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想要靠近我】(1-5)作者:雪学
2026/10/8发表于:pixiv 第1章 附近的人台灯只圈住桌上一小片光,光以外的地方都黑着。沈越把一模的卷子翻过来,又翻回去。红叉压着红叉,一道叠一道,从选择题一路铺到作文格子。数学卷右上角那个分数,红笔写的,中间一横划得极重,快把纸背戳穿。他把那角折过去,压平,又慢慢展开。十一点四十。冰箱在厨房那头低低地嗡,嗡一阵,歇一阵。楼上有人拖了把椅子,咯的一声,再没下文。隔壁的电视换了好几个频道,声音忽大忽小,最后也归了零。屋里平常就两个人,他和妈。父亲沈崇文常年在西部的项目部,一年回来一两趟,来了也是坐一晚就走。苏蔓在小区门口的幼儿园上班,园里的孩子都喊她蔓蔓老师。下了班,做好饭,娘俩把饭吃完,门一关,各回各屋。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沈越把笔一搁,往后靠进椅背,仰头看天花板。眼睛干得发涩,一揉眼角就疼。最后那道大题做了三遍都没对,越做越烦,脑子里像塞了团棉花,闷得慌。手机在卷子边上震了一下,QQ的提示音。他把手机拿起来,屏幕光刺得他眯了眯眼。跳出来的头像是朵兰花,备注名两个字,四月。最新一条是他自己发出去的。「睡不着。」隔了半分钟,对面回过来。「早点睡,明天会更好。」沈越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打了两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末了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重新坐直。卷子还是那一页,一道也没多。高一刚开学那阵,他闲得发慌,抱着手机把附近的人一个接一个点开看。头像好看的加,名字顺眼的也加,加过七八个。有的是隔壁学校的,有的头像糊得看不出脸。多半聊两句就哑了。一个上来问他考多少分,一个追着问他家里是不是就他跟他妈两个,一个约他打游戏,输了就骂人,第二天又当没事人。只有这一个不一样。头像一朵兰花,名字叫四月。他加的那天,对方隔了半天才通过。他问她在哪,她说就在附近。他问她是干什么的,她不答,反问他上高一累不累,作业多不多,班上有没有合得来的同学。他半夜睡不着,随手搭一句,那头总有回音,不急不慢。她说,天要降温了,多穿一件。她说,早饭别老对付。他说他考进了班里前二十,她回一句「很好」。他讲月考砸了,她不劝,也不骂,只说,你这次比上回认真,就够了。他把班里同学闹的笑话讲给她听,隔着屏幕都能瞧见她笑。有一回他半夜堵得慌,打了一长段话,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后只发出去两个字,「想不通」。对面停了很久,回他:不用想通,先睡,睡醒了再想。那一晚他真的睡着了。隔着屏幕,这个人像另一个妈。又不像妈。沈越扣了手机,翻个身,脸埋进枕头。这些他没往深里想,明天还得早起。闹钟响的时候,天刚泛出一点灰白。客厅那头,苏蔓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不高,刚好落进他耳朵里。「儿子,起床了。」他在被子里滚了一下,坐起来,头发翘着,眼皮黏在一起,怎么都睁不开。他套上校服,趿着拖鞋出来,地砖冰凉,一脚踩上去,人立马就清醒了。餐桌上摆着粥,两碟小菜,一个煮好的鸡蛋。苏蔓正弯腰把碗往他这边推。沈越的脚步慢了半拍。妈妈穿的是那件月白色的睡裙,领口松松搭在肩上,一弯腰,前襟就坠开一道缝。苏蔓三十八了,脸还是那种冷白,睡意没化干净,眼皮垂着,眼尾有一点软。晨光从窗缝里斜进来,落在她半张脸上,耳朵透出一层很淡的粉。头发大半顺在背后,只一缕从耳后滑下来,垂在腮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再往下是脖子,颈线长,一路延到锁骨,锁骨上那一小片皮肤被灯照着,淡淡地泛光。睡裙的领口本就松。妈妈一弯腰,那对乳坠下来,沉甸甸两团,把前襟压出一片硬挺的弧。这胸比旁人大出一圈,两颗盘扣被顶得绷紧,布面发白。布料薄,几乎透,绷紧了,把底下那两点的轮廓浅浅顶出来,一左一右,在布上戳出两个小小的凸。两团挤在一处,中间挤出一道沟。妈妈把碗往外推,胸口跟着晃,那两团也晃,晃得布面发亮。一大片白腻的乳肉从领口边溢出来一点,堆在布外。那道沟深,顺着看下去,看不到底。妈妈直起身,那道缝合拢了。他的视线没处搁,顺着睡裙往下溜,在她腰上贴了一下。妈妈的腰还是细的,就那么一把,睡裙到这儿收进去一圈,再往下又被胯撑开。一收一放,收出一个弯。裙料贴着腰,勒出一道褶。再往下那点弧,藏在裙摆里,走得近了,才看得见一点。「发什么愣。」苏蔓已经转过身往厨房去,头发在背后一晃,「快吃,要迟到了。」沈越拉开椅子坐下,低头喝粥。粥滚烫,一口下去烫到舌尖,他嘶了一声,缩了缩嘴。苏蔓端着一碟咸菜出来,搁在他手边。「昨晚几点睡的。」她问。「十一点多。」「脸色不好看。」她伸出手,手背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又收回去,「没烧。多吃点。」他嗯了一声。妈妈的手是凉的,那点凉留在额头上,半天没散。沈越抬眼。苏蔓低头往他碟子里拨咸菜,下唇比上唇厚一点,被晨光一照,抿了抿,抿出一道浅白的痕。睫毛很长,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子。鼻尖上有一点没擦净的水气。他没敢多看,低头把粥喝完。耳朵烫。烫到根上,久久不肯退。他咽一口粥,喉结在领口里上下滚了滚,被他死死压着。苏蔓从衣架上取下他的校服外套,递过来,顺手把翻着的领子理正。指尖擦过他的脖子,很快,就那么一下。他闻见妈妈身上的味道,睡裙里闷了一夜的那点温热,混着洗衣粉的干香。他站着没动,直到外套塞进他怀里。「路上小心。」「嗯。」沈越把外套套上。领子上还留着她指尖划过的那一下,跟着他一路出了门。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他跺脚点亮,黄黄的一盏,他走过去,灯就在身后灭了。楼外风大,叶子打着旋往下掉,铺了一地。早点摊的油锅滋啦响,那股香混着尾气飘过来。一辆电动车贴着路边擦过去,喇叭短促地叫了一声。他侧身让了让,鞋底踩在干叶子上,咔嚓。路上,他想起早上那道领口:想妈妈弯腰时那两团坠下去的样子,想她直起身、睡裙贴回腰上的样子,想她手背搁在他额头上那一点凉。裤裆里隐隐发紧,顶起一块,他把书包带子往下拽了拽,挡在身前,步子加快了些。学校门口人挤人。他进了教学楼,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坐下。前排有人在背单词,后排有人补昨晚的作业,笔尖刷刷地响,谁也没理谁。同桌凑过来,压低声:「听说你一模掉了。」「你听谁说的。」「班主任昨天在办公室念叨的。」同桌撇撇嘴,「我妈也念叨我。高三真没意思。」沈越没接话。他的眼睛落在书页上,字没进脑子。课间,走廊里全是人。班主任从那头过来,看见他,停下来。「沈越。」她推了推眼镜,「你最近心不在焉。一模排名掉了十几名,你自己看了吗。」他低下头,点了点。「高三了。」她说,「别松劲。你聪明,就是心思没在书上的时候太多。」他点头。老师的话一个字一个字进他耳朵,又一个个溜走,什么也没留下。他嘴上应着,人却还站在早上那间亮着灯的小客厅里。放学回家,天已经暗了。楼道里的灯又亮又灭。玄关的灯亮着。苏蔓正蹲在鞋柜前,一只手伸进去翻找,把两双鞋摆正。妈妈今天换了一条裙子,出门穿的那种。蹲下去的时候,裙摆贴上来,把臀那道弧绷了出来。布料不厚,沿着腰往下,一路鼓出去,又收进腿弯。两瓣把裙料撑得满满的,一道褶都没有,中间勒出一条浅浅的竖线。妈妈一弯腰一起身,那两瓣就动一下,把裙摆撑得发亮。往下是肉色的丝袜,绷出小腿那道紧实的线,一路收进细跟的鞋里。丝袜薄,油亮,反着灯的光,从大腿一路亮下去。脚跟稍稍抬起,脚背绷成一道弧,丝袜在那道弧上反了一点光。脚趾在袜子里蜷了蜷,又松开,把丝袜顶出五个浅浅的点。他站在门口,没动。「回来啦。」苏蔓没回头,把一只鞋摆正,「自己的鞋,收进去。」他弯下腰,把鞋塞进柜子,手指擦过她脚边那只鞋的鞋背,鞋背上有一道细细的亮。他手一顿,收了回来。「今天老师讲的题听懂没有。」苏蔓站起来,拍了拍裙摆。裙料弹回去,那道弧收了。「还行。」「书包放好,先洗手。」苏蔓走进厨房,系上围裙。他站在玄关,看她背影拐进厨房。围裙的带子在背后系了个结,勒进腰里,把那细腰勒得更紧,再往下,裙摆鼓着。晚饭时天全黑了。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学校里累不累。」苏蔓先开口。「还行。」「一模的卷子发下来没有。」沈越扒了口饭,含含糊糊:「发了。」她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下文,也没追,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肉。「多吃点。」她说,「看着瘦了。」他嗯一声。灯在头顶照着,碗里的白气往上冒。他扒着饭,眼睛往对面溜。苏蔓低头夹菜,睫毛垂着,一路扫到腮边。妈妈吃东西的时候唇抿得很轻,下唇被灯光照着,一道浅浅的亮,动一下,那道亮就跟着动一下。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苏蔓的。她低头,划开屏幕,看了两眼,嘴角弯起来一点。「妈,你笑什么。」沈越问。「不小心刷到个笑话。」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端起碗,「吃你的饭。」沈越哦了一声。他上午刚给四月发过消息,发完就把手机收了,这两件事在他脑子里,压根挨不着。他低头继续扒饭。桌底下,他的脚往前伸了伸,碰到苏蔓的拖鞋,又缩回去。她像没察觉,筷子没停,只把碗往他这边推了推。吃完饭,他抢着收碗。