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莲记】(6-7)作者:往来 第六章、新鞋 温梨到商场的时候,苏晚发来一条语音。 「姐姐,说好了今天陪我逛街买鞋,谁半路拐进超市谁请晚饭。」 温梨一边往扶梯走一边回:「好,不买菜,满意了吧。」 「非常满意。二楼拐角。」 扶梯把一层的灯光一层一层推上来。钻石、香水、玻璃、地板上的倒影,人声从四面八方轻轻叠着。温梨今天穿一件象牙白衬衫和烟灰色半裙,腰间一条细皮带,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头发松松束在脑后,耳上一对很小的珍珠。白色方跟鞋搭配一双薄得几乎看不见的浅灰丝袜。 苏晚站在扶梯口,远远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今天真挺漂亮。」 「哪天不漂亮。」 「这个状态姐姐要好好保持。」苏晚挽住她胳膊。 店里射灯的光落在地毯上,一块亮一块暗。空气里有新皮革、纸盒和一点胶的味道,很淡。营业员二十四五岁年纪。白衬衫,深色西裤,袖子挽到小臂,说不上英俊,但眼睛有神,睫毛很长,略带腼腆。温梨陪着苏晚挑挑拣拣,他便帮着取货拆盒,跪式服务,手脚麻利。 苏晚选中一双圆头的半跟皮鞋,穿起来俏皮可爱。冲着营业员说:「就这双吧,我要黑色的,帮我取一双新的。」营业员去后仓取新货,她起身在店里转了一圈。 「姐姐,有好多新款式呢,你也试试啊。」 温梨抬头:「今天不是给你买?」 「我的买好了,轮到你。每个女人都永远缺一双好看的鞋啊。」 温梨选中一双白色中跟的皮鞋。营业员利索地拆了一双样品,单膝落地,手把鞋口轻轻撑开,送到她脚边。温梨换上新鞋,轻轻踩住地面。他仔细看了一下,又用手指略按了下是否顶脚。温梨的脚趾不由地缩了一下。 「我拿大了一码,小姐您喜欢这个款式的话,我给您换小一码。」 「我觉得有点硬,不太舒服。我再看看别的。」温梨换回自己的鞋。换鞋的这一阵,营业员注意到了温梨的脚格外好看,足弓弧线优美,脚趾一颗挨一颗排得整齐,被浅灰丝袜压着,又嫩又白。忍不住一直偷偷看。 温梨重新选中一双黑色露趾凉鞋,一根带子斜过脚面,一根绕住脚踝,款式纤细秀气。她拿给苏晚看:「这双怎么样?」 苏晚显然在跟手机里的人聊着什么,略有些心不在焉:「好看,试一下上脚效果呗。」 这一次他跪下来的时候,膝头离矮凳近了半步。她还来不及自己换,他已经给她穿上,把绕踝的那根带子拉过来绕到内侧,穿进那只小小的金属扣。动作着实大胆,他甚至把手从她小腿间穿了过去。搞得温梨颇为尴尬,偷眼瞄间苏晚低头摆弄着手机,略略放心。 他系带子的动作有些迟缓,收紧的时候,指腹贴她脚踝转过去。那手的温度隔着丝袜渗进温梨的皮肤。酥酥麻麻地忽然就把气氛弄得有些暧昧。温梨发现他眼睛有些不老实起来,从她的脚踝渐渐往上,扫着丝袜包着的这一小截白嫩小腿。温梨脑子有点乱,苏晚的小脚被人捧在手里的镜头是不是就撞进她眼前。 他偷瞄着这双堪称完美的腿,灰色薄丝袜,织纹一层一层变浅,衬出皮肤的晶莹白皙。他惊讶的是这个举手投足优雅委婉的女士,双腿居然没有完全并拢,漏了点点缝隙,让他的目光能够勉强挤进去,偷见一抹神秘的裙底风光。遗憾的是也就那么一秒半秒。温梨把腿合上了,压住裙边,白皙大腿稍纵即逝。 