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袜警花妈妈与我的同班同学】(4.4-完)作者:hhkdesu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10-07 6:43 已读3259次 大字阅读 繁体
【丝袜警花妈妈与我的同班同学】(4.4-完)

作者:hhkdesu

字数:40368


第4章

孙强盯着妈妈看了几秒,转身朝着窗户走去。

“哗——”

窗帘拉动,声音顺着客厅传进了我的房间。

我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妈妈刚才那句话已经说得再直白不过了。她今天刚被单位上级叫去谈话,回家以后又碰上那个摆明了对她有意思、甚至愿意动用私人关系帮她的年轻男警察。可她最终留下的,却偏偏是孙强。

孙强拉上窗帘,又走回到妈妈身边。

妈妈依然坐在长沙发正中间。她身上的警服一颗扣子都没解,警裙也穿得整整齐齐,两条裹着肉色丝袜的腿交叠在一起,脚上的拖鞋一前一后摆在地板上。

“拉好了。”孙强看着她,声音闷闷的。

“过来。”妈妈用那种惯常的发号施令却又带着几分娇媚的语气说。

孙强往前迈了一步,走到了她的膝盖跟前。

妈妈微微抬起那只穿着肉色丝袜的右脚,脚掌抵在孙强的小腿肚子上,隔着他的裤子,轻轻往前推了一下。

“还吃干醋呢?”

“那个姓周的看你的眼神,我看着就不舒服。”孙强低下头,“他穿着和你一样的警服,人家有正式编制、有体面的工作,他甚至还能动用家里的关系帮你平事。你们俩往那一站,这半个家属院的人一看就觉得合适,觉得般配。”

妈妈抬起那双漂亮的眼睛,直视着他眼底的妒火:“所以呢?”

孙强咬了咬牙,腮帮子鼓了鼓:“我就是觉得,他那种人,比我配得上你。”

妈妈听完,伸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孙强顺从地在她身边坐了下去。

刚一坐稳,妈妈就顺势将自己的肉丝美腿,直接搭到了他的大腿上。孙强的双手立刻落在了她的小腿上,隔着那层丝滑的肉色丝袜,习惯性地开始慢慢揉捏。他在周警官面前憋屈了半天的那股无名火还没有散去,手上的力道没控制好,五根手指很快便用力地收紧了。

妈妈眉头微微一皱,抬起脚尖,隔着丝袜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腰侧。

“轻点,弄疼我了。”

孙强立刻松了些力气,却仍旧握着她那双诱人的腿不肯放开。

“我问你,”妈妈微微侧过头,认真地看着他,“下午那个姓周的,如果他真的能神通广大到帮我继续留在建设路派出所,甚至让我在这场风波里少受点影响,保住我的前途。按你的逻辑,我是不是就应该为了现实,去选他?”

孙强低着头,闷声答道:“我没这么说。”

“但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我是怕你以后真的后悔!”

孙强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些许不甘和痛苦,“他跟你是一个系统的人,他懂你的工作性质,跟他在一块,他也绝对不会让你在这些邻居、同事面前丢脸、抬不起头。我呢?我一个高中都没念完的底层混混,每天灰头土脸地给人家跑冷链货车,我还是浩然的兄弟……今天他那么体面地坐在客厅里,我连句像样的客套话都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我连站在你身边的底气都没有!”

妈妈静静地听着他这番掏心掏肺的自卑剖白,没有立刻反驳。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解开了警服领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

她今天穿着这身紧绷的制服,在所里、在领导面前强撑着应付了一整天。领口松开后,白皙的脖颈上已经勒出了一道明显的浅红色压痕。她用手指在那道红痕上轻轻揉了揉,缓解着酸痛。

“强强,我今天下午已经当着浩然的面,把话说得够清楚了。”

“我林雅萱选择跟谁在一起生活,不看他身上穿的是警服还是工作服,也不看他在什么高高在上的单位。”

说完,她拿过手机,解开屏幕,直接点进了和周警官的聊天界面,当着孙强的面,快速地打下了一行字:

【小周,谢谢你的好意。调岗的事我已经按局里的正常程序提交申请了,不需要另外找什么关系。以后这方面的事就别操心了。】

消息发送成功后,妈妈直接将手机反扣在了茶几上。

“现在,看明白了?”妈妈看着他问。

孙强盯着那部手机,紧绷的脸色松了一些。

妈妈又微微抬起腿,把那只穿着肉色丝袜的小巧脚掌,直接塞进了他的手心里。

孙强心领神会地双手托住她的脚,大拇指沿着她柔软的足心,缓慢而有节奏地按压着。妈妈今天穿着那双硬邦邦的低跟皮鞋,脚底确实酸痛得厉害。被他温热的手指按到某个发酸的穴位时,她舒服得脚趾在丝袜里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整个身子慵懒地倚靠在了沙发上。

“白天在所里,他一口一个叫我林姐,别的同事叫我林警官。”妈妈半眯着眼睛看着孙强,“那些虚名,都只是为了应付工作。”

孙强顺着她的话问:“那回到家呢?”

妈妈伸出那只刚揉完脖子的手,一把拽住孙强的衣领,稍稍一用力,将他整个人往自己面前拽近了一些。

“回到家,脱了这身衣服,我晚上睡在谁的身边,被谁压着,你心里不清楚?”

两个人的脸离得极近,呼吸已经交融在一起。

孙强的一只手仍然稳稳地托着妈妈的脚,另一只手却顺着她被丝袜包裹的丰满小腿一路向上滑去,最终停在了那条深蓝色警裙的边缘,指尖隔着丝袜,停在警裙下方的大腿上。

妈妈垂下眼眸看着他的手,伸出手指,一把抓住了他粗壮的手腕,强行把那只手从裙边压回了她的小腿上。

“浩然还在。”妈妈压低声音。

听到妈妈这句话,我立刻松开门把手,往后退了半步。

隔着门板,我听见孙强同样压低了嗓音,语气却带着急切:“你刚才当着他的面,把那种话都说了,已经说得够明白了,他还能听不懂?”

“他听没听明白是一回事,他心里能不能立刻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妈妈理智地说。

“那今晚……”孙强显然不甘心。

妈妈用那只裹着丝袜的脚尖,轻轻地踢了他的腰眼一下。

“先去洗澡,你跑了一天车,一身汗。”

孙强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往浴室的方向走了两步,却又像是不放心似的,回头定定地看她:“你等我?”

妈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指尖在胸前那枚银色的警号上轻轻碰了碰。

“我这身衣服都还没换下来,你说呢?”

浴室门被一把推开又关上,里面很快就响起了哗啦啦的淋浴水声。

客厅里只剩下妈妈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套象征着体面和纪律的警服,又伸出手掌,沿着警裙下摆和肉色丝袜交接的位置,轻轻往下压了压,把刚才坐出来的褶皱一一抚平。

随后,她站起身,迈着步子走向主卧。

在经过我紧闭的房门外时,她那原本轻快的脚步稍微慢了一下,停顿了片刻。

“浩然。”她隔着门板,轻声叫了我的名字。

“嗯。”

“你早点睡。”

我坐在床边,看着紧闭的房门。

她这句话说得像一个母亲在叮嘱儿子。

可我心里跟明镜一样清楚,孙强此刻正在浴室里洗刷掉他跑车带回来的一身脏汗,等他带着一身热气出来以后,他会毫无顾忌地走进我妈的房间,爬上我妈那张床。

几分钟后,浴室的水声停了。

孙强擦着头发走了出来。他在客厅里短暂地站立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倾听我房间这边的动静,随后,他的脚步声便毫不犹豫地朝着主卧走去。

妈妈已经在那个房间里,穿着那身警服,等着他。

主卧的门被轻轻推开,接着又合上。

妈妈端坐在床沿上,她身上依然穿着那件浅蓝色的短袖警服,黑色的修身警裙因为长久的坐姿,在腰腹处被压出了几道明显的褶皱。那双肉色丝袜从裙摆下一直裹到脚尖。她的头发此刻已经完全散落下来,只有耳边几缕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碎发,有些凌乱地贴在白皙的脖颈上。

孙强刚洗完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短袖和长裤,头发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潮气。

他站在妈妈两腿中间,低头看她,手掌先落在她的膝盖上,隔着那层肉色丝袜慢慢往上揉。

“心里还吃干醋呢?”

妈妈微微仰起头,抬眼看着他,清冷的声音带着一点笑。

“那个姓周的坐在客厅里的时候,我心里确实不痛快。”

妈妈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抓住他的手,按到自己的丝袜大腿上。

“那你现在摸摸看。”她说,“周警官进得了这扇门吗?”

孙强的手指瞬间陷进那层光滑滚烫的丝袜里。妈妈的腿肉既柔软又温热,黑色的警裙被他的手掌顶得一直往上瑟缩,露出了一大截丰腴的白嫩。他喉结滚动,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俯下身,张开嘴唇直接贴上她警服领口那道浅红色印痕,先是轻轻咬了一口,随后又立刻化作了贪婪的亲吻。

“白天在外面,我是林警官。”妈妈伸出一只手,五指插进他潮湿的短发里,用力地按住他的后脑勺,声音紧紧贴着他的耳廓,“但是只要回到了这个房间,关上门,我就是你一个人的雅萱。”

孙强猛地抬起头,眼睛发红:“那你等调岗过去以后,有了新的圈子,会不会嫌我丢人,把我当污点切掉?”

“这身警服,我调过去以后也会继续穿。”妈妈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但我晚上要跟谁睡,愿意让谁脱下它,这事只能由我自己来决定。”她一边说着,一边挑逗地抬起一只裹着肉色丝袜的脚,脚尖直接踩在了孙强的腰侧,轻轻摩擦着,“你给我记住了,你在这个家里,不是来借住的外人,更不是我收留的半大孩子。你既然想当这个家的男人,想睡我,就别像个没断奶的小孩一样只会吃飞醋。”

孙强的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沉重、粗大。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撩拨,双手猛地扣住妈妈纤细的腰肢,一个用力,将她整个人直接按倒在柔软的床垫里。那条端庄的警裙被他一把撩到了腰腹处,完全堆叠了起来。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肉色丝袜紧紧包裹着妈妈丰满的臀部和诱人的腿根,然而裆部那一块,却根本看不到任何内裤的勒痕与轮廓。丝袜底下,直接就是她修剪得整齐划一的阴毛,以及那两瓣早已被情欲洇湿的娇嫩软肉。它们就那么隔着那层丝袜鼓胀出来,上面沾满的晶莹水液更是将那一小块丝袜打得湿透、发亮。

“喔……”孙强忍不住一声粗喘,随后又咧嘴笑了起来,“你提前把内裤脱了?”

妈妈躺在他身下,耳根已经红了,嘴角却还挂着点成熟女人的从容与放荡。

“下午那个不懂事的小警察,让你这头蛮牛吃干醋了。”她一边娇喘着,一边主动抬起那条修长的腿,用丝袜包裹的美脚,隔着布料,蹭了蹭他那高高支起的裤裆,“我回来的时候就准备好了,你要是还问我选没选你,那就自己扒开看清楚。”

孙强的两根手指毫不犹豫地按在了那块湿透的丝袜裆部,就着那些黏腻的汁液,开始来回摩挲挑逗。妈妈的腰肢敏感地轻轻打着颤,可那泥泞的小穴却不受控制地、本能地往他的手指上迎合送去。

“浩然可就睡在隔壁。”孙强盯着妈妈意乱情迷的脸,声音带着一点试探。

妈妈没有退缩,反而直接伸出手,摸索着解开了他的裤腰带。

“那就让他听着。”她喘息着说,“他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了。”

孙强听到这句话,直接低下头,一口咬住那层薄薄的丝袜裆,牙齿猛地一扯。

“嘶啦——”

丝袜从最中间的地方被生生撕开一个大口子,那湿漉漉、泛着水光的小穴立刻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粉嫩的肉缝里早已经黏满了一层拉丝的水液,被冷气一激,妈妈下意识地想要并拢双腿,却被孙强用手掌掰开、固定住。

他迅速掏出那根胀得发紫的粗大肉棒,龟头抵在丝袜豁口上,就着那些泛滥的淫水,来回蹭了两下,淫靡黏腻的水声“咕啾、咕啾”地在卧室里回荡开来。

“雅萱……”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我真进去了。”

妈妈迎合着他,主动抬起那柔韧的腰肢,自己将那个泥泞不堪的穴口,对准了那根滚烫坚硬的凶器。

“进来……用力干我……”

孙强的腰腹肌肉猛地一绷,往前重重一沉。

“噗嗤——”

粗大的肉棒没有丝毫阻滞,整根没入了她紧致的体内。妈妈的小穴因为动情又湿又紧,那一瞬间的极致包裹感,一下子把孙强的肉棒咬到了最根部。孙强舒服得一声闷哼,整个身躯重重地压在她柔软的身体上。浅蓝色的警服衬衫瞬间被两人的体重揉得皱成一团,肩膀上代表着威严的肩章也歪七扭八地滑到了一边。

“啊……强强……”妈妈压抑已久的声音终于从牙缝里溢了出来,那声音里带着微微的痛楚,但更多的是被填满的极致满足与放浪。

孙强并没有立刻开始狠干。他强忍着冲动,将肉棒停留在妈妈身体的最深处,然后腾出一只手,直接从下面钻进她的警服里,隔着胸罩,用力揉捏着她丰满的乳房;而他的另一只手,则依然握着她那条穿着丝袜的光滑大腿。

“那个姓周的小白脸警官确实能帮你办点调岗的公事,但这绝不代表他有那个资格能进这扇门,更不代表他能操你。”他一边极尽折磨地抽出肉棒,一边咬着她敏感的耳垂,“我说得对不对?”

