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欺辱的倒霉万人迷】(1-15) 作者:小猫早睡早起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10-07 7:07 已读1077次 大字阅读 繁体
【被欺辱的倒霉万人迷】(1-15)

作者:小猫早睡早起

标签:#JK #校服 #NP #适合女生 #少女

  简介
  秋月从小是在农村长大的姑娘,在阿姨去世后,她被接到城里。
  几个哥哥都不喜欢她。
  可还是会给她添穴,求着她做。

  第1章

  我叫秋月,生于黎明时分。

  据我照顾我的阿姨所说,在我发出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时,我妈就原本好端端的身子便大出血。

  孕妇分娩而亡在这个科技迅速发展的时确实算得上一件匪夷所思的大新闻了,几万个人里面也难得遇到一例。

  于是自那开始,我便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灾星。

  也因此,我的三位哥哥特别讨厌我。

  父亲亦然。

  生日那天,我惴惴不安地问阿姨:“能不能……给我买个蛋糕,一点点也行。”

  我伸出短小且稚嫩的手,对着她小心比划。

  其实我所需要的蛋糕大约只有我的一个巴掌大小,够我吃几口知道味道就行。

  我经常看和我同龄的小孩会在过生日时,吃到五颜六色的蛋糕,特别香。

  我求他们给我吃一口,他们说我数没有要的野孩子,不给我。

  她轻轻摇头,望着我的双眼盈满泪,“小姐,你不能吃。”

  阿姨温和地拒绝了我的提议。

  我仰着头,内心十分失落。

  尽管这个时候我已经被拒绝过很多次了,可我还是认为,小孩降临的那天,是新生,也会有所不同。

  可还是没有任何办法。

  想吃蛋糕,也不能够。

  我压下委屈,拉着阿姨的手问:“是因为我是灾星吗?”

  “不是。”她蹲下身与我平视,宽大的手掌抚上我的脑袋,她手心的茧子很多,将我的头发都揉得乱糟糟的。

  我一点也没有生气,“那是因为什么?”

  她或许是想说什么,张着嘴巴却没有发出声音。

  “是因为我不家人被喜欢,所以不配吃好东西,只能吃坏坏的食物,住在乡下吗?”我说,“可我吃的东西不是坏坏的,住在乡下我也喜欢。”

  阿姨无言良久,眼眶蓄满泪,又站起身拉着我的手,带我出了门。

  她叫我好孩子,一直叮嘱我说不要到处乱说,我的家人们都很喜欢我,只是因为太忙才没有来接我。

  她总是担心我责怪家人,实际上,我对有血缘关系的家人毫无概念,在我眼中和我最好的就是阿姨。

  我甚至想过,她是普罗米修斯派下来的天使,拯救我这个苦海无边的人后便能回到天上。

  因为老天知道我过的不好,派下她来陪伴我。

  让我小小的童年也能拥有不一样的快乐。

  在这一天,虽然我没有吃到蛋糕,阿姨却带我看了一场电影。

  电影的内容我没有看懂,屏幕上几个人又哭又笑地说爱、恨,一边想杀了对方,在看到对方流泪的眼睛时手中刀就拿不稳了,磨磨唧唧地,不知道在讲什么。

  片子太过于无聊,台下观影的一群人在电影院里面叽叽喳喳很吵,阿姨趁着热闹间隙给我买了爆米花。

  这是我第一次吃爆米花,口感酥脆,热喷喷的,吃进肚子里十分舒服。我吃了一小半,恋恋不舍地将爆米花递给阿姨。

  电影还在继续。

  有人开口制止说不要在电影院讲话。

  阿姨察觉我的动作,弯下腰问:“小秋,是不喜欢吃了吗?”

  “不是,”我说,“我希望阿姨也能吃。爆米花很好吃。阿姨说过好东西要分享,我也要将这个分享给你。”

  大概是我的声音太过于大,前排的男人转过头,怒气冲冲瞪着我和阿姨:“不会带小孩就不要到公共空间来啊,吵死了,真没素质!”

  男人浑身腱子肉,下巴那块的胡茬没刮干净,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我被男人这副模样吓到,想哭。

  阿姨赶忙捂住了我的嘴唇,我将头埋在阿姨的怀抱中,轻轻地嗅,她有股米饭的香味,特别踏实。

  阿姨对着男人陪笑说:“实在是不好意思,孩子这是第一次出来,有点兴奋。大哥抱歉,我会管好小孩的。”

  她对着男人点头哈腰,我原本想要哭的委屈变成了茫然。

  我不想要阿姨这样。

  电影结束后,我还是郁闷。

  阿姨带着我回家,将我抱在她的怀里,她的胸脯很软,带着甜蜜的馨香。

  他们说我的母亲生我时死了,但我想,如果我的母亲还活着,应该就是阿姨的样子。

  爱着我,对我好。

  阿姨细声安慰:“今天生日呢,怎么也要变成小花猫。”

  我的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盯着蜕皮的墙,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落魄和斑驳,上面的人闷闷不乐,一点也不好看。

  “你爸爸还问过你呢,”她的手搭在我的背上,一下又一下地拍,“还有你的哥哥,他们都很关心你。小秋是很有福气的宝宝。”

  我听着她拙劣的谎言。

  在最初还会问一下,他们什么时候来接我,那样我就可以带着阿姨过好日子了。每当这个时候,阿姨总是会眼神乱瞟,欲言又止。

  年岁渐长,我就不问了,这样会让她下不来台。

  她以为我还是不开心,带着我坐在了门前的廊下,感受穿堂风。

  正值盛春,藤曼爬上栏杆,后花园大片大片的绿点缀着深深浅浅的粉。

  无数的小昆虫在这里徘徊,发出嗡嗡嗡的聒噪音。

  前不久刚下过一场雨,地面的草也早早地探出头。

  一切都是新生的样子。

  我站起身体,才能与坐在凳子上的阿姨平视。

  我认真地说:“春天好好漂亮。”

  为什么出生在春天的我一点也不漂亮。

  阿姨也说:“是啊,春天好漂亮。阿秋也是在春天出生的。”

  她轻轻捏我的脸颊,干了太多的农活的缘故,她的手比一般人的茧子都多,弄得我的脸颊有些痒。我缩了缩脖子,看着她笑。

  冬天刚过去不久,吹太久的风会冷,不一会我的手就冻僵了。

  她铺好被子,打开电视机,电视上播放着我最爱的小羊。

  我没有朋友,而他们每天在电视上出现,就像是我和朋友能够在特定的时间遇见。等待也就变成了一种美好的期盼。

  临走时,阿姨对我说:“小秋,生日快乐。”

  生日这天是我母亲的忌日,这么几年也就只有阿姨会给我送上祝福。她不让我和别人说,因为这样子她就会离开我。

  她不是我的家人,也不是亲戚。

  据别人说,我家特别有钱。

  后面我大概也猜出一点事情的原委,我的家人花钱请了阿姨照顾我,不过他们给的钱大概也不多。

  这么多年了,阿姨住在破房子里,一分钱恨不得分成三份。

  小孩子长大了要孝敬父母,我只会孝敬阿姨。

  要给她买最好的汽车,让她能够和芭比娃娃住在同一间房子。

  我以为我和阿姨能够一直这样相处下去,直到一天,她死了。

  第2章

  村里人都笑话我是没有人要的野孩子。

  其实之前也有人说,只不过我从来没有计较。大概是随着年纪渐长,脾气也跟着长了起来,到现在我已经接受不了这样的侮辱。

  就这样,我在学校和三个同龄小孩打了一架。

  阿姨接到消息赶过来的路上,我后知后觉的悔,不应该冲动莽撞。

  她早出晚归,还要照顾我,头顶那一片的头发都已经花白了。

  办公室里,和我打架的小孩都在凶神恶煞地瞪我,他们低声细语交谈着什么,我没听清,估摸在悄悄咒骂或者诋毁我,又可能两者都是。

  我垂头,忽然觉得和他们计较没意思。

  班主任将笔搁置在教案上,揉揉眼角,困倦而又疲惫地说:“秋月,你先说为什么要主动打他们。”

  原因我已经解释过不下五遍了。

  他还是要我继续说。

  我知道他想我说什么,只要我道歉,阿姨再过来赔个罪,事情就可以翻篇,宣扬爱和真善美的学校也就能既往不咎。

  “因为他们都骂我!”我攥紧拳头,不肯服软,“他们都骂我是没有要的野孩子。”

  一个小男孩说:“你不就是吗!”

  “我不是!”我特别大声地回答,“我有家人,阿姨就是我的家人!”

  鼻青脸肿的他们不约而同地嗤笑,毫不掩饰恶意和嘲讽。

  老师不轻不重说:“行了。秋月你还是不知错。”

  所有的愤怒都因为老师的话化为了洪水般的委屈,内心好不容易筑成的堤坝被轻飘飘的话摧毁。

  我咬住下唇。

  课本上教的知识都是假的。

  老师一点都不好。

  就在这时,班主任的电话铃声在办公室响起。他扫了一眼来电人后又不着痕迹地看了我一眼,我被他盯得发毛,内心咯噔一声。

  “你的阿姨,应该也不想你在学校惹是生非吧。”

  他饮了口茶,没有及时接通电话。

  我喉头哽了哽,班主任的脸在我眼前变得模糊旋转失真,最后,我的泪毫无预兆地往下掉,一滴又一滴。

  被我打的人在笑,特别得意和挑衅。

  手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疼痛感知不到。我吸了吸鼻子,满心希望老师能够收回话语,可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却丝毫没有要反悔的意思。

  “对不起,”我垂下头,声音变低,“对不起…不要告诉阿姨。”

  她已经很忙了,没有时间再来管我。

  老师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大概很满意我的懂事,接通了电话后按了免提:“您好,请问是秋月的家长吗?”

  我惴惴不安地等待着。

  电话并没有如我意料发展,从来没有听过的陌生男音说:“不是,请问是朱安女士的家人吗?”

  办公室一瞬安静了,我太阳穴突突地跳,内心不安被一瞬间放大数百倍。

  班主任问:“发生什么事了?”

  “南宁街发生了一场车祸,”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很平,还是能听出同情和怜悯,“朱安女士不幸被一场货车撞到,当场死亡。”

  学校门口有一条长长的街道,以学校名字命名,也叫南宁街。

  这条街平时连一辆车都见不到,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辆车,撞死人,又为什么偏偏是阿姨?!

  轰隆—没来由一声巨响,我什么也听不见了。

  眼前一黑,我直挺挺地倒下去。

  最后的一个念头是,他们果然说的没有错,我是克星,不仅克死了我的母亲还将唯一爱我的阿姨克死了。

  “朱安怎么死的?”

  助理恭谨地递上一份资料,上面记载了南宁街车祸发生的全部过程。

  他眼皮轻抬,眼前人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间他神色晦暗,猜不透在想什么。

  “程总,都在这里了。”

  程悟自然接过资料,随便扫了几眼后嗤笑一声,“克星这么名头果然还是……”他顿了顿,才说:“贴切。”

  助理识趣的不敢多说什么。

  程悟将资料往木桌上甩,平时力道控制得极好的他一时间失去了准头,白花花的纸掉在深灰色地毯上,格外醒目。

  他不耐烦啧了声,“爸那边怎么说?”

  助理说:“想接回来。”

  程悟捻灭烟,还剩下一小截没有抽的烟插在烟灰缸上,看上去像是给人上坟。

  “大哥那边呢?”

  “他还在国外,不知道这件事。”助理抿抿唇,“要不要让他知道,大公子如今在海外市场做得风生水起,若是他知道,这件事绝对不会成。”

  程悟没多说,挥了挥手。

  助理识趣地退出去,临走时还带上了门。

  这件事大哥绝对知道,至于为什么没有阻止……程悟越想越烦躁,没忍住又点燃了一根烟,到底是没有放到嘴里,眯着眼盯着香烟燃尽。

  烦死了。

  这个倒霉星为什么没有干脆死在外面。

  等我睁开眼,得知阿姨的骨灰已经没有,洒入了家门前的小溪,顺着河流,消失无踪了。

  班主任坐在床头,安静地注视着我。

  他的眼中有几分怜悯,还有些同情。我厌恶这样的目光,假若不是他,阿姨怎么可能会死,我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随着我的动作,右胳膊上的针管掉落了。

  他开口说:“秋月,人还是要向前看。”

  我瞪他,眼中焚烧的火焰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让他代替阿姨承受这样结局。

  泪和鼻涕混合在一起,我也顾不得形象了,扑在他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

  只要我再用力一点,他的性命就能在我手上了结。

  老师至始自终都没有动,目光仍旧怜悯,仿佛我只是一个可怜虫,随便来个人就能欺辱我再将我踩死。

  我的发泄也被不屑一顾。

  最后我还是没有下死手,我维持许久的沉默也被哭声淹埋,整个病房响彻我的嚎啕大哭,声嘶力竭的辱骂。

  若不是他们要给我笑话我,我怎么可能主动动手,老师如果不叫家长,又怎么会发生今天的惨案!