他停在那儿,大概两秒,心想完了完了,被她发现我偷瞄了。 他紧张得都开始结巴起来「这,这,这双,您满意吗?」 她倒是似乎并没有愠怒:「穿上没我想象的好看,嗯…… 要不,您给我推荐一双?」 「好,我给您换个款式」营业员定了定神,缓解了一下心跳,理了理混乱的大脑。他精心挑选了一双香槟色的浅口鞋,高跟,窄身,鱼嘴漏一点点脚趾。 「您脚瘦,穿这个款式肯定好看,这鞋子好多顾客都特别喜欢,但是都穿不出效果,您试试看,我觉得肯定适合您。」 那鞋款式确实讨人喜欢,温梨确实看得上眼。她偷瞄一眼苏晚,只见她依然低头专心发著消息,心无旁骛。温梨心想,小妮子不知道又跟谁打情骂俏呢。 营业员小伙蹲跪下来:「我帮你换上。」他不由分说,竟然主动托住她的脚后跟,另一只手将旧鞋从她脚上脱下来,把她的小脚整只抓进掌心里。她倒是以为他只是帮她换鞋,也就没躲闪,谁想到他的手也不老实,暗暗使力捏了捏她的脚丫。她的脚长得秀气柔嫩,透着丝袜滑腻、温热,他只觉得手里像缎子一样柔滑,忍不住捏了好几捏才真的替她穿好新鞋。温梨感觉自己的腰都要软了。 他又替她穿另一只脚,这次她也不老实起来,脚趾调皮地扭动,仿佛他挠到了痒痒,仿佛他手里有一条饥渴的鱼。 穿上新鞋她把脚落在地面。浅浅的鞋口露出她皮肤细腻的脚背,细高的鞋跟凸显她足弓圆润的曲线。微微漏出一点点小巧的指头,性感而俏皮。确实是非常好看的一双高跟鞋。她又扫了一眼心不在焉的苏晚,确信她看不见自己的小动作。 她忽然坐直了些,装作微微伸展了下腰。裙摆便随着她的动作提高了几分。她说:「麻烦帮我系上带子啊。」 他依她所言,他把绕踝的那根带子拉过来,穿过金属扣。依然忍不住要偷瞄这迷人双腿,这次却发现了不得了的大事。她把膝盖朝外松开了去——先是一指,再是两指,直到宽得能让光照进裙底。他一眼望进裙底,浅灰色的薄丝袜撑得几乎完全透明,只见到两条雪白大腿,浮着温润荧光。尽头是她白色内裤,内裤边那一圈很细的蕾丝勒在大腿根上密不透风。 她能望见斜前方墙上那面穿衣镜。镜子里一个坐着的女人长发束在脑后,腰背挺拔,脖颈修长,气质娴雅,她在试一双漂亮的新鞋,一切再平常不过。只是她膝盖张开,很不雅地让一个年轻男人窥视着。她自然知道他在偷看,心里觉得好羞耻。少女时被鲁莽的男生偷窥时的羞臊感觉,多年后似乎变成一根撩人的鹅毛,轻轻从脚趾顺着足踝、腿弯,撩拨着她每一寸敏感的肌肤,一路往上。她感觉他的目光犹如加温的热水,一寸寸侵袭而来,逐渐变得热烈滚烫。内里却感觉越来越空洞,只期盼有什么可以填满。 她忽而站起来,装作照着镜子审视新鞋,转了个圈子,只觉得一阵眩晕。她说:「挺好看的,就要这双吧,请帮我包起来。」说着她自己换回旧鞋,把新鞋递给他,让他去装盒。只有她自己知道,不能让他再多看一眼了,那种不知道是羞耻还是别的什么感觉,让自己已经湿了一片,只觉得要没法做人了。 温梨站在柜台前,双手攥得很紧,手心里全是汗,戒指在指根勒出一道浅印。他装盒、系缎带、刷卡,动作利索。提过购物袋,她招呼苏晚:「晚晚,买好了,走吧。」 苏晚从手机上抬起头来:「这么快啊,姐,你买的哪双啊,我还没看呢,你试我看看。」 温梨急匆匆地说:「就刚刚那双呗,挺晚了,我得回家做饭。快走。」她拉着苏晚逃出了鞋店。 陆则言常常是晚归的。温梨到家,匆匆张罗几样简单饭菜,洗了热水澡换完衣服一看时间也才八点。