“对……啊……你不用跟他比……我从来就没选过他……”

粗大的肉棒被抽出大半,接着又一寸一寸地重新顶回最深处。每一次深入和拔出,那硕大的龟头都精准地擦过她甬道里最敏感的那一点。身下床垫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交媾的节奏又慢、又重、又深。妈妈那两条丝袜长腿,慢慢盘上了他的腰肢。她的脚尖绷得笔直,十根脚趾在半透明的丝袜里极度爽快地蜷缩着。

就在仅有一墙之隔的次卧房间里。

我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听着主卧里传来的那些淫声浪语,肉体拍打的声音一下一下地穿透墙壁,砸在我的耳膜上。那声音又闷、又密,中间还夹杂着我妈那拼命压抑却依然漏出来的娇哼声。那声音我听了整整十八年,根本不习惯她在床上这副浪荡的样子。下午那个周警官还穿着警服,衣冠楚楚地站在我家客厅里,一口一个尊敬的“林姐”,满心盘算着想用特权帮她保住仕途前途。可到了这夜深人静的晚上,真正压在我那个丝袜警花妈妈身上、把粗硬肉棒插进她小穴里疯狂驰骋的,却偏偏还是我那个高中就辍学去跑货车的狐朋狗友。

主卧里,孙强终于忍耐到了极限,开始猛烈地加快了冲刺的速度。

“啪、啪、啪!”

两具肉体开始疯狂地撞击在一起,发出响亮清脆的皮肉拍打声。警裙早已经被彻底堆到了妈妈的腰间,撕开的丝线随着动作不断卷起,贴在腿根和臀侧。随着那根肉棒进出的狂暴抽插,那丝袜的破口一下一下地往外翻卷着。妈妈丰满的双乳在凌乱的警服底下剧烈晃荡,紧绷的衬衫扣子不堪重负,“啪”的一声又崩开了两颗。黑色的蕾丝胸罩被直接推到了锁骨上方,两团白晃晃、沉甸甸的乳肉瞬间溢了出来,在空气中弹跳着,随即被孙强低下头,含进嘴里贪婪地吮吸。

“嗯啊……轻、强强你轻一点……浩然……浩然他还在隔壁……”

“他早就知道了。”孙强粗喘着,下身的撞击却越来越深、越来越狠,几乎要把她整个人贯穿,“他过年那会儿就全知道了!”

妈妈被这句话刺激得花枝乱颤,忽然慌乱地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可紧接着下一记抽插,孙强顶得实在太深太狠,直接撞到了花心,她还是没能捂住,一声又软、又浪、又长的“啊”声,不可抑制地从指缝间漏了出来。

孙强一把拉开她捂嘴的手,十指与她紧紧相扣,将她的双手压在枕头的两侧。

“叫我。”他命令道。

“孙强……”

“我让你再叫!”

“强强……啊……好深……操得我好舒服……”

他腰眼猛地发力,青筋暴起的肉棒就像打桩机一样,又快、又重、又狠地凿进她泥泞的身体里。小穴里那些泛滥的淫水被这疯狂的撞击捣成了白沫,顺着被撕裂的丝袜边缘淅淅沥沥地往下淌,将身下的床单洇湿了一大片。“咕啾、咕啾”黏腻的水声和“啪啪啪”清脆的肉体撞击声,在卧室里淫靡地交织重叠。妈妈的眼睛早已经被快感逼得湿润泛红,乌黑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枕头上。那枚象征着警察身份的银色警号还别在半敞的胸口,随着身体被撞击的节奏,一下一下地剧烈摇晃着。

“这身衣服……”孙强盯着那枚闪着冷光的警号,声音充满了极度的征服欲和破坏欲,“你白天穿着它在所里审问犯人、坐在台上开会,到了晚上,你还得穿着它,躺在床上岔开腿让我操。”

听到这极具侮辱性的话,妈妈的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她忽然发狠似地收紧了双腿,裹着丝袜的长腿缠住他的腰肢,脚跟用力地磕在他满是汗水的后背上。

“那你就狠狠地操我……啊……用力操我……干死我……我是你的……你的雅萱是你的……”

孙强仿佛被这句极度放荡的情话彻底点燃了,他伸出双手,托住她丰满的屁股,把她整个下半身往上抬起了一点,以一个更加深入、更加刁钻的角度,疯狂地冲刺。硕大的龟头每一下都狠狠砸在她最敏感的花心上,妈妈痛苦而愉悦地仰起修长的脖子,警服的领口彻底大开,锁骨上那颗性感的浅痣,也跟着这狂风暴雨般的节奏剧烈地颤抖着。

“不行了……强强……你太快了……太深了……嗯啊啊……”

她的小穴突然开始疯狂绞紧,温热的内壁一下一下吸咬着那根滚烫的肉棒。孙强咬紧牙关,红着眼睛又发狠地死命顶了十几下。妈妈整个人在身下剧烈地弹跳起来,裹着肉色丝袜的脚趾极度爽快地蜷缩着,一声高亢绵长的娇吟,也从她沙哑的喉咙里彻底炸开,穿透了主卧的门。

“我要去了……啊……射给我……全都射进来……”

孙强低吼一声,腰部狠狠往前一挺,将肉棒抵进妈妈身体的最深处。肉棒在最深处剧烈地跳动了几下,滚烫浓稠的精液一股接着一股,全部射进了她那贪婪吸吮的小穴里。

“呃……雅萱……”

妈妈被这滚烫的内射烫得腿根疯狂发颤,泥泞的小穴还在不满足地一缩一缩,贪婪地吸吮着。那些多余的白浊精液,从两人紧密交合的缝隙缓缓溢了出来,黏糊糊地沾在那些被撕烂的肉色丝袜边缘上,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淫靡至极。

孙强并没有射完就立刻拔出肉棒,他重重地趴在妈妈身上,满是汗水的额头抵着她布满红晕的脖颈,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妈妈那沾满汗水的手指,温柔地插进他同样湿漉漉的头发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发丝。

过了很久很久,直到两人的呼吸都渐渐平复,他才恋恋不舍地将那根已经半软的东西退了出来。“啵”的一声轻响,浓稠的精液立刻跟着这股吸力往外涌流。妈妈下意识地夹了一下双腿,却根本没能夹住那些泛滥的白浊。

孙强低下头,看了一眼那泥泞不堪的穴口。他伸出手指,将那些溢出来的精液重新抹回了那个湿润的洞口里。

“都在里面了。”他贴着她的耳朵,低声宣告。

妈妈疲惫地闭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警服此刻早已经皱成了一团,警裙还放荡地卷在腰间。肉色丝袜的裆部被撕得破烂不堪,两条修长的美腿却依然绵软地搭在他的腰侧,任由他摆弄。

“周警官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孙强忽然笑了一下,“大概不会再叫你林姐了。”

妈妈缓缓睁开眼,眼波流转,娇媚地白了他一眼。她抬起那只还算有些力气的手,在孙强满是汗水的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软绵绵的,像是在调情。

“闭嘴。”她微微喘着气,声音却软得像水一样,“白天在外面,我是林警官。现在……去把灯调暗一点,刺眼。”

孙强伸手把床头灯拧暗了一档。他顺势侧躺下来,将妈妈拥入怀中。他的一只手重新搭上了妈妈那条穿着丝袜的小腿,掌心沿着那层被汗水浸得发亮、滑腻无比的肉色面料,色情地来回抚摸着。

妈妈的警服依然半褪不褪地挂在身上,肩膀上的肩章歪斜着,刻着数字的银色警号,随着她逐渐平缓的呼吸,在昏暗的灯光下轻轻起伏。

……

两人在余韵中又温存了许久,主卧这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妈妈慵懒地靠在床头,身上警服彻底失去了白天那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领口大敞。孙强则赤裸着上身侧躺在她旁边,他那只手仍旧像是长在她身上一样,搭在她的丝袜腿上,手掌来回摩挲着。

“等你这回调岗手续办完以后,你还穿这身警服吗?”孙强忽然开口问。

妈妈伸手整理了一下领口:“当然穿。”

“我以为黄震这么一闹,你会直接辞职不干了。”

“我为什么要因为那种烂人辞职?”妈妈转过头,眼神变得有些不服输,“我在这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案卷审核、执法程序、邻里调解,哪一样不是我自己熬更守夜学出来、干出来的?黄震撒顿酒疯骂几句,我就灰溜溜地把工作丢了?那我这些年吃过的苦算什么?”

孙强听着她的话,握着她丝袜美腿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一些。

“那你调过去以后,万一有闲言碎语,别人会不会暗地里查咱们的关系?”

“我又没去偷去抢,没犯法。”妈妈淡然地说道,“我没违法,他们不能因为我跟谁生活就开除我。但影响已经出来了,调岗、评优和以后怎么走,肯定都会受牵连。只要黄震那个无赖不继续死缠烂打地闹事,谁也没有理由用作风问题来处理我。”

听妈妈这么说,孙强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妈妈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接着话头说道:“不过,等我调岗过去以后,你也得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自己的正经事了。”

“我的什么正经事?”孙强有些不解。

“你总不能一辈子都这么混日子,替你那个远房亲戚跑这种饥一顿饱一顿的零活吧。”妈妈抬起手,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你今天跑这条冷链线,明天又换跑另一条省道,哪天出了交通事故或者丢了货,最后还得是你这个临时工来背所有责任。你算算,你在这行跑了快一年了,对那些长途线路、仓库位置、货物渠道也都门儿清了,也该有点进取心,开始攒钱了。好好想想以后是自己单干包一条线路,还是去弄辆二手的首付车。”

孙强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买车得不少钱。”

“我又没拿刀逼着你现在立刻就买。”妈妈瞪了他一眼,“我是让你先把那些烂账算清楚,把营运证照和车辆保险那些门道提前弄明白。你要是真的想长久地在这个家里名正言顺地住下去,就不能像个满脑子只有女人的废物一样,每天只想着跑完车回来抱我、摸我的丝袜。”

孙强听到这番颇有几分管教意味的话,不仅没生气,反而翻了个身,嬉皮笑脸地靠近她。

“我白天在外面跑车的时候,也想摸。”

妈妈被他这直白的话气得红了脸,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我跟你说正经事呢。”

孙强低低地笑了一声,伸出双臂,一把将她重新搂进自己怀里。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静静地在床上靠了一会儿。

“雅萱。”孙强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突然变得很低沉。

“嗯?怎么了?”

“等你调岗这件麻烦事彻底定下来,风头过去了,咱们……”

他说到一半,突然像卡壳了一样,停住了。

妈妈有些诧异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咱们什么?”

孙强咽了一口唾沫。

“咱们去把结婚证领了吧。”

这句话说出口以后,卧室安静了。

孙强那只原本还在妈妈丝袜腿上来回摩挲的手,也瞬间停滞了动作,只是僵硬地放在上面。他屏气凝神地等着她的回答,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妈妈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想清楚了?”她问。

“想得比什么都清楚。”孙强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你爸妈那边呢?他们能同意你娶一个……”妈妈没有把“比你大那么多还离过婚的女人”这几个字说出来。

“我不告诉他们。”孙强说道,“至少现在不说。”

“那浩然呢?”妈妈终于问出了最致命的那个问题。

孙强沉默了。

妈妈从他的怀里慢慢坐起身,低着头,细致地把那件揉皱的警服下摆一点点理平整。她的动作很慢,一直等到彻底整理完,才重新开口:

“等我调动的事情全部尘埃落定,我会找个时间,再跟浩然好好地谈一次。”

孙强看着她:“他不同意怎么办?”

妈妈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他可以不接受。”她说,“但是,他不能替我决定。”

隔了短短的一会儿,她又补了一句:

“等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处理完,我们就去办手续领证。”

孙强怔怔地看着妈妈,随后,他猛地伸出双臂,把她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就在同一时间,我躺在隔壁房间,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申请人的头像是一片漆黑,名字只有一个“震”字。

我盯着那个头像,手指停在屏幕上。

【贾浩然,你真以为这件事只有你知道?】

紧接着,第二条验证消息又弹了出来:

【想不想知道,你那几个好到穿一条裤子的兄弟李胖子和刘波,早在什么时候,就已经看过你那个冰清玉洁的妈,是怎么在老子身下浪叫的了?】

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隔壁主卧里,隐约还能听见孙强激动地抱着我妈的细语声。我妈刚刚才在床上亲口答应那个高中都没毕业的货车司机,等调岗的事情处理完,就和他去领证。

而我握着手机,手指一点点攥紧。

黄震知道的,显然不只是我妈和孙强。

他还知道一件他们所有人都在瞒着我的事。

我点开那条好友申请。

拇指停在“接受”上方。
第5章

我的拇指压了下去。

好友申请通过。

几乎是在聊天界面刚跳出来的瞬间,黄震的消息,就一条接着一条地弹了过来。

【去年八月底,金碧辉煌KTV,二楼包厢。】

【孙强、刘波、李胖子,你们那四个形影不离的好兄弟,除了你,一个不少全在场。】

【你妈推门进去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他们了。】

我盯着屏幕,手指一点点发凉。

黄震像是猜透了我现在最恐惧、最想追问什么,很快又发来一句诛心的话:

【她认出来以后,也没走。】

紧接着,他发来一段语音。

我把手机音量调到最低,将听筒贴在耳边,点开了那段语音。

黄震带着笑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响起:

“孙强那晚就坐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呢。后来这小子倒是有本事,看着看着,居然能把你妈看进自己被窝里去了。浩然,你这兄弟交得值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哈哈哈。”

语音播放结束。

我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作响。

那些前几天回家后,让我觉得隐隐不对劲的地方,在这一瞬间全都对上了。

我问起刘波时,孙强为什么会心虚地不敢看我,眼神躲闪;那个本来每天都在聊天的四人小群为什么会突然像死了一样寂静;李胖子为什么不群聊,偏要总在私下联系孙强;刘波为什么连一个毫无意义的表情包都不肯在群里再发。

他们全都知道。

不是最近才知道,不是像我一样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

早在大半年前,早在我离开家、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去省城上大学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就已经坐在那个淫靡的包厢里,亲眼看见了。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拉开房门。

主卧的门依然紧紧关着。

我走过去,抬手重重地砸了两下。

“孙强,你给我出来!”

房间里先是传来一阵床铺晃动的声音,接着是一阵匆忙穿衣的窸窣声。

过了十几秒,门终于开了一条缝。

一打开门,我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极其浓烈的味道。那是精液的腥味、混杂着男人的汗水,以及成熟女人发情交媾后散发出的浓郁体香。

孙强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他只套了一条长裤,上身还光着,头发也被汗水弄得乱七八糟。

透过他身侧的空隙,我看见妈妈坐在床上。

她用薄被勉强盖住双腿,身上的警服还没完全整理好,扣子扣错位了,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裸露的肩膀上,眼角还带着未褪去的潮红。

这个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把黄震刚才的话,狠狠地砸实了。

“去年八月底,金碧辉煌。”我盯着孙强的眼睛,“你到底在不在?”