  老师咳嗽几声,脸色微红。

  “秋月,你知道十年前的陨石袭击吗?”老师说的格外郑重,却不是我想听的。

  他说这些干什么,阿姨已经死了。

  怪来怪去,最该恨的人其实是我,是我主动动手,再忍忍,忍下去,就能够风平浪静无事发生。都怪我害死了她!

  没等我说话,他就自顾自地继续说:“十年前陨石的能量波,导致了有不少人开始变异,有了信息素,多出了两个性别。”

  这些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alpha和omega,至于没有进化的,则被称为beta。”

  我仰着头,不明白他说的这些。人就是人,只被分为男女两个性别,若是多了这么多性别,社会的治安不是全乱套了吗?

  老师继续说:“进化的人会根据信息素的等级获得相应能力,为了社会的稳定,政府一直没有对外公开过。秋月,你很怀疑对吧?”

  没有人回答。

  既然他讨厌我,又为什么要和我扯这些?

  “秋月家族的所有人都是alpha,”老师笑吟吟说,“老师也很好奇秋月会是什么。”

  我问:“老师,你是什么呢?”

  他手指抵住我的嘴唇,眼镜框后面的眼睛眯起,眼尾有着小扇子的形状,“这是一个秘密,秋月不会想知道。不过作为老师,最后能告诉你的一句便是多说多错。”

  “不然你会知道代价的。”

  我咽了咽口水,不能理解他在说什么。

  门被敲响,老师先一步跳下了窗户,一瞬间便消失无踪了。

  我没来由地想,撞死阿姨的人,得到代价了吗?罪魁祸首是谁?司机呢?怎么到了现在都还没有一个人来和我沟通案发的原委?

  就在我想东想西时,禁闭的大门口,走进西装革履的人,头发梳得工工整整,看不出年纪。

  来人皱了皱眉,望着窗户,一丛树叶正在阳光下微微晃动,风吹进来。

  “刚刚谁来过?”

  他气息格外凌厉,门还是紧紧闭着。一直没有响动,他是什么进来的?我有些畏缩,将被子盖在身上。

  气息陌生,没有阿姨洗衣液的香味。我的思绪漫无边际,阿姨笑吟吟的脸似乎又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男人又说:“秋月你好,初次见面,我是你的父亲。”

  第3章

  这下子,我不再是别人口中的野孩子了,可是预想中的开心并没有如期到来。

  我讷讷张口说:“我不要你,可以让阿姨回来吗?”

  父亲并没有回答我,从文件袋中抽出几张纸,递给我,眼皮轻抬问:“识字吗?”

  我摇摇头。

  就农村的教育来说,每天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唱几遍国歌,让我们知道祖国的伟大和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的危险。

  上学一年,我连笔都没摸过。

  他像是早已知道答案,又将纸搁置在桌案上,打了个响指,好端端的纸凭空自燃。

  父亲说:“你的抚养权在我手上,会有人来接你。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否则后果自负。”

  我尚且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的,心中闪过期冀,问:“阿姨呢?”

  “死了。”

  他终于不回避我的问题,我耳朵的轰鸣再次出现,张张唇问:“死了之后还能再来见我吗?”

  父亲缓步来到窗台,将窗户打开些许。

  屋外的风大剌剌地吹进来,室内闷热一扫而空,挂在床头的风铃发出清脆叮叮声,泥土和雨水的气息也一同飘进来。

  “刚刚谁来过?”他不理会我的问题,只问这一句。

  我将头埋在被子里,想要闷死自己,不肯回答他。

  闷了不知道多久,动静彻底消失了。我悄悄地探出头,发现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穿上鞋子,我踮起脚尖走到他刚刚伫立的位置。

  前不久刚下完一场雨,地面湿哒哒的,几朵黄色残花坠入泥土,早已就被摧残得看不出原本的鲜艳了。

  我正准备回到床上,忽然看见了墙角边的脚印。

  还没有等我继续观察,安静的房子里多了两道说话声音,由远及近。

  “她前不久醒了。”一道略显讨好的声音说。

  “就这里,”闲散且嘲讽的少年音说,“这么破,老头子到底在想什么?”

  ……

  我来不及多听,赶忙钻入了被子里,营造出还没有睡醒的假样。躺在床上,我还在哼哧哼哧地喘气,被子盖住了一切,隔绝了那些恼人的声音。

  “啪嗒——”

  门锁被人卸开,发出不小的动静。

  “谁锁的,”少年音挑剔说,“这么破还锁,又没有什么值得被偷的。”

  我听到了他嫌弃踢门,还听到了他旁边人的谄媚,尽管如此我还是紧紧闭着眼不想面对这一切。只要我不睡醒,所有的一切都没办法发生。

  “喂,我来了还装睡?”

  下一瞬,被子被掀翻,我的上半身接触到寒冷气息后陡然发抖,可我就是不睁开眼,像是在无声反抗。

  他怒极反笑,“我数三个数,不起来我直接拖了。”

  “三——”

  我仍旧紧闭着眼。

  “小少爷,她睡觉了,可能是不太容易醒来。不然您在我们这多呆一会儿,我带您去我们医院转转。”

  少年“啧”了声。

  我还在等着他继续数。

  可他并没有如我所预料的那样,反而单边手捏住我的胳膊,骨头似乎都要被捏断了,力度之大几乎让我惨叫出声。

  我双眼眯成了一条缝,既是抗议也是妥协。

  他的手青筋暴起,随着我的小动作,力道就又重了几分。

  少年说:“妹妹,我是你三哥周煜。”

  我这才睁开眼,上下打量这位三哥。

  面部轮廓锋利,皮肤是病态的苍白,漂亮的桃花眼中透漏出几分危险,像是一条狗正在盯着一块生肉,迫不及待蚕食。

  周煜拎着我的领子,提着我挂在半空,脚不着地。

  “妹妹,真没有想到是我来接你,”紧接着,他嗅了嗅,漫不经心问:“刚刚有谁来过?”

  我闭着嘴唇,不想回答。

  身穿白衣的医生站在一旁,点头哈腰说:“没有人来过,医生做完检查后就没有人再过来了。这个锁就是我装在这里的。”

  我扭头,木门上的锁已经被卸下来,显然是装锁的人也没有钥匙。可是如此,父亲是怎么进来的?

  还有老师,他呢?

  老师过来,特意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装拙,世界上凭空出现的性别又是什么?

  三哥冲着我挑眉,不耐道:“谁来过?”

  “没有人。”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没有将这些一五一十的全部吐出来,反而闷在心里。

  三哥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另一只手掐住我的脖子,窒息感如蟒蛇缠绕。

  “刚见面,我不想让你对我留下不太好的印象,”他阴恻恻又问,“谁来过这里,和你说了什么?是威胁你了,要帮那人隐瞒吗?”

  印象已经不好了。

  我呼吸都困难,整个人都像个虾子在半空中蜷缩着。

  他扫了一眼医生,瞬间,医生便立刻静止不动了。周煜瞳孔发出幽蓝的火焰,恶狠狠说:“你还真是不识好歹。”

  要守口如瓶的话,却不受控制地挤入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音节。我捏紧手心,竭尽全力制止不合时宜的脆弱。

  阿姨温柔地望着我,“小秋,谁刚刚进过你这间房啊?”

  我的双眼涌出泪珠,忍受着巨大的疼痛也要抱着她。

  “有……”

  阿姨问:“谁?”

  我像是一只小兽依偎在她的身上,嗅着她身上温暖的气息。双眼的泪越来越汹涌,差不多可以流成一条河流,将我们俩溺毙。

  “我好想你。”

  医生晃动脑袋,不能理解脖子怎么突然抽筋了,他打了个哆嗦,环视一圈也没有察觉有什么异常。

  “你们兄妹关系真好,”医生正站在一边,和蔼说,“她好像很喜欢你。”

  “还不快下来。”少年音冷冰冰说。

  阿姨的气息也变了,截然不同,我埋在她的肩上又嗅了一会儿,还是不对劲。这时,我迟钝的脑子闪现前不久发生的事。

  我揉了揉眼睛,才看见我挂在周煜身上。

  阿姨不在,再也不会来了。

  这个认知让我痛苦,牢牢地抓住前不久差点将我勒死的人,搂住他的脖子嚎啕大哭,眼泪和鼻涕全部都糊在他身上。

  “啊啊啊啊——你快滚!”三哥怒不可遏说,“还不快把她扯下来。”

  他越扒我,我抓他抓得越紧。

  医生蹒跚着步子来到我身边,小心翼翼地拉我的胳膊,一点力气也没有用,仿佛我是一个烂娃娃,稍微使出力就会扯坏。

  三哥愤懑说:“你干什么!”

  “她现在不能受到刺激啊,”医生急得满头大汗,“明明都稳定下来了,还打了镇定剂,不应该啊?!为什么啊?”

  三哥脸色变换些许,又强硬说:“还不快扯下来。”

  最后我又被打了两管镇定剂,才安静下来。不过眼神呆呆的,木讷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嘴巴无意识张着。

  医生说:“镇定剂用太多了,容易傻。”

  “怕什么,”三哥换了一身衣,上午来的那一身已经烧了,“反正是我妹妹,又不会找你的麻烦。不过她……”

  “什么?”

  三哥骂了一句什么,“没事。”

  腊月,我的衣服十分单薄,室内还没有暖气。其实我已经冷得在发抖了,嘴唇都在打哆嗦,想要躺回被子里。

  “她现在是不是已经傻了?”

  医生又将目光全部落在我身上,连忙拍了几下脑袋,着急忙慌地给我找了一床被子盖在身上,“她这是被冻的。”

  我终于不抖了。

  三哥将我裹成了一团蚕蛹,夹着我走出了医院。我被甩在了汽车后座,又踹了一脚我的屁股,让我往里面挤。

  我半边身子掉下来,他也没给我扶正。

  前排的司机问:“可以出发了吗?少爷。”

  “回瑜御宅。”

  前排司机抿抿嘴唇,等了两秒后才说:“好。”

  第4章

  “醒醒,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肩膀传来剧烈疼痛,我尚没有反应过来,迷茫地睁开眼,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踩我的肩膀,还这么用力。

  我双眼瞪着他,男人说:“还不快下来,到了。”

  周煜闲闲地按下按钮,四面车门顿时向上扬起,像是山里的鸟兽张开翅膀在空飞翔。

  猝不及防的冷风吹来,我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后知后觉明白处境。

  周煜长腿一迈,下了车。

  在风中,他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变得凌乱,衣着宽松,风灌进他的衣服,吹得鼓鼓囊囊,露出一截干瘦的腰,隐约还能看见人鱼线。

  他双手插入屁股口袋,上半身后仰,微微回头问:“迷住了,妹妹?”

  我全身都像蚕蛹被裹着,头留在外面,压下情绪说:“哥哥,我动不了。”

  车内空间狭窄,若是我在平坦地方完全可以滚几圈挣脱。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我所有希望都只能寄托在他身上。

  周煜哂笑一声,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步子声。

  “求我啊,”他欠欠说,“你求求我,说不定我就愿意帮你了。”

  他弯下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的窘样。

  我酝酿很久,还是无法对这个人说出“求求你”三个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像是等不到我说求饶就不肯罢休似的。

  我心一横,极快说:“求求你。”

  他纡尊降贵说:“求也不帮你。”

  在我灼灼的目光下,他转过身,双手再次插入口袋,越走越远,自始自终也没有回过一次头。

  他的身影消失在树丛处,随着树叶的莎莎,一同归于沉寂。

  等到他真的离开,我才确认他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我没有立刻选择挣脱,脸趴在座椅上,腰半扭着,双腿跪着,全身难受,不仅酸且痛,更要命的是发麻了。

  动也动不了。

  没有任何办法,我这才留神所在的区域。

  前面一栋别墅,装饰内敛不显奢华,却又不会真的让人认为没有钱。

  采用冷硬黑色线条,顶端像是城堡,竖立着高高的塔,别墅都是扇形的窗户。

  这一片没有路的位置都是树和修剪整齐的草,路的两旁每隔五米便会有一盏路灯。

  天空凝结着巨大乌云,像是随时等待着一场不合时宜的雨。

  我扭了几次,才觉得身子的掌控权回来。耗尽全身力气,摔下来,头磕在青石街上,眼花缭乱。

  我顾不得那么多,蠕动身子,像条蛆往前伸。

  “轰隆——”

  雷鸣一声,雨滴砸在我身上。我动作加快,解开束缚后,我舒服地躺在地上喘气。

  雨势逐渐扩大,我被淋透,凉风一吹,打了个哆嗦后狼狈地站起来。

  我望着周煜离开的方向,心下忐忑,在继续躲在车里和找位置中,选择了前者。

  钻入车里后,脑袋越来越沉,蜷缩着身子,撑不住眼皮就睡了。

  周煜回到家,见到了窝在沙发吃薯片看电视的二哥。

  程悟看都没看,“接回来了?”

