众人仰望,哪怕这么多年来,他依然只把自己当妹妹看待,从不跟她亲近,她也不在意。

  可如今,一个失明军官的伴侣,还能让人敬慕几分?

  反正再好看的皮囊她也得不到,不想继续应付外人,何况现在有一个势头正盛的姜尤,让她仿佛看到曾经的苏琙深。

  站在姜尤身边,她再次赢得别人赤裸裸的艳羡目光,即使是暗含酸味的嘲讽,也好过幸灾乐祸的奚落,至于名节,她才不再乎这些枷锁。

  而且姜尤的父亲是久负盛名的影帝,能对她今后往娱乐圈发展有很大帮助。

  因此,她只想赶紧跟苏琙深解除婚约。

  但父亲不同意,在苏琙深落难之时取消婚事会予人口实,影响自家形象,对日后的人际交往和仕途不利,最好能让苏琙深自己退婚,偏偏她各种明里暗里地示意,他就是决口不提此事。

  也许这次是一个机会,她对苏琙深道:“你要是有了喜欢的人,可以退婚,我不强求。”

  “呵,不强求,”苏琙深像是觉得她说的这几个字很好笑,勾起的唇角迟迟没有复位,“你这可不像是当初装腔作势让人误以为是你跟我订婚的样子。”

  “姐姐已经死了,你要多久才能认清现实?等……”

  “闭嘴!”突然响起的呵叱把占千染吓得一抖,占父坚定地说,“清妜没死。”

  她张了张嘴,想继续说些什么,看到父亲愠怒的脸色,只能把话咽回去,猛地起身大步走出餐厅。

  占父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一声叹息,眉间的皱纹更深:“真是越来越娇纵任性、不讲礼数。”

  放在以前他绝对会让人把她拦下来,好好管教,但现在他只有这一个女儿了,只要不做危险的事情,便都随她吧。

  “阿深,我们先吃,回头我再说说她。”

  “占局长,军部还有很多事务等我去处理,您慢用,我先走了。”苏琙深向占父告辞,没等对方回话就站起来往外走。

  通讯耳扣里传来冷冰冰的机器人声,是候在餐厅外的林凇给他发来的讯息:“局长的表情不太好。”

  他在外时右耳时常佩戴通讯耳扣,在会议、社交等场合,林凇会通过打字或语音的方式将周围的情况告诉他。

  ————

  距离上次外出又过去一旬,午饭结束,禾暮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消食,小白收拾好餐桌后来给赤麟喂食。

  他们仨都待在同一空间里,看似很热闹,其实就一人一狗一机器而已,公馆里依然只有禾暮一个人类,每天要么跟小白没话找话,要么跟赤麟自言自语。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问起苏琙深的事:“你家主人平时从不来公馆吗?”

  “你有事找主人吗?我帮你联系他。”

  她连忙回绝:“不用不用,我就是随便问问,这附近都没个人影,我无聊找话说而已。”

  上次见面过后,苏琙深再没联系过她,难道是知道她根本没想把事情说出来,打算把她关在这里当人质?

  除开被监禁的事实,她在这住得还是挺舒服的,但不明白他这么留着她的目的,待得不安心。

  赤麟吃完东西,禾暮让它过来梳毛,然后休息一会儿,去院子里玩一圈,累了就到客厅看电视,有时跟元鸢发讯息或通话,每天重复如此打发时间。

  “真羡慕你们机器人,轻轻松松就能把菜做得这么好吃。”看到色香诱人的的菜式,禾暮由衷地感叹道。

  “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小白正在炒最后一道菜。

  “算了吧,做饭好累。”自己住的时候,工作日都在公司食堂解决三餐,周末就随便煮点东西应付过去,即使有大把空闲时间,也没想过要学些烹饪技巧,主要是她在这方面实在做不来。

  此时,趴在小白旁边的赤麟站起来跑出餐厅,不一会儿外边有动静传来,刚洗完手的禾暮抽出纸巾边擦边走出去,看到门厅出现的人时愣住了。

  他怎么来公馆了,难道又要问她以前的事?些许烦躁涌上心头。

  没给她多少思考的时间,苏琙深已经换好鞋子往里走,路径上躺着个赤麟的玩具球,她赶紧过去一脚踢开。

  总得打个招呼,于是问他:“吃晚饭了吗?”

  “还没。”

  听出他声音里隐隐透着疲惫感,禾暮抬头细看他的面容,眼下有淡淡乌青,想起去军部的那天,他一直忙到深夜。

  扶住他的胳膊领着往餐厅去:“那正好可以一起吃。”

  两人沉默地用餐,禾暮希望苏琙深整顿饭都不要说话,怕他问些她不想说的事,所以她也没主动聊天,直到她先吃完,提着的心才松懈下来,擦拭嘴唇准备回房,苏琙深却开口了。

  “你找我,没话要说?”

  禾暮睨一下小白,回他:“我没找你啊。”

  “不是说待在这里很无聊?”他又问

  禾暮眼前一亮,期待地问:“那……我可以出门吗?”

  他没有丝毫的考虑:“不可以。”

  禾暮:“……”

  她垂下眼皮,像泄了气般:“那我可以去你的书房找书看吗?”

  “可以。”给出许可后他站起来,“我先上楼了。”

  禾暮仍坐在餐厅,小白过来收拾碗筷,她盯着它:“你把我每天说的话做的事都告诉他?”

  小白不回答,只闪烁出一个萌萌的表情。

  禾暮无语,这机器人在装傻充愣呢?

  连续几天晚上苏琙深都来公馆,她说话,他便搭腔,她不出声,他也沉默着,难道只是因为她说无聊,就来陪她住吗?

  她摇了摇头,想散去脑海里这不可思议的想法。

  第8章 往事

  人类对RENOVATIO星的开拓获得阶段性成果,很快,下一阶段的计划也制定并部署完成,在任务开启前有闲暇时间供各部休整,各类私人交际活动也在此时频繁开展。

  苏琙深让秘书把能推的宴会都推了,有几个不好推的,便带着禾暮出席。

  禾暮正在从洗手间回宴会厅的走廊上,前方有两个人正在交谈,在看清其中一人的脸后,她的心脏骤然被揪紧,怔在原地,好在对方并未注意到她。

  思索着去哪里躲一下等人走了再过去,对方突然抬头大笑几声,她仓皇后退两步拉开身侧的门,顾不上那是什么地方,赶紧先躲起来。

  双手抵住门,耳朵紧贴门缝,没听到脚步声靠近,擂鼓般的心跳才有所缓和。

  眼角瞥见栏杆边倚着一个男人,转身想为自己的打扰致歉,却发现那人是苏琙深,这里是一个小露台,两人之间有约两米的距离。

  “你怎么在……”身后的门被一道力推开,她冷不防地被撞得向前倒,还好来者及时伸手抓住她的上臂,否则她必定会摔倒在地。

  “怎么了?”

  “没事吧。”

  两声关切的询问同时响起。

  推门的人是姜尤,她站稳身子后摆了下肩膀示意他放开,并未给任何眼神,当他不存在似的朝苏琙深走去:“你怎么没在里面等我。”

  苏琙深听到姜尤唤了声“暮暮”,他没有回答,只说了两个字“走吧”,便要出去。

  “等一下。”手臂被人拉住,他不解地回头。

  对上苏琙深静谧如虚空般的双眸,禾暮偏过脸眼神躲闪地说:“我想在这儿吹吹风,晚点再进去吧。”

  他沉默两三秒,轻抽回手,理着那只袖口迈步往门口去:“这个借口不错。”

  平时禾暮没少提放她自由进出公馆的事,向他各种保证她不会逃跑,即使在床上也不忘提一嘴,今晚他原想试探一下,给她个机会,所以允许她独自行动,结果却和他俩在这个小露台遇上了,很难不让人有所怀疑。

  禾暮知道他误会了,想拉住他解释,但是脚踝传来的刺痛感让她身形踉跄,不得不停下。

  姜尤见状大跨两步上前扶她,“是不是扭到脚了?”他蹲下身想脱下高跟鞋查看伤情,被她制止。

  “你带他回宴会厅吧,他一个盲人……”

  姜尤打断她,“走廊上有侍者,会带他回去的。”托着她的小腿移至光亮处,看到脚踝已经红肿,应该是在他推门进来时扭到的。

  “对不起,我当时不知道你站在门后。”他被人拉着交谈时不过分神一会儿,禾暮和苏琙深竟然都不见了,急忙出来寻人,门关上的前一刻捕捉到眼熟的裙摆。

  从姜尤掌心传递到肌肤上的温热触感,让禾暮心生别扭,毕竟早已不是亲密无间的关系,她重新站定后往旁边挪开两步:“不是很疼,我可以慢慢走。”

  姜尤仍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仰望她:“你是在躲郑证骅吗?”