孙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下去。

妈妈也抬起头看我。

我又提高声音,一字一顿地问了一遍:

“我问你,那天晚上,你到底在不在?!”

孙强的嘴唇动了动。

“在。”

十分钟后,我们三个人坐在了客厅里。

妈妈已经迅速洗了把脸,换下了那身凌乱的警服,穿着一条保守的居家睡裙。她局促地坐在长沙发的正中间,孙强则像个犯人一样坐在靠近茶几的矮凳上,我站在窗边。

我把手机扔到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黄震发来的那些消息,依然大明大亮地停在屏幕上。

“他发的消息,说的是真的?”我指着手机问。

孙强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是真的。”

“刘波和李胖子当时也在?”

“在。”

“你们三个,都眼睁睁地看见了?”

孙强抬起头,嘴唇发白,声音有些发抖:“对。”

我妈急切地开口叫我:“浩然……”

“我没问你!”我猛地打断她。

我转头盯着孙强,只觉得荒唐至极:“我当时走了才几天?”

孙强闭了闭眼睛:“五天左右。”

“我去省大才五天!你们三个好兄弟,就在KTV里看我妈?!”

孙强猛地攥紧双手:“我们当时没提前约黄震,他是走错包厢闯进来的。后来他喝多了发酒疯,打电话把雅萱叫了过去。”

“别叫她雅萱!”

我一脚踢飞旁边的小凳子,几步冲到孙强面前,一把抓住他的T恤衣领。

“那是我妈!”

孙强被我巨大的力道扯得踉跄着站了起来,但他没有任何反抗,也没有推开我。他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边,就那么任由我把他的领口越攥越紧,勒住脖子。

“你当时就坐在旁边,看着黄震跟我妈在一起。”我咬着牙,贴着他的脸逼问,“然后呢?你们三个喝杯酒,一合计,商量好一起瞒着我这个傻子?!”

孙强声音发涩:“我们是怕你受不了这个刺激。”

“你怕我受不了刺激?”我怒极反笑,觉得这简直是天下最大的笑话,“你怕我受不了,后来你就堂而皇之地自己住进我家,爬上我妈的床,每晚操她?!”

孙强的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这细微的一下反应,已经足够证明一切了。

我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抬起右拳,狠狠砸在他那张可恨的脸上。

“砰!”

孙强被打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嘴角立刻破裂,渗出鲜血。他伸手扶住沙发的靠背才勉强站稳,但他依然像根木桩一样,没有还手。

我红着眼睛准备再冲上去补一拳时,妈妈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把抓住了我扬起的手腕。

“够了!”

她不顾一切地站到我和孙强中间,身体背对着他,正面直视着我。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她紧紧抓住我的那只手,声音发抖:“你到现在还护着他?”

“是我当初把他留下来的。”妈妈抓着我的手腕,不肯松开,“你心里有火,有怨气,冲妈妈来,别把所有事情、所有的错都算到他一个人头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那天晚上,你推开包厢门,认出他们了?”

妈妈静静地看了我几秒钟,没有躲避。

“认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走?!”我几乎是在咆哮。

“因为妈妈当时,不想走。”

她说得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她没有像个受害者一样把责任全部推给那个混混黄震,也没有拿喝酒喝醉了、被连哄带骗或者被武力逼迫来替自己开脱解释。

我胸口那股横冲直撞的气,一下子撞在了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墙上,找不到任何出口。

“所以,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蒙在鼓里。”我惨笑着看着她,“你们所有人,黄震、孙强,还有我最好的兄弟,全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妈妈慢慢松开了我的手腕,眼神复杂。

“那件事当时没告诉你,是我的意思。”她平静地说,“你那时候已经离开家去省城上大学了,有了新的开始。我不想让家里这些肮脏的东西,再追着你去恶心你。”

“可它现在还是追过来了!”

我指着茶几上那部屏幕还亮着的手机。

“黄震知道,孙强知道,刘波、李胖子也全都知道。你们所有人都合起伙来,拿我当傻子看!”

“没人拿你当傻子。”孙强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流出的血迹,“浩然,这事是我对不起你。你想打就继续打,往死里打,我绝对不还手。”

我转头看向他那副任打任骂的样子,只觉得无比反胃。

“我现在看见你就觉得恶心。”

妈妈没有再理会我的嘲讽,她转过身,快步走到电视柜前,拉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翻出常备的急救箱。她让孙强重新坐下,然后拿出棉签沾上碘伏消毒水,微微弯下腰,细致地替他擦拭嘴角破裂的伤口。

“有点疼,忍着点。”妈妈低声叮嘱道。

孙强顺从地“嗯”了一声。

我就这么冷冷地站在旁边看着。

她刚才还像个母鸡护崽一样挡在我面前,试图用一个母亲的威严和身份来承担所有的责任和指责。可现在,她却低着头,自然而温柔地托着孙强的下巴,替这个刚刚被她儿子打伤的年轻男人清理伤口。

她对我,是拦,是解释,是出于母亲的本能,怕我在这场闹剧中继续受伤。

可她对孙强,却是照顾,是毫无保留的心疼,是小心翼翼地把他托在自己手里,一点一点地教他怎么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家里站稳脚跟。

我看着他们之间那种容不下第三个人的氛围,终于彻底明白,他们之间根本不仅仅是偷情睡在一张床上那么简单。

妈妈早已经在用自己对待丈夫、甚至对待另一个需要依靠和照顾的孩子的方式,在全心全意地对待孙强。

……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我才推开房门。

昨晚折腾到后半夜,我们三个人都没睡好,这顿饭与其说是早饭,倒不如说是一顿提前吃的午饭。

妈妈正站在灶台前煎鸡蛋,她穿着一件浅色的家居裙,一双新的肉色丝袜紧紧包裹着她修长的双腿。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截然不同的早餐。

一份放在我常坐的位置,是简单的牛奶、煎鸡蛋和几片面包。

而另一份旁边,却摆放着一个容量很大的双层保温饭盒,两瓶矿泉水,一盒切得整整齐齐的水果,还有一小袋细心装好的、用来处理伤口的棉签和消炎药。

孙强正坐在餐桌旁,嘴角贴着一块白色小纱布。

妈妈把煎好的鸡蛋放到他碗里,又把保温饭盒塞进他的跑车包。

“中午在外面别又图省事吃泡面了。”她轻声叮嘱他,“上层装的是米饭,下层有排骨和青菜。你嘴角的伤口结痂以前,千万别吃太辣的,容易发炎。”

孙强端着碗看了我一眼:“我今天不一定出车。”

“为什么?”妈妈疑惑地问。

孙强还没回答,我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黄震发来的新消息:

【中午,二中后街那家面馆。】

【想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精彩细节,你就自己来。】

第三条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

【把孙强那个废物一起带上。老子今天也想看看,他现在敢不敢当着你这个好大儿的面,继续一口一个叫你妈雅萱。】

我把手机推到餐桌中央,让他们都能看清。

孙强扫了一眼屏幕,立刻拉开椅子站了起来,动作很大。

“我陪你去。”

妈妈立刻关掉燃气灶,转过身,脸色变得很严肃:“谁都不准去。”

“我必须得去。”我盯着手机说。

“黄震他就是想故意激怒你们。”妈妈把手里的锅铲重重地放到一边,“昨晚他发消息已经达到目的了,你们现在再冲动地跑过去,只会继续被他这种无赖牵着鼻子走,越陷越深。”

“可有些事,我要当面找他问清楚。”我固执地说。

妈妈看着我,没有让步。

孙强走到她身边,保证道:“我陪浩然过去,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先动手。”

妈妈抬头,目光冷冷地盯着他嘴角那块纱布:“你昨天晚上在床上还说要弄死他,你今天拿什么让我信你?”

孙强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妈妈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串车钥匙,放在餐桌上。

“要去可以。”她盯着我们,“开这辆车去。不准喝酒,绝对不准动手。遇到任何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她把目光从孙强的脸上移到我脸上,眼神变得极其认真。

“浩然,还有一件事。黄震要是拿妈妈过去的事刺激你,你千万不要跟着他的话往下想。他说那些恶心的东西,根本不是为了好心告诉你什么真相,他纯粹是为了让你难受,为了恶心咱们。”

我走过去,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妈妈又叫住正准备出门的孙强。她把他的外套拿过来,细心地替他拉平略微卷曲的衣领。她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他嘴角那块纱布的边缘,确认伤口没有重新渗血,这才把那个装满食物的跑车包递给他。

“把浩然平平安安地带回来。”她看着他的眼睛说。

孙强接过包:“知道了。”

孙强给亲戚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临时有事,上午那趟车先让别人顶一下。等墙上的时钟走到十点四十分,我和他才换鞋出了门。

这是我回来以后,第一次和孙强单独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也是从他大摇大摆住进我家、彻底成为我妈的男人以后,我们第一次并肩往同一个地方走去。

黄震正在那家熟悉的面馆等着我们。

他已经准备好,把那一晚剩下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当着我们两个人的面,毫无保留地全部说出来。
第6章

上车以后,我负责开车,孙强则坐在副驾驶上。

车子缓缓驶出家属院的大门,一路上我们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直到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孙强才终于打破了沉默,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嘴角那块纱布。

“昨晚的事,你还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我。”他转过头看着我,“别只听黄震胡说八道。”

我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红灯:“等见完他再说。”

孙强转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低声回了一句:“行。”

绿灯亮起,我一脚踩下油门。

这是自从他大摇大摆住进我家之后,我们俩第一次单独出门。

以前同样是坐在同一辆车里,他是我最熟悉的铁哥们,我们可以肆无忌惮地聊游戏、聊以后的打算。可现在,他嘴角贴着我昨晚打出来的白纱布,包里装着我妈专门给他准备的爱心午饭,等到了晚上,他还要回到那个属于我的家里,摸着我妈的丝袜腿睡觉。

我紧紧咬着牙,不知道该把身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当成什么人。

二中后街的那家牛肉面馆还在营业。

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我们这几个兄弟经常翻墙出来在这里解决午饭。老板还是那个胖乎乎的老板没换,店里的桌椅也还是原来那套破旧的木头桌椅,桌上铺着的塑料桌布被常年的油烟熏得发黄发腻,墙上依然贴着那张油乎乎的牛肉面和炸酱面的价目表。

黄震就坐在面馆最里面那张靠墙的桌子旁。

他那张脸现在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也破了一道大口子,身上穿着件沾满黑色油污的旧短袖,桌上放着一碗已经完全泡涨、没了热气的牛肉面,还有半包便宜香烟。

看到我们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来,他咧开那张破嘴笑了。

“来得挺准时啊。”

我走过去拉开椅子,直接在他对面坐下。

孙强则一言不发地坐在我旁边,小心翼翼地把包放在了脚边。

黄震看了一眼孙强嘴角贴着的纱布:“怎么,你俩来见我之前,先在家里打了一场?”

孙强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冷冷地说道:“说正事。”

“急什么?”黄震用筷子搅了搅碗里坨在一起的面条,“你现在日子过得滋润得很呐,有人天天给你做饭、洗衣服,跑完车回去还有热乎乎的被窝和女人。老子现在因为你,连汽修厂那点可怜的活都丢了,多吃两口面不行?”

我盯着他那张让人反胃的脸:“你发给我的那些话,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黄震放下手里的筷子。

“全是真的。”

“我妈推门进去以后,认出他们几个了吗?”

“认出来了。”黄震抬手指向坐在我旁边的孙强,“尤其是他。这几个小子以前成天往你家跑,你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那刘波和李胖子呢?”

“也全都认出来了。”

我感觉自己的心在一点点往下沉,又问:“那他们是什么时候决定瞒着我的?”

黄震嗤笑了一声:“这你该问问坐在你旁边的这位好兄弟。”

我转头看向孙强。

孙强沉声说道:“那天晚上我们三个……谁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这个口。最后大家商量好,先不告诉你。”

“先不告诉我?”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先,是多久?”

孙强这次没有逃避我的目光。

“后来,就一直没找到能开口说的时候。”

“还是你们根本就不敢说?”

“对,不敢说。”

黄震在旁边像看戏一样拍了两下巴掌:“真是好兄弟啊,真坦荡。”

孙强猛地转过头:“你他妈给我闭嘴。”

黄震毫不在意地将身体向前靠了靠:“怎么,现在住进人家里以后,真把自己当成男主人了?那你现在当着浩然的面说说,你现在每天晚上在床上,管他妈叫什么?”

孙强猛地攥紧拳头,手背上粗壮的青筋瞬间鼓了起来。

我也盯着孙强,在等他的回答。

孙强沉默了几秒钟,那攥紧的拳头却又慢慢地松开了。

“她现在跟我踏踏实实过日子。”他平静地说,“这是我和她两个人之间的私事,我没必要拿出来给你这种烂人当笑话听。”

黄震脸上的嘲讽笑容瞬间僵了一下。

“装得他妈的还挺像个人!”他恶狠狠地骂道,“那晚你在包厢里坐在旁边看着的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护着她?”

“所以这笔账,我认。”孙强毫不退缩地说道,“浩然今天打我,我绝不还手。刘波因为这事跟我绝交,我也认。但你跑到家属院楼下撒酒疯,拿她最看重的工作和名声寻开心,这笔账,跟那一晚根本不是一回事。”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刘波的名字,立刻追问:“刘波跟你绝交了?”

孙强沉重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

“因为我住进了你家。”孙强坦白地答道,“他说他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叫我兄弟。”

我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死死堵住。

原来刘波这段时间不在那个四人小群里说话,并不是因为他大学里真的有多忙。他没有拿这件事看我的笑话,也没有选择跟孙强同流合污站在一起。他只是选择干净利落地退出去了。

“那李胖子呢?”我接着逼问。

黄震抢先一步大笑道:“就是那个死胖子,把孙强住进你家的事,一五一十告诉我的。”

我猛地转头盯着黄震。

“你说什么?”

“要不是那个胖子自己嘴漏,我怎么可能知道你妈那么快就换了个跑货车的小情人?”黄震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你这三个所谓的好兄弟,一个因为这事跟孙强绝交,一个嘴上信誓旦旦地说替你保密,转头就把这天大的消息漏给了我。剩下这个孙强最他妈有本事,直接睡进你家,爬上了你妈的床。”

孙强“啪”的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胖子绝对不是故意的!”

