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忆后,妈妈变得有些奇怪】(65) 作者:兴趣使然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10-07 10:43 已读242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我失忆后,妈妈变得有些奇怪】(65) 

作者:兴趣使然

  第65章 (1)

  飞机飞得挺稳,窗外全是云,白茫茫的一片。阳光从舷窗照进来,有点刺眼,我把遮光板往下拉了拉,留了条缝。

  老爸坐在中间,已经睡着了,头歪向一边,打起了轻微的呼噜。妈妈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手里拿着本航空杂志,但没在看,眼神有点飘。

  空姐推着小车过来了,轮子在地毯上滚出闷闷的声音。

  “两位喝点什么?”空姐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

  “矿泉水就行。”我说。

  “我也要矿泉水。”妈妈合上杂志,抬头笑了笑。

  空姐倒了水,塑料杯壁上很快凝了一层水珠。她把杯子递过来,我伸手去接,妈妈也同时抬手——我的指尖碰到了她的手背。

  就那么一下,很快,可能连半秒都不到。

  但我感觉她手背的皮肤绷紧了一瞬,我也一样。

  我抬起头,正好撞上她的视线。

  她眼神看起来挺平静的,就是接杯水而已。

  可我知道不是——她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又藏回去了。

  有点紧张,还有点别的,我说不上来,但肯定不是单纯的紧张。

  “谢谢。”我接过杯子,水珠顺着杯壁滑下来,沾湿了手指。

  “不客气。”空姐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我喝了口水,冰凉的水滑下喉咙,稍微压了压心里那股莫名的燥热。我转头看向窗外,云还是那么多,厚厚地铺着,看不到尽头。

  我们就在这上面飞着,在一个铁壳子里,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一家三口旅行,多正常的事。

  可我心里清楚,这趟旅行对我们来说,就是一场得小心演好的戏。

  老爸是唯一的观众,也是最严格的导演——虽然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就在中间睡着,打呼噜,嘴角还有点湿。

  他不知道,就在刚才递水的那半秒里,他儿子和他老婆的指尖碰了一下,那一下碰触里藏了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靠回椅背,闭上眼睛。机舱里挺安静,只有引擎嗡嗡的声音和老爸的呼噜声。但我脑子里安静不下来,乱糟糟的。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一出去就感觉到热,空气里混着海风的咸味。机场外面的棕榈树叶子都被晒蔫了。

  我们打了辆车去酒店。

  路上老爸一直跟司机聊天,问哪里好玩,哪里吃海鲜正宗。

  司机是个本地大叔,说话口音很重,但特别热情,一路介绍个不停。

  酒店就在海边,过条马路就是沙滩。大堂挺宽敞,空调开得很足,一走进去就起鸡皮疙瘩。前台是个年轻姑娘,笑起来挺甜,很快办好了手续。

  “两间海景房,挨着的,都在六楼。”她递过来两张房卡,“这是610,这是611,中间有连通门,平时锁着的,需要的话可以帮您打开。”

  “不用不用,锁着就行。”老爸接过房卡,递给我一张,“小昊你住610,我跟你妈住611。晚上要是有事,敲门就行。”

  “好。”

  我捏着那张房卡,塑料壳还有点温。

  610,611,两个挨着的数字,两扇相邻的门,一道锁着的连通门。

  听起来就是普通的家庭出游安排,可我心里清楚,这安排里藏着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电梯往上走,镜子里照出我们三个。老爸在检查钱包,妈妈低头看手机,我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4,5,6。

  “叮。”

  六楼到了。

  走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软的,没什么声音。

  灯光是暖黄色的,挺柔和。

  610在走廊尽头,611就在隔壁。

  老爸刷卡开了611的门,我走向610。

  插卡取电,房间亮了起来。

  标准的海景房,没什么特别的。米色的墙,浅木色的家具,床很大,铺着白床单。最显眼的是那扇落地窗,窗外就是海。

  我放下背包,走到窗前。

  阳台门开着,海风灌进来,带着咸味和湿气。

  往下看,沙滩是金黄色的,有人在散步,有人在晒太阳,小孩在堆沙堡,笑声被风吹上来。

  一切都挺正常。阳光,沙滩,海浪,度假的人。

  可我知道,这种正常就像海面上的泡沫,底下是什么,只有我们自己清楚。

  “房间不错啊。”老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站在阳台门口,手里还拎着行李箱。

  “嗯,还行。”我说。

  “晚上想吃什么?”老爸走过来,跟我一起站在阳台上,“我刚才问司机了,他说附近有家‘老船长海鲜’,本地人都去,价格实在味道好。”

  “都行,你们定。”

  妈妈也走了过来,站在阳台门口。

  她已经换了身衣服——出发时穿的针织开衫换成了白T恤,下面是浅蓝色的牛仔短裤,裤腿到大腿中间,腿挺白。

  头发扎成高马尾,几缕碎发搭在脸边,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海风吹过来,T恤下摆被吹得贴紧身体,能隐约看见里面的轮廓。

  “老婆,你觉得呢?”老爸回头问。

  妈妈把目光从海面上收回来,转向老爸,笑了笑:“可以啊。不过小昊刚出院没多久,肠胃可能还弱,别点太刺激太寒的。”

  “也对。”老爸点头,掏出手机查那家餐厅的点评,“那咱们就点清蒸的,白灼的,再要个热粥。哎,这家评分还真高…”

  我靠在阳台栏杆上,海风吹得头发乱飞。

  妈妈站在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洗发水和沐浴露混在一起,很清爽,但在咸湿的海风里显得特别清楚。

  她侧着脸看海,下巴线条柔和,脖子修长,锁骨在T恤领口若隐若现。

  T恤是圆领的,不算低,但她微微前倾的姿势让我能看见领口里那一小片阴影。

  我喉咙有点发干。

  妈妈好像察觉到我在看她,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我们的目光撞上,不到一秒她就移开了,像被烫到一样。

  不能多看。我在心里告诉自己。老爸就在旁边,离我们不到三米,正低头看手机,嘴里念叨着“这道蒜蓉粉丝蒸扇贝看起来不错”。

  老爸在的时候,我们必须是最正常、最普通的母子。

  晚餐就在那家“老船长海鲜”。店不大,人挺多,闹哄哄的。我们被带到靠窗的位置,窗外是黑沉沉的海,能听见海浪声。

  老爸兴致很高,点了一堆:清蒸石斑鱼,白灼基围虾,蒜蓉炒青菜,还有一锅海鲜粥。

  等菜的时候他一直说话,说这趟旅行来得值,说海边空气好,说明天要去沙滩晒太阳。

  我和妈妈主要是听,偶尔应几句。我负责点头说“嗯”,妈妈负责微笑说“是挺新鲜的”。

  菜上得挺快。鱼躺在盘子里,淋着酱油和葱油,很香。虾很大,红红的堆在盘子里。青菜绿油油的,粥熬得浓,能看到虾仁和干贝。

  “小昊,多吃点鱼。”老爸夹了一大块鱼肚子上的肉放我碗里,“这鱼新鲜,没刺,补身体。”

  “谢谢爸。”我低头吃饭,鱼肉确实嫩。

  “老婆,你也吃。”老爸又给妈妈夹了只虾,虾壳已经剥了一半,“这虾甜,尝尝。”

  妈妈笑了笑,接过虾,低头慢慢剥壳。

  她手指很灵活,指甲剪得干干净净,捏住虾头一拧,虾身和虾头就分开了。

  然后捏住虾尾一拽,整条虾肉就滑了出来,完整,粉粉的。

  她把虾肉放进嘴里,慢慢嚼。

  我看着她在那里剥虾、吃虾,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另一个画面——不是在这个闹哄哄的海鲜店,而是在家里,在我的房间,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硬盘里那些视频,有些镜头里,我会把吃的递到她嘴边,命令她用嘴接。

  她会仰起脸,张开嘴,眼睛看着我,然后慢慢含住,咽下去。

  那些画面和眼前这个安静吃虾的妈妈重叠在一起,感觉特别怪。

  我甩甩头,把那些念头压下去。不能想。现在绝对不能想。

  “小昊,怎么了?”老爸注意到我的动作,“不舒服?是不是海鲜太寒了?”