  话刚说完,禾暮猛然低下头对上他的视线:“你也看见他了?”

  他点头应声后,她急切地追问:“那你还跟过来?”

  “他现在动不了我,你不用再害怕被他发现。”他起身双手撑在栏杆上,将禾暮圈在胸前,“当初你被送走后我和爸爸追查你的去向,但我那时权势低微,又有人在暗中阻挠,没查到半点踪迹,加上担心会引起郑证骅的注意,只好暂时收手。”

  这个距离太近了,被包裹在既温暖又熟悉的男性气息中,听故人谈论起往事,禾暮怕自己会一不留神为之动容而让对方会错意。

  她使劲推着姜尤的手臂想逃离桎梏,但他纹丝不动。

  姜尤垂眸,目光锁在她脸上,继续说:“如今我不再受他们制衡,原本想等局势再稳定些就去把你带回来,没想到你先自己出现了。”

  抬手抚上禾暮的脸颊,让她面向自己,温柔的动作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力道:“你跟苏域深是怎么回事都没关系,我只想要你回到我身边。”

  禾暮仍紧咬下唇沉默不语,直到眼前落下一片阴影,她才慌忙抬眸,却来不及躲开,不过他的唇还未贴上,露台的门再次被推开,传来男女谈笑声。

  姜尤侧首用余光后扫,郑证骅的身侧跟着一个比他年轻许多的女人,很显然那并不是他的妻子,那个女人见露台有人在,向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这动作显得欲盖弥彰。

  “哟,姜上校,我这是打扰你的好事了?”

  禾暮被松开下颌后便迅速将脸埋进姜尤胸口,听到这句话,她将头低得更深了。

  “在今晚之前,他应该见过你好几次了,不用紧张。”姜尤小声安抚她,用手轻拂她背上的发,对身后的人回,“酒喝多了,出来休息会儿。”

  郑证骅没有看清脸,是通过衣着认出这个依偎在姜尤怀里的女人是苏琙深的女伴,不过他没揭穿:“男人酒后找点乐子,人之常情,哈哈……”

  郑证骅还想再调侃几句,和他一起来的女人不耐烦地走开了,他只能作罢,门缓缓自动合上。

  追上女人后,郑证骅嘴里不断蹦出甜言蜜语,想哄这女人跟他更进一步,没注意到从宴会厅走出来的两个人。

  林凇先打的招呼:“郑副署长。”

  听到有人喊他,郑证骅松开女人的手看向他们,“苏上将,原来你还在这里啊。”他说话时那女人装不经意地抚弄发尾离去。

  听他这话语,苏琙深问:“郑副署长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事,我刚从那边过来,看到你的女伴和姜上校单独在露台上,还以为你早走了呢?”他说着还回望一下身后。

  也不等苏琙深的回应,又接着说:“小姜这孩子能力不错又热心,既帮你分担军务,还帮你照顾未婚妻和情人。他调到七区后你应该轻松不少吧,平时就别太操劳了,好好修养,才能早点恢复。”

  苏琙深面不改色地听他说完后道:“郑副署长对我们七区这么关注,如果也能对自己部门如此上心,早该升个一官半职了吧。”

  最后一句话让郑证骅脸色骤变,这是他心里最痛的一根刺。

  当年实验室那场大爆炸让他的升迁令变成停职调查书,要不是有人在背后帮他,连现在的位置都要保不住。

  他毫不掩饰地用狠怒的目光盯着离去的背影,也没刻意压低音量:“切!都瞎了还有什么好狂的。”

  这是俩人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讥讽对方,不懂自己哪里惹过苏琙深不快,这小子自接触以来就跟他不合,开会的时候没少驳他面子。

  得知苏琙深失明的消息,他心里顿时无比畅快,可算不用再跟这人共事了,没想到他瞎着眼睛也要干,还调来个姜尤给他做副手。

  哼,净是一些让他心烦的人,这军部七区他是越看越不顺眼。

  ————

  露台的门自动关上,悄无声息,禾暮不知道郑证骅走了,她的神经仍紧绷如弦,额头抵着姜尤的胸膛,手心渗出丝丝冷汗。

  她这幅依靠着自己的样子,让姜尤唇角溢出一抹微笑,颔首贴近她耳廓低声撩拨:“木木,我快忍不住了。”

  沙哑的音色带着不正经的话语飘进鼓膜里,禾暮的脸瞬间染上一层绯色,立即退出他的怀抱,想回去宴会厅,不想再与他独处,可惜受伤的脚踝无法如她意愿。

  姜尤一把将她拦腰抱起,语气带着些怒意:“是嫌脚伤得不够重,想变成残废吗?”

  路上不时有人经过他们身边,禾暮不想再多引人注目,只能安静地被他抱着,直到进了电梯才问:“你要带我去哪里,我还得跟苏琙深回去。”

  “跟我回公寓擦药。”姜尤将她放下来,扶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禾暮当即要去按电梯按钮,被他拦住后挣扎得厉害,急得眼眶泛出泪花。

  姜尤叹息一声后作出让步:“去楼上房间,我让人跟他说一下。”

  她不想再跟他继续纠缠,刚张口又听到“先处理脚踝的伤,木木,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姜尤认真地看着她,眼中的坚持透着让她不忍再拒绝的乞求。

  电梯下至底层复而上行。

  因为多番折腾,禾暮脚踝的扭伤情况变得比先前严重,姜尤脱下西装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有些烦躁地扯松领带,拿来医药箱坐在她身边,挽起两边袖口后将她的脚搭在自己大腿上。

  禾暮不想让他帮忙,奈何拗不过他,只能妥协,安静地看他给自己冷敷。

  房间里的客服系统传来通讯,接通后听到对方说:“姜上校您好,苏上将已经离开酒店,很抱歉我们没能为您转达。”

  挂掉语音后姜尤问:“他没等你,跟我回去,嗯?”

  “你先走吧,我可以自己打车。”她怕姜尤要强行带自己走。

  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妥协道:“我送你吧,告诉我地址。”

  “你开车?”禾暮用质疑的眼神看向他。

  知道她在想什么,姜尤回:“我没喝酒。”

  “苍寰公馆,你……知道是哪儿吗?就在市中心的一处山林里。”她进出公馆多次,但从没在山林里见过其他人。

  “嗯。”姜尤当然知道这个地址在哪里,只是没想到苏琙深会让禾暮住进他家,他们这么亲密了么?

  心脏的每一次搏动都牵扯出极大的痛楚,连呼吸都陷入停滞,那一声简单的应答后便是良久的沉默。

  冷敷结束后姜尤又为禾暮涂抹消肿止痛的药膏,叮嘱她接下来几天要注意养伤,在去公馆的路上还帮她买了药。

  车子被紧闭的大栅门拦在外面,姜尤停下车,“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人出来接吧。”他不信木木和苏域深会有那种关系,一定是俩人之间有什么协议。

  也许苏域深利用木木来警告未婚妻,木木利用苏域深来让他死心。

  禾暮没有苏琙深的号码,现在时间不早了,不好打扰林秘书,她选择打给小白,得到临时通行的许可。

  开了一会儿,从双车道驶入通往公馆的小路,车身立即被从各处射出的多道激光锁定,姜尤第一时间踩下刹车,然后倒车回双车道上。

  车刚停好他就凑过副驾驶将手抚上禾暮的额头:“有没有撞到?”

  禾暮挡开他的手,摇头回应。

  车身是防弹的,虽然不确定能否防住这地方部署的武器,以防万一,姜尤把车窗关上,并在禾暮出声制止他前说:“这个距离闻不到的,你不用担心。”

  禾暮又给小白打了个电话,他们才慢慢开进去。

  因为电话里说过扭伤的事,小白提前站在雕花栅门前等着,禾暮手搭在车门上在等姜尤解锁,自车停稳之后,能感受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似有话要说。

  “如果BYTHOS能解,你会重新接受我吗?”