  “嗯。”周煜从冰箱中拿出冰水喝,猛地灌了一口后,他问:“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程悟嚼着薯片,手指了一个三。

  “三个月?”

  “应该是,”程悟终于转过头,没看到他周围有人,便问:“你妹呢?”

  周煜坐在他旁边,拿起遥控器换了个频道,抱着沙发懒得说话。客厅拉了窗帘,程悟为了追求氛围感,只亮了辅助灯,聊胜于无。

  晦暗的室内,周煜薄唇紧抿,面部线条流畅优越,衬得他颓靡又懒散。

  程悟又问:“你妹被你弄死了,这么快?”

  “傻逼。”周煜骂道。

  “你想死?”

  程悟打了个响指,餐厅桌上的花瓶轰然炸开,他偏了头,挑衅地说:“你再说一遍。”

  周煜听到一声雷响,淡淡说:“你妹要被淋死了。”

  下一刻,手机响铃。

  周煜倦怠地掏出手机,“喂,又是什么事?”

  “她要死了。”

  周煜:“是快了,不过她是你女儿,你这个当爹的都不管事,什么都要麻烦我这个倒霉儿子。理事长,不带这样的。”

  程悟捕捉关键词,立马竖起耳朵留神听。

  “周煜,你拜托我的事,我也可以只完成一半,让你功亏一篑。”

  “嘟——”

  周煜骂了句脏话,踢了一脚茶几,关上电视后披了件外套。他随便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在角落中找到一把深蓝色伞后推开门。

  程悟半倚在墙上,阴影投落,看不清表情。

  “你求他了什么?”

  周煜打开伞,“和你有关?”

  等再见到他所谓妹妹时,她已经半死不活了。周煜简单探了她的脉搏,确实虚弱,怕是再来晚一点就会死在这里。

  他环顾一圈,没看出有什么特别,老头又是怎么知道她要死的?

  周煜立在原处,没动,他倒是想看看要是不救她老头会拿他怎么样。

  雨隔绝了两个世界,他等了很久,电话也没有再响起。周煜一时间拿不了主意,犹豫片刻,拿出来的外套被盖在秋月身上。

  冷僵的秋月只以为自己升入了天堂。

  “傻子。”

  我再次苏醒时,全身都异常疼痛,脑袋好胀。

  三哥周煜坐在附近,耷拉着眼皮,和我对视上的瞬间他转了一圈脖子,发出闷闷的咯咯声,活像许久没有使用的机械。

  等了很久,他也没有说什么,我也就识趣地不说话。

  周煜扯了扯唇,没话找话说:“你喜欢?”

  我喉咙干涩,沙哑说:“一个人。”

  “得,”他站起身,“倒是我烂好心。”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身形消瘦地人来到了周煜身边,靠在了他的身上,狡黠地说:“你妹妹醒了。”

  周煜被说得犯恶心,皱眉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你想干什么别扯上我。”

  陌生男人走到我床头,手背贴心地探向我的额头,亲切地说:“温度终于降下来了,妹妹你好,我是你的二哥程悟。”

  对于突如其来的体贴和关怀,我受宠若惊,潜意识将他归类到“好人”里面。

  程悟坐在我的床头,眼神里的关心溢出来,手指拂过我的脸颊。

  周煜冷嘲一声,骂了声:“傻逼。”

  程悟面色一僵,叹息一声,“刚刚妹妹在迷糊中,一直搂着三弟叫阿姨呢。”

  我的目光越过二哥,见到了站在门口迟迟没有选择走的周煜,在触及我的视线后,他翻了个白眼,说了句无聊后离开了。

  程悟偏头问:“小秋,你在想什么?”

  听到熟悉的称呼后,我攥紧被套,眼泪旋转在眼眶。

  “哥哥,我什么都可以说吗?”

  第5章

  程悟替我将碎发别在耳后,眼神温柔似水,“你什么都可以告诉我,小秋,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我没有顾忌,认真说:“之前有个人也叫我小秋,是我特别重要的人。不过她前段时间死了,这个称呼也只有她叫过……”

  他点点头,鼓励我:“然后呢?”

  我躲开他的视线,“所以哥哥你能别叫我小秋吗?”

  他的手顿在半空,迟迟没有再动。

  我抿了抿唇,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要求太过于无理,可我向来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也显得笨嘴拙舌,脑子一热索性说:“我们还没有那么熟。”

  “……”

  程悟:“好吧。不过哥哥还是有点伤心。”

  后知后觉的愧疚涌上来,对比周煜,二哥程悟简直是天差地别。

  他温柔体贴,关心着我。

  事实上,我不是想伤他心,只是嘴比脑子快,蹦出来这一句。

  程悟:“饭在桌子上,记得吃。不过妹妹能够和我说,我也开心,这样我们迟早能够亲密无间的。”

  我说:“谢谢。”

  床头灯将他的脸一半切割在阴影中,他替我掖掖被脚,站起身,挡住了光亮。我全身都被他笼罩,完全看不清他的脸色。

  他歪歪头,轻笑一声,“妹妹,今天第一次见面,你还是真是可爱。”

  程悟站在窗边,指尖搭在玻璃上,他看见镜子里面的人正在虚伪笑,这是他最擅长的,只不过他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我坐在床上吃饭,抬起头时,却发现二哥背影有种说不清的落寞和黯然。

  咽下最后一口饭后,我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

  我理所应当地说:“二哥你可以端出去了。”

  以往我因为生病在床上吃饭,阿姨总会等着我吃完,再将碗端出去洗干净。每当这时,她就会吻我的脸颊,夸我。

  程悟脸色龟裂,无法想象精心摆了不少姿势后,会得到这么一句。

  我看着他,发现他还是没有动作。过了片刻后,我有了领悟,站在床边,用力地抱住二哥,啄吻他的脸颊。

  “谢谢哥哥。”

  程悟被这猝不及防的举动惊到了,愣了好半晌都没有动。

  我推了推他,疑惑问:“哥哥,好了吗?”

  他说:“好。”

  程悟机械式地继续吃薯片,心烦意乱,就连狗血偶像剧也看不进去了。

  周煜环住胳膊,坐在角落,时不时觑他一眼。

  程悟吃完最后一口,忽然说:“你觉得她会分化吗?”

  “会。”

  周煜肯定说。

  尽管他再厌恶他爹,说到底,也必须要承认但凡是经过他血脉改造的人,没有例外全都会分化,得到异能。

  程悟:“我也觉得。”

  周煜等了一会儿,起身准备回房间,他一向不会选择在晚上看电视,而且程悟喜欢看的东西都很傻。

  “你说,”程悟开口,“我要是让她全身心信任我,再将她分尸,会不会很爽?”

  周煜步子一顿,皱皱眉,没有回头。

  “随便你。”

  “你会支持我吗?”

  “我说了,别将我扯进去。还有,”周煜手插在口袋,无端烦躁,一时间又理不清烦躁的根本原因,“你确定老头子不会管?”

  程悟思索片刻,“是个问题,不过我会找到方法的。”

  周煜重重地摔上房门。

  程悟倒是没有将这个行为放在心上,陷入了一种迫切兴奋。他咬住胳膊上的经脉,尝到了一嘴的血腥,他更加用力,伤口加大。

  他看着流血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程悟的呼吸加重,悄悄地溜进了秋月房间。窗帘紧闭,没有一丝光亮,他还能看见她睡觉时恬静的样子。

  她被养得极好,皮肤莹白,肉捏起来非常舒服,要是一刀一刀剁下来,肯定特别顺利。她的双眼灵动,要是挖下来,做成标本放在床边……

  光是想着,程悟就打了一个颤栗。

  他对着床上的人轻声说:“妹妹,你真不应该来。”

  我要杀了你。

  即便不是我,你也活不下去,所以牺牲一下你,让我爽吧。

  第二天我醒来时,发现二哥正在灼灼地盯着我。

  我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扯过话题说:“哥哥你怎么就来了?”

  二哥解释说:“昨天我想了一夜,既然你不让我叫你小秋,那我可以叫小月吗?妹妹这个称呼他们都可以叫,我不想和他们一样。”

  直觉不对,但我想不清所以然,点点头,同意了他的要求。

  他高兴地搂住我,埋在我的肩窝处深吸。

  程悟和我说:“在这个家,他们都不正常,小月要小心他们。不过小月这么可爱,他们绝对不会真的欺负你的。”

  想到三哥,我瞬间赞同了他的前半段。

  他将我抱起来,我挣扎几下,他却搂得我更紧。

  二哥说:“小月乖一点。”

  我整个人像个虾米被他抱在怀中,仰起头,就能看见他高挺的鼻子和薄薄的嘴唇,睫毛很长,就像是蝴蝶的翅膀。

  我说:“二哥,谢谢你。”

  莫名的,他突然抖了一下,又像是舒服到痉挛。我被他这小动作吓到,想到了阿姨,她也是突然离开的。

  我关心问:“哥哥,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

  我的后腰被他不重不轻地掐了一把,忍不住缩了缩。

  周煜打开门,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看到我们这样,他双手往裤子里一插就目不斜视地径直离开了。

  程悟:“他真怪,对吧。”

  我赞同地点点头。

  “你想吃了他吗?”他说,“就是将他的肉一片一片地刮下来,打碎他的骨头,撕扯他的内脏丢进沸水里面煮。”

  我头皮发麻,瞬间呆住。

  他打了个哈哈,“我是开玩笑的。”

  我僵硬地转移视线,心脏咚咚咚地跳。

  程悟话锋一转,“你应该不会当真吧,小月。哥哥会很伤心的,你应该不知道,我是一个敏感又多疑的人,要是被人误会,就会躲在被子里面哭的。”

  我嘴唇都在打哆嗦,想了父亲匆匆一面时的警告。

  程悟眯起双眼,“小月,说话啊。”

  第6章

  求生恐惧下,我揽住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心跳音好响,是他的或者是我的,我分不清。

  我听到自己说:“相信哥哥,我喜欢哥哥。”

  他的手指划过我的脊背,在后脖颈处停了下来,重重一按,我更不敢动了。程悟带着我来到餐桌,说:“我也喜欢你,快吃饭吧。”

  周煜坐在另一头,翻了个白眼。

  程悟挨着我坐,全神贯注地盯着我吃饭。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急迫和期待,呼吸很重,眉眼弯弯。

  我故作不知,吃了小半碗面便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嘴。

  “哥哥,”我僵硬地扯着笑问:“你不吃饭吗?”

  程悟揉了揉我的头,关切说:“你要多吃一点,长得白白胖胖肉才多,肉多了之后……”他转移话题说:“我不喜欢吃这些,不用管我。”

  我听懂他的未尽之言,如坐针毡。他的目光如阴冷的毒蛇将我缠绕,却又不着急直接杀死我,反而享受我在惊恐之下的无能和脆弱。

  “三哥呢?”我怯怯问,“三哥吃饱饭了吗?”

  周煜掀起眼皮,没吭声,主动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水声响起。

  我问:“这里就我们三个人一起住吗?”

  程悟:“阿姨这两天出去,明天就回来了。她还没有见过你呢,不过我想她会喜欢的。”他语调微扬,“比如我,就很喜欢。”

  刷完碗后,我假借还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再次回到房间。程悟也没纠缠,只叮嘱有需要叫他就好了。

  一个人待在房间,蒙进被子。

  我无从知道人生是怎么能在短短的时间,就到达如此天差地别的境地,脑子一团乱麻,越急越理不清楚。

  我就像是被圈养起来,随时待宰的羔羊。

  阿姨,阿姨……只要想到她,仿佛能给我带来了某种力量似的,支撑着我活下去。

  “妹妹醒了吗?”程悟不知什么时候进去的房间,悄无声息地。

  我落了锁的门也纹丝未动。

  程悟笑笑说:“听说年纪越小的人,皮肤越嫩。不过我没有尝试过,其实我也挺可怜的,想要的一直没有得到。”

  他莫名其妙地和我说这一大堆话,我潜意识觉得有鬼,担心泄露情绪,头紧紧地埋在曲起的膝盖上。

  他又继续说:“我们家族的人,都是被诅咒过的。不过小月看起来,很干净呢。”

  诅咒,什么意思?