苏蔓没让,把碗端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里,她哼起歌来,调子很轻,一首老歌。沈越靠在厨房门框上,没进去。苏蔓弯着腰洗碗,两只手泡在水里,来回搓着碗沿,指尖被热水泡得微微发红。袖子推到了小臂上,露出小臂到手腕那一段,白,细,一动,手背上一条浅浅的筋跟着动。热水汽把睡裙洇出一小片深色,贴在腰上。妈妈弯下去的时候,腰窝那里陷进去一点,一左一右,两个浅浅的坑。再往下,胯把裙料撑开,一弯腰,那两瓣就顶着布往上翘,裙摆缩了一截,露出一段大腿。那段白,肉也厚,被水汽润得发亮。后颈露在外面,蒙着一层薄汗,被灯照着微微发亮。垂下来的几缕头发扫过后颈,妈妈抬手别到耳后,水从指缝滴回池里,嗒。她的歌低下去,又浮上来。沈越盯着那道腰窝,眼睛不眨。厨房里飘着洗洁精的味,混着她身上没散尽的洗发水香,很淡。「看什么看。」苏蔓忽然出声,头没回。「没。」他把目光挪开,又挪回去。她没再说话,肩膀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没笑。水哗哗地响,把别的声音都盖了过去。洗完碗,苏蔓擦干手,把电视打开。晚间新闻的声音响起来。妈妈坐进沙发,腿曲着,先把脚从拖鞋里脱出来,光脚踩在沙发边。沈越坐到沙发另一头。电视里在报天气,说明天有雨,气温降。苏蔓听了一耳朵,往他这边瞥一眼。「明天记得带伞。」「嗯。」妈妈换了个姿势,睡裙滑上去一截,露出膝盖和一段大腿。灯光落上去,皮肤白得发亮。往里越往上越白,一直白到裙摆那头,藏进去。小腿往下收细,脚踝收成细细的一圈,光一路滑到脚背又断掉。妈妈的脚趾蜷了蜷,又松开,脚背绷出一道浅弧,甲上没涂东西,透着一点粉。沈越坐着没动,眼睛跟着那截腿走,从膝盖滑到脚踝,又从脚踝看回膝盖。苏蔓没在意,伸手去够茶几上的遥控器,睡裙的袖口从肩上滑下来一寸,露出一小截肩头,被灯勾出一道边,再往下,领口也跟着松了些。沈越收回视线,盯着电视。电视里说什么,他一个字没进去。过了一会儿,苏蔓困了,打个小呵欠,起身去睡。客厅里只剩他一个人,新闻还在响。他又坐了一阵,才关了电视回房。卷子摊开。台灯又圈出那一小片光。他做了两道题,笔尖在纸上停住。手机在桌上亮着。他拿起来,点开QQ,打字。「最近压力好大,睡不着。」发出去。对面这回回得快。「模拟考嘛,谁都慌,不用把自己逼太紧。」
「你这么晚还熬着,你妈看见了要说你。」
「早点睡。明天会更好。」沈越把这几句来回看了一遍,心里松下去半截。他自己都没察觉,嘴角往上弯了弯。三年了,隔着屏幕这个人好像什么都懂他,知道他愁什么,知道他夜里醒过几回,知道他一句「睡不着」后头压着多少没说出口的话。他又打了一行字,想说今天在学校的事,指头停在屏幕上,想了想,还是删了。有些话到嘴边,连这个最懂他的人,他也不打算说。他把手机放到枕头边,翻个身,脸朝着墙。墙上什么都没贴。他盯着那片白,猜屏幕那头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个爱说话的姐姐,还是哪个学校的老同学。会不会,就住在同一个小区里,哪天在电梯里跟他打过照面。想不出来。他也不多想了,眼皮沉下去。那个人和他隔着一道墙。墙那边,苏蔓放下手机,伸手关了灯。 第2章 涨潮天刚亮。窗缝里漏进一条灰白,屋里还暗着。隔壁厨房已经有动静,锅盖碰了一下,是苏蔓在煮粥。妈妈向来起得早,比他早半个多钟头。粥香顺着门缝飘进来,米味,淡淡的。沈越被尿憋醒,睁开眼先愣了一下,过了两秒才认出是家里,是自己的床。被子一掀,他趿上拖鞋,脚踩在地砖上,凉得一个激灵。秋深了,屋里比外头还阴。客厅那头亮着灯。卫生间的门虚掩着,里头有动静。是水声,哗啦哗啦,断断续续。沈越往那边走。走到门口,停住了。苏蔓在里面。妈妈弯着腰,一只手撑着洗衣机,另一只手伸到地上,去捡一件东西。捡的是他的校服外套。昨晚他随手搭在椅背上,半夜不知怎么滑了下去。妈妈大概刚洗漱完。头发拢在脑后,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后颈往下走,走到衣领边没了。睡裙是昨晚那件月白的,裙摆短,原本就罩不住多少。人一弯腰,下摆就往上滑。滑到了大腿根。沈越的睡意,一下就没了。那截腿露在外面。大腿这一截上上下下都是白的,肉厚,肉实,蹲着的时候压得往两边铺开,绷出一道浅浅的痕。睡裙下摆卡在最上头那条线上,她一伸手,又往下滑了半寸。再往上,就是整条腿最白最软的那块肉,厚,满,一动不动地摊在那儿。妈妈够了够地上的衣服,腿根那两块肉跟着晃了一下,晃出两道浅浅的波,皮上浮着一层薄光。妈妈重心往下压,睡裙的布料贴着肉臀顶起来,绷得紧紧的,绷出整个一个滚圆的大臀。她够衣服,腰压得低,那肉臀就往上抬,抬得更鼓,更满。妈妈一弯腰,松开的领口朝下垂,一对巨乳顺着往下坠,坠成两个沉甸甸的兜。布薄,兜不住,那两团坠着往下鼓,把布面撑得发亮。兜底下那两点,轮廓清清楚楚顶在布上。布沿和乳肉挤在一处,一大片白腻的乳肉从领口边上溢出来,堆在布外,压出一道软软的弧。两团巨乳挤在一处,中间那道乳沟被坠得更深,深得看不到底。沟口两边白得发亮。苏蔓把校服捡起来,抖了抖。头也没回:「起来了。」沈越喉咙发紧。他没应声。睡裤底下那根肉棒顶起来了。硬邦邦地撑着,支起一个明明白白的包。他慌忙弓下腰,一只手撑住膝盖,装作去弄拖鞋。「站门口干嘛。」苏蔓直起身子。那两团巨乳就要落回领口里,妈妈这一站,乳肉往上一收,布面一晃,那道乳沟合了一半。布还鼓着,人一动,那两团也跟着晃了一晃。裙摆落回去,把那截腿盖住了。「上厕所。」沈越说。声音发闷。他侧着身子弓着腰,从妈妈旁边蹭过去,眼睛不敢往她身上落。进了卫生间,反手把门带上。镜子里那张脸通红。他背着门,喘了两口。底下那根肉棒还硬着。低头看时,它顶着睡裤,一点消不下去的意思都没有。外头传来苏蔓的脚步声。拖鞋在地上拖,拖拖的,走远了。沈越等到那声音停了,才直起腰,捧了把凉水扑脸。水顺着下巴滴回池子。嗒,嗒。他站了一会儿,等身体平下去,才开门回房。一屁股坐到床上,随即倒下去。枕头接住他的脸。脸烫。天光慢慢透进来,照在书桌上。台灯没开。那摞卷子还摊着,昨晚没动的那页,一道没多。沈越翻了个身。天花板上那盏灯黑着。脑子里全是刚才那截腿。白的,厚的,裙摆卡在那儿,再往上一点就是。他还翻出更早的画面。昨晚妈妈洗碗,弯腰时腰窝陷下去的两个坑。清早她端粥,领口垂下来,两团巨乳压着,中间挤出一道深沟。昨天放学,妈妈蹲在鞋柜前摆鞋,裙摆绷在肉臀上,勒出一道横线。她换了裙子出门,一进门就蹲下理鞋柜。一张接一张,全涌上来。有些是今天的,有些是上礼拜的,还有些他以为自己早忘了的,这会儿全翻出来了。他把脸埋回枕头,耳根一直烫到脖子。手伸下去了。隔着睡裤,他把那根肉棒按住。硬邦邦的,烫手,绷得发慌。他解开裤腰,把肉棒掏出来。那根肉棒直挺挺立着。又粗又长,龟头涨得发亮,底下那道筋绷着,一跳一跳。他一握上去,掌心就全是汗。滑溜溜的,又有点涩。他闭上眼。画面又翻回来。苏蔓弯腰捡衣服时那两团坠下来的巨乳。苏蔓洗碗时塌下去的腰。苏蔓蹲着摆鞋时那两道绷起来的肉臀。他手里慢慢地搓。从根部往上,再从顶上往下。指腹蹭过底下那两个囊袋,又绕回去。快感从底下一点一点往上爬。爬得慢,爬到小腹,又缩回去。他停一下,缓一缓。又动起来。这一回快了。脑子里苏蔓那截腿,白白的,绷着。手上也跟着快。快感一股脑往上冲。冲到小腹,冲到头皮,冲得他喘得重。他把脸埋进枕头,咬着枕角。最后一下,底下硬得发胀。他闷哼了一声。精液白的,一股一股,喷在小腹上,也落在睡裤里侧。黏。胸口一上一下。缓了好一会儿才平。他喘匀了气,睁开眼。天花板还是那盏黑着的灯。脑子空了一小会儿。底下还温着,手心发黏。他躺着,慢慢把气顺平。从床头盒子里抽了两张纸巾,胡乱擦了擦,把手掌摊开看了看。掌心还有点发酸。很快,那点窃喜又回来了。他躺着,把刚才脑子里过的画面又过了一遍。这一遍他过得细。清早那截腿,妈妈弯着腰捡衣服,离他不过两步,没赶他走。前晚洗碗,他靠着门框看她,妈妈只回头说了句看什么看,没真恼。饭桌上那只脚碰到她拖鞋,妈妈筷子都没停。一样一样,他数着。数一样,心里就实一分。隔着那层的东西,他还没摸着边。可他觉出来,路是通的。明天。得再凑近一寸。周末上午。苏蔓一早就起来洗衣裳,洗衣机转了一轮,晾到阳台上。她又拖了地,炖上一锅汤。做完这些,才搬了张小凳,坐到客厅茶几前改作业。一摞本子摊开,红笔一支。笔尖划过纸,细细碎碎地响。沈越坐在沙发上,拿遥控器换台。换了好几个,一个没看进去。眼睛往那边溜。苏蔓伏着上身。领口朝下垂着,松垮垮地张开。他坐的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进去。里头是胸罩的边,白的。再往里,一对巨乳被罩子托着往上拱,从两边鼓出来,鼓得满满当当,中间挤出一道深深的乳沟。罩杯勒进乳肉里,勒出一圈浅浅的印,白腻的乳肉从印子上头溢出来,鼓在罩子外,绷得发亮。妈妈按着本子圈字,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一起一伏,那两团巨乳也跟着沉一下、抬一下,罩边那道勒痕,一深一浅。两团挤在一处,一晃一晃。本子上是小班的作业,画多字少。太阳涂成橘的,草涂得压出纸外。苏蔓拿红笔在背面写评语,一笔一画,写得慢。沈越的喉结滚了一下。腿并紧了。裤裆里那根肉棒又开始发硬,顶着裤子。他没敢动,握着遥控器,指头抠着按键。电视里在放什么,他一个字没听进去。「沈越。」苏蔓忽然抬头,冲他笑,「作业写完没有。」「快了。」沈越赶紧低下头。「过来,帮我数一下本子。」苏蔓说。沈越起身过去。他走到她身后,弯下腰。凑近了,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洗发水,还有一点淡淡的粉。他伸手数本子。眼睛落进她的领口,落在那道乳沟里,停了一瞬,又赶紧挪开。苏蔓没察觉。低头圈着红笔,嘴里念着:「三十二,三十三。」沈越数到一半,退回去了。坐回沙发,心口咚咚地跳,嘴角压不住。他咬了下舌尖,让自己冷静。那摞本子,他其实数乱了两本。苏蔓没发现。从那天起,沈越在家勤快起来。苏蔓晾衣服,他递盆。苏蔓做饭,他打下手。苏蔓在客厅改作业,他就在旁边坐着,拿本书翻来翻去。其实看不进去。饭桌上他抢着给她盛饭。她买菜回来,他跑下楼接袋子。