  她的血液含有可致幻、成瘾的未知物质,这是在他中毒发作后才知晓的信息,伏子允将这一物质命名为BYTHOS,起初猜测是在他们初夜时透过粘膜进入他体内,但后来发现BYTHOS不止存在于血液里。

  伏子允在研究解药的过程中制作出可抑制毒症发作的药剂,即使他体内的毒素没有清除,身体状态也能恢复正常并维持稳定,前提是不再接触更多的毒素。

  起初他们以为只要他不再和禾暮做爱,就不会再发作,但每当他与禾暮近距离接触时,总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莫名的幽香,这股气味会激发他的性欲、侵噬他的意念,让他失去理智地疯狂占有她。

  垂落的长发遮蔽了她的面容,因睫毛颤动而暴露的情绪得以掩藏。是她害了他,还差点毁掉他的人生,无法放下内心的芥蒂。

  “不会。”

  如果她继续待在姜尤身边,一切会越来越糟糕,分开是最好的选择。

  车门打开,小白伸长手臂将禾暮从车里抱出来,脚下放出轮子,在小道上平稳地前行。

  快到公馆时禾暮看到一楼的窗户亮着,以为是小白留的灯,进了客厅却见到穿着居家服的苏琙深和本应在熟睡的赤麟。

  赤麟站起来抖了抖毛,然后飞快地跑上楼,苏琙深将手中的梳子随意地往前抛,动作不大,但梳子落在茶几上的动静很响。

  禾暮猜他应该是生气了,张口就先道歉:“对不起,我的脚扭伤了,姜尤带我去处理,所以没能去找你,让人给你带话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回应她的是苏琙深的调侃:“跟旧情人幽会还能给我想这么多理由,真是辛苦你了。”

  “我没有跟他幽会,我是真的受伤了,你不信可以问小白。”

  禾暮庆幸她没有喝酒,否则真应了他这话,不过最近苏琙深都没让她喝酒,他应该是觉察她只要喝酒就会“乱来”。

  确实如她猜的,起初几次调查结果都是她没被下药,把苏域深给弄糊涂了,某次没让她喝酒后她就没表现出异常行为,才明白都是酒作的怪。

  “我当时去露台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说出来,“是躲郑证骅,我小时候见过他几次,今晚在宴会厅里他好像没认出我,但是没有面对面近距离接触,我也不确定,所以在走廊上看到他时才想躲起来,姜尤的出现是意外。”

  “不是说记不清以前的事,现在肯告诉我了?”

  苏琙深的反问让她有些心虚,快速地瞄一眼小白,音量比刚才要轻很多:“看到他我才想起来的。”

  她不知道要如何应付生气的男人,在遇到苏琙深之前,姜尤是她唯一亲近的男人,但姜尤很少跟她生气,就是不高兴时会抱她亲她,直到她无力地向他求饶,缠着他索取更多,他的心情就变得很好。

  禾暮从单人沙发上起来,慢慢挪到苏琙深身边。

  感受到身旁有人坐下,苏琙深把脸偏向她这边,剑眉微蹙:“扭到脚了还不好好坐着,嫌伤得不够?。”

  “我全都告诉你了,信不信由你,”还会关心她,看来问题不大,“倒是你,怎么没等我先回来了?”

  “有事。”

  依旧是沉稳的语调,禾暮却从他脸上察觉到明显的情绪波动,不过他的神情很快又恢复如以往的泰然自若,让她自疑是不是看错了,毕竟这一个多月来,他们也相处了不少时间,还没见过能触动他情绪的事物,这是第一次。

  “那也应该跟我说一声的,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还好意思跟我生气。”

  禾暮边说边拉过他的手,声音里透着一丝可怜,苏琙深想反手回握,指尖却传来又黏又滑的触感,然后听到她用撒娇讨好的语调说:“你摸下我的脚踝,都肿起来了,上面还涂有药膏。”

  苏琙深吩咐小白过来给她检查,小白扫描禾暮的脚踝后回复他:“轻微扭伤,注意擦药和休息,通常半个月就能康复。”

  “嗯,你帮她看着。”他接过小白递来的纸巾,擦掉手指上的药膏,对禾暮说,“你早点去休息吧。”

  第9章 失控

  当禾暮见到等候在客厅的造型师,就知道又要陪苏琙深去应酬了,回想起上次遇见郑证骅的情形还心有余悸,回绝后将他们送出公馆,车子还没驶离视线范围,她的手机就响了。

  “既然已经碰上了,不如坦荡磊落点,否则更令人生疑。”

  禾暮左思右想,觉得有点道理,她的担忧消了一些,转而对他吐槽一句:“你们的社交方式只有宴会吗?”

  他嗤笑一声:“其他娱乐活动,我一个瞎子去凑什么热闹。”

  听到他淡然的自嘲,禾暮一时缄默,忽而内疚提到他的伤处,她确实没想到这点,毕竟苏琙深看起来基本上行动自如,很容易让她忽略他的眼盲。

  时间一天天过去,临近元鸢的婚礼日期,禾暮收到她发来试穿婚纱的照片,层层叠叠的羽纱、华美精致的珠绣,身处其间的女人笑意嫣然,隔着屏幕都能被那份幸福染出热泪。

  再见到苏琙深时,禾暮又提起出门的事情,本来是不抱任何希望的,他却爽快地答应了,她迫不及待地将这一好消息与元鸢分享。

  “太好了,我的伴娘人选还没定下来,我一直希望是你。”

  曾以为会是一大遗憾的事得以解决,禾暮不再去顾虑其他,接受元鸢的伴娘邀请。

  礼堂里,忠贞的誓言,虔诚的拥吻,人们用掌声为新人送去祝福。

  宾客席里有人对同伴轻声感叹:“哇!我也想要这样梦幻的婚礼。”

  “那你得先有他们的颜值和实力啊。”

  感叹者并没有在意对方泼来的冷水,又道:“姜上校还是那么帅,伴娘也好美,这么一看他们两个还蛮般配诶。咦?这伴娘好像有点眼熟啊。”

  “这不是苏上将最近都带着的女伴吗?”同伴略带迟疑地回应她。

  “女伴?我看是情妇吧,”另一旁的男宾客插入谈话,语气里满是鄙夷,“哼,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女人,一个没用的瞎子,还愿意贴上去给他当小三。”

  “说什么呢你,苏上将对RENOVATIO星的贡献,你几辈子都达不到。”

  被对方瞪眼反驳的男宾客还想回嘴,坐在前面的人转过头来对他们嘘声,并用眼神示意他们注意首排座位的人。

  双方的距离并不远,仅有一排之隔,那些话语大多能落入占千染的耳中,她斜视打量坐在身旁的苏琙深,他还是那副不露声色的样子,回想这几年旁人越来越不顺耳的说三道四,她捏紧了藏在裙摆下的手。

  仪式结束,宾客皆离场前往宴席处。

  姜尤走向禾暮,“站累了吗?先坐一会儿吧。”伸手扶住她的腰,想将她带向一旁的座椅。

  禾暮站在原地不动,摇头表示自己还好。

  “喜欢这座礼堂吗?”

  “嗯?”突然的话题转换让禾暮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环视周围,“这里很美,比照片上看的漂亮多了。”

  姜尤的笑容里浮现出些许欣慰:“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以前打算过毕业后和你在这里办婚礼,现在让这小子给抢先了。”

  她听完身形一顿:“我先陪元鸢去换礼服。”

  无措的背影落在姜尤眼中,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将滞在半空的手插回西装裤袋里。

  婚宴过半,姜尤和伏子允因为要帮禾暮和元鸢挡酒,两人都醉得不轻,尤其是姜尤,有时连带着伏子允的酒都挡了。

  元鸢打算把这两个喝醉的男人带去休息,禾暮先给苏琙深打了个电话,让他等十分钟再一起回去。

  禾暮让侍者帮忙一起扶姜尤,但他屡屡推开侍者,她只好独自搀扶他。伏子允的状况好一点,能自己走,元鸢是牵着他跟在他们后头。

  扶着高大健硕的男人,禾暮的行动特别不方便,小心翼翼地迈步,等电梯时想让他靠在墙上缓一下,却差点被他的脚绊倒,幸好有人及时扶住她。

  “小心。”

  出现在身后的人是占千染,禾暮道谢后,她回了个微笑,说:“你一个人不好扶,我和你一起吧。”说着挽过姜尤的手臂。

  禾暮还没出声,姜尤先有了反应,他避开占千染的手,踉跄着移动到禾暮身后,双臂圈住她,将脸埋在她的后肩上,这样亲密的姿势让占千染看向他们的眼神里满是探究。

  三个人的处境一时变得很尴尬,元鸢过来以不好劳烦客人为由替禾暮解围。

  刷卡打开房门,元鸢推着伏子允走进去:“进来吧,就让他们先待在这里,等酒醒了再……啊!”