桌上的筷子被震得跳了一下。

面馆里原本在低头吃面的几个客人,全都惊讶地朝我们这桌看过来。

我正要开口说话,放在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

我接通电话,把手机放到耳边。

“浩然,你们到了吗?”她第一句话先问我。

“到了。”

“黄震有没有跟你们动手?”

“没有。”

“你呢?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

“把电话给强强。”她在那头说道。

我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孙强,把手机递了过去。

“雅萱。”

孙强刚对着电话叫出这个名字,黄震叼着烟的嘴角就抽搐了一下。

由于面馆里此时比较安静,妈妈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从听筒里传出来,桌边的我们三个人都能听见:

“你答应过我,今天绝对不动手。把你那臭脾气给我压住,看好浩然,带他平平安安地回来。”

孙强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低声应道:“知道了。”

“下午要是还去出车,记得按时把饭吃了。”

“嗯。”

电话挂断以后,黄震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孙强。

他脸上那股嚣张的嘲弄,在听到刚才那通电话后,一点点地淡了下去。

妈妈刚才在电话里,先是关心我有没有事,因为我是她的亲生儿子。可轮到孙强时,她说的是让他压住脾气、看好我、还叮嘱他记得按时吃饭。

她需要孙强替她去办这件棘手的事,也早就习惯了像个真正的妻子一样,管着孙强的日常起居和生活。

黄震显然也完全听明白了这其中的亲疏远近。

他慢慢把叼在嘴里的烟拿下来,低头看着那碗早已经坨成一团、凉透了的牛肉面。

“强强。”黄震嘴里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笑声变得有些发干发涩,“她现在……真这么叫你?”

孙强把我的手机放回我面前的桌面上。

“跟你没关系。”

黄震把手里的烟,直接摁进了面汤里。

“汽修厂的老板把我开了。”他说。

孙强冷冷地看着他:“活该。”

“是,活该。”黄震颓废地靠在椅背上,“老板说我招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招惹警察。他怕我哪天再发酒疯,把整个修车厂都给拖下水。”

他从裤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钞,随手扔在桌上当饭钱。

“我这个月的工资也结清了。等把现在租的那个破屋子退掉,我就走。”

我冷眼问:“去哪儿?”

“不知道。”黄震无所谓地说道,“南方那些城市的厂子多,随便找个地方继续修车。老子有这门手艺在身上,还不至于饿死街头。”

他嘴上说得满不在乎,可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孙强脚边那个不起眼的跑车包。

黄震曾经也极其短暂地,进入过我妈的生活。可他最后得到的,只有一地混乱的鸡毛、熏人的酒气和一段见不得光的关系。而孙强这个后来者得到的,却是每天晚上那个家里专门为他留着的一盏灯,是出车时塞得满满当当的爱心饭盒,更是我妈一句接一句、仿佛没完没了的叮嘱和充满爱意的管教。

黄震站起身,绕过桌子。

孙强立刻也跟着站了起来,挡在我面前,防备着他。

黄震看着孙强这副护犊子的动作,忽然苦笑了一下:“放心,老子今天绝对不打架。”

说完,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旧钥匙,扔在桌上。

“这是汽修厂后门的钥匙。老板让我今天晚上之前,必须把这把钥匙送回去。”

孙强警惕地皱起眉头:“你给我们看这个破钥匙干什么?”

“替我给林雅萱带句话。”

黄震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我们俩。

“今天下午六点,汽修厂后面的那个旧仓库,我在那里等她。”

孙强马上斩钉截铁地拒绝:“她绝对不会去。”

“去不去,让她自己做决定。”黄震冷冷地看着孙强,“我跟她之间到底是怎么开始的、今天又该怎么结束,还轮不到你来替她做主。”

孙强怒火中烧,往前跨了一步,眼看就要动手。

我立刻伸出手,一把拦住了他。

这个拦人的动作做出来以后,不只是孙强愣了一下,连我自己也怔住了。

就在前几天,我还恨不得亲手把这个占了我家的人赶出家门。可现在面对黄震这个始作俑者,我却和孙强站在了同一边。

我盯着黄震的眼睛:“你叫她去,还想干什么?”

“就是再说几句话。”黄震答道,“说完我马上就走,这是最后一次。”

他扔下这句模棱两可的话,转身大步走出了面馆。

桌上的那碗面几乎原封未动,浑浊油腻的面汤里,还泡着那根被折断的香烟。

我和孙强依然站在桌边,谁也没有马上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孙强才转过头,低声问我:“黄震要见她这件事,要不要回去告诉她?”

“告诉。”我看着他说道,“别再替她做决定。”

等我们俩开车回到家属院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四十了。

妈妈已经换好了下午去派出所上班要穿的那套制服,正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仔细整理着下午开会要带的随身材料。她身上的浅蓝色警服穿得整整齐齐,警裙下露出两条裹着肉色丝袜的匀称美腿。

看到我们回来,她立刻把材料放到茶几上,抬头关切地问道:“怎么样了?”

孙强先把手里的跑车包放在门边的柜子上,然后走过去,将黄震在面馆里说的那些话、包括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妈妈听完以后,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孙强。

孙强走到她面前,语气非常坚决:“你不能去见他。”

妈妈看着他问:“为什么?”

“他就是想耍花招把你骗过去!他都已经要走的人了,还非得单独见你一次,肯定是一肚子坏水,没安好心!”

“所以这次才更要把话说清楚。”妈妈说道。

“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

妈妈伸出手,替他压了压嘴角那块快要翘起来的纱布。

“你答应过我,今天不动手。”

孙强依然站在她面前,不肯让步:“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妈妈收回了手,转头看向了我。

我看着她,认真地问:“你真要去?”

“去。”

“黄震刚才亲口说,这是最后一次见面。”

“那就把该说的话,这一次全都说完,彻底了断。”

“有些事情是妈妈自己招来的,现在,就该由妈妈亲自去画上这个句号。”

她随后抬起头,目光在我和孙强的脸上扫过,清楚地说道:

“下午六点,我会亲自去见黄震。”
第7章

已经十二点五十分了。

妈妈下午一点半还要赶回建设路派出所接班,时间已经卡得很紧了。她扶着玄关的鞋柜,把脚上的居家拖鞋脱下来,包裹着肉色丝袜的双脚,依次踩进了平时上班穿的那双黑色低跟皮鞋里。

孙强像个沉默的影子一样,一直紧紧跟在她身后。

“你真要自己一个人去见他?”孙强还是不放心,又问了一遍。

妈妈弯下腰,整理好皮鞋的后跟,直起身看着他,语气平静:“我先去上班,下午在所里完成工作交接以后,再去见黄震。”

“那我下午六点,准时去仓库外面等你。”孙强立刻说。

“你下午不是还排了要出车?”

“我这就跟亲戚打电话请假不跑了。”

妈妈一听这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强强,你现在就是个临时替人干活的,还没资格想不干就不干。上午那趟长途你已经找借口让别人替你跑了,下午要是再放人家鸽子,以后谁还敢把赚钱的线路交给你跑?”

孙强被她说得一愣,有些不甘心地低下了头。

妈妈看着他这副做小伏低的样子,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缓和了一些:“放心,我能处理好。你先去安心干活赚钱,别让你亲戚觉得你是个满脑子只有女人、不靠谱的混混。”

孙强反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眼睛里满是担忧:“我怕他狗急跳墙,对你动手。”

“他要是真想动手报复,就不会提前把时间和地点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们。”

妈妈用力抽回了手,转身打开门。

走出去前,她又转过头,看向了站在客厅一角的我。

“浩然,妈妈知道你这大半年来,心里压着很多话想问。”她看着我的眼睛说道,“等今天把黄震这件事彻底结束,我再坐下来,把所有的事情慢慢跟你说清楚。”

我站在客厅里,冷着脸,点了点头。

妈妈关上门,高跟鞋踩在楼道的清脆声音,逐渐远去。

孙强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给他亲戚打了个电话。他在电话里低声下气地保证,说下午可以正常出车送货,但六点前必须赶回来,哪怕这趟活少结一半运费也行。

下午五点二十,孙强开着他亲戚那辆二手雪佛兰,带着一身汗味,急匆匆地赶回了家属院。

我早已经在楼下路边等着他了。

他把车停稳,降下车窗,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你也去?”

“我在外面远远看着。”我直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她要是能自己把这件烂事解决干净,我们谁都别进去插手。”

孙强握着方向盘,转头看了我几秒,才重重地点了头:“行。”

五点四十分,我们把车停在了二中后街汽修厂斜对面的一条隐蔽小路上。

汽修厂前面的卷帘门已经拉下了一半,里面只有几个工人在收拾清点工具,准备下班。汽修厂后面的旧仓库隔着一道生锈的铁栅栏,从我们停车的位置看过去,刚好能清楚看见仓库生锈的铁门入口。

五点五十五分,妈妈的身影出现了。

她应该是刚从派出所里交接完工作直接赶过来的。她身上那套浅蓝色的短袖警服依旧穿得整整齐齐,深黑色的及膝警裙下,是一双紧绷的肉色丝袜。她穿着低跟皮鞋,踩过这条脏乱、甚至有些积水的水泥路,走向那个废弃仓库。

孙强看到她走过去,呼吸一紧,立刻伸手抓住了车门把手,准备推门下车。

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胳膊。

“我们刚才怎么说的?”我冷冷地提醒他。

他眼睛盯着妈妈的背影,咬牙说:“黄震那杂种要是敢碰她一下,我一定冲进去弄死他。”

“先让她自己去说。”我没有松手。

孙强的手依然握在门把手上,手背青筋暴起,但最终却没有推开车门。

妈妈走到仓库门口,停下了脚步。

黄震早已经在里面等着她了。

旧仓库里光线昏暗,只在头顶亮着一盏落满灰尘的白炽灯。

黄震就站在一张沾满黑色油污的工作台旁。他脚边放着一个旧帆布包,包的拉链没有完全拉严实,里面胡乱塞着两件旧衣服和一双破球鞋。

妈妈走进去,在离他还有三四步远的安全位置停下。

黄震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那身警服和裹着丝袜的双腿上扫过,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带着嘲讽的笑。

“穿着一身警服来见我,挺吓人啊,林警官。”

妈妈冷冷地看着他:“我刚下班,没必要为了见你专门回家换身衣服。”

“怎么,你今天不是带人来抓我的?”黄震故意问。

“今天我是以林雅萱的身份来,不是以警察的身份来。”

黄震点点头,拿起工作台上那串生锈的钥匙,在手里掂了两下,发出哗啦的声响。

“这破地方,我也待好久啦。”他说,“老板下午连着催了三次,让我赶紧把仓库钥匙还回去,生怕我偷他厂里的破铜烂铁。”

“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妈妈直接切入正题。

“明天早上的长途大巴。”

“车票买好了?”

黄震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车票,在妈妈面前晃了晃,又随手塞了回去。

“这次相信我真要滚蛋了?”

妈妈点点头:“你今天非叫我过来,到底想说什么?”

黄震双手反撑在工作台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那天晚上在家属院,我确实是喝多了。”

“嗯。”妈妈面无表情。

“我清醒以后,一想到那个跑货车的毛头小子堂而皇之地住进你家,一口一个叫你雅萱,你还像个贤妻良母一样给他做饭洗衣服,我心里就他妈的有点堵。”

“所以你就跑到我们家楼下,当着半个院子邻居的面,拿那些最难听的话来骂我?”

黄震舔了一下被孙强打破、已经结痂的嘴角:“我承认,我混账。”

妈妈直视着他,语气凌厉:“黄震,你不只是骂了我。你把浩然、孙强,还有整个家属院的人都卷进了这场丑闻里。我的工作也因为你这通酒疯,直接受到了影响。”

“我知道。”

黄震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

他粗糙的手指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常年洗不掉的黑色机油。就是这双修过无数辆破车的手,也曾经在那些隐秘的夜晚,替妈妈处理过家里水管漏水、电器短路这些别人嫌麻烦的小毛病,甚至抚摸过她。

“林雅萱。”他再次抬起头,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我黄震以前虽然是个混社会的人渣,但有一件事,我今天想让你亲口承认。”

妈妈安静地等着他往下说。

“咱俩以前在一起鬼混的时候,我从来没强迫过你、逼过你吧?”

“没有。”

“我也没像别的流氓那样,拿什么见不得光的照片、视频去威胁过你,更没开口跟你要过一分钱吧?”

“没有。”

黄震听到这两个干脆的回答,嘴角露出了一点很淡、很释然的笑。

“那就行,我还不算太跌份。”

妈妈看着他,叹了口气:“你身上不是一点好的地方都没有。你修车有门手艺,肯吃苦下力气,有时候也知道怎么说话让人高兴。当初我会主动去找你,是我自己权衡过后的选择,我不怪别人。”

黄震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了一下。

妈妈接着说道,语气变得冷漠:“可你酗酒、跟人打架、在外面到处吹嘘我们的关系,最后还跑到我家楼下撒酒疯。你身上那些曾经让我觉得还有点意思的东西,都被你自己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性格,一点一点彻底糟蹋掉了。”

黄震脸上的那点笑意,慢慢消散了。

“喜欢过?”他突然问。

“喜欢过。”妈妈没有否认。

“那……以后还有机会吗?”

黄震说完这句话,故意干笑了一声,像是在拿这句话开个玩笑,试图掩饰自己的狼狈,可他的目光却始终停在妈妈的脸上。

妈妈毫不犹豫地答道:“没有。”

“这么绝?”

“我今天之所以来见你,就是为了把所有的话说绝。”

黄震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他站直身体,朝她走近了两步。

“那要不然,临走之前,咱俩在这儿再来最后一次?”他故作轻松地笑道,目光放肆地打量着她,“别人分手都讲究个分手炮,咱俩好歹好过一场,也算有始有终。就当便宜我最后一次。”

妈妈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冷冷地看着他。

“黄震,这种玩笑,到今天为止。”

黄震往前迈的脚步停住了。

两个人之间,此刻只剩下一步多的距离。他深深地看了看妈妈制服胸前的那枚银色警号,又低下头,扫了一眼她警裙下那双紧紧裹着肉色丝袜的笔直双腿。

“孙强那小子,运气真他妈好。”黄震酸溜溜地说道。

“这和运气没有任何关系。”

“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到底比我好在哪儿?”