  “没有没有,”我赶紧说,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粥,“就是有点累,坐飞机坐的。”

  “那吃完饭早点回去休息。”老爸这才放心,又给我夹了筷子青菜,“明天咱们去海洋馆,听说有海豚表演,得早点去占位置。”

  “好。”我含糊地应着,粥有点烫,烫得舌头麻。

  吃完饭,老爸说去海边走走,消消食。

  我们沿着沙滩慢慢走,沙子很细,踩上去软软的,会留下脚印。

  天完全黑了,但沙滩上有路灯,还有远处酒吧传来的灯光和音乐声。

  老爸很自然地牵起了妈妈的手。妈妈的手在他手里,没有挣开,但也没有回握,就那么放着。

  我跟在后面,隔着几步远,看着他们的背影。

  老爸比妈妈高半个头,牵手的动作很自然。

  妈妈的马尾辫随着走路轻轻晃,白T恤在路灯下泛着光,牛仔短裤包着的臀部线条在走路时微微摆动。

  我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心里像堵了团湿棉花,闷得难受。

  有种情绪在胸口撞——是嫉妒,但比嫉妒更复杂。

  是一种蛮横的、不讲理的占有欲。

  那是我的。

  我在心里说。

  手是我的,身体是我的,所有一切都是我的。

  她高潮时的样子,她情动时的声音,她在我身下时的眼神——这些都是我的。

  可我不能说。不能表现。不能有任何动作。

  我只能像个最普通的儿子,跟在父母后面,看他们牵手散步,听老爸偶尔回头说“小昊,走快点”。

  沙滩很长,我们走了大概半小时就回去了。到酒店快九点了。

  “一身沙子,得洗洗。”老爸一边换鞋一边说,“我先去洗,你们谁要上厕所赶紧去。”

  “你去吧。”妈妈说,“我不急。”

  老爸拿着衣服进了浴室,很快里面传来水声。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妈妈。电视开着,在放综艺节目,一群人在台上又唱又跳。但我们谁也没真在看。

  空调开得有点低,我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

  妈妈坐在沙发一头,我坐在另一头,中间隔着一臂距离。

  她抱着个靠枕,看着电视屏幕,但眼神是空的。

  “累吗?”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电视声盖住。

  “有点。”我说的是实话。身体不累,心累。从早上到现在,神经一直绷着。

  “明天还要早起。”她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靠枕上的流苏。

  “嗯。”

  对话干巴巴的。我们又沉默了。浴室水声哗哗响,电视里的笑声假得很。

  我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眼皮沉,但脑子清醒。

  今天发生的一切在眼前转——飞机上指尖碰到的瞬间,酒店阳台上她T恤领口下的阴影,餐厅里她剥虾的手指,沙滩上老爸牵着她的手…

  每一幕都清楚得吓人,每一幕都包着一层叫“正常”的糖衣,底下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小昊。”妈妈又叫我。

  我睁开眼。她不知什么时候转过了头,正看着我。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影子。她的眼睛很亮,像蒙了层水光。

  “嗯?”我应了一声。

  “你…”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头上,“头发长了。”

  我愣了一下,伸手摸摸头发。确实长了,刘海快遮眼睛了。

  她伸出手,好像想帮我拨一下头发。手指伸到一半,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重新抓住靠枕。

  “该剪了。”她说,声音恢复平静。

  “回去再剪吧。”我说。

  “嗯。”

  我们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久,久到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风声,能听见浴室水声停后老爸哼歌的声音,能听见自己一下一下的心跳。

  浴室门开了。老爸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还湿着,用毛巾擦着。

  “你们还没洗?”他看看我们,“快去洗吧,早点睡,明天还得早起呢。”

  “这就去。”妈妈站起来,从沙发上拿起睡衣——那是件浅紫色的丝质吊带裙,很薄,叠得方正。“小昊,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你先吧。”我说。

  妈妈点点头,没再多说,拿着睡衣进了浴室。门关上,里面又响起水声。

  老爸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换台,从综艺换到抗战剧。

  “这酒店不错,浴室挺大,水压也足。”他随口说,往后一靠,舒了口气,“出来玩就是放松,明天咱们睡到自然醒,不赶时间。”

  “爸。”我突然开口。

  “嗯?”

  “高考成绩快出了吧?”

  “下周三。”老爸注意力还在电视上,“怎么,紧张?”

  “有点。”

  “紧张啥,你平时成绩我看了,上个一本没问题。”老爸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对了,想好报什么专业没?”

  “计算机吧。”我说,“感觉前景好,也适合我。”

  “计算机不错。”老爸点头,“不过听说很累啊,天天对着电脑,还老熬夜。你看你舅舅公司那些程序员,年纪轻轻头发都快掉光了。”

  “没事,我还年轻,扛得住。”

  “也是。”老爸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年轻就是本钱。不过再年轻也得注意身体,你看你上次车祸,把我和你妈吓的…”

  他又开始念叨,说身体重要,说年轻人别胡来。我听着,偶尔“嗯”一声,眼睛却盯着浴室那扇磨砂玻璃门。

  门是磨砂的,看不清里面具体的样子,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晃动的影子。

  水汽蒙在玻璃上,让那影子更朦胧。

  但能看出来,那是妈妈。

  她在洗头,手臂抬起,身体的曲线在水汽里若隐若现——肩膀,腰,臀…

  我喉咙发紧,赶紧移开视线,端起茶几上已经凉了的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滑下喉咙,不但没浇灭心底那团火,反而像浇了油,烧得更旺了。

  浴室水声停了。

  过了几分钟,门开了。

  妈妈穿着那件浅紫色的丝质吊带裙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用白毛巾包着。

  丝质布料贴身,随着走路轻轻晃,勾出胸前的轮廓和腰臀的曲线。

  裙摆只到大腿中间,露出两条笔直的腿,膝盖微微泛粉,是热水泡过的痕迹。

  “我洗好了。”她说,声音带着浴室里带出来的水汽,“小昊,你去吧。”

  “好。”

  我站起来,从她身边走过时,闻到她身上浓郁的沐浴露香味,混着洗发水的味道,还有她皮肤本身温热潮湿的气息。

  那味道钻进鼻子,直冲大脑,让我下面那东西瞬间有了反应。

  我加快脚步,几乎是逃进浴室,反手关上门。

  浴室里雾气还没散,空气潮湿温热,满是妈妈刚用过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是酒店提供的,一种廉价的花香,但混着她的气息,就变得特别撩人。

  镜子蒙着厚厚的水雾,我伸手抹开一小片,看见自己涨红的脸,和眼睛里没藏住的欲望。

  我脱掉衣服,打开花洒。

  热水冲下来,打在皮肤上,稍微缓解了一点紧绷。

  我闭上眼,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的画面——她穿着丝质睡裙走出浴室的样子,湿发贴在颈侧,水珠顺着锁骨滑进领口…

  不行。不能想。

  我甩甩头,把水温调凉,冷水激得我一哆嗦,脑子清醒了些。

  洗完澡出来时,老爸已经回床上躺下了,正靠着床头看手机。

  妈妈坐在另一张床的床边,用吹风机吹头发。

  “嗡嗡”的声音充满房间,热风把她身上的香味吹得到处都是。

  “洗好了?”老爸头也不抬地问。

  “嗯。”

  “那早点睡,明天九点出发。”

  我走到自己那张床边坐下。

  两张床之间隔着个小床头柜,上面摆着电话和便签纸。

  妈妈就在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吹头发,我能看见她侧脸的轮廓,睫毛垂下来,在脸上投下浅浅的影子。

  丝质睡裙的吊带滑下肩膀一小截,露出白皙的肩头和锁骨。

  我掀开被子躺进去,床垫很软,陷下去一块。关掉自己这边的床头灯,房间里只剩下妈妈那边的一盏小灯,和吹风机嗡嗡的响声。

  过了几分钟,吹风机声音停了。

  妈妈拔掉插头,把吹风机收起来,也关了自己这边的灯。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外面路灯的光。

  “睡了?”老爸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睡了。”妈妈说。

  “晚安。”

  “晚安。”

  我也含糊地说了声“晚安”,然后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眼睛在黑暗里慢慢适应,能看见窗帘的轮廓,窗框的轮廓,还有外面远处海面上零星的渔火。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低沉声音,和老爸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但我睡不着。

  旁边的床上,妈妈应该也还没睡。

  我能感觉到,黑暗中,她也睁着眼睛。

  我们之间隔着两米的距离,一张床头柜,和一道看不见但无比清楚的界限。

  那道界限叫“父亲”,叫“伦理”,叫“正常”。

  但我知道,在黑暗的掩护下,那道界限正在变薄,变脆,像一张浸了水的纸,一捅就破。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

  明天要去海洋馆。要看鱼,要看海豚表演。

  要演戏。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机闹钟吵醒。

  七点半,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缝刺进来。

  老爸已经起床了,在卫生间洗漱。

  妈妈坐在自己床边,已经换好了衣服——一条浅紫色的连衣裙,棉质的,到膝盖长,领口是保守的圆领,袖子遮到手肘。

  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清爽得体。

  “醒了?”她看我坐起来,问了句。

  “嗯。”我揉揉眼睛,下床。经过她身边时,又闻到那股淡淡的、熟悉的味道。

  早餐在酒店自助餐厅。

  种类挺多,但我没什么胃口,只拿了个煎蛋和一片面包。

  老爸兴致勃勃,盘子堆得满满的。

  妈妈吃得不多,一小碗粥,一点水果。

  “多吃点,”老爸看我盘子里的东西,“今天要走不少路呢。”

  “饱了。”我说。

  吃完早餐,我们打车去海洋馆。海洋馆在市区另一边,车程半小时。路上有点堵,老爸一直在看表,怕错过海豚表演。

  海洋馆比想象中大,白色的建筑像只趴在海边的贝壳。门口已经排起了队,大多是家长带孩子,叽叽喳喳的,很热闹。

  买票,进门,一股凉气扑面而来。光线暗下来,只有各种鱼缸和水族箱发着幽蓝的光。巨大的玻璃墙后面,成群的鱼游来游去,五颜六色。

  老爸很兴奋,拿出相机到处拍。

  “小昊,站这儿,我给你拍一张!”他指着一条巨大的鳐鱼,那家伙扁扁的身体贴着玻璃慢慢滑过,像片会飞的毯子。

  我配合地站过去,扯出个笑容。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我看见玻璃上反射出妈妈的脸——她站在老爸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静静看着那条鳐鱼,眼神有点空。

  拍完照,老爸又去拍别的鱼。

  我和妈妈并肩站在玻璃前,看着里面慢悠悠游的深海鱼。

  有些鱼长得奇形怪状,眼睛凸出,嘴巴咧开,像外星来的。

  “很漂亮。”妈妈突然轻声说。

  “嗯?”我没反应过来。

  “这些鱼。”她指了指玻璃里面一条通体透明、能看见内脏的小鱼,“虽然长得怪,但看久了,有种奇怪的美。”

  “嗯。”我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玻璃上映出的她的影子上。她的脸在幽蓝的光线下显得有点朦胧,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很长。

  玻璃很厚,冰凉。我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中碰到了她的手。不是故意的,就是站着的时候,手臂自然下垂,指尖碰到了指尖。

  就那么一下。冰凉,带着海洋馆里的冷气。

  但我们都僵住了。

  我的指尖能感觉到她手指的轮廓,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比玻璃暖,但比我的手凉。

  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我的手指也没动,就那么贴着她的指尖,在厚玻璃的掩护下,在幽蓝光线的遮蔽下,在周围游客的喧闹声中。

  几秒钟,可能只有两三秒。但时间像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清楚得能听见心跳。

  然后,我慢慢收回手,插进裤兜里。指尖残留的触感像烙印,烫的。

  妈妈也收回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她的耳朵,在幽蓝的光线下,能看见一点淡淡的红,从耳垂漫到耳根。

  “老婆,小昊,过来这边!”老爸在十几米外喊,举着相机朝我们招手,“这里有海豚表演!快开始了!”