苏蔓有点稀奇,问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想让你歇着。」沈越说。苏蔓笑了一声,没多想。他跟着去过一趟菜场。妈妈挑菜,他跟在后头拎袋子。人挤的时候妈妈回身让路,他往前一步,胸口贴住她的后背。她没躲,只说:「看着点路。」后背贴上来那一下,软的,隔着两件衣裳也软,还有两团巨乳压在上头。他闻见她头发里的一点味道,拎袋子的手攥紧了。苏蔓在小区门口的幼儿园带小班,二十来个孩子,天天黏她。下了班回来,兜里常揣着孩子塞的糖,水果味的,搁在饭桌上。沈越嫌甜,她一颗一颗慢慢含着,含到做完饭。这天傍晚,苏蔓洗菜,他在旁边剥蒜。妈妈把碗往橱柜里放,弯下腰。沈越站在她身后,闻见味道。站得近,几乎挨上。妈妈一弯腰,那点裙料又贴上去。腰收进去,细得一把能掐住,肉臀往外鼓,鼓出一个滚圆的大弧,把裙料撑得平平的,没有一道褶。圆鼓鼓的两瓣肉臀顶着布,把裙子撑得发亮,妈妈一动,那两瓣也跟着晃。「站这么近干嘛。」苏蔓说。「看你切菜。」沈越说。锅里的油热了,苏蔓把葱花撒下去,滋啦一声,白汽腾起来。厨房小,油烟机嗡嗡地转。沈越把蒜末推过去。苏蔓拨进锅,翻两下,香味顶上来了。「尝尝咸淡。」苏蔓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递到他嘴边。沈越就着她的手啜了一口。烫。「淡了。」他说。苏蔓转身去够盐罐。刀在案板上笃笃地响。蒜末在他手里,一点点堆起来。妈妈切完一样,转身去拿另一样,从他身前过。胸前一团乳肉隔着布顶过他的手臂,软软地压了一下,又滑开。沈越没退。苏蔓也没停,就那样过去了。「递个大碗给我。」她说。沈越从碗架上拿了个碗,递过去。递的时候指尖碰到她的手。她没急着收,接稳了才把碗拿走。第二天,她晾床单,够不着最上头那根杆。沈越从后面伸手,把床单一角接过去,踮脚挂上。他比她高出一头,身板罩在她后面。他就势往前靠了靠,胸膛擦过她的后背。苏蔓顿了一下。她没躲,只说:「挂这边,那边滑。」沈越挂上。「谢了。」苏蔓拍了拍手,把盆收回去。他没退开。站了一会儿,才慢慢挪回去。心里记着刚才那一下贴着后背的温度。软的,隔着两层布,也软。晚饭后,苏蔓洗碗,他拿干布擦。碗一只只码上架,水顺着碗底往下滴。窗外头邻居家放了电视,一个频道的乐声飘进来,隐隐约约。围裙挂回门后,苏蔓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晚上。苏蔓改作业,削了一盘苹果,喊他:「吃水果。」沈越挨着她坐下。两个人挤在沙发一头,肩膀快碰到肩膀。她没挪。他扎了块苹果,咬一口。脆的,甜的。眼睛落在她的肩头。她低头改本子,领口从肩上滑开一点。肩头那点圆润被灯照着,泛着一层薄光。再往下,锁骨露出来一小截,跟着她写字的动作一抬一落。他没敢往锁骨底下看。苏蔓没留意。红笔在本子上圈出一个叉,又圈一个。电视开着,没人看。广告声一遍一遍地轮着放。他坐了好半天,才起身回房。经过她背后,妈妈还在圈字,笔尖沙沙。他脚步慢了半拍,又走了。嘴角一直压不住。礼拜一,早自习。沈越到得早,教室里坐着几个。他摊开英语卷子,单词一个没进脑子。前排有人背课文,背到一半卡住,又从头来。后排两个男生低声讲昨晚的球赛,讲到一处,椅子咯吱响了一声。同桌凑过来:「你最近不对劲。」「哪儿不对。」沈越翻着卷子。「老走神。」同桌说,「叫你两声才应。又失眠了。」「嗯。」「高三都这样。」同桌叹口气,「我妈说我要是考不上,就送去当兵。」沈越没接话。字还是那些字,脑子里却晃过晨光里的领口,晃过洗碗时那两个腰窝。第二节数学。老师写满一黑板,粉笔头啪地断了一次,掉在地上,滚到讲台边。他抄了半页,后半页空着。下课时有人趴桌上补觉,有人挤到窗边晒太阳。窗台上的粉笔盒空了大半,值日生拎着水桶进来,地拖过一道湿印,凉气顺着地面散开。中午在食堂,人挤人。沈越把饭端到角落坐下。隔壁那桌讲上午那道题,讲着讲着还争起来。他扒着饭听了几句,没搭嘴。饭卡里的钱不多了,月底得去充。下课铃响,前桌回头问他一道题。沈越低头算了一会儿,没算出来。「我回去看看。」他说。前桌哦一声,转回去了。沈越把卷子塞进桌肚,望了眼窗外。梧桐的叶子,又黄了一层。深秋雨多,一连下了三天。阳台上晾的衣裳返潮,摸上去潮乎乎的,怎么晒都带一股阴气。暖气还没供,屋里比外头还冷,苏蔓晚上睡觉多加了一床被。冰箱门上贴了一排单子。电费的,水费的,物业的,还有一张幼儿园发的家长通知。苏蔓把新来的那张对齐,一张张压平整。沈越有时帮着撕旧单,揭下来,门上留一圈淡黄的印。这天傍晚,天短,六点多就黑透了。苏蔓把阳台的灯打开,去收衣服。白天晒的,晚上得收进来,不然返潮。沈越在屋里写完一张卷子,端着水杯出来。水是刚倒的,烫手,他倒来倒去地凉着,正看见苏蔓踮起脚,把晾衣杆一根根往下取。妈妈在家穿的是那条家裙,不厚。踮脚的时候,腰往上拔,裙子贴着,从背到肉臀拉出一道线。细腰收进去,肉臀又鼓出来,弯成一个大大的弧。衣架上挂着几件。她的内衣,黑的,白的。还有一双丝袜,肉色的,晾在最边上,薄得透光。苏蔓把丝袜从夹子上取下来,抖了抖,绕着手指往上卷。卷的时候妈妈侧了侧身,灯打在她腿上。薄薄的一层肉色,绷在她手指上,透出底下那点肤色。她卷了两圈,袜腰勒出一道浅痕。脚背那道弧,灯下反着一层亮。丝袜从她手里垂下来,薄得透光,袜尖那块加固的,颜色深一点,脚尖的形状撑在里面。她一使劲,袜口在指上又勒紧一圈。妈妈踮着脚去够最上头那根杆,腿绷直,丝袜从小腿一路亮到脚踝,脚踝收成细细的一圈。大腿那一截撑得满满的,肉把丝袜绷得没有一道褶,从脚踝往上,一路白,一路亮。大腿内侧那一片,被灯一照,亮得更明显。沈越的水杯端在手里,忘了喝。杯壁还烫手,他没觉出来。「杵那儿干嘛。」苏蔓头也不回,「要收就过来帮忙。」沈越走过去。他把水杯搁在窗台上,接过她手里的衣架。丝袜要叠好,放进筐里。他接手她那卷丝袜的时候,指尖碰到了袜子。滑的,凉的,还带着太阳晒过的一点暖。苏蔓松开手,转身去收别的。沈越把那卷丝袜捏在手里,捏了一下,很轻。滑,软,一捏就皱。指尖上留了一点凉,他攥了攥,没舍得松。「放筐里。」苏蔓说。沈越放进筐里。放的时候,手指在袜子上多停了一下。「磨蹭什么。」苏蔓回头。「没。」苏蔓抱起筐,往屋里去。经过他身边,肩头擦过他的胳膊。他没退。她也没停,抱着一筐衣物进了卧室。沈越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掌心里,那点滑和凉还没散。屋里飘着一股晒过的味道。夜里。苏蔓看了会儿电视,回屋了。临进门回头看了他一眼,丢下一句:「别熬太晚。」客厅的灯一灭,屋子沉下来,只剩他这屋的台灯亮着。桌上摊着英语阅读,一段读了仨来回,还是没读懂。笔停在纸上。窗外时不时过一辆车,车灯扫过墙,扫过又没了。他拿起手机,点开QQ。四月的对话框亮着。他手指在屏幕上按。「我好像对妈妈有不一样的感觉。」打完,发出去。屏幕一亮。那行字明明白白躺在对话框里,他盯着看了一秒。心猛地一慌。他伸手点上去,撤回了。对话框上跳出一行灰字,说你撤回了一条消息。很快,那行字也没了。对面没回。沈越等了一会儿。手指重新打字。「我好像对学习提不起劲。」这回他等到自己手不抖了,才发出去。对面回得很快。「怎么了。」「高三分了心,还是碰到别的事。」「学不进去。」沈越说,「就是提不起劲。」「不着急。」对面说,「慢慢来。」停了一下,又跳出来两条。「你最近在忙什么。」「作业多不多。」「还行。」沈越打字,「就是坐不住。」「高三都这样。」对面说,「熬过去就好了。想不开的时候,跟人说说话。」「今天吃好没有。」「你妈是不是又给你做好吃的了。」「吃了。」沈越打字,「排骨。」「那就好。」对面说,「高三费脑子,多吃点。你妈做的东西,比外头强。」沈越看着,心里松了半截。一句接一句,都是温柔的话。问他吃没吃好,问他累不累,叫他别把自己逼太紧。每一句,都像说进他心里。他正想再打点别的,又停住了。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天。说不上来哪里怪。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屏幕上那个人还是那么温柔,那么懂他。看了两遍,没看出哪里不对。他笑自己多想。隔壁,传来一声很轻的脚步声。沈越侧耳听。门缝底下,亮着一条光。细细的,黄的。他关了手机,躺下。那道光是隔壁屋漏出来的。妈妈的房间。他躺着,盯着那条光看。墙不隔音,他能听见那头有点动静,很轻,翻书,或者别的什么,听不真切。楼下有辆车打火,嗡了一阵,又停了。冰箱还是那样,嗡一阵,歇一阵。窗外哪家晒的被子,夜里忘了收,拍着晾衣杆,一下,一下。过了很久。那条光才灭。那晚他做了个梦。梦里是苏蔓。她走在前面,穿那件月白的睡裙,走得慢,裙摆在腿边晃。他跟在后面,追着走。腿迈不动,怎么追都差一截,路怎么走也走不到头。他喊。她没回头,只看见那件睡裙的下摆,一晃,一晃,越晃越远。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裤子里一片黏湿,凉的,贴在皮肤上,不舒服。他愣愣地对着天花板,躺了好一会儿。然后嘴角弯起来。翻身下床,摸黑去卫生间。镜子里,自己还带着没散尽的困。他拿纸擦干净,把睡裤换下来,团成一团,塞到床底下。回到床上。天还黑着。他睁着眼躺着。明天,还得再近一点。第二天清晨。沈越还坐在床边揉眼睛,门就被推开了。苏蔓端着一小碟水果进来。苹果切成小块,码得整整齐齐,边上插了牙签。「醒了。」她说,「吃点水果,提提神。」她坐到床边,用牙签扎起一块,递到他嘴边。沈越张嘴含住。苏蔓的指尖擦过他的嘴唇。凉的,软的,一带而过。他抬起头,看她。妈妈坐在床边,家裙的下摆搭在膝上,露出一小截腿。白,圆,肉乎乎的,膝盖那点软肉被压出个浅浅的坑。妈妈递水果的时候,袖子往下滑,滑到手腕那儿堆着。领口也松,胸前两团巨乳压在布下,鼓鼓的,坠着,那道乳沟露出来一半。苏蔓像没在意,站起身,把碟子搁在他桌上。袖口松,抬手的当口滑下来一截,露出一小段白手腕,又落回去。领口跟着一晃,那两团巨乳也跟着晃了晃。「吃完把碟子搁厨房。」她说。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顿了顿,回头瞥他一眼。「快开学了。收点心。」门轻轻带上。