“他愿意学着怎么跟我好好过日子。”妈妈回答得干脆利落,“他身上也有一身臭毛病,脾气也冲,但我说的话,他肯听进去。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也愿意为了这个家承担代价。而你,永远只顾着你自己痛快。”

黄震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听着倒像是你养的另一个儿子。”

妈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是我自己选择的男人。”

这句话掷地有声地落下以后,黄震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

“行,我彻底明白了。”

他转过身,从工作台旁站直身体,将那串汽修厂的钥匙紧紧握在手里,准备一会儿送去前面的门房。

在走过妈妈身边准备离开时,他停了一下。

“最后,抱一下总行吧?”

妈妈看着他,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走半步。

黄震等了几秒钟,主动抬起沾着机油的双手:“放心,我就抱一下,不干别的。”

妈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向前迈了一步。

黄震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了她。

他确实守了规矩,没有乱摸她敏感的地方,也没有趁机去亲她,只是把下巴短暂地贴在她穿着警服的肩膀上。妈妈的双手始终防备地垂在身体两侧,没有任何回应,就这么任由这个告别的拥抱停留了几秒钟。

“你以前在家里做的那个糖醋排骨,味道确实挺好吃。”黄震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妈妈抬起手,在他散发着汗味的后背上,客气地轻轻拍了一下。

“到了南边重新开始,少喝点酒,好好干你修车的手艺。”

黄震松开她,干脆利落地后退了一步。

“走了,林警官。”

他弯下腰,拎起地上那个破旧的帆布包,转身大步朝仓库门外走去。

就在黄震伸手抱住妈妈的那一瞬间,坐在车里的孙强眼珠子都红了,一把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就要冲下去。

我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整个人重新拽回了座位上。

“你他妈瞎了吗?你没看见她的手是怎么放的吗?”我压低声音冲他吼道,“她根本什么都没做,连碰都没碰他!”

“他抱她也不行!”

“那是她自己的事!是她自己选择的告别方式!”

孙强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也毫不退缩地盯着他的眼睛:“你自己在面馆里信誓旦旦地说过,她不是谁拿来炫耀的私有物品,她有自己的主见。现在这事轮到你了,别想着去替她做决定!”

孙强咬着牙,最终还是用力地重新关上了车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几分钟后,黄震拎着帆布包从仓库门口走了出来。他朝我们停在马路对面的车看了一眼,显然他早就发现了我们一直在跟踪、监视。

他并没有走过来挑衅,只是隔着一条马路,嚣张地朝孙强竖了一下中指。

孙强冷着脸坐在车里,盯着他,没有作声。

黄震无所谓地笑了笑,转身向不远处的公交站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黄震走后没多久,妈妈随后也从仓库里走了出来。

她直接走到我们的车旁,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来,将手里的皮包放在身边。

孙强立刻回过头,压着火气质问:“他刚才在里面,为什么抱你?”

“告别。”妈妈语气平静。

“你居然就让他那么抱了?”

“嗯。”

孙强的脸色一下子阴沉到了极点。

妈妈看着他,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强强,我今天去了结的,是我自己的过去。你可以为了这事吃醋,但你绝不能因为吃醋,就失去理智冲进去打人。我说了,今天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制造新麻烦的。”

“他刚才在里面还跟你说什么了?”孙强依然不依不饶。

“他问我以后还有没有旧情复燃的机会,我告诉他没有。”妈妈看着孙强的眼睛说道,“他还开了一句不合适的玩笑,也当场被我严词拒绝了。”

孙强立刻警觉地追问:“什么玩笑?”

妈妈伸出手,越过座椅靠背,轻轻碰了碰他嘴角那块纱布:“怎么,你一定要把那些恶心的话听全了,然后再去满大街找他打一架才甘心?”

孙强终于闭上嘴,不再盘问了。

妈妈这才转过头,看向坐在驾驶位上的我。

“浩然,妈妈以前糊涂,跟黄震在一起,那是我自己做出的错误选择,我认。”她坦诚地说道,“今天把这段关系彻底结束,也是妈妈自己的选择。这里面确实有很多不好看的事,但妈妈现在不想再继续骗你了。”

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后视镜里她那张脸:“你当初,真喜欢过他?”

“喜欢过。”她没有否认。

“那孙强呢?”我紧接着问。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一会儿。

妈妈转头看向坐在前排的孙强。她伸出白皙的手,手掌温柔地落在孙强的肩膀上,细心地替他把刚才急着下车打人时弄歪的衣领理平整。

“他是妈妈现在,以后,最终选择的人。”

听到这句话,孙强脸上一直绷着的阴沉,终于慢慢淡了一些。

我没有再说话,默默地发动汽车,带着他们两人离开了这片破旧的汽修厂。

回到家属院以后,妈妈在玄关换上了拖鞋,径直走进主卧换下了那身因为黄震的拥抱而沾染了些许机油味的警服。再出来时,她穿了一条简单的居家裙,但腿上那双肉色丝袜依然没有换下,紧紧包裹着她修长的双腿。

孙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生闷气。妈妈走过去,直接挨着他坐下,自然地把那两条穿着丝袜的腿,直接搭到了他的膝盖上。

“还吃醋呢?”她看着他问。

“有一点。”孙强闷声闷气地承认。

“那还不赶紧帮我揉腿。”妈妈带着点娇嗔命令道。

孙强双手握住妈妈的小腿,隔着那层丝滑的丝袜,慢慢替她按揉着。他脸上虽然还带着一点余怒未消的不痛快,可手上的动作却控制得很轻、很温柔。

我就坐在旁边沙发上,冷眼看着他们俩。

黄震走了,彻底离开了这座城市。

他和妈妈之间那段混乱、肮脏的过去,最终停在了今天下午旧仓库里那个短暂的拥抱里。而现在,安安稳稳坐在妈妈身边、替她揉着丝袜腿、晚上也会理所当然地陪她在一张床上睡觉的男人,依然是孙强。

就在这时,妈妈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看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立刻端正地坐直了身体。

“喂,王局。”

电话那边的领导声音很严厉,快速地说了几句话。

妈妈原本搭在孙强膝盖上的丝袜腿,下意识地立刻收了回来,双脚规规矩矩地踩到了地板上。孙强也停下了手里揉腿的动作,紧张地盯着她的脸。

“好的,王局,我明白。”

“明天上午九点,我一定准时到市局政治处报到。”

“关于涉及我个人生活作风和关系的情况,我明天会向组织如实说明,绝不隐瞒。”

妈妈放下手机,挂断了电话。

孙强迫不及待地问:“是你调岗的事有眉目了?”

“嗯。”妈妈点点头,脸色凝重。

“他们明天找你,都要问什么?”

妈妈将手机重新放回茶几上,抬起眼眸,认真地看着他。

“问黄震的事,也问你的事。”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语气坚定地说道:

“明天,我要亲自当着市局领导的面,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们。”

“你,到底是我林雅萱的什么人。”
第8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妈妈已经把早饭摆上了餐桌。

她今天上班,穿着那身浅蓝色的短袖警服和修身警裙,腿上是一双肉色丝袜。她嘴里咬着一只发卡,两只手正绕到脑后,把头发盘起来。

我坐在餐桌的这一边,没有动筷子。孙强坐在我的斜对面,他的面前没有早饭,而是摊着一张妈妈昨晚让他连夜填的纸。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他最近几个月跑货车的每一笔收入、加油的支出,还有一些零碎的欠款。

“这里怎么空着?”妈妈盘好头发,拿下嘴里咬着的发卡别好。她走过来,指着纸上其中一栏空白问他。

“有两趟短途是老板直接给的现金结的,我当时没记清楚,这会儿想不起来了。”孙强老老实实地回答。

“下午找你那个亲戚把账问明白,一笔笔对清楚。”妈妈把纸推回他面前,语气有些严厉,“你连自己一个月到底挣了多少钱都不知道,以后还怎么自己包线路、自己当老板?”

孙强拿起笔,乖乖地在那个空白处画了个记号。

妈妈转身走进厨房,又转头问我:“浩然,你中午想吃什么?妈妈下午去局里谈完话回来,顺路去菜市场买菜。”

“不用了,我中午随便吃点就行。”我低头说。

她点点头,没有像以前那样追着我问想吃排骨还是想吃鱼。

就在同一张餐桌上。她对我,只问了一句,我不愿意多说,她就留给我空间。可轮到孙强,她却像个管家婆一样,从每月的收入问到跑车的线路,从修车的欠款问到车辆的保险,哪一项账目说不清楚,她都不肯轻易放过。

而孙强竟然一点也不嫌烦,他低着头,拿着笔,一条一条认认真真地记着。

八点十分,妈妈收拾妥当走向玄关。她扶着鞋柜,脱下拖鞋,把穿着肉色丝袜的双脚依次踩进那双黑色的低跟皮鞋里。孙强立刻跟过去,替她拿起柜子上的文件袋。

“他们今天要是问你……跟我的关系……”

孙强把文件袋递给她,欲言又止地开口说道。

“我会照实说。”妈妈穿好鞋,站直了身子。

“怎么说?”

妈妈接过文件袋,眼神平静地看着他:“说你是我的伴侣。”

孙强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动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不说我是远房亲戚来借住的了?”

“到了今天这个地步,黄震都闹成那样了,如果再去局里说你是借住的,就是在把领导当傻子骗。”

妈妈整理了一下警裙的下摆,然后转头看向了一直坐在餐桌旁的我。

“浩然,妈妈今天去局里,不会在单位和组织面前否认孙强。但我也不会强求你现在、立刻就接受他。这是两码事,妈妈分得清。”

我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没有接话。

妈妈拉开门,低跟皮鞋踩上楼道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孙强追到门边,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谈完出来,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你在家好好把账算完。”

她没有回头,丢下这句话便下了楼。

孙强一直站在门口,直到楼梯间里那高跟鞋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听不见了,他才慢慢把门关上。

……

上午九点,妈妈准时走进了市局政治处的谈话室。

这间屋子不大,陈设简单。房间里办公桌后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他们分局政治处的负责人,另一个是市局执法监督部门的副主任。办公桌上,整整齐齐地放着她的个人履历、历年的年度考核材料,以及昨天刚递交的那份调岗申请。

“林雅萱同志,你先坐。今天叫你来,主要是核实一些关于你个人生活作风的情况。”分局政治处的负责人翻开面前的材料,语气公事公办,“不用紧张,如实说明就行。”

妈妈把随身的皮包放在椅子旁边,在他们对面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我明白。”

对方先是详细询问了昨晚黄震酒后跑到家属院闹事的经过。

妈妈没有去重复黄震嘴里骂出的那些不堪入耳的难听话,只是客观地说明了黄震与自己曾经存在过一段短期的私人关系,但目前已经彻底、干净地结束了。对方一边记录,一边又问起了孙强。

“昨天晚上跟你一起处理这起纠纷的那个年轻人,孙强,今年多大?”

“十八岁。”妈妈回答。

“他的职业呢?”

“高中肄业。目前从事冷链货运,一直在替亲戚跑车。”

“他和你儿子贾浩然是什么关系?”

“他们是高中同学,也是过去关系很好的朋友。”

政治处负责人听到这里,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抬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他现在,和你是什么关系?”

妈妈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躲闪。

“稳定伴侣。”

两位领导互相对视了一眼。

“同居了吗?”

“是。”

“准备长期共同生活?”

“是。”

这几项最核心、最敏感的问题问完,对面的两个人低下头,低声交流了几句。

市局那位副主任翻开了她过去十几年处理过的案卷考评记录。

“林雅萱同志,你的业务能力我们是认可的。私人关系只要不涉及违法违纪、不搞权色交易,组织上不会强行干涉、替个人选择伴侣。”副主任合上考评记录,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但是,黄震闹到家属院这件事,影响极其恶劣,已经对建设路派出所,甚至整个分局的形象造成了负面影响。”

妈妈点点头,态度端正:“所以我昨天主动提交了申请调离的报告,也是考虑到这一点。”

“市局执法监督这边,确实缺少像你这样有丰富基层经验的同志。”副主任继续说道,“你过去做过治安管理、邻里调解,还有案卷审核,这十几年的年度考评也一直都是优秀。这次的调动属于平调,不是对你的纪律处分。但在正式确定调岗以前,组织上还要对你完成一段时间的考察,你在原单位也要做好交接工作。”

“我服从组织安排。”妈妈毫不犹豫地说。

政治处负责人将桌上的材料合上收好:“在个人生活方面,你自己也要注意影响,尽量减少这种新的负面新闻。尤其是接下来的调岗考察期间,绝对不能再出现公开的冲突和闹剧。”

“我明白,我会处理好。”

“行了,今天就谈到这里,回去等通知吧。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下周就会有正式的调岗结果。”

妈妈站起身,将身后的椅子推回原位。

走出谈话室后,她在走廊里停下脚步,拿出手机,给孙强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谈完了,这次调动不是处分,目前在等正式的组织考察。】

孙强那边几乎是秒回:

【他们问我了吗?】

妈妈打下一句话发送过去:

【问了,我当着他们的面说了,你是我的伴侣。】

……

上午十点半,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一身警服的妈妈推开门,迈动着肉丝腿走了进来。

坐在餐桌前对着账单发呆的孙强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迎上去:“谈得怎么样?”

“这次调岗定性了,不是处分。”妈妈一边把包放下,一边换着拖鞋,“市局那边缺有基层经验的人,我的履历刚好符合要求。现在算是进入了考察期,下周等正式的文件结果。”

孙强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问她:“他们问你和他的事了?”