屋子里只有她等着丈夫吃饭,多少有些冷清。她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灯火,不由地心猿意马起来。她忽然想不起来上一次丈夫跟自己温存是什么时候,越是想就越是模糊,想着想着不由皱起眉头来。尽管她皱着眉的样子也是美的。她觉得苏晚有的话说的没错,自己是该主动些的。想着,她换掉了舒服的居家服,穿上更舒服的真丝睡裙,她买来没舍得穿过几次,怕油盐酱醋地弄脏了不好清洗。 门锁响了,陆则言推门进屋,解开领带。一如既往的略显疲惫。温梨接过他公文包,摆上饭菜,一如无数个熟悉的傍晚。夫妻俩都不是话多的性格,陆则言边吃边翻着手机新闻,偶尔看到有趣事情便聊上几句。饭后一个收拾碗碟,一个刷碗擦桌。洗刷停当,家中便又安静下来。按习惯,陆则言这便会去洗漱,然后伏案工作或者看书休息。 温梨说:「则言,今天我跟晚晚去逛街了,买了双新鞋。」 陆停下脚步:「哦,什么样式的新鞋,我看看。」 温梨笑着拆开包装,穿起新鞋优雅迈步,轻盈转圈:「怎么样,好看么?」 陆则言这才注意到,妻子全不是平日居家打扮,一身白色真丝睡裙,脚踩高跟鞋,还配着浅灰色丝袜。身材尽显,长发微湿,当真宛如仙子下凡。看得他一怔。心道该死该死,自己怎么一顿饭吃下来视而不见。又暗自奇怪,这不年不节的,难道是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日子。 正愣神间,温梨嗔道:「不好看吗?老夫老妻,你嫌弃我了?」 「好看,太好看了,我都忘了说话了。今天是什么大日子?」陆则言嘴上赶忙回答。心里却一阵洪流,「老公,你莫不是嫌弃我了」这话好生熟悉,一下勾起他这几天抹不去的一段回忆。 「没啥大日子,就是买了新鞋子,想让你好好看看我。」温梨语气有些含羞带娇。 陆则言走过来搂住她腰,望着她脸,忽然长叹一声:「苏晚说的真对,老天爷是真偏心,你看看你,结婚这么多年,你一点皱纹都没有,跟当年一点没变。我却已经有白头发了,走出去人家都要说我们老夫少妻。」 温梨勾住丈夫的脖子,瞥见他两鬓少许白发,心念他这些年为了家庭事业操劳,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动情地往他唇上吻去。虽说夫妻多年,热情已经褪去,可是毕竟温梨身段容貌全都无可挑剔,这略一主动起来,陆则言立刻情欲萌动,拦腰抱起娇妻奔卧室而去。 他坐在床边,依然横抱着她吻个不停。她有点气喘,许久未有的激情让她有些眩晕,她挣脱他怀抱反按住他胸膛将他推倒。他忽然想起来什么:「等会儿等会儿,我去洗澡。」急匆匆蹦起来往卫生间冲去。 温梨只能等着他,她侧卧着,像一只猫儿一样蜷缩着。他永远是这么一丝不苟地,无可挑剔地。他温柔,他细心,彬彬有礼,这么多年他每次亲热必定先沐浴更衣,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清爽,然后小心翼翼。有时候温梨觉得他的神情甚至有一点点虔诚,想到这里她忍不住乐出来,却又忽而有些生气。其实她不嫌弃,他身上有一点点阳光照过被褥的气味,一点点淡淡的汗味,一点点古龙水的后调,有时抑或有一丝丝酒味。比起沐浴露清爽的气息,她反而觉得他身上本来的味道更挠得她心里酥麻。 