  我联想到了老师所说的分化,事到如今,我完全不怀疑真实性了。

  只不过,在老师的口中,这更像是一种进化和变异,为什么在二哥的口中,却变成了诅咒?

  他们所说的,是同一种吗?

  程悟宽大的手掌搭在我的后颈,轻轻摩挲,带了些丝丝密密的痒,如同千万只虫蚁在爬,将我啃食。

  “其实我也很矛盾,”程悟自顾自叹了口气,懊恼似的,“小月这么好,我想当全天底下最好的哥哥,可是小月却不喜欢我。”

  门口边,我似乎看到有一道阴影在晃,黏糊糊的,下一秒仿佛就能流进来。

  我拉住他的另一个胳膊,忍住颤抖靠在他的怀中,咬住牙关说:“我也喜欢哥哥。”

  “是真的喜欢吗?”

  我视死如归道:“真的。”

  他的心跳声好大,特别吵。农村死了人,也是咚咚锵地闹个不停,还要用鞭炮炸,这几种声音竟然奇怪的相似。

  我后背发凉,将他抱紧了些。

  “砰——”

  门被人从外面踢开,逆着光,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过了两秒我才看清,他是在医院里提前看过我的父亲。

  周煜站在他身后,吊儿郎当地嘲讽说:“喂,你爹来了。”

  父亲步履款款,睨了一眼程悟,冷声命令:“跪下。”

  程悟锁紧眉,没动。

  父亲没有再说,坐在我床尾的凳子上。下一瞬,程悟和站在门口的周煜都不约而同地下跪,脸上屈辱犹存,显然不是主动跪下的。

  “我要是不进来,你现在是不是就将刀插入她的喉管了?”

  程悟:“是又怎么样?”

  我缓缓抬起胳膊,摸了摸光滑的脖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难以置信地盯着他。要是父亲晚来一会儿,我还会活着吗?

  周煜憋着气,“他干的事,你拉我跪着干什么!”

  “我坐着。”父亲说。

  周煜感到难以理喻,还是读懂了他的意思,当老子的都坐下了,你们当儿子的还敢站着。他老子不喜欢仰望别人,所以只能让别人下跪了。

  我安静地缩在床上,不清楚到底要发生什么。

  父亲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像在打量一件商品。片刻后,程悟猛地惊叫一声。

  程悟喉间,血流如注,丝毫没有休止的迹象,恢复能力被锁住,他愤愤不平地看着父亲,“你要干嘛?”

  “模拟一下。”父亲淡声说。

  父亲的瞳孔很黑,就像夜晚的天空,所有的色彩都能够在里面融合后再消失,特别暗沉和死寂。

  他问我:“你想要什么?”

  我咽了咽口水,觉得生机近在咫尺,急切说:“我要回到之前的房子,陪着阿姨。”

  这不是我该来的地方,我要离开,回去守着以前居住的房子,直到生命的尽头。

  “不可以,”他想也不想拒绝说,“这是我孩子的住处,但我可以让你在十二年后再搬过来住。如果你到时候没有觉醒能力,就听天为命。”

  他勾了勾唇,指着这栋别墅问:“你认为,这像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房子的布局和气息都太过于阴森和可怖,总归不是其乐融融的家庭,也不是风水好的房子。

  “一个世纪前的中叶,有人发现只要将所有的蛊虫都锁在一起,它们便会在领地中决战出一个最强者,并且吸食其他蛊虫的毒。”

  我瞪大双眼,闪过一些猜想。

  他继续说:“你们也同样,是我挑选的蛊虫。若是你十六岁找不到存活的能力,就等着被杀死吧。”

  虎毒尚且不食子。

  我说:“可是我们不都是你的孩子吗,你想让我们分崩离析?”

  跪在床边的程悟和周煜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品出嫌弃和轻蔑。他们都处于互相制衡的状态,没有绝对的实力杀死对方。

  父亲说:“秋月,如果你一直保持这种天真想法,死的第一个就是你。”

  “算了,”他又说,“会有人来接你。”

  等他离开后,两个哥哥才站起身。

  程悟口袋的水果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咚,他看了我一眼,意兴阑珊地说:“妹妹,你愿意让我刮两刀吗?”

  周煜理了理衣服,慢条斯理地说:“你要是刮她两刀,别说等到她十六,只怕她活不过今晚。”

  程悟烦躁地骂了一句,就和周煜前后脚离开了房间。

  门被重重甩上,终于安静下来。

  第7章

  房间被人打开的那一刻,我还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呆呆地盯着天花板,听到动静,翻了个身,卷进了蚕丝被。

  来人说:“秋月,接下来十二年,我将专心负责你的饮食起居。”

  我全身发软,没有回答。

  她站在我的床边,掀开我的被子,蛮横地提着我的胳膊,将我从床上拽起。我坐在床上抬起头直愣愣地看她。

  她长长的黑发垂落了几绺绕在我脸上,有些痒,我忘了挠。

  她肤色雪白,嘴唇是桃花般的粉,极像平时阿姨奖励给我的果冻。黑色西装穿在她身上,掐出窄瘦的腰线,平添几分距离。

  细长纤瘦的手指探向我的额头,她微微瞥眉,周身萦绕淡淡的绿色光芒。

  她说:“秋月,根据报告显示,你不是傻子。”

  我捂紧耳朵,不敢看她,低垂头,开始数床单上不规则遍布的兰花。

  她冷酷无情地说:“我不想再说第二遍,秋月,你和我走。”

  捕捉到关键词。

  我捉住她的手,谄媚笑说:“姐姐,我和你去哪里?又怎么称呼你啊?”

  她缩了缩胳膊,没有挣脱。

  “到位置你就知道,他们都叫我阿姨,你也可以。秋月。”

  我摇摇头,“我想叫姐姐。”

  她不回答我,半倚在墙边,从口袋中掏出一根烟衔在嘴里,点燃打火机的那一刻,她瞥见坐在床上的人,深吸口气,将烟丢出,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目睹火星灭掉后她环住胳膊,肩膀垮下。

  我套上鞋子,贴在她身边。

  姐姐脱下皮质外套,盖在我背上,“跟着我。”

  长长的走廊,一路上都是采用的辅助灯照明,没有主灯。昏暗的路,我踩着她走过的地方,心情是从未有过的亢奋。

  来到玄关,她打开门,新鲜空气飘进来,是自由的味道。

  “妹妹,”身后有一道清冽的嗓音响起,“你这么迫不及待地离开我吗?”

  姐姐微微侧身,“程悟。”

  程悟摊了摊手,撇撇嘴,冲着她做了一个鬼脸,“阿姨,你最好盯紧她。不然她不小心死了,可能会冤枉无辜人。”

  “她要是这十二年死了,无论是不是你杀的,我都不会放过你。”

  程悟陷入沙发里,双眼眯着,玄关处的鞋柜莫名自燃,他嚣张地咧唇笑,一副大有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气势。

  火势并没有扩大,在顷刻熄灭,飘着白色的浓烟,吸取吸入人的肺腑,我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周煜回到家,撞开我进去,“这么热闹。”

  我趔趄几步,捂着疼痛的肩膀。这一家人都不正常,我压着脾气只想快点离开,可姐姐立在原地,没有动作。

  “什么时候做饭,”周煜对姐姐说,“我都饿了。”

  姐姐没理他,目光移向我:“秋月,和他们告个别吧。”

  我转身,正巧对上二哥的视线。

  原本以为已经平息的恐惧再次蔓延,如影随形。

  我将掌心掐出五个白色的月牙,调动全身力气说:“二哥,三哥,再见。”

  真希望再也不见。

  周煜:“阿姨你不管饭了?”

  姐姐懒得回答他,念起,程悟做的沙发凭空冒出一个火星。他没有管,仍旧躺在沙发上,笑嘻嘻等待着火星扩大。

  周煜走进厨房:“下个沙发我要真皮的。”

  “走吧。”姐姐说。

  踏出屋子,我难得地深吸一口气,从来没有觉得外面的景色如此漂亮。

  冬日,太阳被挡住云层挡住,随着风漂浮,地上的光影也跟着明明灭灭。

  风穿过黄山玉兰发出呼呼的声音。

  我跟着她上了加长超跑,汽车启动后,她才开始说事。

  “明天开始上课,你的作业本和笔我已经准备好了。还有若是有脖子发热的感觉,随时告诉我,这很重要。”

  我兴奋地点头,“是父亲要你来的吗?”

  “是,”她说,“所以你一定要安分点。我没有太多时间管你,你最好学会自食其力。还有,我给你报了散打,你要按时去。”

  “好。”

  读书对于我而言就是张开嘴巴去唱歌,也不用做什么。倒是散打,这个我倒是从来没有接触过。

  从小,我的体格就比同村人的弱,也引来了不少人的嘲笑和讥讽。大概是几个月前,我无师自通学会了和人缠斗技巧。

  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以杀了对面的方式去战斗,而不是以开玩笑为目的。

  透过玻璃,我看见街道两边的树木在倒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后来姐姐没有再开过口。脱离了紧张的环境,我紧绷的神经难得地放松。

  按理来说,我也不应该相信她。

  可我大概真的如三哥所说,是一个傻子,对于一个陌生人,即便是她表现出来的不好相处,我还是难以自控地想要靠近她。

  在我迷迷糊糊中,汽车来了一个猛烈地急刹。

  我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额角磕破一个口子。还没等我喊叫,一股温暖的气流自手心扩散。

  姐姐身上再次出现温暖的绿色光芒。

  她对上我茫然无知的视线,想了想还是主动解释说:“给你治疗。”

  这远远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一堆陌生人可以自由出入上了锁的门,还有莫名其妙燃烧,和我简直不像同一个物种。

  我问:“姐姐,为什么可以?”

  该怎么问,我完全堵塞住了。若是将老师所讲的说出来,会不会让她起疑心,告诉我的父亲或者是其他人?

  她倒是没有想那么多,自然而然地解释说:“这是分化产生的能力。”

  “三十五年前,有人自杀后没有死亡,反而获得了一种超然的能力‘不死’。在之后,那个人的体能也发生了变化,有了一些基础能力。”

  “而治疗、燃烧这种,都是属于基础能力。”

  我略微思索,这和老师说的截然不同,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思考了会儿后,我问问:“那姐姐你的超然能力是什么?”

  “无可奉告。”

  我又问:“姐姐你是怎么知道是三十五年前呢?”

  “因为那个人我认识。”

  “那人现在怎么样了呢?”

  她手搭在方向盘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轻声说:“死了。”

  第8章

  简单地安置好我后,她走进厨房,打开煤气灶给我做饭。

  我凑近她,小声问:“可以教我吗?”

  放了半锅水,她洗干净菜等水沸后,将菜全部丢进去,依次放了油盐酱醋。水汽氤氲,她淡声说:“你看吧,我没什么可教你的。”

  从前我也不是没有看过阿姨做饭,和姐姐做的截然不同。她过了一会儿,又往里面丢肉,砸起一圈圈水花和涟漪。

  就依次放菜,确实没什么好教的。我以为三哥喜欢吃饭,如今来看,他可能是被毒太久了,导致脑子不正常。

  二哥也是。

  菜被她盛出来时,半生不熟的肉还浮在水面上,汤是深褐色,怎么看怎么不合胃口。我凝视着这一团菜,违心说:“挺好的。”

  她倒是也没说什么,拿过一碗饭端在桌上。

  好在饭煮的还不错,是米饭的形状。

  我好不容易咽下半碗饭后,把碗往前推,讨好笑说:“我吃不了了。”

  姐姐低眉扫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她取下手腕上的黑色皮筋,咬住,垂下头扎发,三下五除二地给自己绑了个低马尾,露出饱满的额头,上面有几道结了痂的伤痕。

  “姐姐,你的伤口为什么不治疗,”我手指着她的额头,“疼吗?”

  她指尖触碰到伤痕,重重一捻,还没好的伤口出血,豆大的血珠挂在她的睫毛上,宛若清晨的露珠,特别漂亮。

  “姐姐?”我说。

  她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笑,“秋月,或许在你眼中,我也不正常。”

  “才没有,”我上前几步抱住她,堪堪才到她的大腿,嗅到她温暖的馨香后,我眼睛亮晶晶地对着她说:“我喜欢姐姐,姐姐才没有不正常。”

  我的脸都笑僵了,可一想到接下来十二年还要和她接触,提前闹僵的话可能不会好过。

  虽然我潜意识想要靠近她,说到底才认识不过一天,我无法通过只言片语和短时间的相处判定一个人对我的好与坏。

  她迟迟没有动作。

  落在我身上目光像是包容一切的海洋,波浪之后便是死寂的平静。

  我将脸埋在她腿上,尽量让自己显得体贴,“姐姐,我喜欢你,和喜欢他们的都不一样。”

  “嗯。”她回答。

  我问:“你喜欢我吗?”