窗外起了雾,楼下的树看不真切,只剩一团黑。谁家在收晾衣杆,杆子碰墙,当,当。远处的窗户一盏盏亮起来。沈越坐在床边。嘴里还含着那块苹果,牙一咬,脆的,汁水漫上舌尖。甜。他一直坐到那块苹果咽下去,才慢慢起身。碟子还搁在桌上,牙签插着,切得整整齐齐。他没舍得动第二块。 第3章 妈妈的回答早自习的铃打过一阵,教室里还是嗡嗡的。前桌那男生把昨晚没做的题摊开,笔尖刷刷地赶。后墙角的暖气片还没热透,铁皮冰凉,有人靠上去又缩了肩。窗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谁用手指划开一道往外瞧,外头的天灰蒙蒙的。课代表抱着一摞卷子进来,往讲台上一搁。「这次的,往后传。」卷子从前排一张张递过来,边角都卷了,最上头那张被翻得起了毛。沈越伸手接住,翻到正面。分数印在右上角,红的。比上次低了十一分。他盯着那三个数字看了一秒,把卷子翻过去,折成两半,夹进数学书里,压得死死的。旁边那男生探头瞄了一眼,缩了回去,没吭声。前桌两个女生对着答案,念一个数又一个数,低了的叹气,高了的拍一下桌子。沈越坐着没动,一只手按在数学书上,按着那张折起来的卷子。下课铃响,教室里散了大半。有人趴桌上睡,有人结伴去小卖部。他没出去,把折起来的卷子又抽出来,展平,盯着那道错的大题看了半天。题干读了仨来回,第一个条件就没理清。他又把卷子折回去,塞进书里。放学铃响的时候,天阴了一整天。教室的灯全开着,白晃晃的,照得人脸发青。沈越背上书包出了校门。风比早上硬,从领口往里灌,刮在脸上凉。他没走平时那条近路,绕了远,沿着河堤慢慢走。堤上的草枯了大半,风一过,整片伏倒。河面比秋天窄了,水发暗,贴着堤脚流。堤上有两个遛狗的老人,狗在枯草里刨。沈越让到一边,接着走。走出一段,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四月的头像灰着,没在线。他又塞回兜里。到楼下,天色擦黑。钥匙还没插进锁孔,门从里头先开了。苏蔓站在玄关,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袋菜,一袋水果。刚买菜回来,身上还穿着出门那套。「回来了。」她说着,把袋子搁在鞋柜上,弯腰去解鞋带。这一弯腰,人就往前塌。裙子是针织的,贴着身。背脊弓着,腰往上收,收得又细又紧,两个腰窝陷进去,一左一右两个浅浅的坑。再往下,布被撑开,绷出臀那道饱满的弧。两瓣肉臀把裙料顶起来,撑得满满当当,中间勒出一条浅浅的线。腿上套着肉色丝袜,从大腿往下,一路收细,油亮亮一层,反着灯的光。鞋是浅口的,妈妈伸手去解带子。脚背绷成一道弧,丝袜在那道弧上亮着。袜尖那块加固的,颜色深些。脚趾在袜子里蜷了蜷,又松开,顶出五个浅浅的点。沈越站在门口没动。眼睛顺着那道弧往下,又顺着丝袜往回,一路爬到那道腰线,停住。「进来。」苏蔓没回头,把一只鞋摆正,又去够另一只,「自己的鞋,收进去。」他弯下腰,把自己的鞋塞进柜子。手指擦过妈妈脚边那只鞋的鞋背,又收回来。苏蔓直起身,拍了拍裙摆。裙料弹回去,那道弧收了。「成绩呢。」她说。沈越从书包里抽出卷子,递过去。妈妈接住,展开。台灯的光从客厅那头斜过来,落在卷子上。妈妈看了两眼,没说话,指尖在分数上停了一下,又把卷子慢慢折回原样。「进来。」她说,「书包放下。」沈越把书包搁在沙发上,站在客厅中间。电视开着,声音压得很低,放着午间没播完的连续剧。茶几上摊着几颗没剥的橘子,皮有点皱了。苏蔓把菜搁进厨房,回来坐到沙发边上,拍了拍身边的位子。「过来。」他走过去,站着没坐。苏蔓仰头看他,看了一会儿,抬手往下一按。他顺着坐下去,肩膀被妈妈按着。「十一分。」她说。声音不高。阳台门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窗帘一动一动。「一模掉了十几名,这次又掉。儿子,你打算怎么着。」沈越低头看自己的鞋尖。鞋帮上落了一道灰。「这道大题,上回错没有。」苏蔓问。「错过。」「错过还错。」妈妈往前探了探身,这一探,人就凑近了。他抬眼,正撞进她的领口。妈妈在家换的是那件月白睡裙。客厅没开大灯,只开着电视上头那盏射灯,光从上头打下来,正落进她敞着的领口里。睡裙领口本就松。妈妈低头看他,前襟坠着往两边裂,裂开一道缝。一道乳沟埋在里面,深。那对巨乳挨得紧,贴着那道缝,随着她说话一颤一颤。沟底下那一片被光切进去,暗着。沟口两道边缘的乳肉,白得发亮。里头是白胸罩。两团巨乳被托着往上拱,从罩杯口挤出来一片,把布料撑出一个小弧。罩杯边勒进乳肉里,勒出一道浅痕,乳肉从印子上头溢出来,鼓在罩子外。布绷得紧,贴着那点凸起,顶出两个小小的尖。沈越的视线钉在那儿,没挪。「听见没有。」苏蔓说,「我问你话。」「听见了。」喉咙发紧,声音发闷。妈妈的指尖伸过来,戳了一下他的脑门。「心不在焉。」沈越点头。眼睛还落在那道缝上。妈妈每说一句,胸口起一下落一下,那对巨乳跟着动,挤着挨着,一颤一颤。他没眨。苏蔓往下训。「数学那道大题,你上回就跟我说要弄懂。弄懂没有。」「没有。」「物理选择题错一整排。你晚上回家都干什么。」「写作业。」「写到几点。」「十一点。」「写完没有。」「草草写完。」「手机也收一收。我看你晚上老开着屏。」沈越没接话。一句一句进来又出去,一个字没在他脑子里落住。他只看见那道缝,看见里头那片白,看见布被撑起来的那个弧。他心里咚咚咚地跳,撞得胸口发疼。后背的汗一层一层往外渗,顺着脊梁往下,把衬衫黏在肉上。训到一半,苏蔓停了一下。声音顿了顿。领口往上那一片皮肤浮起一点粉,顺着脖子往上,过了下颌,停在耳根。妈妈咽了一下,别开视线,端起茶几上那杯水喝了一口,才接着往下说。沈越没瞧出来。他还看着那道缝。「妈说的话,你上心一点。」苏蔓说,「我不是要骂你。」妈妈又往下说了几句。说到后头,声调软下来。「高三就这一年。」她说,「熬过去就好了。」训到最后,妈妈叹口气,直起身。领口的缝合拢了,那对巨乳被布料收回去,那道沟也合上,只剩领口边一道浅浅的弧。「行了。」她说,「回去自己想想。」沈越嗯一声,坐着没动。苏蔓起身,端着那杯水回卧室。走的时候拖鞋在地上拖了两下。门带上,声音很轻。客厅剩他一个人。电视的声音低低地响。射灯照着茶几,那几颗橘子被照得皮上泛亮。地砖是黄的,缝里嵌着一点黑。沈越坐着,后背湿了一片,贴在衣服上,凉。他把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他知道妈失望了。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没了下文。空出来的地方,全被刚才那道领口占满。那片白,那道缝,那对巨乳挨着挤着的样子。他又过了一遍,过得很细。妈妈低头时前襟坠开的角度,光落进去的位置,布被撑起的弧度。沟底下那一片暗的。那两个小小的尖。坐了很久,才起身回房。经过卧室门口,脚步慢了半拍。门底下透出一条光,细细的,黄的。他站了两秒,走过去了。回房坐下,脑子里还转。他想起妈训话那口气,前半截硬,后半截软。想起妈妈别开视线喝水那一下。他把台灯打开,铺开卷子,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没写。夜里。雨没下下来,天憋着。隔壁人家的电视换了几回频道,声音忽大忽小。沈越把窗户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凉。桌上的草稿纸被吹得翻了一角。台灯亮着。卷子摊在桌上,翻了两页,一个字没写进去。他把笔搁下,拿过手机。四月在线。头像是那朵兰花,安安静静亮着。他点开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删掉。又打一行,又删。屏幕光照着他的脸,屋里只有台灯和这块屏亮着。他吸了口气,把字打上去。「我喜欢我妈妈。」发出去。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他盯着那行字,手指发凉,又赶紧补了一行。「是真的喜欢,那种喜欢。」两条都发出去了。发完,他整个人趴到桌上,脸埋进胳膊里。心咚咚咚地跳,顺着胳膊往上撞。他不敢抬头。趴了一会儿,忍不住,从胳膊的缝里往上看。屏幕亮着。对话框里,那两条消息挂着,底下空空的。对面没回。沈越等。一分钟,两分钟。屏幕上的时间是十一点零七。他盯着那行数字,看它跳到零八,跳到零九。对面还是没回。平时四月回得都快。他发一句,那边几秒就跳出来。这回不一样。他把手机拿起来凑近看,怕是自己网卡了,退出去又进来。对话框还是空着。他心里发慌,想撤。手指伸到那两条消息上,悬着,又停住。撤了也没用,对面早看见了。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脸埋回胳膊。等。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手机一直没动静,安静得像块石头。窗外过了一辆车,车灯扫过墙,又没了。冰箱在厨房那头嗡一阵歇一阵。楼下哪家的水管哗啦响了两声,又停了。他数着时间,又不敢数。数到后来,索性不看屏幕,盯着台灯管里那点白。他又把聊天框翻到最上头。最上头是高一那年四月回他的第一句:来啦。就俩字。往下翻,一句一句,全是问他吃没吃、累不累、别熬夜、考试怎么样。他指尖停在屏幕上,停了好久。没等到回复,也没舍得退出去。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嗡嗡震了一下。沈越一下子抬头,把手机抓过去。屏幕亮了。对面回消息了。消息一条一条跳。「想清楚了再说这种话。」隔了几秒。「你喜欢她,是不是。」沈越盯着,飞快打字。「是。」对面停了停。「喜欢一个人,光说没用。你想过没有。」沈越没懂。他打了一行:「什么意思。」对面回过来。「你既然这么喜欢妈妈,就更应该讨她的欢心。」沈越愣住。他没想到是这个回法。他以为要挨一顿骂,或者被劝,被说这是不对的。什么都想了,就是没想到这个。对面接着往下发。「学习上,你得持续进步。你成绩好,她才放心,才不会天天替你发愁。」「家务你要抢着做。多帮她。做饭、洗碗、晾衣裳,都跟她一起。一起做,明白吗。」「妈妈累了,你就给她按按。捶捶背,按按肩。她要是不拦你,你就接着按。」一条一条,沈越盯着看。