“问了。”

“你怎么说的?”我盯着她。

“我说孙强是我的稳定伴侣,我们已经住在一起,也准备长期共同生活下去。”

她没有避开我质问的目光。

“浩然,妈妈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能一边要求单位和组织尊重我自己的选择,一边又在别人面前遮遮掩掩地否认他。那样对谁都不公平。”

我转头看向孙强。

他此刻就站在这身笔挺、代表着体面和权力的警服面前,身上只穿着一件领口有些发黄的T恤。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无论从年龄、工作还是外表气质上看,都像是来自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格格不入。

可我妈刚才,就是穿着这身象征着威严的衣服,端坐在市局领导的面前,清清楚楚地承认了我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哥们儿,是自己的男人。

“你们俩聊吧。”我站起身,拿起玄关的钥匙,“我出去走走。”

妈妈叫住我:“中午回来吃饭。”

“知道了。”我头也不回地说。

我换好鞋,走出家门。

就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瞬间,我回头看了一眼。

我看见孙强走到妈妈面前,伸出双手,扶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妈妈没有拒绝,反而抬起手,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任由他低下头,把脸深深地埋进自己的颈侧。

门在我面前合上,隔绝了屋里的一切。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孙强的手依然搭在妈妈的腰上,不肯松开。他低着头,把脸埋在她的颈侧,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那件浅蓝色警服衬衫的领口上。妈妈的身上还带着那种成熟女人特有的体香,香味里,还混杂着上午谈话室里冷气和打印纸的味道。

“在里面……怕不怕?”孙强闷声问她。

妈妈抬起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短发里,轻轻抚摸着。

“怕什么?”

“怕他们不批你的调岗申请,怕他们拿工作压你,让你必须跟我断了。”孙强的手不自觉地顺着她警裙的边缘往下摸,隔着那层丝滑的肉色丝袜,用力握住了她丰满的大腿,“你刚才穿着这身衣服,坐在市局领导的办公室里,把我的名字说出去。我光是想想那个场面,听着都觉得腿软。”

妈妈在他怀里轻轻笑了一声。她忽然抬起那条穿着丝袜的腿,用膝盖不轻不重地顶了顶他紧贴着自己的裤裆。

“腿软就给我站直了。”她带着几分教训的口吻说,“我既然敢当着领导的面承认,就没准备往后退一步。你要是现在还像个没断奶的小孩一样,一遇到点事就只会往我身上靠、腿软,那我今天在局里说的那些话,可就全白说了。”

孙强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有点发红,但那不是受了委屈的红,更像是一直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终于被人堂堂正正地放到了明面上之后的激动和释然。

“你再说一遍。”妈妈盯着他的眼睛,“你接下来,到底要干什么?”

“稳定跑车,不随便撂挑子。”孙强像个背书的学生一样回答。

“还有呢?”

“把手里的烂账算清楚,欠别人的钱先还上。遇事少冲动,绝不再跟黄震那种人动手。浩然心里的坎,我不去硬跟他争,让时间慢慢来。”

妈妈赞许地点点头,伸手解开了自己警服领口最上面的扣子。

她今天上午在政治处的冷板凳上坐了一个多小时,一直保持着高度紧张的状态,领口又在脖子上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孙强看见那道有些刺眼的红痕,立刻低下头,迎头亲了上去。

“轻点,别留印子,下周还要去市局报到。”

孙强听话地没有用力吸吮,而是改成用滚烫的嘴唇在那道红痕上慢慢地蹭着。

他的一只手从她警裙的下摆探了进去,掌心贴着肉色丝袜,从膝盖一路往上,慢慢摸到了大腿根部。那层丝袜被她大半天的体温捂得有些发烫,面料光滑得留不住手指。当他的手摸到两条腿交界的腿心时,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妈妈的腿间,已经湿了一小片。

“林警官,”孙强贴着她的耳朵,笑了一下,“你刚才在市局领导面前承认完我,下面就已经发大水成这样了?”

“少贫。”妈妈耳根一红,抬起脚,拖鞋“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她用那只裹着丝袜的脚心,隔着长裤,在他小腿肚子上轻轻地蹭,同时膝盖更是肆无忌惮地对着他裤裆那一团已经明显鼓起来的地方,挑逗般地碾压着,“你要是今天只会说这种流氓话,那你就接着对着那张收入表自己发呆去吧。”

孙强倒吸了一口凉气,再也忍不住了。

他双手托住妈妈丰满的屁股,猛地发力,把她整个人直接抱了起来。

妈妈下意识地用那双肉丝长腿紧紧缠住他的腰,黑色的警裙被他粗鲁的动作顶得堆到了大腿根部,肩膀上威严的肩章随着动作剧烈晃动。孙强就这么抱着她,大步走到客厅的长沙发边坐下,顺势让她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妈妈自己伸手,解开了腰间的黑色皮带。

金属卡扣“咔”地一声弹开,她把那条腰带,连同那点警察的威严,一起丢到了旁边的茶几上。

孙强的手依然从后面紧紧托着她的屁股。他的拇指深深地陷进丝袜包裹的饱满臀肉里,掌心不安分地往中间那条缝隙里用力挤压。在孙强这番直白的挑逗和抚摸下,妈妈丝袜裆部那一小块布料已经彻底湿透了。原本半透明的肉色被淫水洇成了深暗色,紧紧地贴着她那两瓣花唇,甚至把阴唇的形状都清晰地勒了出来。

“里面没穿内裤?”孙强盯着那一小块湿润的深色。

“穿了。”妈妈红着脸,拉着他的手,直接按在了自己湿透的裆部,“你自己找。”

孙强的手指在那片泥泞中摸索了一下,终于摸到了一条极细的内裤边缘,它正可怜巴巴地被紧绷的丝袜压在最深处的腿根。妈妈今天上午去局里谈话,外面穿着的是一丝不苟、端庄完整的整套警服,可最里面最私密的地方,却仅仅只垫了这么薄薄的一层情趣布料。

孙强隔着那层湿透的丝袜,两根手指按在那条已经泛滥的湿缝上,开始来回用力地搓弄。妈妈被这粗暴的快感刺激得腰眼一软,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上,胸前银色的警号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磕在孙强的锁骨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嗯……别……别只在外面按……”她闭着眼睛,难耐地娇吟。

孙强不再折磨她。他把丝袜裆部撕开,连同那层薄薄的情趣内裤一起,用力拨到了大腿的一侧。那两瓣粉嫩的阴唇立刻失去了束缚挤了出来,中间那条缝隙已经湿得泛着诱人的水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泥泞不堪的穴口,手指顺着那条缝滑了进去,没有任何阻碍,轻易地没到了指根。

“里面这么湿。”他咬着她的耳垂,低声问,“刚才局里领导问你‘同居了吗’的时候,你下面是不是就已经想我想得流成这样了?”

妈妈羞愤地喘了一声,抬起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问正事的时候,我脑子里可没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那现在呢?现在想不想?”

妈妈没有用语言回答。她直接伸出手,摸索着解开了他的裤子拉链。

拉链“呲啦”一声,青筋暴起的肉棒直接弹了出来,顶端挂着一滴湿亮的浊液。

她伸出手,握住滚烫的柱身,虎口上下套弄了两下。然后她抬起丰满的屁股,用自己那个已经湿得一塌糊涂的穴口,去主动蹭那颗硕大的龟头。

孙强嫌那丝袜碍事,顺手“呲啦”一声,将妈妈的丝袜裆撕得更大了。

“自己坐上来。”孙强双手掐着她的细腰,却故意克制着没有往上顶。

妈妈坐在他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今天上午才刚在局领导面前,把“稳定伴侣”这四个字说得清清楚楚、掷地有声。现在,她身上还穿着警服,却已极其放荡地把那根粗大的肉棒对准了穴口,一点一点地往下坐。

“啊……”

当龟头硬生生挤开紧致的穴口时,因为太过饱满,两个人都舒服得停顿了一秒。

妈妈咬着红润的下唇,双手撑在他的胸口上,一点一点地把那根滚烫的肉棒吃进自己身体里。那温热泥泞的肉壁又湿又紧,一寸一寸地贪婪咬上来。孙强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额角的青筋因为极度的忍耐而突突直跳,却还是忍着没乱动。

当整根肉棒全部没入、坐到底的时候,妈妈的黑色警裙已经完全堆到了腰腹上方。那条被撕开裆部的肉色丝袜就这么夹在两人的小腹之间,摩擦出淫靡的声响。

她趴在他身上闭着眼睛缓了缓,才开始自己扭动着腰肢,前后慢慢地磨了起来。

“哈……强强……”

“我在。”

“你现在……你现在已经不是偷偷摸摸……跑来借住的那个外人了。”妈妈一边费力地上下坐弄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我在单位……已经把你的名字堂堂正正地说出去了。你要是以后……再敢在外面闯祸……丢的不只是你的脸……还有我林雅萱的脸……”

孙强听到这番带着归属感的话,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忽然双手托住她的屁股,腰腹猛地发力,狠狠地往上一顶。

“噗嗤!”

一声极其响亮的水声。

妈妈被这猛烈的一记撞击顶得整个人软了下去,丰满的胸部隔着浅蓝色的警服衬衫,重重地撞在孙强的脸上。孙强毫不客气地张开嘴,牙齿隔着制服的布料,一口咬住她胸前的凸起。他的双手托着她饱满的臀肉,开始又深又慢地往上送着腰。

每一次抽插,他都狠狠顶到她身体的最里面,然后再全部抽出来,让那紧致的穴口死死咬着龟头,接着再毫不留情地整根没入。

“嗯啊……慢、强强你慢一点……”妈妈被干得失了声。

“你刚才不是教育我,让我腿软就站直吗。”孙强咬着她挺立的乳尖,含糊不清地下流调笑,“我现在可是完全在听林警官的指示办事。”

妈妈被他顶得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只能一手抓紧他宽厚的肩膀,另一只手无助地按着自己被填满的小腹。身上端庄的警服衬衫扣子早被崩开了两颗,黑色的蕾丝内衣从里面挤出来,露出一线深邃白皙的乳沟。孙强的一只手从后面直接伸进衬衫里,绕到前面,把那团软肉整个托出来肆意地揉捏。他的掌心和指腹上那层常年搬货磨出来的厚茧擦过娇嫩的乳尖时,妈妈体内的穴肉就会像触电一样突然绞紧。

“里面夹得这么紧。”孙强被绞得粗喘连连,“市局的领导要是知道,平日里严肃的林警官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这么放荡地坐在我身上挨操……”

“你闭嘴!”妈妈羞愤地低下头,一口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

两个人吻得极深。妈妈主动伸出柔软的香舌,孙强则用力吸吮着她的下唇。两人的下身还在一下一下凶狠地凿击着。沙发不堪重负地发出沉闷的“嘎吱”响声,被撕破的丝袜在剧烈的摩擦里发出细碎的“嘶啦”声,两具肉体拍打撞击的声音,却随着淫水的泛滥,变得越来越湿、越来越响。

在这疯狂的交媾做到一半的时候,妈妈忽然按住他紧绷的腹肌,自己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孙强被这突如其来的停顿弄得愣住了:“怎么了?”

“换个姿势。”妈妈气喘吁吁地从他身上爬了下来。

粗大的肉棒从穴口抽离时,带出了一条长长的、晶莹剔透的淫靡银丝,那红肿的穴口还在一开一合地往外吐着亮晶晶的淫水。

她转过身,双手撑着沙发的靠背。她把那依然紧紧裹着丝袜、丰满挺翘的屁股直接对着他,自己伸手把那条碍事的警裙再往上掀了掀。

“从后面进,你轻一点。”她微微偏过头,喘息着叮嘱,“别把我这身衣服弄得太皱了,下午局里可能还有电话要打过来。”

孙强立刻跪到她身后,双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肢。那条性感的肉色丝袜,从腰部一直到脚尖,还完整地包裹着她的双腿,唯独那最私密的裆部被粗暴地撕开了一个大洞。

他的一只手顺着她光洁的脊背一路抚摸上去,摸到了肩膀上那枚冰冷的肩章,又摸到了她后颈那截已经完全散乱下来的黑发。另一只手,则把坚硬如铁的肉棒重新抵上那个还在收缩的小穴,腰腹猛地一沉,再次整根狠狠送了进去。

“啊……”

妈妈修长的手指抓紧了沙发套。

这个后入的角度,让他进得比刚才更深、更彻底。

孙强这次没有立刻大开大合地疯狂冲刺。他先是紧紧贴着她的后背,一只手绕到前面去揉捏她丰满的胸部,下身则在里面小幅度快速研磨着那处敏感点。

“雅萱。”他低喘着叫她的名字。

“嗯。”妈妈的声音已经完全软成了一滩水。

“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不后悔?”

“我如果后悔,就不会把户口本从柜子里翻出来了。”妈妈费力地回过头看着他,眼尾早已经被情欲逼得通红,“你这是问第三次了。要是再敢问这种废话,你今晚就给我滚到客厅睡,别上床。”

孙强听到这个确切的答案,得意地笑了一声,终于放开手脚,发狠地猛顶起来。

每一下都又稳、又准、又重。他沉甸甸的囊袋毫不留情地拍打在她那被丝袜紧紧包裹的大腿根上,发出黏腻而淫靡的啪啪声响。妈妈把滚烫的脸死死埋进自己的小臂里,拼命压抑着喉咙里的叫声,可那破碎的呻吟还是抑制不住地漏了出来。客厅的窗帘并没有完全拉严实,正午的阳光从缝隙里钻进来,正好照在她那随着撞击被顶得不停往前晃动的银色肩章上。

“我要去了……啊……”妈妈忽然绷紧了脚尖,“强强,射……射在里面……”

孙强的呼吸瞬间一滞,动作猛地停顿了一下:“真的射里面?”

“调岗结果还没出,先别管那么多。”她被干得连句完整话都说不连贯,喘着粗气哀求,“你先给我……别射在这条警裙上,弄脏了没法洗……”

孙强低吼一声,整个人泰山压顶一样覆了上去。他的一只手飞快地绕到前面,死死按住她肿胀的阴蒂,手指飞快地揉搓起来。他的下身同时猛烈加快了冲刺的速度。妈妈的腰肢开始剧烈发抖,穴里一阵接一阵地疯狂吸吮着那根肉棒。她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试图堵住声音,却还是没能忍住,一声又软、又长、又高亢的绝顶呻吟,从齿缝里彻底溢了出来。

“嗯啊啊啊啊啊啊……!”

“哦哦哦哦哦……!”