  “…不喜欢。”

  她的手指落在我的额头上,很轻,触感带了些痒意。

  姐姐带着我进入房间,在她准备出去,我拉住她的小拇指,“姐姐,我害怕,你能和我一起睡吗?”

  她甩开我的手,嫌弃地擦手,“秋月,你要学会独立。”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皮鞋摆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噔噔声,一下又一下的节拍落在我的心里。

  尽管早有预料,被拒绝还是难受。

  房间摆了一张粉红色的大床,窗帘是浅蓝色的,有一层白色的纱。风透过窗棂吹进来,窗帘微微拂动。

  太阳留在云层中,天要黑了。

  我躺在床上,不明白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就论散打,我相信她是真的为了我好,不然大可以把我养成一个任人宰割的废物。

  一夜无眠。

  等到铃声响起,我麻木地坐在床上,吸了好几次鼻子,不出意料地堵住了。

  被子太薄,我再次感冒了,原本就不算机灵的脑子变得疼且不想运转。

  我没等到姐姐,只看到了她留下的纸条。上面写了几个字,认不全,努力辨认一会儿,猜测她可能是要我自己去学校。

  桌上的早餐还热着,人估计没有离开太久。我机械式吃着她的饭,嗓子眼像是被刀割过,分不出好吃和难吃。

  好在我方向感还算不错,凭借一张放在玄关的地图努力地走到了学校。姐姐应该是提前打过招呼,我很顺利地进去了。

  来到新班级,我挑了一个空位坐。

  老师上课的内容和村里的不一样,她不会教我们唱歌,黑板上密密麻麻的题目,我看也看不懂。

  讲台下,不少同学都在运算,还有几个得意地举起手,跃跃欲试,等待着老师的点名,他们像一只嚣张的小孔雀,扬着脑袋看人。

  老师早就听说转校生很聪明,经常代表学校参加比赛,就是不爱读书才转校。她来了兴趣,想试一试底细,“新同学,你来回答一下吧。”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站起身,手指着自己问:“是我吗?”

  老师点点头,温柔说:“是,请你来帮我解法这道题。”

  黑板上的题目就像是无数只蚂蚁在爬,打架。我环视一圈,和我同龄的人有如释重负,也有失望的。

  一共四十多人,没有一个人张嘴。

  我说:“不知道。”

  老师继续问:“那你会哪个?”

  “一个都不会。”

  班级有人噗嗤笑出声,和同桌说班里转了一个蠢猪。我听力极好,捕捉到了,但我不是蠢猪,在村里,我可是唱歌唱得最好的那个。

  老师也想不通新来的同学是真的不会还是单纯砸场子,不爱思考简单题目。

  办公室老师经常聚在一起讨论,说新同学要是学下去,以后成为科学家不是梦。

  她福至心灵说:“那你来读一下题目吧。”

  我没说话,低下头看桌子。桌面不算整洁,上面还有很多划痕,刻上了几行字,我还是不认识。

  她被落了面子,气馁说:“坐下,下课后把你的家长叫过来。”

  我的余光瞟到了站在窗外的姐姐,她抱着臂,脸色不虞。

  她站在门外等了我一节课。

  下课铃声响起,有个气质儒雅的男人提着和年纪我差不多的男孩走过来,男孩明显不愿意来,步子很小,推一步才走一步。

  我站在姐姐旁边。

  她垂眸说:“为什么不等我?”

  等她?

  她也没有和我说要等啊?

  正巧老师走出来,姐姐走上前,我也慢吞吞地跟在她身后,拽着衣角。

  姐姐说:“老师,请问怎么办理入学手续?”

  老师诧异问:“你们不是已经办理了吗?”

  男人嫌弃男孩速度太慢,直接拽着他的后领,男孩双腿使劲蹬地,没踢到,双腿反倒是在半空中在荡,就像刚买回去的土狗。

  男人扇了他一巴掌,笑骂:“小兔崽子,课上完了还不来。”

  “你好,”男人微笑着说,“老师,我们今天上课,他肚子不舒服迟到了。不好意思。”

  老师望望男孩又转而看我。

  我说:“我不知道。”

  “我给你留了纸条,”姐姐问,“你为什么没有看?”

  “我不识字。”我说。

  男孩大笑出声,“傻子。”

  难堪蔓延,我对着他们笑,好像这样就能表现出我毫不在乎,让自己无懈可击。老师打开教案,里面没有教识字的。

  小学都是开始教题目了,她没有道理为了一个新入学的学生放慢角度,建议说:“那就先报道吧,不过我建议孩子先从幼儿园读起。”

  男人又扇了男孩一巴掌,我垂下头,衣服大了一码,套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就像无处可归的流浪汉,正在到处讨食,却又被一遍遍赶出来。

  “你要读幼儿园还是小学?”

  姐姐的手第一次搭在我的头,很轻,我眼眶瞬间盈满泪水。

  “我不要读幼儿园,我可以跟上进度。”

  第9章

  等到我再次进入班级时,已经上到第三节课了。

  早上见面的男孩成为了我的同桌。

  他有些好奇地打量我,我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垂下头,躲避他的目光。他皱皱眉,公然掰正我的脸说:“看黑板啊,傻子。”

  我眼眶发酸,苦着脸说:“要你管啊!”

  “你真的不识字啊?”他再次询问,又在书本上写上了名字,“你来读。”

  他的字迹凌乱得像是鬼画符,工整的字我都不认识,还要我辨认丑字,不是难为我吗?

  我说:“不认识。”

  他双手捧着书,左看右看,啧啧几声,“你真傻。”

  这已经是他这堂课骂我十多遍傻了,当我完全没有脾气吗!尽管很努力地听老师上课的内容,但落下的太多了,我吃力,却还是没有讨到好处。

  他说:“傻子。”

  我对他翻了个白眼,他真当我是泥人?我是一个老虎,他是在碰老虎的胡须,我学着三哥的拽样,说:“傻逼。”

  不过我学了个四不像,他在课堂上哈哈大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他身上,连带着我都在跟着尴尬。

  他笑累了,揩掉眼角的泪花说:“老师抱歉。”

  老师警告几句后继续上课去了。

  他说:“我叫白琦玉。”

  “哦。”

  关我什么事?

  他说:“你叫什么?”

  “秋月。”

  “秋月,秋月,”他念叨两声,眼睛亮亮地看着我说,“你的名字真好听。”

  “白琦玉。”我说。

  他欠欠地对着我说:“怎么了?是不是发现我身上有股低调内敛的气质,被我所迷惑了?”

  其实并没有,我只知道他是个特别自来熟的人,并且很没有边界感,我恰好是一个边界感很重的人,对他非常反感。

  不过这种自来熟的人有一个好的地方,就是不会太计较得失,甚至有时候会烂好心。

  我不确定他是单纯嘴贱还是别的什么,咽了咽唾沫,望着崭新的书籍,犹豫几秒,下定决心问:“你可以教我识字吗?”

  “行啊。”他果断应下,提要求:“秋月,你别板着脸,显得很蠢,你学着我这样笑,就聪明了。”

  并不。

  你这样才蠢,像是二傻子,但他前不久才同意教我识字,所以我也就非常识趣地说:“哦哦哦,好的。”

  后面的课,他教了我声母和韵母。

  我勉强学了个一知半懂,他食指轻轻弹了下我的额头,无奈说:“你还真是个傻子。”

  我不说话。

  怕说了什么不对的,他就不愿意教我了。

  下课后,他如释重负地瘫在桌子上,总结说:“我算是发现了,你就是说懂了,可我后面再问你就又不懂了。”

  “……”

  我说:“你这样,自己的学习怎么样?”

  “你放心吧,”他说,“我已经学到初中的内容了,要不是我舅,就你今天看到的那个,一身横肉的男的,他非要我把书读完,压着我不让跳级。”

  我点点头,不太懂跳级是什么意思。小学之后是初中,我想,要是我学会识字之后大概也能一日千里。

  上了七节课才下课,姐姐早就在门口等着我了。

  她自然地提过我的书包,学着其他的家长那样牵住我的手,说:“我今天带你走一遍,你要记住,以后就是你自己走了。”

  我雀跃地一蹦一跳,说:“知道了。”

  她是就近给我找的学校和散打班,补习班通常不会只有一种课。她站在招生海报前,犹豫着要不要多加一节课。

  但考虑到才小学,还是算了。

  她领着我来到散打班,里面的人稀稀拉拉,只有几个。

  教散打的老师还挺年轻,头发完全是黑色的,脸上没有皱纹,肤色很白,像是电视剧里面常说的小白脸。

  小白脸见到我,丈量一番后问:“苏欣,孩子有点小。她也是吗?”

  “沈笙的孩子,你说呢?”姐姐反问。

  小白脸又将目光放在我身上,神色多了几分认真,他摇摇头笑说:“看不出来,太弱了。她会被分食吧。”

  他们两个不顾我还在这里,毫无顾忌地讨论我。我不知道该做什么神色,只好再次扯出我僵硬的笑,装作听不懂。

  姐姐说:“不知道,他要我保护她十二年。”

  “收了多少,”小白脸揶揄地说,“看在我们共同做过任务的份上,分我一点呗。”

  “想屁。”

  小白脸脱下外套,甩在窗下的桌子上,发出凌厉的风声。他揉了揉头发,低倾着头走在中央的位置,拍了几下手掌。

  “都别玩了,”他说,“再次训练。我们这里来了一个新同学,秋月。”

  他食指勾了勾,示意我过去。

  我走过去,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才能不让自己显得自然,不露怯。心脏怦怦跳,我眼皮不受控制地乱眨。

  “我姓周,单字一个青。你叫我周老师或者是青老师都可以,我无所谓。”他说,“你也来自我介绍一下。”

  散打班有七个比我大的男生,还有三个比我高的女孩,他们此刻都注视着我。我哽了哽,然后说:“我叫秋月。”

  他们都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我继续发言。

  周老师带头鼓掌,“让我们欢迎新同学。”

  然后,他们才鼓掌,不太认真。我很高兴他们对我的不在意,这样我才能像个人一样直立,而不是弯着腰的乌龟。

  身高原因,我被排在第一排。

  周老师演示动作时候我看得特别清楚,他叫我上前,问我学会了吗?

  “会了。”

  他要我示范。

  我认真听了,再要我示范又不记得。

  我偷偷瞟姐姐,担心她对我失望,或许真的认为我是一个笨孩子。阿姨经常夸我聪明,但在这里,我成了最笨的那一个。

  想一想还是不舒服。

  可是哭的次数太多了,若是太频繁,别人还要说我没有用,干什么都哭。我害怕有人说我,这样我会自卑到抬不起头。

  大概没有用的人就这样。

  走在回家路上,她一直没吭声,我也不说话。

  其实我打从心里希望她能够夸我一句,真的,一句就好。

  或者摸摸我的头,我也能够好,就不会难过了。

  可她是收钱来照顾我的,我没立场去要求她。

  第10章

  直到很久之后,我都差不多忘记了开学那天,再次在日记夹角翻到了姐姐留给我的纸条,上面写道:

  ——秋月,我陪你报道。

  不过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我上到初中,同桌没变过。

  到了三年级左右,我就能跟上班级的进度,不需要白琦玉的帮助了,当时我和他表明之后,他祝贺了我,说我以后不会再偷偷哭了。

  我在学校只哭过三次。

  每次都被他撞到了,尽管我早就说过我不爱哭,他还是不信。

  但是,那天中午,我没吃饭,寻着之前的路找到了没人的地方,意外撞见他在废弃钢琴室哭。我没有打扰他,等他安静之后才走进去。

  他眼眶红红,倔强地问:“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

  废弃钢琴室常年没有人打扫,满屋的灰,呼吸间灰尘都如有实质,吸入肺里,特别难受。我打开窗户,扑面而来的风才让我舒坦些。

  我说:“没有听到。”

  他自暴自弃地抱着头,含糊说:“你想笑就笑,我烦死你了。你走了,和别人坐在一起我也一点都不在意。”

  “真的吗?”我有些伤心问。

  他不吭声了,钢琴室彻底静下来。

  半晌,就在我以为他会一直僵持下去,保住他的脸面,他蠕动嘴唇,小声地说:“秋月,我……我不嫌弃你。”