他把这几行来回读了读,喉咙发干。最后一条跳出来。「你把这些都做好,就算和妈妈有再亲密的接触,她也不会真的拒绝你。」「到时候,你的压力自然就泄了。」沈越把这几行钉在屏上,一个字一个字读。读到那句「更亲密的接触」,来回念了三遍。念完,他没往深里想。他只当这是网友教的法子。一条一条,实在,管用。像老师给划重点。他把每一条都记下来。学习。家务。按摩。一起做。这几条在心里排了排,排得整整齐齐。这条道,他走定了。他又把消息往上翻,从第一条重读。读一遍,退回去,再读。读到手指发麻,眼睛也没挪。屋里静,台灯管偶尔抖一抖,嗤地响一下。他把手机搁下,靠进椅背,仰头看天花板。天花板那盏灯黑着。他脑子里开始转。学习得先抓。这回掉了分,妈就是为这个生气,下回得考回来。家务他一直没少做,可对面说要抢着做,要一起做。一起做,就得多凑几回。按摩这一条他记下了。妈揉着肩膀说过累,上回他没敢接话,这回能接了。一样一样,他在心里过。过完,嘴角压不住。他坐直,把台灯往近拉了拉,翻开卷子,做了一道,笔停住。他又想起妈妈洗碗时肩膀挨着他那一下。把笔捏紧,接着往下写。写到十一点半,眼皮沉了,才关灯。躺下前又看了一眼手机,四月已经下线了。第二天,沈越起得比平时早。苏蔓还在厨房煮粥,锅盖碰了一下。他已经把垃圾袋系好,拎下楼。楼道口的垃圾桶盖着,他一掀,把袋子扔进去,盖回去。倒完回来,粥刚上桌。他把碗摆好,筷子摆正。苏蔓从厨房端着一碟咸菜出来,搁在桌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说。「顺手的。」沈越说。妈妈今天起得随意,套了件旧的家居服,下身是那条家常的针织裙。她往他碗里拨咸菜,弯着腰。晨光从窗缝斜进来,落在妈妈扶着碟子的手上。手腕细,袖子滑下去一截,露出一段白。手背上一根浅浅的筋,随着动作一动。拨完咸菜,妈妈顺手把沈越歪着的领子理正。指尖从他脖子上擦过去,很快。他闻见她身上的味道,是刚起床那点温热的气,混着一点淡淡的粉。沈越低头喝粥。粥烫,他吹了吹,喝了两口,抬眼。苏蔓正低头夹菜,睫毛垂着。他没多看。上午,苏蔓说要去买菜,问他去不去。沈越背上书包跟了出门。菜市场里人多,摊子挨着摊子,地上湿,踩一脚滑一脚。卖鱼的摊子水淋淋的,鱼在盆里拍尾巴,啪,啪。卖菜的一排排码着,萝卜白菜,红红绿绿一堆。苏蔓走在前面,挑挑拣拣。妈妈弯腰去翻筐里的西红柿,一个一个拣,拣出好的搁进袋子。这一弯腰,那条针织裙又绷起来。从背后看,腰往下收得细,再往下鼓出去,两瓣肉臀把裙料撑得满满当当,撑得发亮。裙料贴着,勒进去一道浅线,把两瓣分出来。妈妈一弯腰一伸手,那道弧就动一下,晃一下。沈越站在她身后半步,拎着空袋子,眼睛落在那道弧上。旁边有人挤过来,他往前让了让,胸口擦过妈妈的后背。苏蔓没回头,只说:「看着点路。」他闻见她头发里的味道。苏蔓直起身,把袋子递给他。递的时候指尖碰到他的手。妈妈没急着收,接稳袋子才把手指抽回去。「拿着。」她说。沈越拎住。袋子沉,手往下坠。前头卖水果的摊子摆着一筐橘子。苏蔓过去挑,挑了几个,让老板称。妈妈摸橘子的时候,指尖按在皮上,一按一个浅印,又弹回来。沈越站在一边看,眼睛没在橘子上。回到家,苏蔓歇了歇,去阳台晾衣裳。洗衣机里刚甩干的一筒,抱出来还是潮的。妈妈踮着脚,把衣服一件件往高处的杆上挂。踮脚的时候,人往上拔。腰拉长,那条针织裙贴着,从背到腰拉出一道线,两个腰窝陷进去。再往下,两瓣肉臀被撑开,鼓着,把裙摆撑得发亮。沈越跟出来接盆。苏蔓够不着最上头那根杆,一件床单挂了一半,晃悠悠地要掉。沈越从她背后伸手,把那一角接过去,踮脚挂上。他比她高出一头,身板罩在她后面,胸膛几乎贴上妈妈的后背。苏蔓顿了一下。她没躲,只说:「挂这边,那边滑。」沈越挂好。近处,衣架上还晾着几件。她的内衣,黑的白的。还有一双丝袜,肉色的,挂最边上,薄得透光,风一吹,轻轻飘。袜腰那道松紧边,卷着。沈越把盆放下,眼睛在那双丝袜上停了一下,又挪开。「挂完了收筐里。」苏蔓拍了拍手,把空盆递给他。晚饭,沈越抢着端菜,抢着盛饭。苏蔓坐下,他也坐下,吃得比平时多。有一道他不爱吃的青菜,他也没剩。吃完饭,沈越抢着洗碗。苏蔓没让,他把碗从妈妈手里接过去,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响。他弯着腰搓碗。苏蔓站旁边,拿干布擦。两个人在水池前挤着,肩膀碰肩膀。妈妈没挪。苏蔓擦碗的时候往前倾着身,针织裙的领口往下坠开一道。沈越余光扫过去,看见那对巨乳压下来,撑起一片,中间那道乳沟挤得深。他赶紧低头,搓碗的手快了。碗擦干,一只只码上架。水珠顺着碗底往下滴,嗒,嗒。「妈。」沈越开口,又停住,把话咽了回去。「怎么了。」苏蔓说。「没事。」他说,「今天题有点多。」苏蔓看了他一眼,没再问,把干布搭回架子上。两个人一块儿收拾桌子。沈越把椅子推回桌下,苏蔓把橘子皮拢进垃圾桶。客厅里安静,电视开着,没人看。苏蔓坐到沙发上,抬手揉了一下肩膀,揉了两下,又放下。洗完,沈越回房刷题。刷到十一点,卷子做完一整张。他伸个懒腰,把笔搁下。客厅那边静了。门被推开一条缝。苏蔓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搁在他手边。杯口冒着白气。「这么晚。」她说,「喝了早点睡。」妈妈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发。手背凉凉的,指腹蹭过发顶,很轻。收回去的时候,指尖擦过他的耳朵尖。沈越浑身过了电,从头顶一直麻到后颈。他握着笔,指节泛白,笔杆在纸上压出一道印。「嗯。」他说。苏蔓没急着走。妈妈站在桌边,看了他一会儿,看他桌上那张卷子。灯光落在妈妈脸上,眼皮垂着。刚洗过澡,头发还潮着,一缕从耳后滑下来,垂在腮边。嘴唇抿着,下唇比上唇厚一点,被灯照出一道浅亮。站了几秒,妈妈才转身出去。门轻轻带上。牛奶搁在桌角,白气往上涨。沈越端起来,凑到嘴边,烫,又放下。他看着那点白气,把「一起做」几个字在心里又过了一遍。过了会儿,白气淡了,他还端着,没喝。睡前,沈越去卫生间。他反手把门带上,站在镜子前。镜子里那张脸,头发有点乱,眼睛底下发青。他看自己一会儿,清了清嗓子。「妈。」他说,「你累不累。」声音在小小的卫生间里荡了一下,撞在瓷砖上没了。他停住,从头再来。「妈,你累不累。我给你按按。」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先压不住了。他抿嘴,把笑收回去,又说一遍。这回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说到「按按」,又笑了。笑完,他抹了把脸,开门出去。客厅黑着。他回房,把灯关了。躺下后,沈越把手机摸过来。四月在线。他打字。「我试了。」「好像真的有用。」发出去。对面回得很快。「那就好。」「慢慢来。」沈越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翻身朝墙。墙那边有很轻的一点动静。接着静了。他闭着眼,慢慢数。数到一半,脑子又跳到妈低头看他的样子。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脸。被子里闷,他又掀开一条缝透气。沈越躺着,睡不着。桌角那杯牛奶还没喝。他起来,摸黑走到书桌前,把杯子端起来。牛奶温着,没凉透。他低头,看见杯沿上留着一点淡红。是唇印。妈妈先抿了一口才端进来的,就着那道边。沈越盯着那点淡红看了一会儿。他把杯子转了转,让那点唇印正对着自己。低头,贴着那一点,把剩下的牛奶一口一口喝完了。喝完,杯子搁下,站着没动。嘴里是奶味。还有一点别的什么,淡淡的,说不清。窗外起了风。窗帘动了一下。他关了灯,回床上躺下。那点淡红还在他脑子里,半天不散。 第4章 家务这阵子沈越像换了个人。四月教的那几条,他一条条往地上落。学习抓得紧,家务抢着做,苏蔓手里一有活儿,他先伸手接过去。苏蔓起初稀奇。她择菜,他搬个小凳坐旁边,把老叶一张张摘了。她扫地,他拿簸箕在后头接着。她晾衣裳,他抢着递盆。头两天,苏蔓停下手里的活儿,看他一眼。「你这是怎么了。」她说。「没事。」沈越说,「高三了,动动手,脑子也清楚。」苏蔓笑了一声,没多问。沈越低头干活,耳朵立着,听她有没有起疑。她没起疑。他把这事当功课做。四月那几句话,他记在手机里,一条一条照着走。妈妈洗碗,他站旁边接碗,一只一只往架子上摞。妈妈择菜,他搬个小凳坐到对面。她说一声递个盆,他手先到。日子一长,两个人的手在半空里碰上碰下,碰得多了,也不往后收了。这些他都记着。递东西碰上几回,妈妈一回都没缩手。这是好兆头。他记着四月那句话,家务要一起做。一起做,人就凑得近了。先前他是隔着老远看的。现在,他要一寸一寸凑过去。凑近的头一样,是递东西。苏蔓削苹果,削好一盘,往他这边推。沈越伸手去接。指尖碰上妈妈的。他没往回收,妈妈也没急着收。两双手叠在一处,停了一瞬,盘子才落进他手里。「接稳了。」苏蔓说。沈越嗯一声,那点触感留在指尖上,半天不散。过了会儿,苏蔓剥橘子,剥好,掰一瓣递过来。沈越伸手接,又碰上。这回妈妈指尖先碰他的,才把橘子递过去。沈越把橘子含进嘴里,酸甜,眼睛却盯着她的手。指头上沾着一点橘络。「好吃吗。」她问。「好吃。」他说。苏蔓笑了笑,接着剥,一瓣自己吃,一瓣递给他。递到后来,两个人的手在盘子上头碰来碰去,谁也不说破。一盘橘子下肚,沈越手心出了汗。第二天,苏蔓择韭菜,喊他一块儿。两人坐在桌边,一人一撮。苏蔓择得慢,一根一根捋。指甲修得短,指头上沾着泥,捋一下,抖一下,动作利落。沈越学着她的样子,指头笨,择断了几根。苏蔓看他一眼,笑了笑,没说什么。择到一半,苏蔓往他这边够,指尖又碰上他的。这回谁都没提,各自低头接着择。她指尖上带着一点韭菜的青味,凉。沈越把手心在裤子上擦了擦,又接着择。凑得近,他闻见妈妈身上那股味儿,不是香水,是洗衣粉混着一点皮肤的暖。妈妈择菜身子往前倾,领口垂下来,底下一道缝。沈越把眼睛落回手里的菜上,手上慢了一拍。苏蔓把择好的韭菜拢到一边,抓了一撮递给他看。「这么择。」她说,手指在他手背上点了点,教他怎么掐。沈越照做,掐了一根。她收回手,接着择自己那份。他低着头,手背上那点还在。指头并着,一根一根往下掐,心思全不在菜上。午饭前,苏蔓下厨。