  “来了!”妈妈应了一声,转身朝老爸的方向走去。紫色连衣裙的裙摆随着走路轻轻摆,小腿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柔和。

  我跟在后面,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裙摆下那双腿上。她今天穿了双米色的平底凉鞋,脚踝很细,脚背白皙,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我喉咙又开始发干。

  海豚表演馆是个半开放式的圆形剧场,座位一圈圈往下包着个大水池。我们到的时候已经坐了不少人,老爸眼尖,找到了三个靠前的位置。

  表演很快开始。

  音乐响起,灯光变幻,三只海豚在驯养员的指挥下跃出水面,划出漂亮的弧线,落下时溅起大片水花,前排的观众一阵惊呼和笑声。

  表演确实精彩。海豚聪明,灵活,和驯养员配合得很好。它们顶球,跳圈,用尾巴拍水把驯养员托出水面,每次动作都引来热烈的掌声。

  但我注意力不太集中。

  我的余光一直在看妈妈。

  她看得很投入,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每次海豚做出高难度动作时,她会轻轻鼓掌。老爸在旁边不停地拍照,拍海豚,也拍我们。

  “小昊,笑一个!”老爸突然把镜头转向我。

  我扯了扯嘴角,尽量让笑容看起来自然点。

  “老婆,你也看镜头!”老爸又把相机对准妈妈。

  妈妈转过头,看向镜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美,眼角弯弯的,牙齿很白。

  但我知道,那不是她最真实的笑。

  她最真实的笑,是那种眼睛里带着水光,嘴角微微颤抖,混着羞耻和快感的、只能在我面前露出的笑。

  表演在一片欢呼声中结束。

  散场时人群拥挤,老爸走在前面开路,我和妈妈跟在后面。

  人太多,我们被挤得贴近了些,手臂几乎挨着手臂。

  在某个转弯处,人群一阵推搡,妈妈脚下一个不稳,朝我这边歪了一下。

  我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腰。

  手掌贴上去的瞬间,隔着薄薄的棉质连衣裙,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她腰肢的纤细,和布料底下皮肤的温热。

  她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很快站稳,低声说了句“谢谢”,挣脱了我的手。

  那只手在空气中停了半秒,然后收回来,掌心残留的触感滚烫。

  走出表演馆,阳光刺眼。

  老爸提议在海洋馆里的餐厅吃午饭,我们都没意见。

  餐厅人不少,但我们运气好,找到了一个靠窗的四人座。

  窗外是个人工湖,几对黑天鹅在湖面上慢悠悠地游,水波荡漾。

  老爸去点餐了。我和妈妈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铺着蓝色桌布的桌子。桌上摆着个小玻璃花瓶,里面插着一支假向日葵。

  “小昊。”妈妈突然开口。

  “嗯?”

  她没看我,目光落在窗外游动的黑天鹅上,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冰凉的玻璃杯壁。

  “你还记得吗?”她声音很轻,“你很小的时候,大概…四五岁吧,我们也带你来过海洋馆。不是这个,是市里那个老的。”

  我愣了一下,努力在记忆里找。但大脑一片空白。车祸后的失忆像块橡皮,把我前半生的大部分痕迹都擦掉了,包括童年。

  “那时候你才这么高。”妈妈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大概到她大腿的位置,“看到鲨鱼的时候,吓得抱住我的腿,哭得稀里哗啦,说大鲨鱼会吃人,要把你吃掉。”

  她说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笑容很短,很快就被平静取代。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是啊。”妈妈收回目光,看向我,眼神很深,像口望不到底的井,“你不记得了。”

  她转过头,继续看窗外的黑天鹅。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侧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和眼角那几条若隐若现的细纹。

  我突然感觉到一种尖锐的、冰凉的悲哀。

  不是为我失去的记忆,而是为妈妈——她在回忆,回忆那些我再也想不起来的时光,回忆那个还没有被车祸改变、还没有对她产生扭曲欲望的、单纯的儿子。

  她在试图从那些破碎的片段里,找回一点点“正常”的痕迹。

  “妈。”我叫她。

  她转过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

  “对不起。”我说。

  她怔住了:“为什么道歉?”

  “为很多事。”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为以前跟你吵架,顶嘴,不听话。为让你担心,让你难过。为…所有的事。”

  所有的事。包括那些说不出口的,黑暗的,肮脏的,把我们的关系拖入深渊的事。

  妈妈沉默了。

  她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很久,久到我几乎要以为时间停了。

  餐厅的嘈杂声,窗外的水声,远处孩子的笑声,都像隔着一层玻璃,模糊不清。

  然后,她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阳光下的薄雾,一吹就散。

  “都过去了。”她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都过去了。

  正常的、母子时光过去了。

  那些争吵、顶嘴、叛逆的青春期过去了。

  但东西,永远过不去。

  它们藏在血液里,刻在骨头上,变成一种本能,一种瘾。

  老爸端着餐盘回来了,不锈钢盘子和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来来来,吃饭了!我点了汉堡套餐,还有薯条可乐,将就吃点,晚上再吃好的。”

  “谢谢爸。”我接过他递过来的汉堡,纸包装还烫手。

  我们开始吃东西。

  老爸一边吃一边说刚才海豚表演的趣事,说最小的豚怎么调皮,怎么不听指挥,逗得全场大笑。

  妈妈听着,偶尔配合地一下,点头。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出游,正常的午饭,正常的对话。

  但只有我知道,刚才那几句简单的对话里,藏着一整个没的世界。

  而这个世界,正在海底无声地崩塌。

  老爸说有点累想睡觉的时候,我正靠在床头刷手机。

  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屏幕上的字像一群爬来爬去的小虫子,晃得眼晕。

  脑子里全是妈妈——她今天穿的紫色连衣裙口开多大,裙摆到膝盖上面几厘米,看海豚表演时鼓掌的节奏,说“小时候”时眼神里那种复杂的温柔,还有在幽蓝水族箱耳朵泛红的瞬间。

  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嗡嗡的,像心跳。

  是发来的消息,就三个字在干嘛?”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指尖悬屏幕上,然后打字躺着。”

  “我也躺着。”她回得很快。

  “爸爸睡了?”我问。

  “嗯,睡着了。”她回,后面跟了个号。

  对话停。

  我没再回,她也没再发。

  但我知道,她就躺在隔壁房间的床上,和我一样盯着天花板,转着念头。

  两堵墙,不到五米的距离,但隔着的东西比这厚得多。

  过了大概五分钟也可能更长——在等待里时间总会被拉长——我又发了一条:“阳台。”

  “?”她回了个问号。

  阳台。”我又重复了一遍。

  发完我就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厚,吸所有声音。我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玻璃门,的海风立刻灌进来,带着咸味和远处海浪的声音。

  不大,放了两把藤编一个小圆桌靠在栏杆上,目光投向隔壁——隔壁关着,窗帘也拉着,但我知道她就在里面。

  几秒钟后,那扇门开了。

  妈妈走出来,身上还是那件浅紫色的丝质睡裙,外面披了件白色的薄针织开衫。

  她没穿鞋,赤脚踩在阳台的瓷砖上,脚踝纤细,脚背上的血管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

  头发散着,没扎,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和脖子上。

  我们隔着那道矮墙看着对方。墙不高,大概到我,但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像一道天堑。

  谁也没先开口。

  海风转,吹动她的头发和睡裙下摆。

  睡裙很薄,被风吹得贴在身上时,能看见底下身体的——胸部的弧度,腰肢的收束,臀部的曲线她穿内衣,我能看见胸前两点微小的凸起,在薄薄的丝绸下若隐若现。

  我的喉咙发紧,下面那东西不受控制地开始硬起来,顶起宽松的睡裤。我侧了侧身把尴尬的弧度藏进阴影里。

  “爸爸睡了,”妈妈先,声音很轻,几乎风声吞掉,“打呼噜呢,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嗯。”我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又问:“累吗?”

  “。”她说,手指无意识地着栏杆边缘,“你呢?”

  “也还好。”

  我们又沉默了。就这么隔着墙看着,像两个站在悬崖边的人,互相看着都知道往前一步就是深渊,但谁都不想后退。

  远处沙滩上有游客在嬉闹,笑声被过来,零零碎碎的。

  更远的海面上,白色的艇拖着浪线驶过。

  阳光很烈,晒得皮肤发烫,但我后背却渗出一层冷汗。

  “小。”突然叫我,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怕惊醒什么“嗯?”