  我看着他。

  前不久才下了一场雪,地面还有未融化的冰,风还在持续不断地往里面灌,室内立马下降好几度,我的脸都吹裂了。

  窗边放了几株寒梅,散发着微微清香。

  其实我也在等,他到底要说什么。

  白琦玉是一个面子大过天的人,平时强撑着也不愿意泄露出丝毫的委屈和难过,腿有一次在耍帅时骨折,痛得目眦欲裂,见到我也要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没事。

  “我和你坐在一起,挺高兴的,”他忐忑不安地说,“你能不能不要抛弃我。我…我已经学到高中的知识了,以后也能辅导你。”

  一连说了好多,只想证明自己有用,我笑出声。

  他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眼神躲闪。

  “我不和别人坐,”我说,“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也不会离开你的。”

  他主动伸出手,用他的小拇指勾住我的小拇指,结巴说:“就…约定,你别想反悔。”

  然后,特别爱干净的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白色的牛仔裤完完全全脏了,他也不在意。

  等到他站起来,看到一大块脏污后,傲娇地别过头说:“秋月,你快来跟上给我挡着。”

  白琦玉过了几个月,才知道别扭的那天,是秋月的生日。

  只是她已经不过生日很久了。

  散打课,周老师一开始称呼我为朽木,说他聪明绝顶的老师,竟然教到了我这样愚笨的学生。我上课两个月后,他发现了我的所长。

  和人对打,我经常不注意而导致伤痕累累。

  最初,他会骂骂咧咧地给我治疗,周遭也会萦绕出淡绿色的光芒,其他同学见怪不怪。

  也就是从这一刻,我知道了隐密的秘密,对于一些人来说也不过是习以为常的事。

  后面他为了要我长记性,没给我治疗。

  结果一般人要躺上个十天半个月的伤,我只需要一两天便可以全部恢复。体质罕见到稀有的程度。

  自那以后,他看我的眼神总像看大熊猫,能够继承他的衣钵,他考验过我很多次,我都受着,没叫苦也没叫累,半夜经常被疼的死去活来,第二天照常去上课,寒来暑往,没有一天耽误。

  久而久之,他重点地培养我。

  周老师喜欢摸我的头,说:“没事,不急,不用太累。”

  可他估计忘了。

  我是他口中沈笙的孩子,若是不努力,就只有被蚕食。成为了别人的腹中餐后,世界上再也没有人知道我。

  也没有人记得我的阿姨,朱安。

  从始至终,姐姐的眼神从来没有变过。

  既不开心,也不难过。

  家里的做饭已经由她转变成我了,是我自己要求的。

  吃她做的饭,我体力都跟不上,上课时被饿得头晕眼花,到了散打课就变得软绵绵的,别人一踢我就倒。

  其实我很心疼她。

  说来也奇怪,我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却心疼一个强大且高深莫测且强大的人。那是我五年级的一个下午,她没有在家。

  这件事很平常。

  我睡得不踏实,在后半夜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疑心有鬼,我悄悄起身,没有穿鞋,小心地钻出去。

  客厅亮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因为我怕黑,常年亮着没关过。

  借着光亮,我勉强看见桌子边,姐姐捂住流血的伤口坐在凳子上,额头挂上不少的冷汗。

  分化之后的治愈能力却像是形同虚设,她的血一直止不住,就连我出现在身边都没有察觉。

  我赶忙跑到厕所,端了一盆温水,拿了一条毛巾出来。将毛巾浸入水中后,我给她轻轻地擦脸,她警惕地擒住我的手,又在看清我的脸后放下。

  她闭着眼,“是你啊。”

  很难形容清楚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沉重,又或者是酸涩,好像都有一点,太多的情绪混杂在一起,早已经分不清。

  我也同样地回答她:“是我啊。”

  我脱掉她的上衣,无心欣赏她近乎于完美的身材了。

  她腹部破了一个口,几乎可以看见里面的内脏,人没死,所以血红色的内脏还在一下一下地跳动。

  “疼吗?”

  没有人回答我。

  我用纱布给她缠了好多圈,几乎把她裹成一个木乃伊。她有意识,却也由着我来,似乎是相信我不会伤害她。

  等到我十六岁,你是不是也会赶我走呢?

  我不敢想了。

  第二天,我睁开眼发现她将我半抱在怀里,我的衣服上也沾上了她的血迹。

  虽然说我无所谓,不过这样要是走在街上,怕还会认为我干了什么凶杀案。

  我洗了个澡后,发现她也醒了。

  她面无表情时候是非常冷酷的,也特别漂亮。

  她干什么好像都有一股处变不惊、慢条斯理的优雅,她眼尾下面的痣是浅褐色的,衬得她难以接近。

  姐姐张张唇,我听见她说:“昨晚谢谢你。”

  我冲着她笑,心中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距离近一点了,也很高兴。

  “没事,姐姐。”

  走在街上,我看到了令我此生也难以忘记的一幕。

  二哥倚坐在栏杆上,笑着同我打招呼。

  他身边的三哥皱着眉,看上去不太情愿过来,隔着老远的距离和我对视上。

  第11章

  我的第一反应是跑。

  可刚转头,他们就像鬼一样出现在我身后,二哥笑眯眯地说:“好妹妹,我不杀你,你的眼睛给我好不好?”

  他的语调非常委屈,仿若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反倒是我斤斤计较,磋磨着他,不肯叫他好过。

  我后退半步,狼狈又坚定说:“不,不行,姐姐不会放过你的。”

  我的尾音不自觉放低,想到了姐姐伤痕累累的样子,心也不自觉提起。

  三哥站在身后,靠近我说:“她不是快死了吗?”

  我眼睛睁大,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们。为什么会知道姐姐出了事?又是处于什么立场,会不会因此陷害她。

  不敢细想。

  我趁着二哥不注意,将学习多年的散打招呼在他身上。

  他在我扫腿的前一刻抓住我的小腿,将我整个人半提起,撕开我大腿上的裤子,手指按在大腿内侧。

  “要不就从这里开始?”他往里面探,然后摸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粉红色的小内裤包裹着我还没有发育好的小穴。他捻动一个凸起的点,拉扯,带出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

  我不由得闷哼出声,喉间溢出我自己也没听过的调调,特别陌生。腿间涌出一股粘稠的液体,我不清楚是什么,很难为情。

  程悟:“要不然将这块肉剁了?”

  周煜再次骂了一句傻逼,“如果你将我带到这里来,仅仅只是为了摸你妹妹的穴,还有揉一个未成年的阴蒂。”

  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脸颊染上晚霞,“我先回去了。”

  大腿内侧那一块的布都没有了,上学时间早,薄晨的天,太阳都还躲在云层里,因为冷而不肯出来。

  街道上几个人。

  我观察一圈,也没发现有人的目光落在我们这边。

  我又急又慌,忍不住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之前我就说过了,”程悟慢悠悠说,“我想剁掉你的两块肉,就好了。”

  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女子的身体,虽然是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他也不在意。

  他有些好奇地探索着,手指意外钻进了一个狭窄且湿润的小洞,这是他身上没有的。

  我忍不住闷哼一声,止不住地抖。

  他继续进入,手指在三分之二的位置感受到了阻力,喉间饥渴,程悟咽了咽唾沫,原本恰到好处的紧身牛仔裤变得有些挤,他的阴茎不知什么原因翘了起来,又因为无法释放,涨得十分难受。

  程悟疑惑问:“为什么我会这么难受?”

  我咬着下唇,不敢想象自己能够在街上这么放荡。压抑之下,我的眼眶开始发红,气喘吁吁,我想让他快一些,或者是动一动。

  没穿内衣的乳头突起来。

  周煜转身就走,程悟带他过来是问他想不想知道妹妹在父亲心中的分量,看如果杀她,父亲会不会阻止。

  确实好奇,他就跟来了。

  现在发现还不如不来,他二哥就像发情的泰迪正在妹妹的身下耸动,因为不知道原理所以只能蛮狠地摸索。

  我突然泄出一股水,淋在了二哥的脸上,他俊美的脸上沾满我污秽的尿液,伸了下舌头,舔舐了唇角的粘稠的液体。

  说不清楚到底什么感觉。

  程悟确实挺爽,比将她的眼珠挖掉,让她看不清路学狗爬还爽。

  我捂着脸,觉得三哥稍微正常些,嗲着语调叫周煜的名字。他在等红绿灯,人来人往也越来越多,第三声后,他黑着脸走过来。

  “喂,别弄了,”周煜说,“她要读书去了,你不能这样。她是你妹妹,不是你的炮友。”

  程悟脱掉裤子,跟随身体的本能在她的身下撞击,确实舒服一点了,可是还不够。

  他不知道到底要怎么缓解,手掌跟随者意识来到她的双乳,很平坦,只有豆大凸起的点。

  他犹嫌不够,脑袋钻进她的上衣,伸出舌头舔舐,啃完,就像泄愤的狗,正在标记和占领,不让别人得到。

  我双腿夹紧,他高高翘起的肉棒在我柔软的双腿中央快速摩擦。好难受,我转动身子,看到了周煜难为情的表情。

  他怎么能够洞若观火?

  他怎么能够置身事外?

  他凭什么接我回家之后又不对我负责,抛弃我,嫌弃我,又在亲人的侮辱之后恶心我。他怎么能!

  我的头脑昏昏然,感觉愤怒和难过。而我们根本就不熟,其实我对于三哥,是有种潜意识的眷恋的,我也察觉到了。

  只是他不知道。

  我说:“三哥,帮帮我。我好难受,不要让二哥这么对我。”

  他到底没有旁观到底。

  二哥和三哥打了一架,两个人身上挂满了伤才来见我。

  三哥给我买了条裤子,又检查了一下我外翻的小穴,嘴角抽动,最后还是道:“你买一点药涂涂。”

  我看着天,明净如洗,绿色的树叶晃动,就像大自然也在进行交配,从而散发出黏腻的恶臭,糟糕极了。

  “哥哥,我还在上学。”我说。

  已经迟到了,虽然不知道迟到了多久,但肯定会被问。

  他给我提好裤子,然后说:“那你去上课。”

  我嗯了声。

  程悟脱下了他的裤子,大啦啦地站在街边,他似乎是隐身了,街边人来人往,也没有人看见他。

  周煜难得体贴说:“刚刚没人看见。”

  我注意到他的腿间也有一根棍子,看形状和二哥的差不多。我抿抿唇,说:“知道了。”

  老师问我干了什么,我抽泣地说走在摔伤了。她没说什么,放我回去坐了。

  坐在凳子上,布料摩擦着我柔软的小穴,又在冒水了。白琦玉坐在我身边,轻声问我:“摔到哪里了?”

  我摇摇头,怎么也不肯说。后面他就识趣地不再问了。

  原本以为这件事发生之后也就过去了,没有然后。姐姐的伤势也在慢慢变好,她虚弱无力地在家躺了三个月,后又出去了。

  只是她也不知道,每周,程悟都会来见我,拔掉我的裤子,将脸埋在我的小穴上,像一个狗那样地舔。

  最开始我很反感,后面觉得爽死了。

  他也想要我给他舔,我没同意。

  他就将她的阴茎放入我的腿间,耸动。

  恶心极了。

  那时候我才五年级,直到上初中了,学了生物课本上的知识,知道了两性。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已经接触过很久了。

  我没有将这一切和姐姐说,一来是难以启齿,二来是他们到底也没有真的杀我。就羞耻和自尊而言,总归是没有命重要的。

  活下去就好了。

  活下去就很不错了。

  我一复一日地安慰自己,只有这样,我才能够麻木地活下去,丧失掉做人的尊严去活。

  快要中考的那段时间,我每天都浸泡在知识的海洋中。

  白琦玉却来了个少男怀春,每天都在朋友圈发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没心情分析,他发的每天我都无一例外地点赞了。

  因为所有人朋友圈我都点赞了。

  直到某天,他突然找到我,问我能不能和他谈恋爱。

  他说他,喜欢我。

  喜欢,我。

  第12章

  我问他喜欢我什么。

  白琦玉身形高挑,身边总是围了一圈朋友。

  不知道是从几年级开始,他嘴贱稍稍收敛,再搭配着他那张英俊非凡的脸,就更没有几个人去计较他的言语得失了。

  喜欢他的人很多,在课间休息时间段,来送情书的女生都有十来个了。

  他怎么能喜欢我呢?