沈越跟进去打下手,择蒜,递葱,端碗。灶上火烧得旺,油烟机嗡嗡地转。苏蔓切菜,刀在案板上笃笃地响。油热了,葱花撒下去,滋啦一声,白汽腾起来,糊了他半张脸。「尝尝咸淡。」苏蔓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递到他嘴边。沈越凑过去,就着她的勺子啜一口。烫,舌头缩了缩。「淡了。」他说。苏蔓自己也尝了一口,咂咂嘴,「是淡了点。」她转身去够盐罐。沈越先一步拿起来递过去。她接盐罐的时候,手又叠上他的。这回苏蔓看了他一眼。「手怎么这么烫。」她说。「灶上烤的。」沈越说。苏蔓没再问,撒了盐,接着炒。沈越站在她身后半步。妈妈炒菜身子往前倾,睡裙领口松着,垂下一道缝。缝里那两团坠着,中间挤出一道乳沟。沟口两道边缘的乳肉白腻,被灶上的火光映着,发一点亮。她抬手翻菜,那两团跟着晃一下,坠一坠。他把眼睛落回锅里的菜上。锅里的油声不小,盖过了他的呼吸。他退开半步。苏蔓把菜盛出来,端上桌,回头看他一眼。「杵着干嘛,摆碗。」沈越应了一声,去拿碗筷。吃饭时,两人面对面坐着。沈越给她盛了满满一碗,递过去。她接碗的时候,指尖又碰了碰他的。谁都没提。他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苏蔓看一眼,没说什么,吃了。桌上的菜冒着热气,电视在客厅那头低声响着。苏蔓吃得慢,偶尔抬眼看看他,又低头。午睡过后,苏蔓挽起袖子要干活。沈越先一步把笤帚抄起来。他们一块儿扫地。沙发底下,茶几腿边,他一趟趟扫,苏蔓在后头拿簸箕接。他弯腰探进沙发底,扫出一团灰絮。「你这扫得倒仔细。」苏蔓说。「以前懒得动。」沈越说。一句话把前头那些年都带过去了。苏蔓没接,只把簸箕里的灰倒进垃圾桶。学校里的事,他也没落下。这阵子他早上起得早,到教室先背单词。第二节课,班主任抱了摞卷子进来,往讲台上一放。小测的成绩,按分数排着发。卷子传到沈越手里。他翻到正面,分数比上回高了些,名次往前挪了几位。旁座探过头来看,「行啊你。」沈越把卷子折好,夹进书里。他心里算的不是这个。这半个月他是真听进去了一些,可听着听着,脑子还是会飘。飘回厨房那点白汽,飘回妈妈递盐罐时叠上来的那只手。有回上班主任的课,他走神,被点名站起来答题。题没听清,红着脸站了半晌,同桌在底下塞给他半张纸条。他照着答了,坐下去,手心一层汗。他把这汗也算在心里。想着那人,学都学不进去。他不甘心。下课铃响,他收拾书包。前桌回头问他一道题,他低头算了算,写出了个所以然。「谢了。」前桌说。沈越点点头,背着包出校门,脚步比平时快。路上他给四月发消息。这是他这些天养成的习惯,一天总要报上一两句。「今天又帮她拎东西了。」「她没说话,也没把手抽回去。」发完他把手机塞回兜里。红灯,他停在路口。边上卖烤肠的摊子冒着油香。他没买,盯着马路对面看,脑子里还是家里那点事。绿灯亮了,他往前走。风里有股炸串味,跟着他过了马路。周末,苏蔓说去菜场,问他去不去。沈越背上包,跟出门。菜市场里人挤人。摊子挨着摊子,地上湿,踩一脚滑一脚。卖鱼的盆里,鱼拍着尾巴,啪,啪。卖菜的摊子一溜排开,萝卜白菜,红的绿的。人声混在一处,讨价还价的,吆喝的,剁肉的。苏蔓在前头挑菜,挑挑拣拣。西红柿按一按,黄瓜掂一掂,拣出好的往袋里装。沈越拎着空袋子跟在后头。人多。有辆三轮车从过道里挤过来,喇叭一响,人群往两边让,后头的人跟着一挤。苏蔓被挤得往后退,后背撞上沈越的胸口。她没躲,抬手往后撑了一下,按住他的胳膊,稳住身子,才站直。沈越没退。她背贴过来的那一下,隔着两层衣裳,还是软的。腰往下那截绷着针织衫,鼓出一道弧。他闻见妈妈头发里的味道,是洗过的,淡淡的。「挤。」苏蔓说。她松开手,往前一步,接着挑。沈越拎袋子的手攥紧了。提手勒进掌心,勒出一道印。苏蔓挑完一样,又挪到前头那个摊子。妈妈弯腰翻拣筐里的青菜,针织衫又贴上背脊,往下勒出一道线。沈越站在她身后半步,眼睛落在那道线上,又飞快挪开。旁边买菜的大婶挤过来,他往前让了让,胸口又蹭了她的后背一下。苏蔓没回头,只说,「跟着我。」沈越跟上去,眼睛落在她那截后腰上。她走一步,臀摆一下,裙摆跟着晃。他咽了口唾沫。挑完菜,两人往回走。苏蔓在前,沈越在后。袋子沉,压得他手腕往下坠,他换了个手拎。苏蔓回头,「给我一个。」「不用。」沈越说。苏蔓没再要,走前头去了。沈越盯着她的背影,裙摆在腿边一晃一晃。回到家,苏蔓在厨房收拾鱼,手一滑,鱼鳞刀蹭到指头,划开一道小口。「嘶。」她甩了甩手,血珠冒了出来。沈越放下手里的袋子,过去看。他抓起妈妈的手,翻过来看那道口子。她的手搁在他掌心里,软,暖,指头细。血珠顺着指腹往下淌。「没事。」苏蔓说,想把手抽回去。沈越没松。他去抽了张纸,按住那道口子,隔纸压在她指上,压了一会儿。血不流了。「创可贴呢。」他说。「抽屉里。」他找出创可贴,给她贴上。贴之前,他把她的手又握在手里,对好裂口,一点点按平。她的指头搁在他掌心,一节一节,指甲盖修得圆。贴好,苏蔓把手收回去,看了看那处,又抬头看他一眼。「行了。」她说,回身接着收拾鱼。沈越没走,站旁边看。掌心里空了一块。他把手指蜷起来,攥了攥。中午吃完饭,苏蔓晾衣裳。沈越跟到阳台接盆。阳台窄,晾衣杆搭在顶上。苏蔓抱着一筒甩干的衣裳出来,一件件往杆上挂。挂到一件床单,她踮起脚,往高处送。床单大,一角挂上,另一角垂下来,晃悠悠的。苏蔓够不着那个角,又踮了踮脚,还是差一截。沈越从她背后伸手,把垂着的那个角接过去。他比她高出一头,这一伸手,胸膛几乎贴上妈妈的背。他呼出一口气,气扫过她的后颈。苏蔓缩了下脖子。后颈那一片,浮起细细一层,顺着往耳后走。她没躲,手还举着床单。「挂那边。」她说,抬手指了指。沈越把床单挂平。风从阳台吹进来,床单鼓了一下,又落回去。他退开半步,把空盆递给她。苏蔓接过,转身进屋。经过他身边,肩膀擦了擦他的胳膊。沈越站在阳台上没动。掌心里,还留着刚托过床单的那点凉。妈妈刚才踮脚,睡裙的下摆跟着往上提,露出一小截小腿。腿直,白。一踮一放,裙摆跟着起落。晾好的衣裳一件件排着。最边上挂着苏蔓的一双丝袜,肉色的,绷在衣架横杆上,薄得透光。风一过,袜筒轻轻晃,袜尖那块颜色深些。沈越看了一眼,把眼睛挪开。傍晚洗碗,两人一块儿站在水槽前。她洗,他擦。她洗一只,往他这边递一只,他接过来,拿干布抹一遍,摞进水柜。水龙头开着,哗哗地响。苏蔓卷着袖子,手泡在水里,胳膊上溅了些水点。她洗得专心,低着头,脖颈弯一道弧。沈越擦一只,停一下,看她一眼,又擦一只。她递碗过来的手,时常碰着他的。碰上了也不躲,各自接着干。碗洗到一半,苏蔓拿布擦了擦手上的沫子,抬手把耳后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湿手碰着耳垂,耳垂上沾了点水光。他看得走了神,手里的碗差点脱手。「拿稳。」苏蔓说。「嗯。」沈越把碗攥紧,接着擦。洗完碗,水槽空了,他把抹布挂回墙角。她抽了张纸,把手擦干,回客厅去了。又过了几天,晚上,苏蔓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用毛巾裹着。她换了身家居的短袖短裤,从浴室穿堂而过,回自己屋。短裤到膝盖上头,光着一双小腿,脚上趿着拖鞋,脚踝细。经过沈越房门口,她没往里看,脚步声过去了。沈越坐在书桌前,笔没落下去。等她房门合上,他才低头,接着写卷子。写完一行,又走了神,把前头那行划了重写。又是一个晚上。吃完饭,两人在客厅看电视。苏蔓窝在沙发一头,腿上搭条薄毯。电视里放着个家庭剧,她看得有一搭没一搭。沈越坐在另一头,眼睛盯着屏幕,心思不在上面。播到一半,苏蔓起身去倒水。经过他面前,她弯腰够茶几上的杯子。这一弯腰,领口整个垂下来。沈越坐得低,抬眼正对上那道口子。口子里两团挤在一处,白得晃眼,沟口深。她够着杯子,直起身,什么也没发觉。沈越把遥控器往手里攥了攥。苏蔓端着水坐回去,毯子往身上拉了拉,腿蜷起来搁在沙发上。她脚上穿双棉袜,脚背从袜口露出来一截,白。「这剧没意思。」她说,拿起遥控器换台。换了两下,停在一个综艺上。看了一阵,眼皮往下耷。不多会儿,她靠着扶手睡过去了。沈越坐着没动,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他看她睡着的样子,脸侧着,脖子上一道软的线。毯子滑到腰,露出睡裙的下摆,搭在腿根。他起身,把毯子往上给她掖了掖。手背蹭过妈妈的膝盖。隔着毯子,底下是温的。她睡得浅,动了一下,把脸往扶手那边转。嘴唇抿着,睫毛长,一道一道。胸口随呼吸起落,睡裙的布料跟着一鼓一落。沈越蹲下身子,视线跟她平齐,就看了会儿。她眼角的纹浅,两颊的肉软,睡着的时候不像白天那样板着。他没伸手,蹲得腿发麻,才慢慢站起来。掖好,他站了会儿,退回自己那头的沙发坐下。这天下午,苏蔓把茶几上的东西收了。桌上落了灰。她端了盆水,趴着擦。妈妈弯着腰,一手撑着茶几,一手拿抹布来回抹。针织衫贴着身,背脊拉出一道线,两个腰窝陷下去,一左一右。再往下,牛仔裤绷着她,把两瓣肉臀裹得紧紧的。她一伸手,那两瓣跟着绷一下,撑得布面发亮,中间勒出一条浅浅的竖线。腰细,臀满,那道线往下收,收进两个膝弯里。沈越坐在沙发那头,一双眼睛顺着那道背脊往下走,走到腰窝,又往下,落在牛仔布勒出的那道线。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泛白。他把指头抠进沙发的布缝里。抹布擦过木纹,涩涩地响。她擦一下,挪半步,再擦一下。牛仔裤跟着一紧一松,那道竖线一深一浅。沈越把指头收回来,攥成拳,搁在膝盖上。擦完桌子,苏蔓直起身,把盆端去卫生间倒水。来回两趟,地板拖了,橘子皮拢进垃圾桶。她忙完,往沙发上一坐,长长出了口气。「今天累死了。」她抬手揉肩,揉了两下。肩膀那头,针织衫皱着。沈越看着,把四月那句话在唇上过了过。他开口。「妈,我帮你按按。」话说出口,他手心里全是汗。苏蔓坐着的姿势顿了一下。她偏过头,看他。沈越没躲她的目光。过了一会儿,苏蔓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坐到沙发边。她丢下一句。「就按肩膀,别乱动。」沈越心跳撞到嗓子眼。他挪过去,站到她身后。手搭上妈妈的肩。隔着那层针织衫,掌心底下是热的。他先按肩颈,一下一下地捏。指腹压下去,又抬起来。肩带那截勒在她肩上,压出一道浅浅的印。