  她看着我,眼睛在阳光下眯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纹路我不,反而觉得真实——真实的妈妈,真实的四十五岁。

  “你觉得我们这样…”她顿了顿,“能持续多久?”

  我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心里。

  我也问过自己,在无数个夜晚,在欲望退潮后的空虚里,在老爸熟睡的脸时。

  但从来没有答案。

  “不知道。”的是实话,声音干巴巴的,“但我想一直持续下去。”

  话说出口的瞬间,我自己都惊了一下。

  这么直白,这么赤裸,像把一颗血淋淋的心掏出来摊在太阳底下。

  可奇怪的是,说完之后反而轻松了——终于说出来了。

  妈妈的眼睛睁大了一些,瞳孔在阳光下收缩,然后慢慢湿润。

  但她没哭,眼眶红了,但眼泪没下来。

  她只是看着我,轻轻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吐出三个字:

  “我也是。”

  就这三个字。没有修饰,没有解释,简单得像一句废话。但这三个字背后有多重——那是承认,是确认,是明知错到离谱还是选择继续的。

  “妈。”我叫她,声音有点抖。

  “嗯?”

  “我爱你。”

  这句话我说过很多。

  在视频里说过,在短信里说过,在做爱时说过这样的场景下,在光天日之下,隔着这道矮墙,在海风和阳光说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不是情欲昏头脑的呓语,也不是禁忌游戏里的台词,就是一句陈述,一句事实。

  妈妈的眼睛彻底湿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用力眨了几下,硬是没让它们掉下来。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说,声音哑得厉害,“我也是。”

  我们就这么站着,隔着那道矮墙,在海风里对视。

  什么也没做,手没碰,身体没贴,连呼吸。

  但那种感觉,比任何一次赤裸相拥都更强烈,更深刻。

  那是两个溺水的人在深海中对望,都知道对方是自己唯一的浮木,也都知道这块浮木正在下沉。

  第65章 (2)

  早上醒来就听见雨声。

  不是那种哗啦啦的大雨,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阳台玻璃上,啪嗒啪嗒的。

  我拉开窗帘一看,外头灰蒙蒙一片,海和天都分不清了,沙滩上一个人都没有。

  爸爸坐在床边穿袜子,看了眼窗外,叹了口气:“这下沙滩去不成了。”

  “那就休息一天吧。”妈妈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湿着,用毛巾擦着,“玩了几天,正好歇歇。”

  “那可不行,”爸爸站起来走到窗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能就待在酒店啊。”他想了想,一拍大腿,“对了,昨天出租车司机不是说有个挺大的购物中心吗?咱们去那儿逛逛,顺便吃个饭。”

  “也行。”妈妈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小昊,你觉得呢?”

  “都行。”我说,眼睛还看着窗外。雨丝斜着飘,在海面上打出一圈圈小波纹。

  购物中心在市区,打车二十分钟。

  地方确实大,四层楼,像个玻璃盒子。

  一进去冷气就很足,冻得人起鸡皮疙瘩。

  一楼是奢侈品,二楼女装,三楼男装和电子产品,四楼吃饭的地方。

  人不少,大多是来躲雨的。

  “我去三楼看看耳机,”爸爸说,他早就想换个降噪的,“你们呢?”

  “我陪妈妈逛逛女装吧。”我说。

  “那行,”爸爸掏出钱包,抽了张卡给妈妈,“看上什么就买,别省。”

  “不用,我带了卡。”妈妈没接。

  “拿着拿着,”爸爸硬塞她手里,“难得出来一趟。”

  妈妈这才接了,放进包里。爸爸摆摆手往扶梯走:“那十二点在四楼餐厅见?就那家港式茶餐厅。”

  “好。”

  爸爸的身影消失在扶梯口。我和妈妈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但感觉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没那么紧绷了,虽然还是绷着。

  二楼女装区灯光打得很好,衣服在射灯下看着都挺贵。妈妈走得慢,手指划过一排排衣架。她在一排连衣裙前停下,看着一件蓝色的裙子。

  那是条中长款的连衣裙,海军蓝,V领,收腰,料子看着很垂。

  “试试?”我问。

  妈妈没立刻回答,拿起吊牌看了看——四位数的价格。她皱了皱眉,想放回去。

  “试试吧,”我又说,“好看。”

  她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导购小姐笑着过来,取了尺码,领着她往试衣间走。试衣间在拐角,门是厚厚的绒布帘子。

  我坐在试衣间外的长凳上等。

  长凳是金属的,坐上去凉凉的。

  旁边有对男女在等,女的在刷手机,男的在翻杂志。

  空气里有新衣服的味道,还有香水试用装的味道。

  过了几分钟,试衣间的帘子掀开一条缝,妈妈的声音传出来:“小昊?”

  “嗯?”

  “你进来一下。”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旁边那对男女抬头看了我一眼。我站起来,尽量自然地走过去,掀开帘子侧身进去。

  试衣间不大,三面镜子,灯光很亮。妈妈站在镜子前,背对着我。裙子已经穿上了,拉链拉到一半,卡在背中间。她反手够了几次都没够着。

  “帮我拉一下,”她没回头,声音很低,“够不着。”

  我“嗯”了一声,上前一步。

  空间太小,我一进去就更挤了,几乎贴着她的背。

  我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还有新布料的味儿。

  手抬起来,指尖碰到她后背的皮肤——凉凉的,很光滑。

  拉链是金属的,我捏着小小的拉头,往上提。

  很安静。

  试衣间里只能听见我们俩的呼吸声,还有拉链的“嘶啦”声。

  一寸,两寸,拉到顶。

  我的手没立刻收回来,停在她后颈下面一点的位置。

  那里有颗小小的痣,深棕色。

  镜子里的妈妈也看着我。

  蓝色的裙子很衬她,V领开得刚好,露出锁骨。

  腰收得紧,显出腰线,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

  她转了个身,侧面,正面,又转回去看后背。

  “怎么样?”她问,眼睛看着镜子里的我。

  我喉结动了动:“好看。”

  “真的?”

  “真的。”我说,目光在她身上走——从锁骨到腰,从腰到臀,再到腿。这裙子把她身体的曲线都显出来了。

  她在镜子前又转了个身,侧身时臀部的弧度很明显。我的目光停在那里。

  “那就买这条吧。”她说。

  “好。”我应着,掀开帘子出去。外头的空气涌进来。我深吸了一口气。

  妈妈很快换好衣服出来,手里拿着那条蓝裙子。导购小姐笑着迎上来:“要包起来吗?”

  “嗯。”妈妈把裙子递过去。

  “我去付。”我接过单子,往收银台走。刷卡的时候没犹豫。

  走回妈妈身边时,导购已经把裙子装好,递过来纸袋。

  “走吧。”妈妈接过袋子,往前走。

  我们继续逛,但谁也没心思看衣服了。路过内衣店时,妈妈脚步停了一下。那家店灯光是暗粉色的,橱窗里模特穿着黑色蕾丝内衣。

  “我进去看看。”妈妈说,声音平静,但耳根有点红。

  “好。”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推门进去。

  我没跟进去,就站在店外等。透过玻璃,能看见里头一排排内衣——黑色的,红色的,蕾丝的,丝绸的。导购是个年轻姑娘,正跟妈妈说什么。

  妈妈在架子前慢慢走,手指划过那些布料。

  她拿起一套浅紫色的看了看,又放下。

  又走到另一排,拿起一套黑色的——那套很露,几乎全是蕾丝。

  她对着镜子比了比,摇摇头放回去。

  最后她选了一套米白色的,款式保守些。导购包好,她提着个小纸袋出来。

  “买了什么?”我问,眼睛盯着那个小袋子。

  “没什么。”她说,但脸更红了,快步往前走。小袋子在她手里晃。

  我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爸爸从三楼下来时拎着个纸袋,脸上笑眯眯的:“买了副新耳机,降噪效果真好。”他看了眼妈妈手里的购物袋,“哟,买裙子了?什么颜色的?”

  “蓝色的。”妈妈说。

  “好看吗?”

  “回去穿给你看。”

  “好好好。”爸爸笑得眼睛眯起来,“饿了吧?走,吃饭去。”

  四楼的港式茶餐厅人不少,我们排了会儿队。

  点了虾饺、烧卖、叉烧包,还有海鲜粥。

  等菜的时候爸爸一直在摆弄新耳机。

  我和妈妈并排坐着,腿在桌子底下偶尔碰到一起——不是故意的,就是空间小。

  但每次碰到,她都会很快移开。

  吃完饭雨还没停,反而更大了。雨点砸在商场玻璃顶上,噼里啪啦的。我们打车回酒店,路上堵得厉害。

  回到房间已经下午两点了。爸爸开了电视,瘫在沙发上:“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啊。”

  “嗯。”妈妈站在窗边看雨。海面完全看不见了,只有灰蒙蒙的水汽。

  “也好,”爸爸换了个姿势,“休息一天。这几天走得我脚疼。”

  妈妈没接话,还在看雨。蓝色裙子的纸袋放在脚边,那个装内衣的小袋子被她塞进了行李箱夹层——我看见了,她拉拉链时动作很快。

  雨声越来越大。爸爸看了会儿电视,眼皮开始打架。

  “我睡个午觉。”他打了个哈欠,站起来往卧室走,“你们呢?”