陆则言洗得很快,他也很急。他的手暖暖地伸进她睡衣时还带着浴室里的潮湿雾气,将那两团凝脂托住。一道弧从胸口横过去,白的肉被托得高出来,那沟变得越发深,沟里落着灯影。 她肩膀浑圆,粉颈修长,精致的锁骨,白皙的皮肤,他一寸寸吻过去,每一寸都爱不释手。难怪他总是眼里含着虔诚,在他看来这女人完美到了神圣的地步。她手臂抬起来,任凭他将睡裙推上去,蚕丝衣料柔滑轻盈,顺着她更加柔滑的皮肤掠过去,飘到一边。顿时一具宛如白玉塑像的完美肉体在灯光下轻轻喘息。 更美更诱惑的是她的腿。裹在浅灰丝袜里,皮肤的颜色被那层薄纱滤过一遍,成为另一种更静的灰白;到膝上的丝袜稍微被撑开一点,绷出很细的纹路;小腿往下,袜面贴着肌肉,一路收到脚踝,束缚着她修长充满力量感的跟腱,再包过脚背,包到脚趾。 他亲吻着她耳根敏感处,这些地方他是熟悉的。一手轻轻在她后背抚摸,大片光滑的柔嫩肌肤让他的手掌贪婪滑动。另一只手则摸上她的双腿。尽管他从来没说过,他其实也是迷恋着她的丝袜的。他喜欢那薄雾一样的朦胧透明罩在她秀美的曲线上,也喜欢那种丝滑、略带摩擦的触感。陆则言多少有点得意,这女人是他的,这腿也是他的。他毫不客气地上下其手,当他摸到丝袜根部,忍不住搓揉她的那处软肉,白色内裤毫无廉耻地迅速洇湿了。 温梨眼神含满春意,她慢慢把脚抬起来。用脚背贴上了他的小臂,轻轻蹭着。她又往上挪了半寸,脚背贴上他的肘弯;再往上,脚心搭在他的小臂内侧。另一只脚顺着他的小臂一路往上,到了他的胸口,脚趾摩挲着他的肌肤。她期盼他捧起她脚亲吻上去,她期盼他用舌头舔,用嘴吃,从脚背吃到脚趾,吃到那双脚自己发抖。她其实好想问苏晚,被人合住脚趾是种什么神仙感觉。她怎么好意思问,她好期待陆则言也来一次。 陆则言确实捧起她的玉足,他的掌心很稳,很暖,他抓着她好看的脚踝,他甚至贴得很近地细细欣赏着。他却终究只是就势把她的双脚放在床榻上,然后仔细去脱她的丝袜。他动作轻柔,像是小心地剥一颗嫩葱。卷完丝袜又轻轻地去揭开她的白色内裤。她有点气苦,这么多年他都是这样小心翼翼地,每次都到了这种关头,他也耐得住性子。她们不都说男人都是坏东西,精虫上脑了就喜欢撕烂女人的裤袜,扯开内裤就乱往里捣。她年轻时听着心扑扑跳,可是结婚这么多年了,他总是按部就班地轻轻弄。温梨觉得她们都是骗人的臭小鬼。 现在她赤裸裸仰面躺着了,连丝袜内裤也叫他脱了去。他继续吻她,吻她鲜红的唇瓣,吻她长长的睫毛,吻她耳后最敏感的一块,往下是吻她粉雕玉琢的脖子和凝脂微颤的美丽乳房。 她仰起头,喉咙里滚出一声很低的哼鸣。她有一点点满意,毕竟丈夫不是榆木脑袋,她喜欢他玩弄自己乳房的感觉。它们不是最大,形状却生得极好,饱满酥软,从锁骨下面一路滚出一道很圆的弧,慢慢向上收成小小的乳尖。乳间粉粉嫩嫩两朵极小的晕,晕中央是小巧的乳头。极为少见的粉嫩红色,若是被人揉一揉或者含一含,却顿时殷红宛如红豆。 他托着掂弄着,捧着亲吻着,握着搓揉着,忘乎所以的把脸孔都埋入两团软凝之间。她整个人从胸口那里往上弓了半寸。「嗯……」他舌头绕着那颗转了一圈,两圈,然后用唇裹住,轻轻吸。那豆豆乖巧地涨成了殷红。 温梨的脚趾在被单上蜷起来。手攥紧了床单。她仰面卧,被他半压在身下。她想要,那天更衣室里的镜头一帧一帧撞进她脑海。她不敢讲,她只盼着他碰巧能懂。她其实就想他赶紧一路往下,舔到自己下体,舔进自己肉缝。