  一声惊呼让禾暮顿住脚步,门关上的前一秒,她看到元鸢背对着她被伏子允单手扣在怀里。

  咔哒,门被反锁了。

  “别打扰他们的新婚夜了,我们去别的房间吧。”

  姜尤略带鼻音的声线自耳畔响起,禾暮侧着头想离他远一点,看到他半阖着眼,双眉紧锁,这副难受的模样让她心软,调整一下自己肩上架着的他的手臂,以便扶得稳一些。

  进房间后禾暮把姜尤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掀开被子让他躺到床上。

  虽然一路上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并不多,但忙了一天还是挺累的,她揉了揉肩膀,准备给他盖被子,却被他勾住腰顺势带到怀里。

  “别走,木木,”姜尤埋首在她颈窝处呢喃,“我很想你……别走……别离开我。”

  禾暮知道如果跟他来硬的只会被缠得更紧,于是想哄他自己把手放开:“我去给你泡杯醒酒茶,你今晚喝太多酒了,明天醒来会头痛的。”

  “木木。”他温柔地低声唤她,仰头去吻她的脸颊。

  对上那充满血丝的双眼,脑海中闪过的记忆让禾暮下意识推开他转身想逃,也许是被她的过度反应刺激到,姜尤一把扯过她按倒在床,膝盖卡进她双腿之间,另一手擒住她的双腕。

  禾暮趴倒在床,上下都被限制住无法动弹。

  姜尤舔吻着她的后颈,手掌从背部往下移动,急躁地褪下她的内裤并拉下自己的裤链,两根手指分开闭合的外阴,将滚烫的龟头贴在柔软处。

  怕再进一步刺激他,禾暮不敢反抗得太剧烈,只能小幅度地挣扎身躯避开,脑子里混乱地想要怎么逃脱。

  姜尤没能将性器送入阴道,因她的躲避向下错开,冠部擦过阴蒂,喉咙里发出一声舒爽的喟叹,脸上却是不悦的神情。

  “姜尤,你先让我起来,这个姿势很难受,”禾暮略带痛苦地哀求,希望他还保有一丝理智,“我的手腕好痛,你松一下手”

  手被放开,禾暮才松口气,下一秒就因重新抵在穴口的硬物怔住。

  姜尤按住她后腰,垂头躬背,另一只手握着粗长的性器,用龟头打着圈分开那两片嫣红的肉瓣,从马眼溢出的清液将外穴变得湿润,内里却仍是干涩的触感,难以推进。

  他倾身低语,“木木,让我进去好不好,”泛着热气的唇吻过她耳根,“我想要你,木木。”舌尖舔弄小巧的耳垂,配合挺腰的动作。

  “唔……”

  房间里的一切都因这声闷哼定格,静得只有姜尤变得紊乱的呼吸声,从手臂传来的痛感让他清醒不少。

  禾暮松开咬到发酸的牙,空气凝滞了几秒,姜尤木然地直起身,愣神般垂首跪在原地。

  她见状迅速提起内裤放下裙摆,也顾不上多做整理,捡起掉在地上的包便跑出房间。

  听到慌乱的脚步声,姜尤才有了反应,情绪在这一瞬间崩溃,内心是无尽的懊恼、自责和愧疚,更后怕差点又失控强迫她而重蹈覆辙。

  他十指深深地陷入发间,青筋蔓延在手背和额角,臂上伤口渗出的血珠逐渐将白色的衬衫袖子染上点点殷红。

  明明只是想多靠近她一点,和她多待一会儿……

  ————

  仅靠低矮景观灯照明的车厢光线昏暗,即便如此,禾暮也能一眼看出男人眉宇间的不快,“抱歉,让你等了很久。”因一路小跑而颤抖的话音里带着几不可闻的哽咽。

  对方没有理会她,只对前座道,“走吧”,车子应声开动。

  刚从糟糕的境况中逃脱,禾暮的思绪很是混乱,没心情去缓和气氛。

  车行至半途,苏琙深出声了,“不想引起郑证骅的注意,就收敛点自己的举止。”想起离席时在电梯口遇到占千染,即便没有全部相信她说的内容,还是对禾暮加重了语气,“何况你现在明面上是我的女人,在公共场合少惹闲话。”

  苏琙深的指责就像落在禾暮心头的最后一根稻草,难过和委屈顷刻间爆发,眼泪如决堤般落下。

  盲人的听力比较敏锐,她低下头抿紧双唇,不让一丝声音泄露。

  她一言不发,苏琙深蹙起眉头,不过没再说什么,直到下车后通讯耳扣里传来林凇的话,他才知道禾暮哭了。

  苏琙深并不认为自己那些话是禾暮哭的主因,不过他还是出现在客房门口,半干的发梢还带着水汽,抬手敲门,无人应答。

  也许现在,他们都并不适合对话,他今晚的情绪失控了,这不应该,也没理由。

  时间在沉思默想中流逝,直到身上有窸窣动静,苏琙深才回过神来。

  “我以为你在这里睡着了,担心你会感冒。”

  禾暮躺下后辗转半晌,出来走廊见一楼的灯还亮着,向下望去发现苏琙深闭着双眼、后脑靠在沙发背上,以为他睡着了,虽然公馆室内温度恒定,但还是回房间拿块毯子去给他盖上。

  苏琙深握住她刚放下毯子的手腕:“如果我在车上说的话伤到你,我很抱歉。”

  苏琙深跟她道歉?这让禾暮有些惊讶:“没事。”

  他示意禾暮坐下后继续问:“为什么哭了?应该不全是因为我。”

  “没什么,心情不好而已。”今晚发生的事情,禾暮不可能告诉他,也不会跟任何人说,只能用笼统的理由回他。

  苏琙深呼出一道短促的叹息,说:“有需要帮忙的事情,可以跟我说。”

  禾暮不知为何此时会想起上次姜尤送她回公馆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我知道你不喜欢他,我会等到解药研制出来的那一天。

  见他深邃的瞳仁里仍映着自己的模样,禾暮垂眸俯身,贴上那轮廓清晰的薄唇。

  始料未及的举动让苏琙深有一瞬的怔愣,没及时去回应这不明所以的吻,直到那软滑的小舌探出时才猛地衔住,吮吸着将之转化为缠绵的深吻。

  禾暮被缓缓压倒在沙发上,发麻的舌尖传来刺痛感,挣扎着退出他的口腔,又轮到唇瓣被含住,她半睁开眼皮,眼前的男人正沉浸其中。

  苏琙深把她监禁在这里,却从没伤害过她,有时还会关心她,而自己这么利用他,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可如果不是受他威胁,她早就离开A市,不会碰上姜尤和郑证骅,也不会成为别人眼里的“第三者”,一切糟心的事情,都从遇见这个男人开始。

  察觉出女人心不在焉,苏琙深用了些力去咬她的唇,禾暮吃痛地推开他,分开时还粘连出透明的细丝。

  苏域深哑声道:“不是想要么?”

  即使是面对双目失明的人,在这种情形下对视也会给人很大压力,禾暮垂下眼睫:“谁说接了吻就要做的。”

  苏琙深将她的手往下带,掌心压在裆部,喉咙发紧:“可是它硬了。”

  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个地方在发烫,禾暮想抽回手却被他抓得更紧,她道:“这个,你可以自己解决。”

  “你招惹的,得由你来。”

  他不由分说地封住禾暮的唇,有力的舌头迅速席卷掠夺,仍牵着的手则伸入内裤,带她握着胀得发疼的阴茎上下撸动。

  硬实的肉感和烫人的温度让禾暮一个激灵想撇开,力气不敌苏琙深,依旧被他死死地摁住,然后挤进她双腿间缓慢地顶蹭。

  凸起的指节一下又一下地刮过阴蒂,让禾暮下身泛起层层酥麻,内裤变得湿黏。

  苏琙深啃吮着她脸颊的软肉,沿着下颌给肌肤留下一个个烙印,一路吻至胸口正中。

  在快感的侵噬下,禾暮的意识逐渐涣散,不自觉地夹住他的腰,丝毫没有注意到内裤已经被撩起至大腿根,硕大的柱头在穴口试探几下后,猛然直插到底。

  “啊!”