  “我坐会儿。”妈妈说。

  “我也坐会儿。”我说。

  爸爸进了卧室,门虚掩着。很快,里头传来呼吸声——他睡着了。

  客厅里静下来。电视还开着,在放综艺,嘻嘻哈哈的笑声。妈妈拿起遥控器,把声音调小。然后她走到阳台门边,拉开玻璃门。

  潮湿的风混着雨水的腥气涌进来。她走出去,站在屋檐下。斜飘的雨打湿了她的裤脚。她没在意,就那么站着。

  我也走出去,站在她身边。雨幕像一道灰色的帘子。

  “小昊。”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爸爸睡了。”她说,没看我。

  “我知道。”我说,喉咙有点干。

  我们都没再说话。雨声哗啦啦的。她的头发被风吹起几缕。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她转过身,面对我。我们离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上的水汽。

  “妈。”我叫她,声音哑了。

  “嗯。”她应着,眼睛看着我的眼睛。

  我伸出手,指尖碰到她的脸颊。皮肤微凉,光滑。她没有躲,反而微微偏过头,把脸颊贴进我掌心。

  我往前凑了一点。她没后退,睫毛颤了颤,闭上了眼睛。

  我吻上去。

  很轻,很慢。

  嘴唇相贴,温热,柔软。

  我小心翼翼地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吸。

  她颤了一下,喉间发出很轻的一声“嗯”。

  然后她的手抬起来,环住我的脖子,手指插进我头发里。

  我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抵开她的唇缝。

  她微微张开嘴。

  舌头相触的瞬间,我们都颤了一下。

  我慢慢地舔舐她的上颚,她的牙齿,她的舌尖。

  她回应得很生涩。

  雨声很大,但在这个吻里,我什么也听不见。只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她的温度。她的手在我颈后轻轻摩挲。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我们都喘不过气,才慢慢分开。

  她睁开眼睛,眼睛里蒙着水雾。脸颊绯红,嘴唇湿润微肿。

  我们面对面站着,谁也没说话。雨还在下。

  “妈。”我又叫了一声。

  “嗯。”她应着,手指还停留在我颈后。

  她突然踮起脚,在我唇上又轻轻碰了一下,很快。然后退开,转身面向大海。

  “雨真大。”她说,声音微微发颤。

  “嗯。”我站到她身边,和她并肩。肩膀挨着肩膀。

  我们就这么站着。

  爸爸醒来时已经傍晚五点多。雨小了些。他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看见我们俩站在阳台,愣了一下:“你们一直在这儿?”

  “嗯。”妈妈说,声音自然,“看雨。”

  “有什么好看的,”爸爸打了个哈欠,“灰蒙蒙的。饿了吧?叫点吃的?”

  “好。”

  我们叫了客房服务。爸爸兴致很高,一直在说耳机多好用。我和妈妈只是听着。

  但桌子底下,我们的腿挨在一起。不是故意的,就是挨着。隔着裤子,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她没移开,我也没。

  爸爸完全没察觉。

  吃完饭,雨又下大了。爸爸开了电视,找了个剧看。九点多,他打了个哈欠:“困了,我先睡。你们呢?”

  “再看会儿。”妈妈说。

  “那别太晚。”爸爸站起来,进了卧室。门没关严,留了条缝。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俩。电视声音很小。雨声重新变大。

  “今晚…”妈妈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

  “嗯?”我转头看她。

  “你爸爸睡得很沉。”她说,眼睛盯着电视,“他晚上喝了点酒——餐厅那杯红酒。”

  我明白了。

  但我没动。她也没动。

  我们就那么坐着。

  过了很久,妈妈站起来。

  我以为她要回房间,但她没走,而是走到我身边,坐下了。

  这次坐得很近,近到我们的腿紧挨在一起。

  “小昊。”她叫我。

  “嗯?”我的声音有点紧。

  “我想…”她顿了顿,“我想和你说话。”

  “说什么?”我问。

  “什么都行。”她抬起头看我,“就像昨天那样,普通地说话。”

  “好。”我说。

  然后我们就真的开始聊天。很奇怪,明明刚才还在阳台接吻,现在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问我学校的事,问我最近在看什么书。我问她工作上的事,问她最近有没有看电影。我们聊小时候的事,聊未来的事。

  什么都聊,但就是不聊我们之间的事。

  “小昊。”聊到一半,妈妈突然叫我。

  “嗯?”

  “你以后…”她顿了顿,“想做什么工作?具体的。”

  我想了想。“网络安全。”我说。

  “为什么?”她问,很认真。

  “因为我知道隐私被侵犯是什么感觉。”我说。

  她沉默了。过了很久,她才轻声问:“你恨那个人吗?”

  “哪个人?”

  “那个…让你吃药的人。”

  我愣住了。

  “恨。”我说,声音平静,“但也感谢。”

  “感谢?”她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如果不是他,”我看着她的眼睛,“我们可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你可能还是我妈,我还是你儿子,我们之间…永远隔着那层东西。”

  这话很残忍,但我说了。

  妈妈长久地沉默。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什么。

  “也许吧。”她终于开口,“但那种方式…不对。无论如何,都不对。”

  “我知道。”我说,“但已经发生了。”

  “是啊。”她叹了口气,“已经发生了。”

  我们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妈。”我叫她。

  “嗯?”她抬起头。

  “你恨我吗?”我问。

  她愣住了。眼睛睁得很大。

  “不。”她轻轻摇头,“我不恨你。”

  “真的?”我不信。

  “真的。”她伸手,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掌心柔软,“我恨过。刚知道的时候,恨得要死。但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我问,声音有点抖。

  “因为恨太累了。”她说,手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而且,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但…”我想说什么。

  “而且,”她打断我,直视我的眼睛,“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那时候的你…也不是真正的你。”

  这话她说得很轻,但我听懂了。她在为我开脱。

  “妈。”我的声音哽咽了,“对不起。”

  “不用道歉。”她握紧我的手,“我说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但如果不是我…”我吸了吸鼻子。

  “如果不是你,也会有别人。”她打断我,语气变得尖锐,“那个人,他盯上我,不是偶然。他早就计划好了。”

  我想起硬盘里最早的视频。那时候的妈妈被下药,意识模糊。

  “妈。”我叫她,眼泪掉下来。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擦掉我的眼泪。

  “都过去了。”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现在重要的是未来。我们得往前看。”

  “未来…”我重复这个词,“我们有未来吗?”

  “有。”她握紧我的手,握得很紧,“只要我们想,就有。”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只有坚定。

  “妈。”我叫她,声音因为哽咽而扭曲。

  “嗯?”

  “我爱你。”

  妈妈的眼睛一下子湿了。眼泪涌出来,但她没擦。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也是。”

  我们就那样坐着,手握着手,泪眼相对。电视里的广告换了一轮又一轮,雨声彻底停了。

  那一刻,我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却放晴了。阳光刺眼,天空很蓝,海面平静。

  我们按原计划去了沙滩。爸爸很兴奋,拿着新相机到处拍。我和妈妈租了两张躺椅,躺在遮阳伞下。

  “小昊!”爸爸在远处喊,“来,我们拍张合照!”

  我起身走过去。妈妈也站起来。我们站在一起,爸爸把相机交给一个路过的小伙子。

  “一,二,三,茄子!”

  我们笑了。我搂着妈妈的肩,妈妈的手搭在我腰上,爸爸站在中间。照片定格——阳光,沙滩,蓝天,三个人,笑容灿烂。

  多完美的一家三口。

  旅行的最后一天,我们去了当地的寺庙。寺庙在半山腰,要爬一段石阶。香火味很浓。

  爸爸很虔诚,买了香,跪在蒲团上磕头。我和妈妈站在殿外。

  “你不拜吗?”妈妈轻声问。

  “拜什么?”我问。

  “拜佛。”她说,“听说这里的佛很灵。”

  “佛能帮我们吗?”我看着那些跪拜的人。

  “也许不能。”她说,“但拜一拜,心里会好受一些。”

  “那你拜吗?”我转头看她。

  “拜。”她也转过来看我,“我拜过了。”

  “你求了什么?”我问。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秘密。”她说。

  我没再问。

  爸爸拜完出来,额头上还有汗。“这里的佛真灵,”他兴致勃勃地说,“我刚才求了咱们家平安健康,求了你学业有成,还求了…”

  “求了什么?”妈妈问。

  “求了咱们早点抱孙子啊!”爸爸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肩,“小昊,加油啊,大学里找个女朋友!”

  我扯了扯嘴角。妈妈没笑。

  下山的时候,谁也没说话。

  石阶很滑,妈妈走得小心翼翼。

  我走在她后面,看着她微微弓着的背影。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伸手扶她,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不能。爸爸就在前面。

  回酒店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有点怪。爸爸还在翻相机里的照片:“这张好看…这张也好…”

  我和妈妈只是附和。

  最后一晚的晚餐,爸爸点了很多菜。但我们都没什么胃口。

  “怎么了?”爸爸放下筷子,“不好吃?”

  “不是,”妈妈勉强笑笑,“就是累了。”

  “也是,玩了好几天了。”爸爸点点头,“回去好好休息。”

  吃完饭回房间收拾行李。我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还有那个黑色的小密封袋,里面是安全套和润滑剂。我捏了捏那个袋子。

  妈妈也在收拾,动作很慢。她把那条蓝裙子叠得方方正正,放在行李箱最上层,又摸了摸那个装内衣的小袋子,塞进夹层。

  “小昊,”爸爸突然叫我,他正在检查证件,“这次旅行,开心吗?”

  我愣了一下。

  “开心。”我说。

  “那就好。”爸爸满意地点头,“以后咱们每年都出来玩一次。”

  “好。”我说。

  爸爸站起来,拿起钱包:“我去楼下买点特产。你们要一起去吗?”