  他垂下头,耳垂都红透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在我等不及准备走的间隙,他拉住我的胳膊,“别走。”

  我停下脚步,没看他。

  五月份风吹起来暖和,太阳高高地挂在天空上,碧蓝如洗的天空格外澄澈,天边没有一丝的白云。

  我出了一身汗,想甩开他过分滚烫的手,还是忍住了。

  白琦玉准备了好几周的说辞,临到发挥却突然卡壳了。千万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面闪过,如千军万马奔腾向前,除了灰烬,没有别的痕迹了。

  我说:“我还有事。”

  他是老师口中天才少年,早就被保送进了省重点高中,自然不能够理会我这种勤奋努力的老实人。

  “就是喜欢你啊,”白琦玉急着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秋月,我喜欢你,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当然也是我慧眼识珠才喜欢你,发现你美好的品格,不过你也不用太过于欣喜,还是要戒骄戒躁。总而言之,就是哎,你懂的。”

  他一脸难为情,抓住我胳膊的手也不自觉用力,手心冒出来不少的汗液。他鼻翼微动。

  我也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别具一格的表白。

  挺符合他的性格,但他要是来个委婉一点的,我拒绝也能留有余地。

  他这样骄傲的小孔雀,不知道有没有听过“不”这个字。

  他会哭的吗?

  白琦玉忐忑的心因为我不说话,一下子推到最高点,他声音很大地说:“给个准话啊,秋月。拒绝还是答应啊,我就是那个你啊!”

  我福至心灵地选择了前者。

  “对不起。”说到这里我忽然有些想笑,尽管我努力憋住了,估摸着他还是能看出来,毕竟我们太熟悉了,“我还是初中,需要学习。”

  白琦玉拒绝人也是用的这类狗屁话。

  他脸色微变,显然是想起来了。他面对别人的告白都是有公式的,先说自己很高贵,你配不上,再说自己是学生,要学习。

  不过我将它升级了。

  于是白琦玉气得更厉害了,眼眶都被气红了。

  我以为他说什么也不会再提了,他却像是被太阳烧到神志不清了,继续说:“秋月,我们可以共同进步。”

  “…哦,那我拒绝你。”

  这下子我说的够清楚了吧。

  白琦玉脸色空白一瞬,然后储存了几年的眼泪这下子全部不要了,一个劲地往下落,不要钱一样,他泪眼朦胧地望着我。

  他不服地说:“你凭什么拒绝我!”

  我有些无语,又觉得好可爱。他现在的样子像是一个沾了红粉的白面馒头,特别呆萌。我鬼使神差地,摸了一下他的脸。

  他的脸好软。

  在触碰的瞬间,我意识到不太对,急中生智中,手指揩掉他的剔透的眼泪,“别哭。”

  “我配不上你。”

  我是认真说的,他反倒是不信了。在他这只小孔雀的心中,好像所有人都像他,天天自命不凡,天底下唯我独尊,万万没有配不上这个道理的。

  他皱着脸说:“但我对你可以放低要求,秋月,我不要你配得上我。”

  今天好像我不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就一直没有个出口一样。我想了想,既不能太伤害他的自尊心,又能够让他知难而退。

  我犹豫着说:“白琦玉,你很好,但不是我喜欢的那一种。就是你能懂吗?我喜欢的人,要比我年纪大,还要没有小孩气。”

  他的哭声止住了。

  “你是嫌弃我吗?”这是一间空教室,从前是用来摆放人体雕像的,现在只剩下了几块画板和几张桌子。

  白琦玉声音幽怨:“我就是要你喜欢我!”

  他变得蛮不讲理。

  然后,在我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的喘息声变大,空气中多出了一股甜香味。我皱着眉,辨别好一会才发现是梅花香。

  可五月份,哪来的梅花。

  还没等我思考出什么,白琦玉的脑袋就枕在我的胸膛上,掀开我的衬衣裙摆,手钻进去,他吐气如兰说热。

  我说:“热就开风扇啊。”

  他没有回答我,我直觉不对,拽着他的胳膊。他今天却像是一头牛,我拉也拉不动,他双眼闪烁着泪花。

  白琦玉说:“我要分化了。”

  “……”

  我的脸色变得十分古怪,从前他从来没有和我聊过相关的话题,我也没和他说过,所以我们处于心知肚明但都以为对方不知道的状态。

  白琦玉继续说:“你可能不知道分化,就是我的小鸟好痛,真的好痛。我…我感觉我要爆炸了,秋月,我不会死在这里吧?”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我也知道男性分化,若是分化成alpha,则会进入长时间易感期,需要omega的抚慰或者是抑制剂才能好。

  若是分化成omega也是同理。

  当然,其中也不乏有牛人靠着意志力硬生生抗过去的。

  他若是这幅样子出现在老师同学的眼中,必然会引起非议。我问:“真的很难受吗?”

  他说:“也没那么难受,秋月,你亲亲我,亲亲我就好了。”

  说着,他忍不住撅着嘴巴闭上眼睛,凑到我面前。只要我再前倾一点,就能触碰。他始终也没有再进一步。

  我后退半步,手指掐住了他的嘴唇。

  他说:“秋月,我痛。”

  “亲亲能止痛吗?”我狐疑地望着他,故意说:“我又不是布洛芬,白琦玉,你别是把我当傻子。”

  他从前骂我傻子,这下子我也是还回来了。

  他又将头很轻地枕在我的肩膀上。身上的温度很高,就像是烧开的沸水,脸也红得吓人。

  白琦玉说:“你不喜欢我,可以借我靠靠吗?我想挨着你,一下下就好了。”

  我没有再拒绝。

  下午的课我旷了,懒得去上。最近的升学压力大,我确实需要放松一下了。

  其实我没有告诉他,我并不讨厌他。

  也算不上喜欢。

  但是,他确实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了。

  尽管他不知道。

  因为他睡觉了。

  这天过去,初中的最后一段生涯,我也没有见过他。

  第13章

  第二天,我没有在教室看到白琦玉。

  有人问他去干什么了,我也翘首去听。老师随意地说:“他有高中读了,现在去提前体验暑假了。”

  前段时间,他参加了数学竞赛,拿到了金牌,保送进了省重点高中。不过他在得奖后就将奖牌给了我,骄矜地说没什么值得稀罕。

  我没拆穿,白琦玉为了竞赛刷了长时间的题,他很少有那么认真的时刻。他喜欢坐在树荫下抱着试卷刷题,在他专心时,很怕别人打搅。

  每当这时,他总叫我去陪他,还要美其名曰一个人太孤单,我需要他陪着。

  后面他又觉得一个借口说了太多次,理由又变成了他不在,我不会认真学习。

  身边没有人,我难得有些失落,望着空落落的位置,发呆了一节课。他经常吵吵闹闹的,又会在我上课自觉安静下来。

  猝然如此,还是有些不适应。

  第四节是数学老师的课,老师有事出去了,没有人代,就让我们自习。

  我准备翻出老师前段时间讲过的试卷,再巩固练习一遍。

  抽屉里面太多杂物,试卷没翻出来,那枚金色的奖牌却先一步掉下。

  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音节。

  我看着它滚到脚边停下,才将它捡起来。即便是在五月,阳光盛大的天气,奖牌摸起来依旧是凉冰冰的。

  一整天不知道怎么度过的。

  周五放假,我走在街上,路过美食街,卖蛋糕的姐姐在吆喝。她见我停下来,忙说:“要不要来一块?”

  我望着最上面的蛋糕,摆了几颗娇艳欲滴的草莓,在冷光灯下,特别可口。我指着这块蛋糕说:“来一块这个吧。”

  “行嘞。”她打开冰柜,“打包还是直接吃?”

  我说:“直接吃。”

  手机扫码付款,蛋糕到手上的时间不超过十秒。我没吃过几次甜食,也不太爱吃,浅浅尝了一口后,就吃不下。

  我为什么要买?

  我也想不通,只是在几个月前,白琦玉和我说他发现美食街有一个姐姐卖的小蛋糕特别好吃,他经常买。

  骗子。

  小蛋糕没有丢,路过逼仄的小巷,绿苔爬上墙面,还有此起彼伏的狗吠。我毫不犹豫地走进去。

  程悟早就在里面等我了。

  我对他早就没了刚认识的恐惧,将蛋糕给他,抬抬下巴,招呼狗一样说:“吃。”

  他倒是没有矫情,就着我刚刚吃过的地方吃起来,也不嫌弃我的口水。毕竟也是,他连我的尿都喝,怎么还会嫌弃这些。

  等他吃完后,我主动揽着他的肩膀,逼着他弯下腰。我嘴唇贴上他的唇,看着他近乎于虔诚地闭上眼,非常享受,也特别亢奋。

  我很少吻他。

  只是想尝一尝奶油的味道,再次尝到,还是不喜欢。

  好腻,吃多了会得糖尿病的吧。

  我垂下头,躲开他再次凑近的嘴巴。他有些失落,不过还是拉着我的裙角,纤细有力的手指往里面伸。

  我说:“不行。”

  他手没停,摸到了我内裤上的血。

  程悟尝试给我治疗,显示的却是我身体非常好,没有任何伤病。

  可在他的认知里面,没病的人会出血,这是绝无仅有的事。

  他掀起眼皮,“怎么了?”

  我说:“来生理期了。”

  说完我想了想,这个没有接触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怕是只知道折磨人,不知道生理期是什么意思。

  他果然不知道。

  我懒得和蠢人掰扯,直接说不可以伸进去,也不可以磨。他解开了我胸前的纽扣,含住我的乳头。

  啧啧的声音很响。

  我该庆幸这里很少有人来,他才舔了没一会儿就说,“妹妹,我立了。”

  “嗯。”我冷淡地说。

  他又说:“我昨天搜索妹妹这两个字,上面显示是年长者对于年幼者的称呼。我又继续搜给妹妹舔穴,妹妹为什么不喜欢。”

  我没吭声,任由他抱住我。

  程悟说:“他们说这叫乱伦。”

  我掰过他的脸,让他正对着我。他目光灼灼,就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这才是真正的傻逼。

  从前我还是太容易自卑了。

  我问:“那你的道德经受谴责了吗?”

  他忍不住抱起我的双腿,他高翘的阴茎对着我的小穴,前前后后地摩擦。稍微重一点,就能刺激到我的阴蒂。

  我忍不住在他身上泄了。

  在哆哆嗦嗦中,我听到他的声音:“没有,妹妹好爽。”

  他将我的衣服丢在地上,脏死了,我愤怒地咬了他一口。他这个神经病,说好爽,要求我咬重一点。

  最后我尝到血,他还要我继续用力。

  我牙都酸了。

  我扇了他一巴掌,他说可以打另一边,古典美讲究对称,会好看。

  傻逼。

  我又扇了他一巴掌。

  他爽得射出来,含住我的乳头喊妹妹好爽。后面我死活不肯继续扇他,和这种蠢货聊天,别到时候连个高中都看不上,就贻笑大方了。

  尽管我明令要求过,他还是脱掉了我的裤子,盯着我流血的小穴,轻轻一刮,小穴颤巍巍地吐出来清液和血出来。

  我被折磨得神志不清,呼吸急促。

  他说:“在我搜索的时候,有视频弹了出来。视频就是男的阴茎插入女人的穴里,女人会叫的好爽,脖子上还挂了铃铛,清脆的声音很舒服。我也要进去,用阴茎进你的小穴。”

  我不理解他怎么突然开智了。

  之前的那个傻的,只知道啃的程悟哪里去了。还有为什么这么多下流广告,污染这个蠢货的心,让他原本就黑的心染得更黑。

  他问:“可以吗?”

  其实他在问的时候,就已经将手指伸进去了。不过我没有如他的愿。

  “不可以!”我坚决说,又思考用什么才能恐吓住他,“你将这个插进去,我们将都会被诅咒,会死!”

  他说:“真的假的?这么厉害我要来试试。”

  “…不行,”我故意装可怜说,“哥哥,我怕死啊,哥哥,饶了我吧,好不好,求你了。”

  我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啄吻他的嘴唇。

  他的舌头无师自通地伸进来,而后眼睛亮亮的,他说:“果然很爽。”

  他这还是第一次舌吻,我被吻得神志不清,脑子一片模糊。他缠着我的舌尖,在吃我的口水。

  乳房已经被他折磨得一片青紫了,我娇喘着伏在他身上,故意嗲着声音说:“好不好嘛,哥哥,哥哥,不要插进妹妹的小穴里面啊。”

  他到底没再进去。

  他在事后抱着我温存,说:“我不会让你死的,你的肉我还没有割,你的眼睛我也特别喜欢。”

  第14章

  五月份体测,我发挥不太好,后颈那一块特别烫,头晕眼花的。

  距离终点就剩下十多米的距离了,这可是中考啊,我怎么能够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再坚持坚持,我咬着牙劝自己。眼前开始发黑,身边传来了一道道破风声,我双腿像是踩在柔软的棉花上。

  不要,不要倒下啊!