  细嫩的穴肉因猝不及防的入侵而剧烈收缩,湿热的内壁夹得苏琙深头皮发麻,差点交代。他撑起上半身,慢慢抽出柱身,又大力将全根没入。

  这样磨人的频率让禾暮穴道内的瘙痒越发强烈,欲望开始疯狂滋长,攀在苏琙深小臂上的双手指尖泛白,在忍耐了几十个来回后,向他表达自己的不满。

  “唔嗯,不要这样……快一点。”

  同样在忍耐的男人听了她的话,绷直的唇弯出弧度,似宠溺般用低沉的嗓音回她:“别急,会给你的。”

  他完全直立起上半身躯后双臂锁住她的大腿,开始全速抽插。

  得偿所愿的禾暮彻底沉溺,双手无意识地挥动想抓点什么东西,沙发扶手离得太远,手曲过头顶也够不着,只能十指使劲抠着沙发布面。

  阴穴被粗壮的阴茎凿出绵密的白沫,嫩肉不受控制地绞缩,快感一浪强过一浪,呼吸也越来越急促,终于在一阵痉挛中冲破临界值。

  呻吟声渐渐平息,她微张嘴喘息,苏琙深俯下身来,鼻尖触碰到她的额头,在那上面印下一吻。

  “舒服吗?”问话的同时阴茎并没有停止进出,徐徐地在湿滑的甬道里挺动,不深不浅地穿梭其间,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柔声道,“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一些?”

  回应他的是那有气无力的哼哼声,身下的人好像还没缓过神来,不再追问,而是强劲地顶一下胯部。

  “哈啊……”禾暮难耐地咬住下唇,片刻后才松开贝齿,吐出两个字,“舒服。”

  是个令人称心的回答,他开始提速抽送。高潮余韵未熄的禾暮此时异常敏感,随即高昂的吟叫似痛苦又似欢愉,无论谁听了都忍不住给予更多。

  “别那么快,我还……唔……”

  她未完的言语被对方大口吞咽,上下两端都发出淫靡的水声。

  禾暮双眼逐渐发晕,快要窒息,推搡他的肩膀,苏琙深借力起身,双手扼住她的膝弯处,将两条腿并拢后向下压,又继续新一轮的攻占。

  大腿被限制住无法动弹,禾暮抬起小腿,两只脚踩在他肩头,想抵挡那让她难以承受的力道。

  这个计谋立马被苏琙深识破,一把将她捞起来,扳过她的身体让她背对着跪在自己面前,柱头才对准穴口就毫不犹豫地往里直冲,臀肉拍打在他的腹股沟上啪啪作响。

  在他们屈指可数的性事里,禾暮对苏琙深的印象都是温柔体贴,即使是在军部公寓里故意弄她的那次,动作也不像今天这样粗重。

  每一下都重重地顶在宫口,有种怪异的感觉在悄然滋生,“你……轻点……别这么……用力……”无法抑制的呻吟让这央求变得破碎,她终于受不了开始往前爬。

  一次、两次,都被苏琙深勾住腰拖回去,当她第三次想逃时,一只手绕到她胸前,忽然将她上半身抬起来。

  “躲什么?你分明也很爽。”

  禾暮被迫向后仰,后脑勺靠在他肩膀上,腰椎弯曲到极致才能承受住交合处的汹涌攻势。

  这个姿势让她颈部扬起优美的曲线,圆润的胸脯也高高挺起,苏琙深只要稍微低下头,就能舔舐那纤细的喉骨,品尝那红嫩的乳点,可惜双目失明的他无从知晓这一切。

  他下颌抵在禾暮鬓角处,一只手虎口牢牢地钳在她腰侧,另一只手按住她剧烈起伏的胸脯,不遗余力地挺腰猛肏,饱含情欲的粗喘一声重过一声。

  还没插多久禾暮便急声道:“快……快放开我。”

  “嗯?又要到了?”按在她胸前的手臂直接横过来圈紧,两团绵软被压得变形。

  她双手攀住向下扯,想解开这束缚,被贯穿的阴部又酸又麻,小腹的胀感越来越明显,向后伸去一只手拽住他的头发,嗓子都染上哭腔。

  “啊……够了……停下。”

  苏琙深吃痛地皱了下眉,不过速度没有因此放慢,反而揉捏她的乳尖打趣:“你下面可不是这么说的。”

  “别……啊啊~~”禾暮全身的肌肉都变得绷紧,呻吟变得像歌声般婉转,接着开始失控地抽搐,下身喷出一股透明的液体,余下的沿着她大腿淅淅沥沥流淌,两人下方的布艺沙发被淋了个透彻。

  身上的禁锢消失,禾暮绵软地向下滑,倾倒在沙发上,还没缓几口气又被苏琙深架起来,让她面对面坐在他身上。

  穴口又有东西流出来,是刚刚苏琙深射在她体内的精液,禾暮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但她还是得起来,毕竟不可能让一个盲人抱她去清理。

  苏琙深把她按回怀里:“你先歇一会儿,等下让小白抱你去浴室。”

  禾暮轻嗯一声算认同他,然而,她很快就后悔了。

  刚刚经历一场激烈的性事,她的大脑仍是发蒙的状态,臀缝有什么东西硌着,怪不舒服的,于是挪腰寻找平坦的位置。

  那东西迅速膨胀变硬并嵌入阴唇间,把她烫了一下,马上清醒过来,意识到那是什么却已经来不及。

  苏琙深的大手紧扣住她后脑勺,毫不费力地触碰到目标,用力含吮柔软的唇舌,蓄势待发的龟头顺利从未合拢的入口滑进去。

  禾暮嘴里呜呜地抗议,连带脚蹬手捶抵抗,却统统无效。而苏琙深则吃饱喝足后才松嘴,埋首在她颈间开始前后晃动。

  甬道的嫩肉拼命地向中间挤压,想阻止无礼的闯入者,换来的却是加大力度的顶撞,冠部搜刮出一团团残留的浓浆,本就湿滑泥泞的连接处变得一片淋漓。

  禾暮在上下颠抛间泄了两次,呻吟声微弱到快听不见,整个人软若无骨地伏在苏琙深胸膛。

  知道她的体力已到达极限,为了早点结束,苏域深只能埋头加速冲刺。

  第10章 亮光

  苏琙深做了一个梦,梦中是十二年前那场意外,毒气从头盔面罩上的裂缝渗入,双眼的疼痛越来越强烈,也越来越真实,醒来的一瞬间竟分不清那股刺痛是梦境还是现实。

  窗帘到点自动向两侧移开,长年漆黑的视野中好像闪过微弱的亮光,转瞬即逝,没拿稳的水杯从手中滑脱。

  禾暮便是被这响声惊醒的,睁开眼先是看到窗外淡金色的薄云,反应了几秒钟才恍然坐起身寻找声源,见苏琙深靠在床头单手捂住双眼,用力揉按着太阳穴。

  手搭上他肩头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刚才听到的好像是玻璃摔碎的声音,她探过身子去看苏琙深那边的地面,床边是四分五裂的杯子和一滩水渍,“是要喝水吗?我去帮你接一杯上来吧。”她道。

  “不用了。”苏琙深放下扶着额头的手,掀开被子要下床。

  禾暮赶紧拉住他:“小心,地上有碎玻璃,你从我这边下吧,我收拾一下。”

  “你别弄,小心割伤手,让小白来。”苏域深回。

  禾暮将大块的碎片扔到垃圾桶,叫来小白打扫剩余的残渣碎屑,她看了一眼时钟,才七点十五分,打算回客房继续睡。

  小白清扫完毕,苏琙深刚好从衣帽间出来,它打招呼:“主人,早上好。”

  “嗯,我现在要出门,早餐不用准备我的份。”

  “好的。”

  苏琙深今天早起了半个小时,没有等林凇来公馆接他,而是到车库去随便坐了一辆车,打开自动驾驶。

  虽然这个技术在星际移民前已经很成熟且广泛普及,但对于盲人来说,独自乘坐仍不太安全,不过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半个小时后,军部总医院地下停车场里,早已等候在此的院长一看到车门打开就关切地问:“阿深,怎么今天要来做检查?还没到例行检查的时间吧,是不是……”

  苏琙深打断他:“舅舅,先做完检查再聊。”

  为了得到全面的数据,苏琙深做了全身检查,表上显示各项指标与往常无异,听完结果的苏琙深没有说话。

  院长放下报告,半带安慰地说:“不过,毒素浓度并不能完全准确地测量出来,表上的数值可能与实际存在偏差。你的眼睛现在能感受到微弱的光线,也许是个好转的迹象。”

  院长接着问他:“你最近用了什么药吗?或者有接触别的医生,做过其他治疗?”