他手上不敢用力,怕她反悔。捏了两下,指头就认识路了。肩颈发硬,是坐久了、干活攒下的。他偏着头看妈妈的侧脸,她眼睛望着前头,脸上没什么。苏蔓没动,肩膀一点点松下来。按着按着,沈越的手往下走了半寸,按到她的肩胛。他停一下,看她反应。她没吭声。他记着数,一步一步往下挪。肩,肩胛,脊背。每下移一寸,他就停一停,等她拦。她一回都没拦。再往下,是脖颈两侧。再往下,是背。他一点点往下推。揉到腰那一截,苏蔓哼了一声。那一声很轻,从鼻子里出来。沈越的手停在腰上。苏蔓没说话,也没喊停。她只把背又塌下去一点,像是让开了地方。沈越懂了。手掌贴上她的腰侧,隔着薄薄一层布。那里的肉细,软,一把能兜住。腰两侧收进去,到了髋又鼓出来。他的手在那截腰上来回揉。她没躲,他手往下一点,她就塌一点,像是慢慢把自己让给他。他捏着那点腰肉,慢慢地揉。灶上的事早停了。客厅里静,只有墙上挂钟走针的声,一格一格。电视没开。沈越按了很久,按到手臂发酸,掌心发热。他把掌印烙在那截腰上,一刻没挪。他想起四月的话。她要是不拦你,你就接着按。苏蔓没拦。她坐着,呼吸一点点沉下去,肩膀随他手掌起落。垂在背上的几缕头发,随着他按压晃来晃去,发梢扫过他的手背。她不作声。屋里静,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数她的呼吸,一吸一呼,比平时慢。沈越盯着那截脖颈,眼睛没眨。按到后来,苏蔓把头靠向沙发背,脖子往他手上送。她闭着眼。沈越的手收拢了一点。指尖底下那点腰肉,被他捏得变了形,又软回来。腰往下那点圆,牛仔裤勒着,他想再往下半寸,手却停在原地。他指头往下压了压,压到裤腰那道边。再往下,就是那两瓣。他停住。苏蔓没动。他停在那儿,掌心兜着那截腰,气不敢大出。过了几口气的工夫,他把手挪回腰侧。不敢再往下。今晚已经多探了一寸。再多,容易断。又按了一阵,苏蔓坐起来,揉了揉脖子。「行了。」她说。沈越退开。他站在她身后,手垂在身侧。掌心里还热着,那点腰的触感黏在指腹上,散不掉。苏蔓起身去卫生间,水龙头响了一阵。出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不一样。她坐下,剥了个橘子,一瓣一瓣地吃。她剥好,掰下一瓣,递给他。「吃。」沈越接过来,塞进嘴里。甜的,凉的。她指尖擦过他的掌心,很快。他坐着没动,把那瓣橘子含在嘴里,半天没咽。沈越回房。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低头看自己。裤裆里的肉棒鼓着,支起一个明明白白的包。他把手按上去,按了按,消不下去。他坐到床边,喘了几口。脑子里全是那截腰。掌心正要握满的那一下,她哼的那一声。他把手掌摊开,又收拢,像是还捏着那点软。他躺下去,盯着天花板。妈让的,比他想的要多。按到腰,她没拦。他心里记下这一笔,像记一道题。按肩膀,可以。往下,看她的样子。哪一步停,哪一步过,他都记着。夜里的功课做到十一点。这半个月他学得认真,卷子一张张往下过,错的地方拿红笔圈出来,再做一遍。他做得下去。做不下去的时候,就想想那截腰。做完一张,他把笔搁下,揉揉手腕。他给四月发消息。「我今天给她按摩了。」「她好像不讨厌。」发出去。对面回得很快。「按到哪了。」沈越盯着屏幕。「腰。」对面停了一会儿,又来一条。「她没拦你,就是没事。」「别急。你这法子是对的。」沈越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一会儿,又翻上去,把前头那些也看了一遍。四月教他的法子,一样样都对得上。她说做家务,他做了。她说别急,他也没急。今晚这一按,她没拦,就是话里的意思。他把聊天记录截了图,存进相册。心里那本账,今晚又添了一笔。存完,他翻了个身,脸朝着墙。白天那截腰又冒出来。掌心那道印,一合一张,像是还攥着一把软。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墙那边,有一扇门。门底下透出一条光,细细的,黄的。不多时,灭了。沈越闭着眼。掌心里的热度还在,半天不散。 第5章 厨房那顿饭后,沈越心里有了底。他帮忙,苏蔓不拦;他凑近,妈妈不躲。这条路走得通,他就顺着往下走,一天一天,把身子往妈妈那边挪。往后怎么走,夜里躺下也盘算过。头一步,得有个由头,一个不唐突的由头。这些天,往妈妈身边凑的机会不少,每一桩他都记着,一笔一笔记在心里。妈妈择菜,他递盆。妈妈扫地,他接簸箕。妈妈晾衣,他递衣架。每回递东西,指尖都搭一下。苏蔓照接不误,手指一收,该干嘛干嘛,像没事,又像默认。他数着,这些回,她一回都没往回收手。有一回,妈妈在灶前翻菜,沈越伸手去够她身后的碗,胳膊擦过她的背。妈妈没让,他也没收。有一回,妈妈蹲下理鞋柜,他站一旁递鞋,妈妈的手指在柜里摸,他的眼往下落,落在妈妈绷起的裙子上,她一站起来,他就别开眼。还有一回,吃完饭抢着收碗,两只手在水池里碰上。她洗一只,递一只,他接过来擦。水哗哗地响,谁也没说话,可递到第三只的时候,她的手指在他手心里多停了一下。这一笔,他又记下了。天凉了,妈妈换上一条厚点的长裙。那裙子贴着身,腰收得紧,走起路来,裙摆一下一下撩着小腿。沈越坐在沙发上写卷子,眼睛跟着那截裙摆转,半天没写下一个字。那截裙摆从客厅这头晃到那头,又从厨房门口晃回来,笔尖就跟着晃,一行字涂了又写,写了又涂,最后索性把笔搁了。夜里睡不着,他把这些一桩桩翻出来,像数钱一样数。递盆碰上几回,她一回都没缩手。妈妈让的比一开始想的多,那道门缝,也比一开始猜的宽。数着数着,心里的算盘就打起来了:哪天、哪处、手里拿点什么活,好名正言顺地蹭过去。他想起厨房。厨房小,灶台挨着案板,案板挨着水池,两个人一进去,肩膀碰肩膀。妈妈一个人够不着的,是灶台上头的油烟机,还有油烟机边上那溜吊柜。那上头积了一层油,他上回就瞧见了,当时没往心里去。这会儿,那层油在脑子里亮了一下。他翻了个身,把这一步在心里过了两遍:先说油烟机,再说吊柜。他一米八五的个子,比妈妈高出一头,抬手就够得着,往妈妈身后一站,两个人的地方就窄了。窄了,才好凑。这天早上,闹钟没响他就醒了。天刚亮,屋里冷,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又躺了会儿,才起来。客厅那头有动静,是苏蔓在厨房。他套上校服,趿着拖鞋出去。苏蔓在灶前煎蛋,油在锅里响。她听见脚步,没回头。「醒了。水杯装了,搁桌上。」桌上摆着早饭,还有一个灌好热水的水杯。沈越走过去,伸手拿水杯。苏蔓也伸手,把水杯往他那边推了推,两只手在杯子上叠到一处。她没急着松。他也没收。杯壁烫,热气顺着指尖往上走。「小心烫。」苏蔓说,才把手抽回去。沈越握着水杯站了会儿,才拉开椅子坐下。苏蔓把煎好的蛋夹进他盘子里,蛋边煎得焦黄,油光在上面晃。他低头吃,咬一口,蛋黄流出来,烫,没吭声,又把水杯喝了两口。苏蔓转过身收拾锅,背对着他。她抬手去够油烟机的开关,胳膊一伸,袖子从手腕滑下去,露出一截白。开关按下,嗡嗡声停了,厨房一下子静下来,只剩锅里余下的油还在轻轻地响。沈越抬眼。妈妈系着围裙的腰,从背后看,收得细,围裙带子勒进去,把布勒出一道软弧,再往下,家居裤绷着,撑出两块。她一弯腰去够桌上的抹布,那两块就跟着绷一下,把裤面撑得发亮。他看了两眼,低下头,把最后两口粥喝完。他坐在桌边,比站着的妈妈矮不了多少,眼睛平着看过去,正落在她腰那一段。赶紧把视线挪回碗里。走的时候,他没像往常那样把水杯灌满带走,只灌了半杯。半杯,是想回来再灌一次,好有个由头,再凑到妈妈跟前一趟。学校那边,他也没松劲。这阵子起得早,到教室先背一会儿书。天冷了,早读的人少,一排排座位上趴着好几个,他坐得直,书摊在面前,嘴里念,脑子却时不时飘一下,飘到家里那间小厨房。念完一段,掐自己一把,把心思拽回来,接着往下背。自习课上,把一模的卷子翻出来重做。错的题当初都拿红笔圈了,一道道过,草稿纸写满一张又一张。前几道还顺,做到后面那道函数,笔尖停了一下,又写下去。这道题头一回做的时候绕了半天,这会儿再看,路是清楚的。心里那口气,也跟着这半页草稿,顺了一点。第二节课,班主任抱着摞卷子进来,往讲台上一放,按分数往下发。她走到他桌边,停了一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过去了。卷子传到沈越手里,他翻到正面。分数比上回高了些,名次也往前挪了几位。一次小测,也够他松口气。他把卷子折好,夹进书里。夹的时候,想起上回四月说的话:成绩得往上走,妈妈才放心。把这句话在嘴里过了一遍,手指在书脊上按了按。旁座探过头来看,「你最近开窍了。」「题做多了,就会了。」他说。这话答得顺。真让他上心的,不是卷子。前桌回头问他一道题,他低头算了算,写了个所以然出来。「行啊,谢了。」前桌说。沈越点点头。笔在草稿纸上顿着,心思早飘回了家。中午在食堂,人挤人。他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坐下,隔壁桌几个男生在讲昨晚的球赛,讲得眉飞色舞。他扒着饭听了几句,没搭嘴。饭是热的,菜也够,却吃得快,吃完把盘子一收,起身走了。走出食堂,冷风一灌,人清醒了些,脑子里那间小厨房,又冒出来。课间,他去走廊上站了会儿。楼下操场边的梧桐落了半边,风一卷,扫到墙根,沙沙地响。操场上有人跑步,脚步声一下一下,从底下传上来。他趴在栏杆上往下看,眼睛没落在人身上。栏杆是铁的,被风吹得凉,两只手搭上去,凉气顺着掌心往胳膊里走。他站了好一会儿,直到上课铃响,才慢慢往回走。往回走的时候,脑子里过的还是那间小厨房,想的还是那个由头该怎么起。琢磨出来的道,就一条:往妈妈身边凑,手里得有活。擦桌子、择菜、递东西,都是活。手里有活,凑过去就顺,就不显得刻意。把这条道过了几遍,觉得稳。稳了,还得挑个时候。心里那间小厨房,又亮起来。放学铃一响,他收拾书包往外走,脚步比头一阵轻。楼道里人挤人,他侧着肩挤出去。到了楼下,天已经擦黑,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风里有股子凉。路上摸出手机,给四月发消息。这是他这些天的习惯,一天总要报上一两句。「我最近在家挺勤快。我妈好像挺高兴。」对面回得快。「那就好。」「再走近一点,她也不会烦你。」