温梨把腿分开,围住他腰,她甚至用手推着他肩膀往下用力,个笨男人,怎么一点都不懂。她又不敢太明显,太用力,更不敢讲出来。她好急,她急得扭动腰肢让自己湿淋淋的地方往他身上摩擦过去。哎呀,个笨男人,你倒是会不会啊。 陆则言自然不笨,他自然懂,她这是发情了,他自己也发情了。这种时候就算白痴也知道应该做什么。他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单上,另一只手扶着她的髋,覆到她上面。他一面低下头,吻她的眼眸,吻她的红唇,吻她的耳后,一面探寻着双腿间汩汩流淌着的泉眼,那根肉棒极为熟悉地找到目标,缓缓深入进去。 温梨的脑子空白了,那些撞进脑海的画面终于被挤了出去。男人终究还是实实在在填了进去,胀得很满,他总是很温柔,跟她少年时候想象的完美恋人一模一样。柔情蜜意的前戏,沉稳坚决地插入,从头到尾没有一点疼——里面早湿透了,热得发烫,那根东西进去的时候像插进一池温水,连一丝阻力都没有。 温梨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舒展得哼出声来:「啊——」那尾音拖得又长又糯。他不紧不慢地一下下耸动着,安静的夜色里肉体撞击噗噗作响。她的快感一如既往地一层层累积,这种感觉熟悉而又强烈。一种舒爽是从最里面往外渗的,像被一床刚晒过的被子从头到脚包住,暖得她想哭。她咬着嘴唇闭上眼睛,腿环着他的腰,脚跟压在他结实的臀上,勾着他往自己深处撞击。她美丽的酥胸跟着节奏一下下晃动。他望见她脖颈和脸颊都泛起红潮来。这是她快要接近高潮的预兆,于是更加努力地耸动起来,顶得她娇喘连连。 她只是轻轻地娇喘哼吟,却说不出话来。她其实想好了几句词想喊的,就像苏晚喊的那样。可是这会儿被他顶得脑子一片空白,只会哼哼唧唧了。她似乎在脑子里给自己画好的剧本,一个镜头都没用上,不过不重要了,这会儿实实在在的快感一波波涌来,别的顾不上了。她直到自己要开始抖了,还差一点点,她憋住气,连哼都不哼了,她要等着白光一闪的瞬间,这种瞬间她不是每次都会有,她特别喜欢。 他忽然咬紧牙关低沉哼了一声,然后一阵阵激灵起来,大腿和臀部的肌肉一阵阵收缩。这个年龄的男人,还有一点肌肉的线条算是很可贵了。他低低地出了一口气,又送了几下,才慢慢停下来。她还抿着嘴唇紧紧勾住他腰不让他退出去。他熟练地把手伸往她肉缝,准确找到她已经充血突出的阴蒂,手法轻柔而迅速地拂动,这正是她这会儿想要的,她感觉到他在腔道里一点点软下去,没来得及失望,一阵酥麻接过她的渴望,只差一点点了,她整个人都收紧起来,小腹、大腿、脚踝的肌肉都显出优美的线条来。他驾轻就熟地快速扫拨,只又弄得几下就带着她翻上山巅。 一股热流从腰腹那里开始发散出去,一路烫到大腿,再往下一路送到脚趾。她两条腿猛地收拢,身体蜷缩起来。这一波一波的快意就像电流传过周身的每个毛孔。她觉得满足,好舒服。她完事后总是懒得动,像被午后阳光晒软了的猫咪。 陆则言翻身起来,去拿纸巾,贴心地替她细细清理,给她掖好被角,然后把她搂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温梨羞羞地想:其实他挺棒的,匀称的身材并没有中年发福,身体也是好的,一下一下顶得自己有点受不住,还很贴心,知道补那几下让自己舒服。