  “没有。”苏琙深向他简单描述了今早的事情。

  “那怎么会突然能看见光了,真是奇怪,难道这些年的坚持治疗终于有成效了?但检查结果又没有变化。”院长喃喃自语。

  苏琙深不知为何忽而想到禾暮,关于她十几岁以前的信息一直没有查到,只能从过往发生的事情、收集的其他资料里面以及她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她大概是郑证骅背后的组织进行非法实验的被试者之一。

  会跟她有关吗?回想自己跟她有过的接触,又认为没有这个可能性,如果真的是因为她,那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你回去多留心观察身体变化,再多做几次检查,可能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苏琙深点头道:“嗯,这件事还请您保密。”

  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你是我的亲外甥,也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

  “多谢舅舅,”他边站起来边扣上西装外套的纽扣,“那我先回七区处理军务,有时间再来看您。”

  苏琙深是被林凇接去军部七区的,而那辆被他“开”出来的车则继续由智能系统自驾回公馆。

  苍寰公馆,禾暮听到楼下传来异响,到客厅看见小白正在拆除沙发上的保护套。

  她还以为沙发是被拿去清洗了,没想到换了张新的,而且还被换成皮革的材质。

  脑海浮现出昨晚的情形,她的脸颊开始发烫,在小白看过来时移开眼神,转身往后院去。

  傍晚时分,她百无聊赖地躺在椅子上,远处的夕阳一点一点没入林梢,也许在别人眼中这是梦寐以求的闲适,但对她而言却是早已厌倦的孤独。

  放在桌上的手机发出阵阵翁鸣,在挂断和接听之间踌躇,指尖还未触及屏幕,翁鸣声停止,接着跳出一条讯息。

  【我在苍寰公馆门口。】

  在小道上拐过个弯,透过不远处的雕花栅门,禾暮看到了静立在那里的姜尤,只一眼便让她惊愕不已。

  数道激光照射在他额头、胸口、腹部等身体各处,而他却泰然地倚靠在车门旁,筋骨分明的手微掩双唇,轻柔的白烟缓慢地从指间逸出,又随微风快速消散。

  身上的激光消失,姜尤抬头看见缓缓走来的禾暮,她穿着一袭素色长裙,上身披一件轻薄的针织外套,海藻般的长卷发被随意挽起,在初夏的微风中显得慵懒又舒适。

  她在这里过得很好。姜尤自嘲般扯动唇角,打开车门将烟蒂暗灭在烟灰盒里,伸手去拿放在副驾驶座上的花束。

  栅门自两边移开,禾暮先开口:“你怎么进来的?”

  “有认识的人住在这片区域。”姜尤将花束递到她面前,诚恳的目光对上她双眸,“我是来跟你道歉的,木木,昨晚的事情,对不起,我没想那样对你。”

  禾暮没有去接那束花:“那不是你的错,我不怪你。”

  她的话让姜尤的心犹如坠入无边深渊,眼眸中的亮光瞬息间消失殆尽,宁愿听到禾暮怨他恨他,而不是简单的一句“我不怪你”,让他所有的言语都哽在喉咙里。

  “你走吧,别再来了。”禾暮说完就转身要回去,姜尤连忙拽住她手腕。

  “木木。”他没想好该说些什么,只是不想就这样放她走。

  身后传来不合时宜的喇叭声,苏琙深的车子停在姜尤的车后,禾暮连忙甩开手。

  仓皇的动作落入姜尤眼中,心脏又被划了一道痕,他压下眸底的落寞,留了一句:“照顾好自己。”

  林凇将车停在禾暮面前,降下车窗问她是否要上车。

  直到进屋,禾暮也没听到苏琙深问起姜尤的事,犹豫要不要先说,苏琙深已经换好鞋,上前两步将她圈入怀里,抵在门厅桌边。

  “你喜欢玄星花?”

  伟岸的身躯笼下一片暗影,禾暮只能抬头仰视他,疑惑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哪种花,但还是回答:“喜欢。”

  苏琙深勾唇道:“明天让小白订些花苗,后院很空,你想种多少都可以。”

  禾暮一头雾水地答谢,等他将自己放开,不料下一秒唇上传来一抹温热,唇齿没有太多纠缠,是不带情欲的浅尝辄止。

  “我接下来会很忙,所以从明天开始我住在军部公寓,不用等我回来。”新区域的任务即将开始,军务量比平时成倍增加,他住在公寓更方便。

  “嗯。”

  “不要趁我不在,去约会别的男人。”

  “我哪有……”禾暮出声辩驳,又想到短短一个星期就让他误会两次,他会这样说也情有可原。

  想岔开话题,却因他状似玩笑的表情,她又鬼使神差地接了句,“你该不会是吃醋吧。”

  这话让两人都愣住了。

  吃醋……这就是吃醋么?他为什么会吃她的醋……苏域深眉宇骤然沉了下来,方才的戏笑褪得一干二净。

  禾暮见状想说点什么缓和凝固的气氛,苏琙深比她先一步给出回应,捧着她的脸压住那温软的唇瓣轻嘬,舌尖舔过贝齿、撬开牙关,探入湿热的口腔中翻搅,勾出她的软舌与之交缠。

  她发觉这个男人的吻技好得过分,一个舌吻就让她的股间涌出暖意,手不知不觉从他肩膀滑落,逐渐向下,在抚过精壮的腰腹时被制止。

  “先吃饭,菜要凉了。”苏琙深的声音里透出笑意,在她的脸颊落下一吻,牵着她往里走去。

  禾暮羞赧地低着头,回想自己刚才的反应,耳尖红热得像要烧起来。

  ————

  元鸢和伏子允在婚礼结束后去了D市的海边度蜜月,而在A市人生地不熟的禾暮只能每天待在公馆里。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留在苏琙深身边多久,不想再日复一日地守着空荡的住所,想找点需要出门的事情做。

  或许可以去伏子允的研究所,肯定有自己能帮上忙的地方。

  元鸢的蜜月之旅在半个月后结束,落地A市的第一时间便联系禾暮,想去公馆找她,而禾暮接到电话时正闷得慌,赶忙改约在元鸢家里见面。

  征得苏琙深的同意后,她先开车去了一趟商场,在地下停车场刚关上车门,一辆车突然横停在面前,她心里生出一丝怪异感,即刻转身上车。

  陌生车辆上的人见状立即冲出来,一个猛劲拽开车门,抓着门把手的禾暮被带着往外摔,对方没给她任何呼救的机会,动作迅速地用东西捂住她的口鼻。

  她连人都没看清就两眼一黑,直到窸窸窣窣的声响钻入耳中才恢复意识,模糊的视线里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他们是谁?难道是郑证骅的人?

  她不该这么快放松警惕,或许一开始就不该来A市……

  她昏迷多久了?元鸢没等到她,肯定会去问苏域深。

  苏域深……会来找她吧,会来救她吧……

  “我让你把人请来,你是怎么办的,万一弄伤了,不是给我找事么?”女人听起来有些生气。

  “她看到我们就跑,我们也是为了省事,”一个带着讨好意味的男声道,“您放心,用的是普通迷药,一会儿就醒了。”

  而后,脚步声响起,禾暮感觉到有人朝自己靠近,紧接着就被泼了一脸水,她一个激灵彻底清醒,头晕脑胀地坐起来抹了抹脸上的水渍。

  这环境像是在一个客厅里,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身高体壮、面相凶悍。

  他手里拿着空杯子,正回头跟身后的人说,“看吧,这人不是还好好的。”嗓子很粗厚,跟刚刚的男声不同。

  一个瘦一点的男人上前把他拉开,禾暮才看到房间里还有另外两个人。

  对面站着的年轻斯文男人对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说,“千染姐,她醒了。”见对方不耐烦地摆摆手,他带着那两个男人退出房间。

  房间里只剩禾暮跟一个女人,她觉得这个女人很眼熟……是苏琙深的未婚妻!