  “我陪你吧。”妈妈说。

  “不用不用,”爸爸摆摆手,“你歇着吧。我就买点海产干货,很快就回来。”

  爸爸走后,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们俩。

  “明天就回去了。”妈妈站在窗边,背对着我说。

  “嗯。”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回去后…”她转过身,看着我,“要小心。不能再像这次一样…放松。”

  “我知道。”我说。

  她走过来,蹲下帮我整理行李箱。整理完,站起来,在我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我们的腿挨在一起。

  “小昊。”她叫我,声音很轻。

  “嗯?”我转头看她。

  “这次旅行…”她顿了顿,“我很开心。”

  “我也是。”我说。

  “不是因为去了哪里,”她转过来,看着我,“是因为和你在一起。像这样,像普通人一样。”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妈…”我想说什么。

  “我知道。”她打断我,伸手握住我的手,“我知道我们不能这样。知道这是错的。但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就这样吧。就这样在一起。”

  她说着,眼泪掉下来,一颗一颗。但她没哭出声。

  我反手握紧她的手。“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我说,声音哑得厉害,“我保证。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她看着我,泪眼朦胧里,绽开一个笑容。“我相信你。”她说。

  我们就那样坐着,手握着手,等爸爸回来。

  回家的飞机上,我一直在想这次旅行。想雨夜阳台上的那个吻,想她说“带着病痛活下去”,想她说“我相信你”。

  那些瞬间刻在我心里。

  我知道我们的关系是不对的。是扭曲的,是罪恶的。如果被人知道,我们会身败名裂。

  但我也知道,我爱她。这种爱可能永远无法被理解。

  但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她。只在乎我们。

  飞机降落时,爸爸很高兴,说下次要去北方看雪。

  我和妈妈只是笑笑。

  但在取行李的时候,在人群拥挤的掩护下,我们的手在行李袋的遮掩下,轻轻碰了碰。

  就那么一下,指尖碰指尖,很快分开。

  但够了。那是确认。

  回家后的第三天,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爸爸上班去了,妈妈在厨房准备午饭,我在自己房间整理东西。阳光很好。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是李昊同学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三十多岁。

  “是我。你是?”

  “我是创新科技实习项目的中介,我姓王。”对方说,“我们这边有一个网络安全相关的实习岗位,薪资很高,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实习?”我皱眉,“你怎么有我的联系方式?”

  “我们在高校有合作,筛选了一些优秀学生的资料。”对方说话很流畅,“看到你的履历,高中时期就接触过网络安全,还参与过一些…比较特殊的项目,觉得你很适合。”

  我的心猛地一沉。

  高中时期?特殊项目?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冷下来。

  “哦,就是一些课外实践嘛。”对方打了个哈哈,“我们很看重学生的实践经历。怎么样,有兴趣吗?”

  “不用了。”我说,“我没兴趣。”

  “别急着拒绝嘛。”对方笑了笑,“这个实习机会很难得的。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们知道你家里的一些特殊情况。也许,我们可以帮你解决一些…麻烦。”

  我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你什么意思?”我问,声音绷得很紧。

  “没什么意思。”对方又笑了,笑声里带着威胁,“就是想帮你。李昊同学,你还年轻,有些事处理不好,可能会…影响到家人。我们这边资源很多,可以帮你解决这些问题。只要你愿意来实习,一切都好说。”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他知道。他知道我家里的“特殊情况”。

  “我不需要。”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谢谢你的好意,再见。”

  不等他回应,我直接挂了电话。手在抖。我盯着那个陌生号码看了几秒,然后拉黑,删除通话记录。

  但我知道,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该来的,总会来。

  深夜,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那个电话像根刺,扎在心里。

  门被轻轻推开。我转头,看见妈妈穿着睡裙站在门口。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勾勒出她的轮廓。

  “还没睡?”她轻声问,走进来,关上门。

  “睡不着。”我说。

  她在床边坐下。我往里面挪了挪,她躺下来,侧身面对我。我们之间隔着一点距离,但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那个电话,”她轻声说,“我听见了。”

  我愣了一下。我的房间就在她房间隔壁,隔音不太好。

  “你听见了?”

  “嗯。”她的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他说什么?”

  我把电话内容简单说了。她的手握紧了。

  “他们知道。”她声音很低,“他们知道多少?”

  “不知道。”我说,“但肯定知道一些。”

  我们沉默了很久。月光在房间里移动。

  “小昊。”她叫我。

  “嗯?”

  “不管发生什么,”她转过身,面对我,眼睛在黑暗里很亮,“我们都要在一起。你答应过我的。”

  “我答应过。”我说。

  她凑过来,吻了吻我的额头。然后她的嘴唇往下,吻我的眼睛,我的鼻尖,最后停在嘴唇上方。

  “妈。”我哑着嗓子叫她。

  “嗯。”她应着,吻了上来。

  这个吻和下午在阳台的不同。下午的吻是试探,是确认。现在的吻是绝望的,是带着恐惧的,好像明天就要失去彼此。

  我翻身压到她身上。她没反抗,反而伸手搂住我的脖子,把我拉得更近。我们激烈地吻着,像要把对方吞下去。

  我的手从她睡裙下摆探进去,抚摸她光滑的大腿。

  她的皮肤很烫。

  我往上摸,摸到她的内裤,那里已经湿了。

  我隔着布料按了按,她猛地弓起身体。

  “小昊…”她喘息着叫我名字。

  我拉下她的内裤,手指直接探进去。里面又热又湿,紧紧包裹着我的手指。我抽动手指,她在我身下扭动。

  “不够…”她喘息着,“还要…”

  我解开自己的裤子,释放出早已硬挺的阴茎。顶端已经渗出液体。我抵在她湿漉漉的入口,摩擦着。

  “进来…”她催促,双腿缠上我的腰。

  我腰一挺,整根没入。

  我们同时倒抽一口气。她里面又热又紧,湿滑的肉壁紧紧包裹着我。我停在那里,感受被她完全容纳的感觉。

  “动了…”她催促。

  我开始抽插。一开始很慢,每一下都深深顶到底。她配合着我的节奏,每次我顶进去时,她就抬起臀部迎接我。

  房间里响起肉体碰撞的声音,混着我们压抑的喘息。

  我加快速度,抽插变得猛烈。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的身体在床上滑动,胸部剧烈晃动。我俯下身,含住她一边乳头,继续用力操她。

  “啊…啊…慢点…”她哀求,但双手紧紧抱住我,指甲陷进我后背的皮肤。

  我没慢下来,反而更快。床开始吱呀作响。

  我换了个姿势,让她翻身趴在床上。这个姿势能进得更深。我跪在她身后,双手握住她的腰,再次进入。

  后入的姿势让我能清楚看到我们的连接处——我的阴茎在她臀缝间进出,每次抽出来都带出大量体液。

  她的臀部又圆又翘,每次我撞进去时,臀肉都会剧烈震颤。

  我抓住她的臀肉,分开,让进入得更深。这个角度能顶到某个特别的位置,每次撞到那里,她都会浑身一颤。

  “是这里吗?”我问,故意对准那个点猛顶。

  “啊——!是…就是那里…”她哭喊着,脸埋在枕头里,“不要…不要停…”

  我继续操她,每一次都深深顶到那个敏感点。她的身体开始失控地颤抖,体液大量涌出。我能感觉到她体内剧烈的收缩。

  她要高潮了。我加快速度,用力撞击她的臀部。她的身体绷紧,然后猛地放松,一阵痉挛从她体内传来,湿热的液体喷涌而出。

  “啊——!”她叫出声,但立刻咬住枕头。

  她的高潮持续了很久。我没有停,继续操她。

  “不行了…太…太敏感了…”她哭着说,试图往前爬,但我抓住她的腰,把她拉回来。

  “再忍忍。”我说,声音粗重,“我还没射。”

  我继续抽插,速度越来越快。她的体液混合着我的前液,让进出变得更加顺滑。

  我感觉到高潮要来了。我拔出阴茎,把她翻过来。她瘫软在床上,眼神迷离。

  我跪在她脸旁,把阴茎送到她嘴边。“张嘴。”我说。

  她听话地张开嘴,含住我的龟头。她的口腔温热湿润,舌头熟练地舔舐。我抓住她的头发,开始在她嘴里抽插。

  口交的感觉更紧,更刺激。她喉咙放松,让我能进得更深。

  “要射了…”我喘息着说。

  她没有吐出来,反而含得更深。我再也忍不住,精液一股股射进她喉咙深处。她全部吞了下去。

  射精后,我瘫倒在她身边,剧烈喘息。房间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儿,她侧过身,把头靠在我胸口。我搂住她。

  “你会记住今晚吗?”她轻声问。

  “永远都会。”我说。

  “我也是。”她说。

  我们就这样躺着。

  “那个电话,”她突然说,“明天我去查查那个号码。也许能找到什么。”

  “别。”我说,“太危险了。”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她说。

  “你不是一个人。”我抱紧她,“我们有彼此。这就够了。”

  她没说话,只是更紧地贴着我。

  月光照在我们身上。我知道前路艰难,知道危险正在逼近。但此刻,抱着她,感受她的体温,我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我们会在一起的。不管发生什么。

  第65章 (3)

  早上醒来就听见雨声。

  不是那种哗啦啦的大雨,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阳台玻璃上,啪嗒啪嗒的。

  我拉开窗帘一看,外头灰蒙蒙一片,海和天都分不清了,沙滩上一个人都没有。

  爸爸坐在床边穿袜子,看了眼窗外,叹了口气:“这下沙滩去不成了。”

  “那就休息一天吧。”妈妈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湿着,用毛巾擦着,“玩了几天,正好歇歇。”

  “那可不行,”爸爸站起来走到窗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能就待在酒店啊。”他想了想,一拍大腿,“对了,昨天出租车司机不是说有个挺大的购物中心吗?咱们去那儿逛逛,顺便吃个饭。”

  “也行。”妈妈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小昊,你觉得呢?”