沈越盯着这几个字,心跳快了些,又打了一行。「我想凑得更近。可找不着由头。」发出去,攥着手机等。过了半个路口,手机震了。「帮妈妈干活的时候,凑近点。她不一定会烦你。」「油烟机、吊柜,这些她一个人够不着。」沈越把这两条看了两遍。这话搭在平常里,又像在点他。他把屏幕上的字记进心里,又翻上去,把这些天的话从头看了一遍。四月的法子,一样样都对得上。她说做家务,他做了;她说别急,他也没急。她把话递到这份上,他就接着。前面几步的路,她像是比他自己还清楚。到家,换了鞋,屋里一股饭菜味。客厅的灯亮着,热气从厨房那头漫出来,裹着葱蒜的香。苏蔓在厨房忙。沈越探头往里看。妈妈系着围裙站在灶前,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一截脖子。围裙带子在背后勒着,把腰收成一道细,裙子底下是家居裤,绷着臀,她一弯一站,那道弧跟着动。他把书包搁在沙发上,回屋坐了一会儿。卷子摊开,一道题看了三遍,没进脑子。索性把笔一搁。厨房那边锅铲相碰,当当两下,是妈妈在起锅。他起身出去,站到厨房门口。「妈,油烟机该擦了。吊柜上头都是油。」苏蔓背对着他,应了一声。「抹布在门后,你够得着。」沈越进了厨房。厨房不大。灶台、水池、案板挤在一处,两个人转个身都得侧一下肩。他从门后取下抹布,蘸了盆里的凉水,拧了两把。水顺着抹布往下滴,落进盆里,嗒,嗒。苏蔓在灶前炒菜。他站在妈妈身后,先擦油烟机,够得着的地方,一块一块抹过去。妈妈切好的葱姜摆在案板上,混着肉味。油烟机嗡嗡地响。油热了,葱花倒下去,锅里滋啦一声,白汽腾起来,糊了他半张脸。他偏了偏头,避开那口气。苏蔓拿铲子翻着菜,头也不回。「今天小测怎么样。」妈妈问。「还行,比上次高了几分。」沈越说。「那就好。别又松了。」「松不了。」嘴上应着,抹布在油烟机上一下一下地抹,眼睛却不在活上,在妈妈身上。妈妈系着围裙的背,围裙带子勒进腰里,那截腰细,上头是肩,下头是臀,一收一放,收出一个弯。她翻一下菜,那截腰就动一下。沈越擦完油烟机,退半步看。上头还行,下头积着一道油。他搁下抹布,转去够旁边的吊柜。比妈妈高出一头,抬眼抬手就够着,不用踮脚。吊柜边沿积着一层黄油,他上手抹。抹了两下,身子往前探。这一探,胯下撞上苏蔓的臀。隔着两层布,撞上的是一团软。沈越的手停住了。他没退。苏蔓也没躲。妈妈端着铲子,腰往下沉了沉,往后靠了半寸。那一靠,把肉棒妥帖地嵌进两瓣肉臀中间。两人谁都没出声。锅里滋啦着,油星子乱蹦。苏蔓拿铲子翻了两下菜。沈越握着抹布的手僵在柜门上,指尖发白。抹布上的水顺着柜门往下滴,落在灶台上,一滴,一滴。心里那团火一下子窜起来。可他没敢大动,把抹布在柜门上又抹了两下,装作还在擦,找话搭。「妈,今天数学老师讲了道新题。我做出来了。」苏蔓嗯了一声,铲子在锅里翻了翻。「什么题。」「函数,绕。其实不难。」他说着,腰慢慢地摆。幅度小,一寸一寸,让肉棒在她臀缝里磨。苏蔓没应声,铲子又翻了一下。他低下头,从妈妈肩头往下看。妈妈的家居裤绷在身上,腰那儿收进去,往下到臀,猛地鼓出来两块。他一顶,那块布就陷下去一点;他一退,布又弹回来。他的两个膝盖夹着妈妈的腿,中间那块布被顶出一个形,撑得发亮,那根肉棒隔着布支着,把布面顶得紧紧的。他又偏过头,从侧面看。妈妈站着,腰是细的,臀是满的。一顶一顶,腰窝那处跟着一深一浅。侧面那一道弧,从后腰收下去,到了臀又撑开。他看得眼睛发直,手却没停,还在柜门上抹。妈妈的臀隔着布,热。他顶进去一分,那两瓣就把他的前端裹住,软软地挤着,又松开。他一退,那两瓣跟着松一点;他再顶,又裹上来。隔着一层家居裤、一层内裤,仍觉出那片肉的分量,那点是实的,沉的,把他整根肉棒兜在中缝里。他稳住呼吸,把这事当成擦柜子。抹布在柜门上挪,腰在妈妈身后动。一下,两下。锅里的菜翻着,热气往上腾。妈妈的围裙带子横在腰上,他顶的时候,那带子跟着绷一下;他退的时候,带子松回去。他盯着那道带子,看它一紧一松,在心里数着拍子。数到后来,也不用数了,身子自己就跟着那点节奏走。妈妈没有挪开。她的脚跟钉在灶前,只有腰上那点起伏,跟着他走。娘俩谁都没提厨房小,谁都没提擦柜子要擦到哪一份上。他心里明白,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动作。灶上的火调小了,锅里的菜在慢慢地收汁,咕嘟,咕嘟。热气从锅里升起来,先扑到妈妈的背上,再漫到他的脸上。他把下巴搁近妈妈的肩头,隔着头发,闻到洗发水的味道,还混着一股子油香。那点味道钻进鼻子里,腰上的动就快了一拍。妈妈的后颈就在他眼下,皮上有一颗小小的痣,被热气熏得发亮。他盯着那颗痣看,喉咙发干,把抹布往柜门上按了按,接着磨。「你那儿擦干净了没有。」苏蔓忽然说。沈越一激灵。「快了。」他说。他把抹布在柜门上又抹了一把。隔着一层布,妈妈臀上的温透过来。烫。两瓣肉臀被他顶着,微微分开,又合上。他动一下,那两瓣就跟着绷一下。他包在里头,硬得发疼。龟头顶着的地方,前液渗出来,把内裤洇湿了一小块,黏糊糊地贴在肉上。他不敢喘大气。厨房就这么点地方,两个人贴成一块。锅里的菜翻着,油星子噼啪地炸。油烟机嗡嗡地响。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耳朵,也听见妈妈翻菜的铲子声,比平时慢。锅里那点滋啦声,压过了他的喘气。窗外的天黑透了,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把两个人的影子映成一团。他磨一下,她绷一下。他停下来,她也松下来。灶上的火苗舔着锅底,蓝里透黄。菜在锅里翻,翻出热气,一层一层往上冒。额头上也起了汗,顺着鬓角往下走。他不敢抬手去擦,怕一动,那点贴着的地方就散了。「你们班那个小胖子,这学期还闹不闹。」苏蔓说。「不闹了。成绩上来点,老实了。」他嘴上跟着答,腰上没停,一寸一寸地磨。苏蔓没躲,也没回头。腰侧的布随着他的动作一紧一松。沈越抬手,把抹布在吊柜上又抹一把。手在忙,腰上不停。左手举着抹布,在吊柜门上挪,腰往前送一点,再收回来。抹布擦过柜门,发出细细的摩擦声,混在锅里的油声里。苏蔓伸手去够案板上的盐。这一抬手,身子往前倾了半寸,把臀往他那边送了送。沈越的心跳又快一层。他往前顶了顶,把前头那点重量都压上去。苏蔓手里的铲子顿了一下,锅里翻起的菜落下去,滋啦一声。他想再往里半分。可肉棒隔着布,顶到头也就那样,再往前,是妈妈的腿弯。他不敢乱动,就着这个姿势慢慢磨。那两瓣肉臀把他裹在中间。他磨一下,她绷一下,再松开。两个人都知道。谁都不说。锅里的菜又翻起来,热油蹦出来,溅到妈妈手背上。苏蔓往前让了半步。肉棒从臀缝里滑出去。两人都顿了顿。苏蔓甩了甩手,没回头,手背上红了一点。她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接着翻菜。锅里的菜盛出来,油光在盘子里晃。沈越也没再贴上去。他在妈妈身后站着没动,手里还攥着抹布,愣着。裤裆里那根肉棒还硬着,支着,贴着内裤,凉了半截。锅里还滋啦着,油烟机嗡嗡地转。过了会儿,苏蔓把火关小,撑着灶台。「菜好了。让让。」沈越退开一步。裤裆鼓起一个明白的轮廓,支在裤子上。他往下拽了拽衣角,没遮住。苏蔓端起锅,把菜往盘里倒。妈妈没看他。沈越去碗柜拿碗筷,两只手还有点抖。两个人都装得跟没这回事一样。饭桌上,两人面对面坐着。三菜一汤,冒着热气。电视在客厅那头低声响。苏蔓先动筷,夹了一筷子炒青菜,搁进沈越碗里。「儿子,多吃点。」妈妈说。沈越嗯了一声,把菜就着饭扒了一口。他也给妈妈舀了一勺汤,递过去。递的时候,筷子尖在盘子边上碰了一下,又岔开。谁都没说什么。灯下,苏蔓低头吃饭。妈妈耳根那处红了一小块,被头发挡着,露出来一半。她夹菜的手稳,吃饭的姿势跟平时没两样,只是那点红压不下去,从耳根一路淡下去,隐进脖子里。沈越把妈妈看进眼里,喉结滚了一下,又低下头。一桌的菜,他吃得快。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碗里干干净净。吃完饭,他抢着收碗。苏蔓这回没拦,把碗一只只递给他。他洗,她擦,两个人在水池前挤着。递到后来,她伸手来接一只碗,指尖又搭上他的。这回两只手在湿碗上叠了一瞬,才各自松开。苏蔓没抬头,抹布在她手里一下一下地擦,把碗沿擦得干干净净。她耳根那点红还没褪。沈越把水龙头开大些,水声盖过去。收拾停当,苏蔓坐到沙发上,抬手揉了一下肩膀,揉了两下,又放下。沈越站着看了两眼,那句「妈你累不累」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今晚不用按,今晚那点事,已经够他嚼上好几夜。他回房,把卷子摊开。台灯圈出一小片光。做了两道题,笔尖在纸上停住,脑子里回的却不是题。回的是刚才那点贴着的地方:妈妈臀上的温,家居裤的布面被顶出的那个形,她伸手够盐时往后送的那半寸,还有那句「擦干净了没有」,尾音拖得平平的,听不出是什么意思。他又把这一幕从头过了一遍。她靠过来的那半寸,是往他这边送的;他磨的时候,她没让开;他停了,她才把菜盛出来。一样一样,他数着,越数越觉得自己没看错。他想起白天的四月。她说油烟机、吊柜,说她一个人够不着。心里那点疑影又冒了一下,随即被他按下去。想这些没用。法子对,路就通。把这一条也在心里摆正,跟前面那些并到一处,排得整整齐齐。他摊开手掌,又收拢,像是还窝着点什么。手机在桌上亮着。他拿起来,给四月发消息。「我今天又往前蹭了一点。」「她没躲。」发出去,盯着屏幕看。对面回得快。「那就好。」「再慢一点。别把她逼急了。」沈越看着这两句,心里踏实了半截。把这几条也记下,连前头那些一起,在心里排得整整齐齐。又翻上去,把这几个月的话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条一条,都对得上。他把手机搁下,靠进椅背,仰头看天花板。躺下的时候,脸朝着墙。墙那边透出一条细细的灯光,黄的。他盯着那条光看。过了很久,那条光灭了。他闭着眼,把掌心那点温热又过了一遍,翻个身,慢慢地,也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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