  婚宴那天没看仔细,之后在网上搜了一下她的资料,现在她又出现在自己面前,比照片上还要精致美丽,气质也更加高傲。

  刚才,在恢复意识后的短暂时间里,她想了很多很多,以为郑证骅是明面上假装认不出她,暗地里找机会抓她,现在知道绑架她的人是占千染,反而如释重负。

  迷药的劲儿还没过完,腿仍软着,禾暮勉强地站起来:“你是苏上将的未婚妻吧,很抱歉,我并不想介入你们的关系中……”

  对方打断她:“你认识姜尤?”

  禾暮一愣,没想到占千染的第一句话竟是关于姜尤,这让她感到很意外,脸上的诧异没收住,然而对方并不在意她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不管你之前跟姜尤是什么关系,从今以后你别再纠缠他。跟了苏琙深你就知足吧,他虽然瞎了,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有,想嫁给他的女人依旧数不胜数,尤其是……”她停下来又扫视禾暮一眼,“你这种女人。”

  禾暮皱起眉头,占千染这些话和语气让她很反感,但她没有反驳。

  在不了解事实的人眼里,她确实像个攀附权贵的虚荣女人,更何况她“攀附”的还是她的未婚夫,有些事无法跟外人解释,最主要的是目前的处境,她不想跟占千染起冲突。

  “我以为你会让我离开苏上将。”

  “哈哈哈……”占千染像听了个笑话似的,“你只需要按我说的离姜尤远点,然后,让苏琙深主动退婚,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这……”禾暮疑虑道,“你们的婚约……不是我能影响的事情。”

  占千染查到的资料显示,禾暮曾是B市元家医药集团分公司的普通职员,无父无母,也没有朋友,好像跟元家千金关系匪浅,她曾奇怪怎么以前从没听说元鸢还有这么一个朋友,不过只当是自己跟元鸢不熟所以了解得少。

  她从来不认为苏琙深和这个女人是认真的,长得是不错,可苏琙深是个瞎子,所以觉得他是利用禾暮来给她难堪,不过她还是愿意给禾暮点“鼓励”,多一个可以利用的人就多一些可能。

  至于姜尤,他没有交过女朋友,也基本不跟女性亲近,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圈子里关于他性取向的闲话不少。

  能勾引到他,这女人真是有点本事,占千染更在意这一点,毕竟她都还没得手。

  她毫不遮掩地打量着禾暮,最终还是难过美人关吗?啧……男人真是肤浅。

  忍住心里的烦躁说:“这么多年来想接近苏域深的女人接二连三,你是第一个成功的。如果你能说动他,我可以不计较这件事情,也不会干涉你跟他的关系,或者,你需要钱也可以直接开口。”

  在她看来每个人在外的言行举止都出于谋利,禾暮这个普通人周旋于权贵之间,意图很明显,想必不会拒绝她给的条件。

  “好,我不会再接近姜尤,苏琙深那边,我尽力,你也清楚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需要时间。”禾暮看她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先应下她的要求,安全后再说。

  “我看他对你挺上心的,多花点心思应该不难。”占千染从沙发上站起来,理了理裙子,她今晚有一场演出,本来现在应该在彩排的,既然她们已达成一致,就没必要再费时间。

  “今天的事不准跟任何人提起,否则,下一次我不会对你这么客气。”

  禾暮见她要走,赶紧说:“我会保密的,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绑架并非占千染本意,她只是想找禾暮谈谈,资料上的号码打不通,她也不能当着苏琙深的面去找她。

  前几天得知苏琙深最近都住在军部公寓,所以她让人去苍寰公馆所在的区域附近蹲守,能不能趁禾暮出门的时候把她带过来,谁知道助理找的人做事这么不靠谱。

  “嗯。”

  占千染往门口走去,开门后她只说一句“把她送回原地”就走了。

  那个凶悍的男人让跟着出来的禾暮快点上车,语气很不友善,关车门的力度挺大。

  门外已是黄昏,气温比白天低一些,被水打湿的衣服糊在身上,又黏又凉,禾暮心想刚才应该跟占千染借一件衣服,她捂住胸口快速钻进车后座。

  第11章 脱险

  禾暮并不知道,她晕倒之前在包里摸手机,意外按到苏琙深的号码,在误触挂断前就拨出去了,苏域深直觉奇怪,让林凇去查禾暮的位置。

  车子的定位显示在商场地下停车场,林凇猜测禾暮是去那里买东西,苏琙深不放心,让他派人去看看,话刚说完又重新嘱咐林凇亲自去。

  林凇到现场后发现空无一人的车辆和散落在地上的女士包,知道禾暮出事了,立马向苏琙深禀报,苏琙深得知消息的同时接到另一个人的来电,是伏子允,元鸢见禾暮出门很久都没到,又发现联系不上,急忙让他赶紧告诉苏琙深。

  绑走禾暮的人并未掩盖行踪,他们毫不费力就能查到,其中一个绑匪是占千染助理的弟弟,苏琙深直接联系占千染,此时她刚到剧院,没隐瞒自己让人把禾暮带走的事,至于目的,只说是想看看什么样的女人能爬上他的床。

  “我可没有伤害她,已经让人把她送回去了,你这么紧张自己去找吧。”

  她话虽这么说,但想到那两个男人的行事作风,心里不免有点忐忑,她是不喜欢禾暮,可也不想人因为自己出事,上台前还是交代助理去找人了。

  苏琙深没指望能从她这里得到有用的信息,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刚响起,林凇就带着消息过来了,于是对刚和他一起结束会议的参谋说:“我有要事处理,这些问题明早再议。”

  让林凇对付两个混混绰绰有余,所以苏琙深没打算带别的帮手,不凑巧的是他们在电梯口被赶来的姜尤拦住。

  他问:“你查到了?木木在哪儿?”

  他从伏子允那里得到的消息,正要去找苏琙深,就看到他们行色匆匆的背影。料到苏琙深不会告诉他,还打算说什么时,电梯门开了。

  “诶?苏上将,真巧啊,我们正要去找你呢。”是郑证骅和几个同事,他又笑着跟旁人对视,口中说,“怎么刚散会你就不见人影了,第一次见你溜这么快啊?”

  其他人对苏域深则比较客气恭敬,没跟郑证骅搭腔,某个人有礼地问:“苏上将是有别的事要去忙吗?”

  苏琙深先回复郑证骅等人,“你们跟我到办公室谈吧。”然后侧首嘱咐林凇,“你和他去吧,及时报告”。

  林凇简单跟姜尤讲了下禾暮的情况,电梯门一开姜尤就大步向自己的车去,“开我的车。”他一路上几乎把车速拉到极限,两人很快赶到绑匪车辆停留的地方。

  车上的绑匪一开始以为是普通的过路车,从后视镜看到两个疑似穿着军队制服的健硕高大男人朝这边方向走来,立马启动车辆,姜尤见他想跑,毫不迟疑地对着轮胎开枪。

  车里的绑匪没了动静,林凇上前一看,那人正双手抱头瑟瑟发抖,他开门一把拽下来盘问。

  此时不远处的树林里出来一个人,见同伴被擒,他拔腿往回跑,没两步就跪倒在地,捂着血流不止的腿哀嚎。

  他们从绑匪口中得知禾暮逃到树林深处,姜尤对林凇道:“你在这里看着他们,我去找她。”

  林凇拦住他:“里面是Toxicum,就这么进去你不要命了?”

  这颗星球上分布着一些特殊区域,生长在其间的植物体内都带有毒素,会通过植物的呼吸作用扩散到空气中,这些区域被称为Toxicum,等级根据空气中的毒素浓度划分。

  星球上的部分生物可以在Toxicum生存,而作为外来者的人类目前还无法适应该环境,现有技术也未能将其处理为安全区域。

  因此,政府在Toxicum周边划出百来米的隔离带,并下令:任何人未经允许,禁止进入Toxicum。

  “我调人带装备过来,多几个人一起找快些。”林凇说着拿出手机。

  姜尤制止他:“我车上备有防毒面罩,这点浓度和范围够用,半个小时后我还没出来,你再联系苏琙深。”

  作为RENOVATIO星负责探索和清障任务的第七军区成员,他们对已知的Toxicum非常了解。

  “可是禾小姐待在里面那么久,会有生命危险。”他得尽量保证禾暮的安全,至少把她活着带回去,否则无法跟苏琙深交代。

  “她不会。”

  姜尤去自己车后备箱拿上面具就走,林凇当然不会听他的,转头就禀告苏琙深。

  时间已是晚上八点多,天色完全变黑,树林里伸手不见五指,姜尤打开防毒面罩的夜视功能,视野清晰如白昼,他往深处边走边呼唤禾暮。

  “木木——”