  “都行。”我说。

  购物中心在市区,打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地方确实大,四层楼,像个玻璃盒子。

  一进去冷气就很足,冻得人起鸡皮疙瘩。

  一楼卖奢侈品,二楼女装,三楼男装和电子产品,四楼全是吃饭的地方。

  人不少,大多是来躲雨的游客。

  “我去三楼看看耳机,”爸爸说,他早就想换个降噪的了,“你们呢?”

  “我陪妈妈逛逛女装吧。”我说。

  “那行,”爸爸掏出钱包,抽了张卡给妈妈,“看上什么就买,别省着。”

  “不用,我带了卡。”妈妈没接。

  “拿着拿着,”爸爸硬塞她手里,“难得出来一趟。”

  妈妈这才接了,放进包里。爸爸摆摆手往扶梯走:“那十二点在四楼餐厅见?就那家港式茶餐厅。”

  “好。”

  爸爸的身影消失在扶梯口。我和妈妈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一起往二楼走去。

  二楼女装区灯光打得很亮,衣服在射灯下看着都挺高档。

  妈妈走得慢,手指划过一排排衣架,布料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在一排连衣裙前停下,目光落在一件蓝色的裙子上。

  那是条中长款的连衣裙,海军蓝,V领,收腰,料子看着挺舒服。

  “试试?”我问。

  妈妈拿起吊牌看了看价格,皱了皱眉,想放回去。

  “试试吧,”我又说,“好看。”

  她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导购小姐笑着过来,取了合适的尺码,领着她往试衣间走。

  我坐在试衣间外的长凳上等。过了大概五分钟,试衣间的帘子掀开一条缝,妈妈的声音传出来:“小昊?”

  “嗯?”

  “你进来一下。”

  我站起来走过去,掀开帘子侧身进去。

  试衣间不大,三面都是镜子。

  妈妈背对着我站着,裙子已经穿上了,但背后的拉链只拉了一半,卡在中间。

  “帮我拉一下,”她没回头,“够不着。”

  我“嗯”了一声,上前一步。

  空间太小,我一进去就几乎贴着她的背。

  我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手抬起来,指尖碰到她后背的皮肤——凉凉的,很光滑。

  我捏着小拉头往上提,拉链咬合的“嘶啦”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拉到顶,我的手没立刻收回来,停在她后颈下面一点的位置。那里有颗小小的痣。

  镜子里的妈妈也看着我。蓝色的裙子很衬她,V领开得刚好,腰收得紧,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她转了个身,侧面,正面,又转回去看后背。

  “怎么样?”她问,眼睛看着镜子里的我。

  “好看。”我说。

  “真的?”

  “真的。”

  她在镜子前又转了个身,侧身时臀部的线条很明显。我的目光停在那里。

  “那就买这条吧。”她说。

  “好。”

  我掀开帘子出去。妈妈很快换好衣服出来,手里拿着那条蓝裙子。导购包好,我付了钱。

  走回妈妈身边时,她正看着旁边一家内衣店。那家店灯光是暗粉色的,橱窗里模特穿着黑色蕾丝内衣。

  “我进去看看。”妈妈说,耳根有点红。

  “好。”

  我站在店外等。

  透过玻璃,能看见妈妈在店里慢慢走着,手指划过那些内衣。

  她拿起一套浅紫色的看了看,又放下,最后选了一套米白色的,款式相对保守些。

  她提着个小纸袋出来,脸更红了,快步往前走。

  “买了什么?”我问。

  “没什么。”她说,但那个小袋子在她手里晃啊晃的。

  我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爸爸从三楼下来时拎着个纸袋,脸上笑眯眯的:“买了副新耳机,降噪效果真好。”他看了眼妈妈手里的购物袋,“哟,买裙子了?什么颜色的?”

  “蓝色的。”妈妈说。

  “好看吗?”

  “回去穿给你看。”

  “好好好。”爸爸笑得眼睛眯起来,“饿了吧?走,吃饭去。”

  四楼的港式茶餐厅人不少,我们排了会儿队才等到位。

  点了虾饺、烧卖、叉烧包,还有一锅海鲜粥。

  等菜的时候爸爸一直在摆弄新耳机,插上手机试音效。

  我和妈妈并排坐着。桌子不大,我们的腿在底下偶尔碰到一起——不是故意的,就是空间小。但每次碰到,她都会很快移开。

  吃完饭雨还没停,反而下得更大了。我们打车回酒店,路上堵得厉害。

  回到房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爸爸开了电视,瘫在沙发上:“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啊。”

  “嗯。”妈妈站在窗边看雨。

  “也好,”爸爸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休息一天。”

  爸爸看了会儿电视,眼皮开始打架。“我睡个午觉。”他打了个哈欠,站起来往卧室走,“你们呢?”

  “我坐会儿。”妈妈说。

  “我也坐会儿。”我说。

  爸爸进了卧室,门虚掩着。很快,里头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电视还开着,但声音很小。妈妈走到阳台门边,拉开玻璃门。

  潮湿的风混着雨水的味道涌进来。她走出去,站在屋檐下。斜飘的雨打湿了她的裤脚。

  我也走出去,站在她身边。雨幕像一道灰色的帘子,把世界隔成两部分。

  “小昊。”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爸爸睡了。”她说。

  “我知道。”

  我们都没再说话。雨声哗啦啦的,没完没了。她的头发被风吹起几缕。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她转过身,面对我。我们离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水汽。

  “妈。”我叫她。

  “嗯。”她应着,眼睛看着我的眼睛。

  我伸出手,指尖碰到她的脸颊。皮肤微凉,光滑。她没有躲,反而微微偏过头,把脸颊贴进我掌心。

  我往前凑了一点。她没后退,睫毛颤了颤,闭上了眼睛。

  我吻上去。

  很轻,很慢。嘴唇相贴,温热,柔软,带着她唇膏淡淡的甜味。我小心翼翼地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吸。

  她颤了一下,喉间发出很轻的一声“嗯”。然后她的手抬起来,环住我的脖子,手指插进我后脑的头发里,轻轻按压。

  我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试探地抵开她的唇缝。

  她微微张开嘴。

  舌头相触的瞬间,我们都颤了一下。

  我慢慢地舔舐她的上颚,她的牙齿,她的舌尖。

  她回应得很生涩,但很认真。

  雨声很大,但在这个吻里,我什么也听不见。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我们都喘不过气,才慢慢分开。

  她睁开眼睛,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脸颊绯红,嘴唇湿润微肿。

  我们就那样面对面站着,谁也没说话。雨还在下。

  她突然踮起脚,在我唇上又轻轻碰了一下,很快。然后退开,转身面向大海。

  “雨真大。”她说,声音微微发颤。

  “嗯。”我站到她身边,和她并肩。

  我们就这么站着。

  爸爸醒来时已经傍晚五点多。雨小了些。他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看见我们俩站在阳台,愣了一下:“你们一直在这儿?”

  “嗯。”妈妈说,“看雨。”

  “有什么好看的,”爸爸打了个哈欠,“灰蒙蒙一片。饿了吧?叫点吃的?”

  “好。”

  我们叫了客房服务。爸爸兴致很高,一直在说耳机多好用。我和妈妈只是听着。

  但桌子底下,我们的腿挨在一起。隔着裤子,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她没移开,我也没。

  爸爸完全没察觉。

  吃完饭,雨又下大了。爸爸开了电视看剧。九点多,他打了个哈欠:“困了,我先睡。你们呢?”

  “再看会儿。”妈妈说。

  “那别太晚。”爸爸站起来,进了卧室。门没关严,留了条缝。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俩。电视声音很小。雨声重新变大。

  “今晚…”妈妈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

  “嗯?”我转头看她。

  “你爸爸睡得很沉。”她说,眼睛盯着电视,“他晚上喝了点酒。”

  我明白了。

  但我没动。她也没动。

  我们就那么坐着。过了很久,妈妈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坐下。这次坐得很近,近到我们的腿紧挨在一起。

  “小昊。”她叫我。

  “嗯?”

  “我想和你说话。”她说。

  “说什么?”

  “什么都行。”她抬起头看我,“就像昨天那样,普通地说话。”

  “好。”

  然后我们就真的开始聊天。很奇怪,明明刚才还在阳台接吻,现在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问我学校的事,问我最近在看什么书。我问她工作上的事,问她最近有没有看电影。我们聊小时候的事,聊未来的事。

  什么都聊,但就是不聊我们之间的事。

  “小昊。”聊到一半,妈妈突然叫我。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工作?”她问,“具体的。”

  “网络安全。”我说。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隐私被侵犯是什么感觉。”我说。

  她沉默了。过了很久,她才轻声问:“你恨那个人吗?”

  “哪个人?”