孙强也跟着发出一声低吼,猛地一挺,将肉棒狠狠顶到了她身体的最深处。肉棒在那滚烫紧致的穴肉里剧烈地跳动了几下,一股接着一股浓稠的精液,犹如高压水枪一般,直接灌进了她最深处的子宫里。妈妈被这滚烫的内射烫得腿根疯狂发颤,穿着丝袜的脚趾也跟着死死蜷紧。那泥泞的小穴还在一下一下贪婪地咬着肉棒,把那些浓稠的白浊一滴不剩地往肚子里吞。

两个人大汗淋漓地交叠在沙发上,谁都没有马上移动。

过了好一会儿,等余韵渐渐散去,孙强才极其不舍地把那根半软的东西退了出来。穴口发出“啵”的一声轻响,那些多余的白浊立刻顺着泥泞的甬道,跟着往外狂涌。

妈妈下意识地想要夹紧双腿,可那股精液实在太多了。粘稠的白浊还是顺着她的大腿根流到了丝袜上,把那块原本就湿透的肉色布料,洇出了几道刺眼的水痕。

孙强见状,伸手就想去抽纸巾帮她擦。妈妈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擦。”她闭着眼睛,哑着嗓子说,“让它在我里面……多待一会儿。”

孙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他伸出两根手指,把那点溢在穴口的白浊,又轻轻推回了那个红肿的小洞里。

妈妈舒服得“嗯”了一声,像是被这下流的一下又弄得浑身发软。

她在沙发上瘫坐了好一会儿,等体力恢复了一些,才慢慢地站了起来。那些没被吸收的精液,在她的腿心里随着站立的动作,缓缓往下坠着。

她步履有些虚浮地走进主卧,脱下了那身沾满两人汗水的警服和警裙,换上了一条款式简单的浅色居家裙。腿上那双裆部被撕烂的肉色丝袜她并没有换下,只是用裙摆将那些刺眼的湿痕遮盖住了。她在卫生间里简单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领口,再走出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根本看不出就在几分钟前,她才刚刚被儿子的同学压在沙发上疯狂内射过的那副浪荡样子。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在长长的裙底,肉色丝袜还紧紧贴着黏腻的湿意。而那个刚被内射过的小穴里,还满满当当地盛着孙强刚刚射进去的那些滚烫东西,只要稍微走动一下,就会有一丝丝凉意慢慢往外渗。

孙强已经穿好衣服,老老实实地坐回了餐桌边。

妈妈走过去,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只填了一半的收入表,重新推到了他面前。

“继续算账。”她语气恢复了平静。

孙强错愕地看着她:“刚干完,现在还算?”

“刚才是刚才,现在说的是正经事。”

她拉开椅子,紧挨着他在餐桌旁坐下。浅色的裙摆在椅子上铺开,刚好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她的大腿根。就在她拿笔圈出表上几项有问题支出的时候,她裙底的腿心还在不受控制地轻轻收缩着。她只能死死夹紧双腿,把里面那些属于孙强的温热精液死死咬住,不让它一下子丢人地流出来。

“这两笔修车的欠款必须先还上。”妈妈指着表格说,“你想自己包货运线路,至少得连续半年保持这种稳定增长的收入流水。买车头的事先别急着想,这两天先跟你那个亲戚找个时间谈清楚,看他能不能长期稳定地带你跑一条专线。”

孙强听着她的规划,突然问:“那领证的事呢?”

妈妈拿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站起身,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拿出了她的身份证。接着,她又转身走进了主卧。就在她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一股温热的白浊顺着穴口毫无预兆地往下淌了一股。她只能夹紧双腿,强装镇定,步子迈得极稳,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进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她手里拿着那个深红色的户口本走出来,将身份证和户口本一起,极其郑重地放到了餐桌上。

“等下周去市局调岗的结果出来。”她看着孙强说。

孙强低头,盯着桌上那两本薄薄的证件,呼吸又开始变得急促。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去民政局办手续。”

……

就在这时,我刚好从外面游荡完回来。

我推开门,一眼就看见妈妈和孙强肩并肩地坐在餐桌旁。妈妈的一只手拿着圆珠笔,另一只手压在那个深红色的户口本上。而在孙强的面前,除了那张写满数字的收入表,还并排摆着他们两个人的身份证。

除此之外,餐桌旁还摆着一个翻开的台历。

台历上其中一个普通的工作日,被妈妈用红色的签字笔,画了一个圆圈。

听到开门声,妈妈抬起头看我。她的表情极为平静,声音也完全恢复了平时那种身为母亲交代事情的寻常口气:

“浩然回来了?先回房间休息一下,一会儿妈妈就去做饭。”

她跟我说话的时候,坐得端端正正。居家裙规规矩矩地盖到了膝盖上,穿着肉色丝袜的腿在餐桌底下优雅地交叠着。

在这个看似温馨的家里,没有人告诉我,就在几十分钟前,她还穿着那身凛然不可侵犯的警服,放荡地跨坐在孙强的身上疯狂求欢。更没有人会告诉我,此时此刻,就在她那端庄的裙底,那口刚被内射过的小穴里,还满满当当地含着我这个同龄好哥们刚刚射进去的浓稠精液。

我木然地站在玄关,盯着那个红笔画出来的台历日期。

妈妈已经把他们去领证结婚的日子,都选好了。

她甚至都没有开口问我一句,那一天,我要不要回家看看。
第9章

四年时间,比我想象中过得更快。

我大学毕业那天,妈妈特意向市局请了半天假,和孙强一起开车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那辆开进校园的车,不是妈妈的警用配车,也不是以前孙强亲戚那辆二手雪佛兰。那是一辆带着大型冷藏车厢的二手轻型货车。车头被擦洗得干干净净,挡风玻璃的右下角端端正正地贴着营运证,透过车窗,还能看见驾驶室后面的卧铺上,放着妈妈替他准备的保温水杯和换洗衣服。

孙强熬了整整四年,终于有了一辆完全属于他自己的车。

他依然在干苦累的冷链运输,依然要凌晨两三点起床、半夜三更才能回家,身上也时常带着仓库冷库和海鲜冻货的混合味道。不过,他已经不再是四年前那个哪边缺人就被临时叫过去顶班的底层小工了。他从亲戚手里固定包下了一条从市区到周边几个县城的专线线路,每个月要雷打不动地还车贷,也要自己承担车辆的维修和保险。

日子并没有因为买了一辆二手货车就突然变得富裕,但至少,已经过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大学毕业以后,我没有立刻找工作,而是先回家住了几天。

推开家门,客厅里的陈设和四年前差不多。孙强的运动鞋依然放在玄关,我的拖鞋也还安安静静地摆在它原来的位置上。唯一不同的是,餐桌旁边多了一只专门用来放账本和货运单据的铁皮文件柜,柜门上贴着几张妈妈亲笔写的标签:油费、维修、保险、还贷。

孙强每天跑车挣多少钱、欠多少钱,还有多少车贷没还清,妈妈比他本人记得还要清楚。

我进门放下行李不久,门外再次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

妈妈下班回来了。

她早在三年多前就已经正式调入了市局。此时她身上穿着浅蓝色的夏季短袖警服,警裙下是一双紧绷的黑色丝袜,脚上踩着一双擦得锃亮的低跟皮鞋。她的头发仍然像从前那样盘在脑后,只是眼角比四年前多了几道无法掩饰的细纹。

她站在玄关,脱掉皮鞋,把穿着黑色丝袜的双脚踩进家居拖鞋里。

“浩然,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一会儿。”

妈妈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胳膊,语气平静:“瘦了。省城那边的工作定下来了吗?”

“还在等最后几家公司的通知。”

“慢慢找,别着急,总有合适的。”

她只问到这里,没有像其他控制欲强的母亲那样,追着替我安排或者出谋划策。

孙强刚才正在厨房清洗跑车时用的饭盒,听见妈妈回来,他在围裙上擦干手走进客厅,接过了她肩上的皮包。

“今天在局里累不累?”他顺口问。

“下午去档案室检查了两批陈年积压的案卷,站得腿酸。”

孙强拉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将她那两条穿着黑色丝袜的双腿直接抬到了自己膝盖上。

妈妈放松地靠上沙发,任由他隔着丝袜替自己揉捏发酸的小腿肚。她同时转头看向我,问道:“明天上午有事吗?”

“没事,怎么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揉腿的孙强。

“我们预约了明天上午九点二十,去民政局登记。”

我看着他们,半天没说话。

四年前,我曾经在这张餐桌旁,亲眼看见妈妈拿出身边的身份证和深红色的户口本,当时我以为他们马上就要去领证。后来我才知道,孙强那时候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

现在,他二十二岁了。

他们终于可以把四年前说过的那句话,真正办成了。

晚上吃饭时,妈妈把明天的各项安排简单地说了一遍。

他们不打算办婚礼,也不想大张旗鼓地摆酒席。上午去民政局登记以后,晚上只在家里吃顿饭,请几个关系近的人过来热闹一下。

“孙强那边,请他以前跑车的亲戚,还有现在一起跑专线的两个同事。”妈妈夹了一筷子菜,说道,“我这边就不请单位的人了,免得大家坐在一起都不自在。”

我看着孙强,问:“同学呢?”

孙强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胖子说他会请假飞过来。”他低声回答,“刘波一直没回消息。”

那个沉寂了整整四年的四人群,就在今天上午,第一次重新出现了消息。

最先说话的是孙强。

他只在群里发了一张民政局的婚姻登记预约截图,后面跟着一句简单的话:

【明天上午登记,晚上在家里吃饭,能来的就来。】

李胖子过了十几分钟才回复。

【强哥,你俩这……真修成正果了啊。】

隔了一会儿,他又补了一句:

【行,我明天肯定到,阿姨的喜酒,我必须喝。】

直到我们快吃完晚饭的时候,刘波才终于出现。

他没有发表情包掩饰,也没有问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只回了冷冰冰的四个字:

【祝好,不去。】

孙强拿着手机,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妈妈伸出手,把他的手机直接按扣在了桌面上。

“他不愿意来,就别勉强逼他。”

孙强低声说道:“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不肯跟我说话,连我结婚都不来。”

“你当初做过的事,不是过了几年,别人就必须得原谅。”妈妈给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他今天肯在群里说一句祝好,已经是在给你们过去那段兄弟关系留最后一点情面了。”

孙强低着头,没有再说话,默默地把那块排骨吃了下去。

吃完饭,妈妈去厨房收拾碗筷。我走到阳台透气抽烟,孙强过了一会儿也跟着走了出来。

我们两个隔着半米远的距离,靠在阳台栏杆上。

“明天,你去吗?”他转头问我。

“她刚才在客厅问我,我还没回答。”

孙强点点头。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不舒服。”他看着楼下家属院昏暗的路灯,“你不去,她也不会怪你。”

我转头看着他:“领证以后,你准备让我怎么叫你?”

孙强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头。

“还叫孙强。”

“你不想让我叫别的?”我冷嘲热讽。

“别。”他立刻举起手拒绝,“我比你还小几个月,你叫得出口,我听着也折寿,别折磨我了。”

我看着他那张比四年前明显成熟、晒黑了不少的脸。

四年过去,他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个因为辍学而瘦弱的样子,肩膀也被长年累月的搬货和开车磨得更加宽厚结实。可无论他外表变成什么样,他骨子里依然是我高中同班的那个孙强。

也是明天以后,我妈妈在法律上名正言顺的丈夫。

“我不会把你当爸。”我吐出一口烟圈,说道。

“我也不会跟你装什么长辈。”孙强看着我,“咱们以前怎么叫,以后还怎么叫。家里的别的事,我会尽量做好。”

“尽量?”

他咧开嘴笑了一下:“你妈那要求有多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不敢把话说满了。”

这是整整四年来,我们第一次像以前在网吧打游戏时那样,心平气和地、带着点无奈地说完一句玩笑话。

晚上九点多,妈妈洗完澡,换上了一条浅色的居家裙,腿上依旧裹着肉色丝袜。

她和孙强并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挑选明天去民政局登记要穿的衣服。

茶几上摆着一件熨烫平整的白色衬衫、一条深色的包臀半身裙,还有两盒没有拆封的丝袜。

一盒黑色,一盒肉色。

“穿肉色的。”孙强拿起其中一盒肉色丝袜,“照相的时候显得自然点。”

妈妈斜了他一眼:“你是觉得照相自然,还是你自己喜欢?”

孙强直接承认:“都占。”

妈妈从他手里拿走那盒肉色丝袜,放到那件准备明天穿的白衬衫旁边。

“那就穿这双。”

孙强顺势把手放在她的腿上,沿着丝袜慢慢摸了两下。妈妈抬起脚直接踩在他大腿上,让他替自己按着酸痛的脚心。她手里拿着手机,继续翻看下午照相馆刚发过来的电子版登记照。

他们下午已经提前去拍好了红底的双人合影,一共选出了三张同底版的照片。照片里的妈妈化了精致的淡妆,孙强也罕见地穿着一件新买的挺括白衬衫,两个人的肩膀紧紧挨在一起。

可是,外貌、年龄和气质上的巨大差距,哪怕是在一张修过图、规规矩矩的登记照里,也根本遮掩不住。

照片里的妈妈看起来端庄、成熟,那种长期在公安系统工作养成的气质,让她看起来更像是孙强的直属上级,或者是一个带着他走进社会的长辈。孙强常年跑车的皮肤晒得发黑,脸上还留着长期开车熬夜留下的粗糙痕迹。

可当他紧紧搂着妈妈的腰时,两个人眼神里的那种默契,又确实像极了一对已经共同生活了很多年、知根知底的夫妻。

“浩然。”妈妈把手机递给我,“你帮妈妈看看,哪一张拍得好?”

我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三张照片差别其实不大。

第一张孙强笑得太僵硬,活像个被逼婚的傻子;第二张妈妈的视线没有完全对正镜头;第三张,两个人的肩膀挨得最紧,笑容也最自然。

我把第三张点了出来,递还给她。

“这张吧。”

妈妈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行,那就用这张。”

妈妈抬起丝袜脚,在孙强的腿上轻轻踢了一下。

“明天早起,别又给我赖床。”

“九点二十才登记,急什么。”

“还要吃早饭、换衣服、最后检查一遍证件。八点四十必须准时出门,迟到了不吉利。”

“知道了。”

“今晚也早点睡,养足精神。”妈妈叮嘱道。

孙强握着她的脚,眼神变得有些不安分,笑着问:“真的只是睡觉?”

妈妈伸出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随后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识趣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先回房间了。”

走到房门口时,妈妈突然叫住了我。

“浩然。”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

她把双腿从孙强膝盖上收了回来,穿着肉色丝袜的双脚踩在拖鞋里,站起身,极其认真地看着我。

“明天,你想去吗?”