  没有建筑物的遮挡,宏亮的喊声传得很远,在这漆黑寂静的树林里会让人以为是幻听。

  禾暮大口地喘气,好像浑身都在发疼,头晕目眩,觉得自己一定是累到迷糊了,怎么会听到有人在喊她,也许是把那个流氓的声音听错了。

  当时在车上,她察觉到驾驶座上的男人在通过后视镜打量自己,她只能尽量往车门靠着,抱臂蜷缩在角落,想降低存在感。

  即便她不认得从那栋房屋到商场的路,也能通过车外越来越偏僻的环境,预见自己可能会面临的危险。

  “熊哥,你这是开到哪儿来了?”坐在副驾驶的男人问,“那位姐让咱把人送回……诶哟……”

  吱嘎——

  一阵急刹让禾暮差点从座位上摔下来,那个被称作熊哥的男人把她拉下车扣在怀里。

  “这么正的妞,老子要爽一把。”他说完砰地一声把车门关上。

  副驾驶上的男人一听他这话,停下揉额头的动作,推开车门想拦他:“你别再惹事了,你这刚出来又想进去吗?让我哥知道事没办好,我得挨批了。”

  “那刚好能跟里面的弟兄吹一吹,你要玩就一起来,不然就守好车。”

  男人粗鲁地拖着禾暮往树林里走,见她没反抗,得意地哼了一声:劝你最好乖乖的,让老子舒服了,你也能爽一爽。

  禾暮沉默地观察四周,街灯在很远的地方闪烁,星球移民后土地资源至今仍非常紧张,在城市里这么大片平整但人烟稀少的地方,只有Toxicum。

  他们越往里树木越茂密,光线也越暗,直至月光都无法渗透半分。

  在这里逃跑也许有机会甩掉他们,她暗自思索。

  熊哥停下来,把禾暮压到树干上将她双腕锁在背后,然后用力亲她的脖颈和胸脯,手胡乱地摸了几下便开始脱裤子,禾暮听到他解皮带的声响,猛地抬腿,膝盖狠狠地撞上男人裆部。

  对方吃痛大嚎,手抖得抓不稳,她趁机甩开他,径直往树林深处跑,也顾不上害怕会不会遇到野兽。

  “臭婊子给老子站住!”熊哥捂着裤裆怒吼,又急又气,“再跑看我待会儿怎么弄死你!”

  熊哥没有继续追下去,他怕自己跑出隔离带进到Toxicum里,就在原地守了十来分钟,最后只能不甘心地离开,“死里面最好!”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嘴里骂骂咧咧。

  因为看不清脚下的路,禾暮被绊了好几次,但她没敢停下,怕被身后的人追上,不知跑了多久,体力不支跪倒在地上费劲地大喘。

  她跑不动了,挪到树干后面坐着,希望能借着漆黑的环境躲过去,等体力恢复后再找别的路出去。

  但可能是刚刚太紧张、太害怕,加上剧烈奔跑,脑袋反而越来越晕沉,甚至还出现幻觉。

  “木木。”

  好像有人在摇晃她的肩膀,她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睁开眼努力辨认却只有一团模糊的微光,不过她从声音认出来了,原来不是幻听。

  “你发烧了,”姜尤的手背贴着她的额头,“你先戴上防毒面罩,我背你出去。”

  禾暮看到那团光源消失,赶紧拒绝,“不要,你戴着不用给我,你要是倒下了,我们都出不去。”由于她现在很虚弱,话说得很慢,“我不需要,你知道的,这对我没什么。”

  ————

  “他们出来了!”元鸢看到姜尤背着禾暮出来,激动地拍拍伏子允然后跑过去接他们。

  “你们怎么来了,林凇呢?”姜尤问她。

  “他让我们来接应你,自己带着那两个混蛋走了。”元鸢回。

  姜尤把禾暮放到车后座,跟元鸢说,“你照顾她。”然后拨通苏琙深的号码让他把人给自己处理,不知对面说了什么,他挂断后一拳砸在引擎盖上。

  “喂!你别拿我的爱车撒气!”伏子允心疼地皱眉。

  “走吧,去Al-Shalan。”姜尤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他们先给禾暮做一遍全身检查,确认没事后姜尤要走,伏子允拦住他:“你也跟我去检查。”

  “我戴着防毒面罩,没事。”

  姜尤撇开他挡在自己面前的手,伏子允手里的平板没拿稳差点掉地上。

  “有没有事查了才知道。”

  这时元鸢从病房里出来,把姜尤的作训服外套递给他。

  他披上后对伏子允说:“今天谢了。”

  伏子允知道他谢的是什么,如果放在以前,他是绝对不会主动跟姜尤说任何禾暮的消息。

  禾暮昏睡一夜,早上才醒来,窗外的阳光明媚温暖,她半眯着眼缓了一会儿,“……”,想叫坐在一旁玩手机的元鸢,张嘴只感到喉咙干哑难以出声。

  “暮暮!你醒啦,感觉好些了吗?要不要喝点水。”元鸢听到声响,凑过来关心地问,又去给她接杯水,再把床头升起来。

  “你的体温恢复正常了,应该没事了。”

  “姜尤……”

  “姜尤好着呢。”元鸢拿过保温餐盒打开,“先吃点东西?早上送来的,应该还温着。”

  禾暮点点头,元鸢打开病床的桌板将餐盒里的饭菜一一摆好,虽然是给病人准备的清淡饮食,但仍然色香味俱全。

  “还挺丰盛。”元鸢感叹。

  禾暮一吃便知道这饭菜是谁做的:“……他……”

  “嗯?你说什么?”

  禾暮又喝了小半杯水,喉咙充分润滑后勉强能出声:“……苏琙……了?”

  元鸢这回听清楚几个字,知道她要问什么:“我早上进来的时候,苏琙深还没走,这饭菜是他让人送来的。”

  她说完后将身子往前探凑近禾暮,问:“我看他还挺紧张你的,真不打算跟我说说你俩的事?”

  禾暮不作声,低头自顾吃着东西。

  “昨天晚上都挺晚了,他还来看你,守在床边探你的体温,问我你怎么还在烧,我说你不能吃药,只能物理降温,我都帮你贴了退热贴,他还要拿冷毛巾帮你擦脖颈擦胳膊,啧啧……没想到他还会亲自照顾人呢?”

  元鸢以前没跟苏琙深接触过,但他功勋显赫,声名在外,所以在她这里一直是儒雅清正的形象,然而前不久被“入室抢劫”后她就觉得这个人笑里藏刀、道貌岸然。

  “哦对了,”元鸢从包里拿出手机递给禾暮,“呐,你的手机,他让我给你的,说你在这里先住着,过几天等你修养好再接你回去。”

  禾暮吃饱了,接过手机放好后开始收拾桌面,元鸢让她躺好休息。

  “谢谢。”她对元鸢道谢,又问,“姜尤昨天救我……进了Toxicum……还好吗?”

  “他能有什么事,你就放心吧。”元鸢满不在乎地回答,接着问她,“你知道是谁绑架你吗?我问子允,他说是两个混混。A市的治安变得这么差?都有混混上街绑人了。”

  禾暮回她:“他们好像……是占千染的人。”

  “占千染?!你是说苏琙深那个未婚妻?!”元鸢对这个答案很意外,“是想让你离开苏琙深?”

  “可是……”她又不解道,“传言他们两个关系不和啊,占千染跟姜尤走那么近,也没见苏琙深怎么样,我还以为他们各玩各的。而且他们订婚这么久都没结婚,呃……好像订婚宴都没办成,大家私下都说他们估计没戏了。”

  禾暮将昨天见到占千染后发生的事情告诉她,她听后气呼呼的:“竟然是因为姜尤,你都拒绝他了,还来缠着你,惹来这些麻烦。他总是让你受伤,离他远点才好!”

  “还有苏琙深也是,自己的破事都没解决干净,以前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她之前听说占千染在接近姜尤的时候,还挺同情苏琙深,不仅眼睛瞎了,还被未婚妻背叛。

  “你别跟苏域深回去了,唉……男人多的是,偏偏遇上这两个垃圾。”

  “其实也还好。”禾暮语气平淡。

  元鸢白她一眼:“你脑子烧坏了?”

  两人又闲聊一会儿,元鸢走后禾暮拿出手机点开姜尤发来的讯息,在输入框里删删改改,最后只剩两个字。

  【谢谢。】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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