  我在内心疯狂呼啸,可是后颈发烫到几乎要将我烧穿,最后,我晕倒在了距离终点十多米的塑胶跑道。

  守在终点的老师正在指挥着下一批体测的人套上红色马甲,还没忙完,就听到有人呼叫:“来人啊,有人不行了。”

  我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句。

  其实我还想再想坚持一下。

  沈笙倚靠在病房外的白墙上,周围都是按铃的声音和来来往往穿梭的护士,她们推着小推车,上面摆了酒精碘伏之类的消毒品,还有不少吊瓶。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盒烟,想点上一根,意识到这里是医院后又悻悻地放下。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她也长这么大了。沈笙望了一眼床上的人,没多大的感情,只有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沈笙说:“你的任务结束了。苏欣,她已经分化了,尽管很弱,但我也兑现了当年的承诺,你也是。”

  他说的话语一向很冷漠,和他这个人很像。沈笙很少在多余的事情上浪费感情和精力,对他来说很不划算。

  他做的任何事情都在计算,标价。而秋月分化成了一个劣等omega,自然也就没什么价值可言了。

  苏欣站在他旁边,微微侧头,门留了一条缝,她顺着缝看到了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少女。

  她平时总是挂着一副小心翼翼的笑,讨好着别人,委屈自己。

  只是年纪越大,心思越多。等到她想要去了解她,秋月已经不需要自己了。

  只剩下错过的理解。

  她其实也很厉害,虽然苏欣从来没有说过。

  “不是说等她十六岁吗?”苏欣说,“她还没有满十六。”

  沈笙想到了几年前她的推拒,自己是如何花了大价钱才请到的她,讽刺说:“我记得你当初可是不情不愿,现在这是怎么了?”

  “约定而已。”

  门虚掩着,她推开一点走进去,沈笙跟在她后面。这种特级医护室,里面摆了一张床,空间很大,还有沙发和电视。

  苏欣靠坐在沙发上,垂下眼。

  窗帘很厚,拉起来了,他们视力超群,即便是再暗无天日的地方对他们来说和白昼也毫无区别。

  苏欣无端有些落寞,不想被看出来,换了个姿势坐,“她会被分食吗?”

  “谁知道。”

  沈笙翘起二郎腿,找到了遥控器后按下开关键,电视亮屏,整个病房都响彻了震耳欲聋的广告音。

  苏欣:“关了吧,她还没醒。”

  “你知道她和我儿子那件事吗?”沈笙再按了一下开关键,声音没了。他想了想,说:“他们已经乱伦几年了。”

  苏欣没说什么,算是默认。

  她不是没想管过,只是旁敲侧击问起秋月,她总是推三阻四。她找程悟打了一顿,也才清楚原来他根本就不懂这方面的知识。

  是个九年义务教育都没读过的文盲。

  沈笙:“你说他们会不会给我生一个孙子辈出来?”

  “他们只是有你的血缘,终归不是亲生的,而且分化之后人的受孕难度会增高,终其一生也很难有孕。”她皮笑肉不笑说,“你凭什么觉得他们会被你掌控呢?”

  “我没想掌控他们啊,”沈笙说,“有些事想做就做了,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苏欣不置可否,床上的人似乎动了一下。

  等我醒来后,得知分化成了一个低级的omega。如果给a和o进行排序,站在顶端的无疑是sss级别的,最末端的,就是f等级。

  我大概就是f,比一般人多长了个腺体,会发情,连被标记都不能做到,别人再浓烈的信息素我也只能闻到个大概。

  姐姐坐在床边,刚削完一整个苹果,递给我。

  我问:“体考成绩怎么样了?”

  她淡淡说:“作废。”

  我想考上一个好高中,出师不利就来了个惨烈暴击。想到了从前同学的八卦,上届有个学姐跟着其他学校考的,成绩还不错。

  “能再考一次吗?”我问。

  她坐起身,将窗帘拉开,明亮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亮度晃了眼,适应了几秒才好。

  “恐怕不行。”

  我尽管失魂落魄,压下失落后点点头,对着她扯出一个又丑又惨的笑容说:“好吧,挺可惜的?”

  体考而已。

  她给我讲了一个多小时的注意事项,我一直都表现得很沉默,在几年前,就是因为我没有分化,父亲才让她来照顾我。

  如今我分化了,我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她说完后,室内陷入了很长时间的安静。

  我察觉她的情绪有点低落,似乎真的舍不得我,于是我扯出笑说:“姐姐,我会记得你的,你也要记得我啊!”

  她说:“等你上到高中,我再走。还没有陪你过过生日呢。”

  我都快忘了生日是几号。

  那是很遥远的事了。

  姐姐拉住我的手,她的手好温暖,指腹有些薄薄的茧子,还有起伏不平的划伤。她额头还留着伤口,是特意留的。

  几年相处下来,我已经知道,她享受疼痛带来的清醒。

  她问:“你有什么想要的?”

  我想了想,望着她郑重的眼神,仿佛我说要天上的星星她也能摘下来给我,也愿意为我上刀山下火海。

  可我不愿意她那样,会累。

  于是我说:“给我下一碗面吧,长寿命,在我年幼时候听说过,吃了长寿面能够活得长。”

  假的。

  我当然知道,阿姨每年都给自己下长寿面,最后活的还不是不长。

  好人可能是没有好报的,正如吃了长寿面的人可能活不长。

  这和老婆饼里面没有老婆是同样的道理。

  她有些欲言又止,似乎想劝我换一个更好的。

  我拉住她的手,亲密地靠在她的胳膊上,刻意说:“姐姐,你就依着我吧,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吃过了,特别想。”

  最后她说行。

  因为失去了体考的分数,中考之后,我特别忐忑,生怕分数不够最后只能读重高旁边的……破职高。

  周老师安慰我说:“没事,失败乃成功之母,而且你也分化了。只不过你的等级怎么这么低,这还是我第一次见识到。”

  他的笑声太大了,吵到了我的耳朵。

  我照例练完,不轻不重地对着他的后背踢了一脚,“周老师,怕你过得太舒坦。”

  他坐在地板上,“考上之后报喜,没考上老师就带你吃一顿烧烤,没什么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事。”

  我没回头,挥了挥手,然后走了。

  第15章

  中考结束。

  六月温度攀升到四十度,走出考场的瞬间,热浪袭来,我怀疑自己成了地面被烤熟的鸡蛋。

  青翠的绿叶在骄阳的照射下娇艳欲滴,散发着朦胧梦幻,不时有同学结伴和我擦肩,她们说着话,后脑勺的高马尾一甩一甩的。

  我回头,考场还有人奋笔疾书,但更多的是抓耳挠腮。

  我没来由地想,离开了这里,谁会记得我的存在,在这里的经历?

  准备一个人回家时,发现姐姐站在警戒线外,不知道等了多久。

  她皮肤很白,如山巅的一抹雪,额头沁出的汗正像是清晨的露珠。姐姐气质独特,在乌泱泱守候的家长堆里特别显眼,可以一眼认出。

  “姐姐!”

  姐姐听到我的声音,抬起头,轻轻勾唇笑了笑,雪化了。我自然而然地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往前走。

  考场在家附近,道路两边的嫩叶切割出一块块婆娑的阴影,足下是我们两个的影子。

  我低着头,踩着自己的影子,悄悄拉住她的衣角,以为她不会察觉。

  姐姐不由分说地牵住我的手,大约是用了异能的缘故,她的掌心冰凉,抚慰了我略微不安的心。

  自从分化,我才知道异能不是想用就用,就比如我这种废物,用火点根烟都要难受个三天三夜才能勉强好,更别提他们完全能够运用自如的了。

  而治疗也是所有能力中最耗费精力的。

  她从来没和我说过。

  在五年级她腹部出血,伤口不能自愈的那段时间,我的大腿被程悟划破了一个大口子,她没问,给我治疗了。那时候我以为没多大的影响。

  现在才知道按照她当时的能力,要不是给我治疗,她不可能躺几个月才能好。

  “想要吃什么?”姐姐语气松快地说,“就当是庆祝你考试结束。”

  我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不远处,二哥叼了根棒棒糖臭着一张脸不耐烦地盯着我们,还没等我做出反应,姐姐便挡住了我的视线,我只能看见她宽阔的后背和劲瘦的腰。

  程悟咬碎棒棒糖,散发着阴沉浓稠的不详气息,他步子慢悠悠地,炽热的温度陡然下降,我穿着一条米白色的裙子被冻到发抖。

  姐姐身边却是温暖的。

  我忍不住挨着她更近了些,吸了吸鼻子,担心二哥要是没有脑子地讲出要舔我的穴怎么办?

  他这个蠢文盲,做事从来不思考,只知道揉胸和舔穴。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夹紧腿。

  内裤都我流出来的水洇湿,不用看都知道又在颤巍巍地收缩了,渴望二哥的舌头伸进去给我爽一下。

  几年下来,他的口活也是越来越好了,每次戳到敏感点都超级舒服。

  他喜欢含着我的小穴求着我多给他一些水,有一次我忍无可忍地尿了,他还特别高兴,后面又缠着我接吻。

  蠢货,爱喝尿你自己喝去,又不是谁都是死变态。

  程悟打了个响指,威胁道:“秋月,你是自己过来还是我杀了她之后你再过来?”

  天空骤然下坠一个火球,带着焚烧一切的姿态,降临在我们两个的头顶。

  我整个人都像是下了油锅,冷热交替之下,脑子变得晕乎,呼吸也沉了些。

  姐姐看到没看,她周身飘着血红色的雾,不安的气息攀上尾椎骨,我忍不住背脊发凉,打了一个寒颤,想要松开她的手,反被握得更紧了。

  空中的火球调转方向,直冲着程悟而去。

  几个回合下来,程悟嘴角溢出血,盯着我的目光也更加幽深,就像下一秒便能够将我生吞活剥。

  姐姐到底强上一些,她的裤脚被火烧了一个大洞,除此之外便毫发无伤了。

  程悟捂着胸口,嗓音低而沉:“你又能够坚持多久呢?”

  “比你久一刻就行。”姐姐淡淡地说。

  程悟突兀地笑了,笑得阴狠凉薄,嘴唇红而艳,就像是电影中吃人的鬼怪妖兽。他弯着腰,腿还发着抖。

  “你厉害。”

  程悟没有久待,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姐姐站在原地,牵住我手的力道轻了几分,我一用力便可以挣脱。

  她的目光越过上空,淡蓝色的水波纹屏障瓦解消失,解除被封印,周围突然出现了来来往往的人。

  直到确认程悟真的离开后,她咳嗽着吐出一口血。

  “他走了。”

  我点点头,心脏跳动的速度很快,想要扶着她去附近的长椅上坐坐,休息一会儿。她拦住了我,又和我说:“他走了。”

  我怀疑姐姐知道了什么,但不敢问。我茫然地点点头,也重复她的话说:“他走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勉力地和我说:“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庆祝初中毕业的饭,我吃的并不舒服。当我想给姐姐治疗,她就会打断我,又自然拉住我的手夹菜,送在我的碗中。

  一顿饭食不知味。

  姐姐又问我想要去哪里玩,我不忍心她伤成这样还要迁就我,就说:“在家就挺好的,我喜欢和姐姐在一起。”

  她凝重地看着我,然后点了下头。

  回到家,她不用再给我输送冷气,空调温度被我调得很低。我们坐在沙发上,播放着去年上映的动画电影。

  她以为我还是小孩,喜欢看动画片。

  到了后面,我装作睡觉,蜷缩成一小块,头枕在她的双腿上,嗅着她身上独特的花香味,几种花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我也分不清到底是哪一种更强烈一些。

  后来,听着她匀称呼吸,我能感受到她也睡过去了。

  我悄悄睁开眼,在昏暗的客厅数她长长的睫毛。

  姐姐到底是执行任务过多,长时间保持着高度警惕,察觉到有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后先是迅急地擒住我的双手,又精准地掐住我的脖子,眼睛才缓缓睁开。

  等到认清人后,她舒了一口气,“是你啊。”

  我跨坐在她身上,脸埋在她的胸口,这里的味道更浓郁一些,好香。

  我痴迷地闻着,忍不住想二哥平时那么喜欢舔我的胸,舔胸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

  姐姐的胸好大,好软,我也好想揉。下面又出水了,我渴望有人抚慰我,她能不能将手插进我的小穴。

  她的手指修长,特别漂亮。

  好想要。

  我难耐地动了一下,气若游丝地对她说:“是我啊。”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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