孙强也坐在沙发上,屏住呼吸看着我。

四年前那个冬天,我从这个家逃走时,曾经蹲在玄关,把已经系好的鞋带重新系了一遍。我当时天真地以为,只要我不回头,只要我逃得够远,这个家就会永远停留在过去那个残破的时刻。

可时间没有停。

妈妈调去了市局,孙强有了一辆属于自己的货车,我也已经从省城的大学毕业。那些难看的、违背伦理的、混乱的事情并没有凭空消失,但所有人,都在被时间无情地推着,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我走回客厅,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

“明天我开车。”

妈妈定定地看了我几秒钟,眼眶微微泛红,轻轻点了点头。

“好。”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

不久以后,客厅的灯熄灭了。主卧门外传来拖鞋停下的声音,随后是房门轻轻合上的动静。

他们今晚在主卧里会做什么,我根本不需要再去听。

外面的茶几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放好了明天要用的登记照和两张身份证。妈妈准备明天穿的白衬衫、深色裙子和那盒没有拆封的肉色丝袜,也平整地摆在沙发旁边。

明天上午,她将和我那个从小玩到大的哥们儿,一起走进民政局的大门。

再出来时,我那高贵端庄的丝袜警花妈妈,就会正式成为孙强法律上的妻子。
第10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妈妈已经做好了早饭。

她先穿着居家裙在厨房忙碌,吃过早饭以后,她才回到主卧去换衣服。

八点多,主卧的门打开了。

妈妈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下面搭配着一条深色的及膝半身裙,两条修长的腿上紧紧裹着一双全新的肉色丝袜。她化了淡妆,头发也整齐地盘在脑后,手里拿着昨天就准备好的那个文件袋。

孙强也换上了白衬衫和笔挺的黑色长裤。

那件白衬衫是妈妈亲自替他挑选的,肩膀和胸口的尺寸还算合身,但袖口却稍微长了一点点。妈妈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到餐桌上,让他站直身体,然后亲手替他把略长的袖口往里仔细地折了一层。

“领子翻出来。”她又带着点命令的口吻说道。

孙强乖乖地低下头,任由她像打理孩子一样整理自己的衣服。

“我自己来就行。”

“你自己弄成什么样,心里没点数?”

妈妈仔细替他压平衣领的每一个褶皱,又抬起手,把他额前一缕有些凌乱的头发拨到旁边。

孙强的皮肤被常年跑车晒得偏黑,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活像个被长辈带去参加正式场合的局促年轻人。可就在妈妈整理完他的衣服以后,孙强的手,便落在了她盈盈一握的腰上。

“紧张吗?”妈妈看着他的眼睛问。

“有一点。”孙强承认。

妈妈轻笑了一声:“昨天晚上在床上折腾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紧张?”

这句话刚说完,我正好推开房门出来。

孙强听到动静,立刻松开了搂在妈妈腰上的手,装模作样地转过身去检查起桌上的文件袋。妈妈也有些不自然地看了我一眼,低下头假装整理半身裙的裙摆,耳根却泛起了一点微红。

八点四十分,我们三个人准时出门。

妈妈走到玄关,脱掉居家的拖鞋,穿着肉色丝袜的脚优雅地踩进了一双黑色的高跟鞋里。孙强拿上装有证件的文件袋,我则拿着车钥匙,负责开车。

九点十五分,我们准时到达了民政局。

办事大厅里已经有好几对排队来登记结婚的年轻人。妈妈和孙强走进去以后,这对外貌、气质甚至年龄都相差悬殊的组合,很快便引来了周围几道充满探究和打量的目光。

妈妈成熟、端庄,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常年在机关工作养成的从容和利落。而孙强则比她年轻得多,身体结实,手掌粗糙,坐下排队时,还下意识地把椅子往妈妈那边挪近了一点。

轮到他们办理以后,工作人员接过两人的身份证。她先是核对了两人身份证上的照片,目光又在两人的出生日期上明显地多停留了一眼。

她抬起头,看了看气质出众的妈妈,再看向旁边那个看起来像是个半大小伙子的孙强。

“双方都是自愿办理结婚登记吗?”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询问。

“自愿。”妈妈毫不犹豫地回答。

“自愿。”孙强紧跟着说道。

工作人员将两份结婚登记材料分别递给两人,让他们仔细核对并签字按手印。

妈妈拿笔的动作很稳,没有丝毫犹豫,在材料上签下了“林雅萱”三个字。孙强握着笔时,却停顿了几秒钟,随后也在另一边,郑重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站在几步外的地方看着他们。

以前在高中上学的时候,孙强是个连考试卷上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的学渣。如今,他坐在我妈的身边,一笔一画、极其认真地把自己的名字签在了具有法律效力的结婚登记材料上。

不久以后,工作人员把两本烫金的红色结婚证递了出来。

“恭喜二位,祝你们新婚快乐。”

妈妈双手接过结婚证,微微一笑:“谢谢。”

孙强也跟着说了一句谢谢,但声音却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发颤。

两人走出办事大厅以后,孙强立刻迫不及待地拿过其中一本结婚证,翻开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合起来,接着又忍不住重新打开看。

“别翻坏了。”妈妈看着他那副傻样,轻声提醒他。

“我就是再看看。”

“昨晚拿到照片的时候,你不是已经看了一晚上了吗?”

“昨天那只是一张照片,今天这个可是结婚证。”

孙强咧着嘴,毫不掩饰脸上的傻笑,直接把那本红色的证件递到了我面前。

我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里,妈妈和他的肩膀紧紧挨在一起。红色的钢印落在相纸上。这个鲜红的印章,把这段从一场丑闻和背叛里开始、让所有人都觉得荒唐至极的关系,正式变成了受法律认可和保护的婚姻。

“浩然。”孙强突然叫了我一声。

我抬起头。

他脸上的傻笑收敛了一些,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知道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叫我别的,以后,你还叫我孙强就行。”

“我本来就只能这么叫你。”我说。

孙强点了点头:“行。”

妈妈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我们两个的对话,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把自己的那本结婚证收进包里,然后伸出手,挽住了孙强的胳膊。

我按下手里的车钥匙,解锁了车门。

“回家吧。”

……

晚上的饭局,就直接摆在家里。

妈妈没有请单位里的同事,只请了孙强以前跑车时那个远房亲戚、两个经常一起装卸海鲜冻货的卡车司机,还有从南方特意飞回来的李胖子。

李胖子到得最晚。

防盗门打开时,他手里提着两盒包装得花里胡哨的名贵补品,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整整四年没见,他比以前更胖了,肚子圆滚滚的,头发还特意烫得乱七八糟。进门前,他甚至还后退了一步,看了一遍墙上的门牌号,生怕自己走错了门。

“浩然。”他看见我,先冲我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

随后,他的目光越过我,看见了正从厨房里端着菜走出来的妈妈。

妈妈已经换下了白天去民政局穿的那套正式的白衬衫和半身裙,换上了一条款式大方得体的连衣长裙。腿上依然穿着那双性感的肉色丝袜,脚踩在居家拖鞋里,透着一股浓浓的人妻风韵。

“林……林阿姨。”

李胖子磕磕巴巴地叫完,目光马上又飘向了正在餐桌旁忙着摆酒杯的孙强。

他张了张嘴,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两下,显然不知道在今天这个场合,接下来到底该怎么称呼这两个人。

孙强头也没抬,直接替他解了围:“你还叫阿姨。”

“对,叫阿姨就行,跟以前一样。”妈妈也笑着附和道。

李胖子如蒙大赦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哎,好嘞,阿姨。祝您和强哥……新婚快乐。”

这句突兀的“阿姨”和“强哥”连在一起,辈分全乱了套,听得旁边孙强的那两个卡车司机同事全都低头憋住了笑。

孙强走过来,把他手里那两盒补品接了过去:“别站着了,进去坐吧。”

饭桌不大,几个人挤在一起,倒也显得热闹。

孙强的那个远房亲戚端起酒杯,作为长辈先说了几句场面话。他心里清楚两人年龄差得有些大,也知道孙强以前没少惹是生非,因此没有像别的酒局那样乱开那些黄腔和玩笑,只是语重心长地叮嘱孙强,既然成家了,以后就要彻底收住那暴脾气,好好跑车赚钱过日子。

轮到李胖子时,他端着杯子,郑重地站了起来。

“阿姨,强哥,还有浩然。以前有些事,是我这张破嘴不严实,惹了不该惹的麻烦。”他低头看着酒杯里的泡沫,语气有些沉重,“今天大喜的日子,这么多人在,我也不说那些扫兴的废话了。我先干为敬,敬你们一杯。以后我胖子保证,什么话该说,什么话烂在肚子里,我心里有数。”

妈妈端起面前的饮料,微笑着说:“过去的事,到今天这里就算彻底翻篇了。”

李胖子仰起脖子,把杯里的冰啤酒一口喝得干干净净。

他坐下来以后,趁着别人不注意,凑过来悄悄问我:“刘波他真不来?”

我掏出兜里的手机,给他看了刘波发的那四个字。

【祝好,不去。】

李胖子叹了口气,将手机推还给了我,再没说话。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妈妈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是市局的工作群发来的微信消息,通知她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参加一个重要的案卷评查会。她点开看完信息,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又替孙强夹了一块他爱吃的排骨。

“你少喝一点。”她看着孙强面前的酒杯提醒道,“明天大清早还要去冷库装货呢。”

孙强刚刚端起准备敬酒的酒杯,立刻老老实实地放了回去:“行,那我不喝了。”

那几个货车司机看着孙强这副唯命是从的听话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强子这小子以前在外面混的时候,那是谁的话都不听,谁都管不住。现在嫂子就这么轻飘飘说一句,比老板骂他十句都管用啊。”

“那可不。”另一个司机借着酒劲接话调侃道,“人家嫂子是干什么的?人家可是警察,平时就是专门管教他这种人。”

妈妈没有生气,反而大方地笑了笑:“工作归工作,那是两码事。在家里,只要他老老实实不犯浑,我也不会天天端着架子训他。”

孙强在桌子底下,悄悄伸出手,摸了摸她穿着丝袜的大腿。

妈妈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抬脚在他小腿上轻轻踢了一下,却并没有把他的手推开。

我坐在他们对面,将桌子底下这一切的小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现在是合法夫妻了,确实已经不需要再向任何人遮掩或者证明什么了。

饭局结束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李胖子喝得有点高,临走前非嚷嚷着要给我们三个人拍一张合照留念。

妈妈落落大方地站在中间,我和孙强一左一右,分别站在她身边。孙强本来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搂她的腰,但用余光看到我站在旁边,手伸到一半,又尴尬地把手收了回去。

妈妈却主动地一把抓住他那只停在半空的手,强硬地放回了自己的腰间。

“证都领了,还躲什么?”她大大方方地说。

李胖子举着手机,在对面指挥:“来来来,都往中间靠一点,别离那么远。”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妈妈那边挪了一小步。

快门“咔嚓”响了两声。

照片定格在屏幕上。妈妈微笑着站在我们中间,孙强紧紧搂着她的腰,我的肩膀也僵硬地贴着她的另一边。照片里的这三个人,看起来依然绝对不像传统意义上的一家人,可不管怎样,这一次,谁也没有再躲开镜头。

客人全部离开后,我帮着妈妈收拾杯盘狼藉的餐桌和客厅。

在打扫电视柜下面的时候,我看到了那张旧全家福。

照片是我很小的时候拍的。里面有我,有年轻时的妈妈,还有那个早就离开这个家的父亲。

我把它拿出来,仔细擦掉相框边缘的灰尘。

妈妈端着一摞碗碟从我身边经过,她看见了我手里的相框,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却没有开口说话。

我将那张旧照片从相框里取出来,装进一个干净的信封里,准备自己收好带走。接着,我掏出手机,把李胖子刚刚发在群里的那张我们三人的合影,直接传到了附近照相馆的微信上,准备明天洗出来,放进这个空出来的相框里。

那张属于过去的全家福并没有被扔掉。

只是,这个家的客厅里,确实也该给现在实实在在生活在这里的人,腾出一个位置了。

我收好相框,准备转身回房。

孙强已经洗完了澡,身上带着一股热气从浴室里走出来。他手里拿着毛巾胡乱地擦着头发,走到正在厨房洗碗的妈妈身边,伸手从背后抱住了她。

“老婆。”他第一次,用这个称呼叫她。

妈妈手里洗碗的动作停了一下,水流哗啦啦地冲刷着盘子。

“再叫一遍。”她没有回头。

“老婆。”孙强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加重了语气。

妈妈转过头,语气娇嗔:“赶紧床上躺着去,别站在这里碍事。”

孙强听话地松开手,傻笑着走向了主卧。

妈妈收拾完水槽里最后几个碗,擦干手,也准备回房间。经过我半敞的房门时,她停下了脚步。

“浩然。”

“嗯?”我坐在床上抬起头。

“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我反问。

“谢谢你今天来。”

我隔着门板,沉默了几秒钟。

“你觉得高兴就行。”我说。

妈妈在门外轻声答应了一句,随后脚步声走向了主卧。

房门“咔哒”一声合上以后,外面的客厅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他们领证结婚后的第一个晚上会发生什么事,我已经不需要再去偷听了。

第二天早晨,我起床洗漱时,看见洗手台上多了一只药店购物袋,袋子里面装着一张打印好的小票,物品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早孕检测试纸,两支。

我盯着那行黑色的铅字看了几秒。

身后,传来主卧开门的声音。

妈妈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裙走出来,昨天那双性感的肉色丝袜已经被换掉了,两条光洁的小腿露在外面,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她打着哈欠走过来,看见我手里正拿着那张药店的小票,脚步停了一下。

我举起小票,看着她的眼睛问:“你买这个干什么?”

妈妈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小腹。

“这个月……晚了几天没来。”

她没有再看我,直接取出一支验孕棒,走进卫生间,反手关上了门。

几分钟后,卫生间里传来了抽水马桶的冲水声。

门锁轻轻转动。

妈妈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握着那支刚用过的验孕棒。她先是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显示结果,随后抬起头,望向刚从主卧走出来、还睡眼惺忪的孙强。

“强强。”

孙强揉着眼睛走到她面前:“怎么了?”

妈妈把手里那支验孕棒,递了过去。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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