  “那个…让你吃药的人。”

  我愣住了。

  “恨。”我说,“但也感谢。”

  “感谢?”她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如果不是他,”我看着她的眼睛,“我们可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你可能还是我妈,我还是你儿子,我们之间…永远隔着那层东西。”

  这话很残忍,但我说了。

  妈妈长久地沉默。

  “也许吧。”她终于开口,“但那种方式…不对。无论如何,都不对。”

  “我知道。”我说,“但已经发生了。”

  “是啊。”她叹了口气,“已经发生了。”

  我们又沉默了。

  “妈。”我叫她。

  “嗯?”

  “你恨我吗?”我问。

  她愣住了。眼睛睁得很大。

  “不。”她轻轻摇头,“我不恨你。”

  “真的?”我不信。

  “真的。”她伸手,握住我的手,“我恨过。刚知道的时候,恨得要死。但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我问,声音有点抖。

  “因为恨太累了。”她说,手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而且,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但…”

  “而且,”她打断我,直视我的眼睛,“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这话她说得很轻,但我听懂了。

  “妈。”我的声音哽咽了,“对不起。”

  “不用道歉。”她握紧我的手。

  “但如果不是我…”

  “如果不是你,也会有别人。”她打断我,语气变得尖锐,“那个人,他盯上我,不是偶然。”

  我想起硬盘里最早的视频。

  “妈。”我叫她,眼泪掉下来。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擦掉我的眼泪。

  “都过去了。”她说,“现在重要的是未来。我们得往前看。”

  “未来…”我重复这个词,“我们有未来吗?”

  “有。”她握紧我的手,握得很紧,“只要我们想,就有。”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

  “妈。”我叫她。

  “嗯?”

  “我爱你。”

  妈妈的眼睛一下子湿了。眼泪涌出来,但她没擦。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说,“我也是。”

  我们就那样坐着,手握着手,泪眼相对。

  深夜,我躺在床上,那个威胁电话像根刺扎在心里。门被轻轻推开,妈妈穿着睡裙站在门口。

  “还没睡?”她轻声问,走进来关上门。

  “睡不着。”我说。

  她在床边坐下。我往里面挪了挪,她躺下来,侧身面对我。我们之间隔着一点距离,但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那个电话,”她轻声说,“我听见了。”

  我愣了一下。

  “你听见了?”

  “嗯。”她的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他说什么?”

  我把电话内容简单说了。她的手握紧了。

  “他们知道。”她声音很低,“他们知道多少?”

  “不知道。”我说,“但肯定知道一些。”

  我们沉默了很久。

  “小昊。”她叫我。

  “嗯?”

  “不管发生什么,”她转过身,面对我,眼睛在黑暗里很亮,“我们都要在一起。你答应过我的。”

  “我答应过。”我说。

  她凑过来,吻了吻我的额头。然后她的嘴唇往下,吻我的眼睛,我的鼻尖,最后停在嘴唇上方。

  “妈。”我哑着嗓子叫她。

  “嗯。”她应着,吻了上来。

  这个吻和下午在阳台的不同。下午的吻是试探,是确认。现在的吻是绝望的,是带着恐惧的,好像明天就要失去彼此。

  我翻身压到她身上。她没反抗,反而伸手搂住我的脖子,把我拉得更近。我们激烈地吻着,像要把对方吞下去。

  我的手从她睡裙下摆探进去,抚摸她光滑的大腿。

  她的皮肤很烫。

  我往上摸,摸到她的内裤,那里已经湿透了,布料紧贴着她的皮肤,透出温热湿润的触感。

  我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按了按,她猛地弓起身体,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呻吟。

  “小昊…”她喘息着叫我名字,双腿不自觉地夹紧了我的腰侧。

  我扯下她的内裤,随手扔到床下。

  手指直接探进她腿间最隐秘的地方。

  里面又热又湿,紧紧包裹着我的手指。

  我用食指和中指一起探进去,感受到她体内柔软紧致的包裹,然后开始缓慢地抽动。

  她能容纳我的手指已经很轻松了——这一年来的无数次亲密,她的身体早已熟悉了我的尺寸。

  “嗯…哈…”她仰起头,脖子拉出优美的弧线,胸脯随着呼吸急促起伏。睡裙的领口很低,我能看见她深深的乳沟随着喘息一起一伏。

  我俯下身,用牙齿轻轻咬住睡裙的领口往下拉,她的双乳弹跳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丰满。

  乳头是深粉色的,已经硬挺起来。

  我含住一边,用舌头卷住那颗硬粒,用力吮吸。

  “啊…别…别吸那么用力…”她呻吟着,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不是推拒,而是把我的头更用力地按向她的胸口。

  我换到另一边,用同样的方式伺候另一颗乳头。

  同时手指在她体内加快了抽插的速度,指节弯曲,寻找着她最敏感的那个点。

  当我按压到那个位置时,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双腿绷直,脚趾都蜷缩起来。

  “就是那里…啊…就是那里…”她哭喊着,腰肢不自觉地向上挺起,迎合着我的手指。

  我能感觉到她体内的肌肉开始有节奏地收缩,淫水越来越多,顺着我的手指流到床单上。

  她快到了。

  我却不着急,放慢了手指的速度,改为缓慢地画圈按摩那个点。

  “别…别停…”她难耐地扭动腰肢,眼神迷离地看着我,“快点…给我…”

  “想要什么?”我哑着嗓子问,手指依然不紧不慢地动着。

  “要你…要你进来…”她喘息着说,手往下探,抓住我已经硬挺得发疼的阴茎,“快点…”

  我抽出湿漉漉的手指,解开自己的裤子。

  阴茎弹出来,顶端已经渗出透明的前液。

  我抵在她湿漉漉的入口,硕大的龟头在那片泥泞中摩擦着,却不急着进入。

  “求你了…”她呜咽着,双手抓住我的肩膀,指甲陷进肉里,“进来…我要你…”

  “怎么要?”我继续磨蹭着,龟头一次次滑过她的阴蒂,引得她浑身颤抖。

  “全部…全部进来…操我…”她终于说出了那些平时羞于启齿的话,脸涨得通红,但眼神里满是渴望。

  我腰一挺,整根没入。

  “啊——!”我们同时发出满足的叹息。

  她里面又热又紧,湿滑的肉壁紧紧包裹着我,每一次脉动都像在吮吸。

  我停在那里,享受被她完全容纳的感觉。

  “动了…”她催促,双腿缠上我的腰,脚跟抵在我的臀部。

  我开始抽插。

  一开始很慢,每一下都深深顶到底,龟头撞在她最深处的花心上。

  她配合着我的节奏,每次我顶进去时,她就抬起臀部迎接我,让进入得更深。

  房间里响起肉体碰撞的声音,混着我们压抑的喘息。

  我能感觉到她的阴道在适应了我的尺寸后变得更加湿滑,每次抽插都带出大量淫水,把我们的交合处弄得一片泥泞。

  我加快速度,抽插变得猛烈。

  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的身体在床上滑动,那双丰满的乳房随着节奏剧烈晃动,乳尖在空中划出诱人的弧线。

  我俯下身,含住一边乳头,用舌头快速拨弄,同时继续用力操她。

  “啊…啊…慢点…太深了…”她哀求着,但双手紧紧抱住我,指甲陷进我后背的皮肤,“要…要被你顶穿了…”

  我没慢下来,反而更快更用力。

  床开始吱呀作响,配合着我们撞击的节奏。

  她的一条腿从我的腰侧滑下,我顺势抓住她的脚踝,把她的腿抬得更高,这个角度让我能进得更深。

  “不行了…啊…那里…就是那里…”她尖叫起来,身体剧烈颤抖,阴道内壁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浇在我的龟头上。

  她高潮了。但我没有停,继续操着她痉挛的甬道。高潮后的她更加敏感,每一次抽插都让她浑身战栗。

  “不行了…太…太敏感了…”她哭着说,试图往前爬,但我抓住她的腰,把她拉回来,阴茎依然深深埋在她体内。

  “再忍忍。”我说,声音粗重,“我还没射。”

  我继续抽插,速度越来越快。

  她的体液混合着我的前液,让进出变得更加顺滑,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我能感觉到她的肉壁在一次又一次的撞击中变得更加柔软湿润,完全为我敞开。

  我感觉到高潮要来了。我拔出阴茎,把她翻过来。她瘫软在床上,眼神迷离,胸口随着喘息剧烈起伏,双乳上满是吻痕和牙印。

  我跪在她脸旁,把沾满两人体液的阴茎送到她嘴边。“张嘴。”我说。

  她听话地张开嘴,含住我的龟头。

  她的口腔温热湿润,舌头熟练地舔舐着铃口,然后慢慢将整根吞入。

  我能感觉到她的喉咙放松,让我能进得更深。

  她用手扶住我的根部,开始上下套弄,同时舌头绕着柱身打转。

  “要射了…”我喘息着说。

  她没有吐出来,反而含得更深,喉咙收紧。我再也忍不住,精液一股股射进她喉咙深处。她全部吞了下去,一滴不漏。

  射精后,我瘫倒在她身边,剧烈喘息。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我们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儿,她侧过身,把头靠在我胸口。我搂住她,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她光滑的背。

  “你会记住今晚吗?”她轻声问。

  “永远都会。”我说。

  “我也是。”她说。

  我们就这样躺着,谁也没说话。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我们赤裸的身体上。

  “那个电话,”她突然说,“明天我去查查那个号码。也许能找到什么。”

  “别。”我说,“太危险了。”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她说。

  “你不是一个人。”我抱紧她,“我们有彼此。这就够了。”

  她没说话,只是更紧地贴着我。

  我知道前路艰难,知道危险正在逼近。但此刻,抱着她,感受她的体温,我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我们会在一起的。不管发生什么。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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