说不定苏晚的前夫要是有则言这样,她就不离婚了。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又懊恼自己胡思乱想起来。 两人精疲力尽,逐渐沉沉睡去,一夜无话。 第二天温梨比闹钟先醒。 窗帘缝里透着光。陆则言还睡着,手松松搭在她这一侧。她轻轻挪开他的手,下了床。新鞋踢在床边还没来得及收拾。温梨细细端详,依然觉得好看,忍不住又穿起来美一美,心里总觉得甜滋滋的,忍不住还跳了几个优雅的舞步,美得像回到了少女时代。 陆则言被她哒哒的脚步吵醒,眯着眼看她。见她脚跟被新鞋磨得有些发红。 「新鞋是不是有点硌脚?」 「嗯,是有一点点,右边脚跟稍微有点疼。」 「要是不舒服就退了呗,你也没真穿过。」 「不退吧,挺好看的,我喜欢,舍不得退。」 「好,喜欢那咱就不退,回头我给你找个防磨贴贴上。」 「嗯,新鞋嘛总难免有点点不合脚,穿穿就跟脚了。」 第七章《不必复诊》 那一夜过后,温梨接连几天心情都很好。心里变得安定——原来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失去,她只要肯主动一点,便能重新找回来。 唯一的问题是,总有些尴尬的画面会毫无征兆地冒出来。扣紧长凳边缘的手、绷紧的双腿、忽闪的睫毛、后仰的脖颈…… 某个失眠的晚上,温梨摸过手机,点开与苏晚的聊天框,输入:「那天在更衣室……」 手指停了很久,最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她看着重新变空的聊天框,忽然有些不确定: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忽然会有些怀念指尖在脚踝处的触碰?温梨按灭屏幕,没有再往下想。 周日下午,市游泳馆刚结束一场校队测训。馆内的广播已经关了,水花声仍在空旷的穹顶下回荡。温梨坐在看台靠外的位置,等最后一批学生从更衣室出来。陆星野出来得有些晚。他个子已经蹿得很高,肩膀初初长开,湿发凌乱地垂在额前,衬得眉眼愈发清朗。运动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黑色训练包斜挎着,是个挺拔帅气、还没完全褪去少年气的大男孩。 「走吧。」温梨起身,「去隔壁商场里给你买泳镜。」 「旧的还能用。」 「你上星期不是说漏水么,买个新的。」 商场就隔着一条辅路。两人刚走出侧门,外面忽然下起急雨。雨点砸在玻璃顶棚上噼啪作响。 温梨今天穿了一条浅杏色针织长裙,薄风衣敞着,盘起长发露出好看的脖颈,一对黑珍珠耳坠在耳垂下晃荡。脚上正是前些日子新买的那双香槟色鱼嘴鞋。出门时天气尚好,她也没料到会下雨。 星野撑开伞,大半却歪向母亲头顶。两人沿着停车场入口往商场方向走,雨水顺着斜坡淌下来,路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到了转角,一辆送餐电动车突然冲出来。骑手慌忙刹车,雨天轮胎抓不住地面,车轮顿时打滑,眼看着朝温梨撞过来。星野反应最快,挺身护在她身前,伸手将车把往侧面一推,堪堪避过,暗叫一声好险。温梨惊得朝旁边避了半步,鞋跟恰好踩在排水槽边缘,右脚猛地一折,整个人失去平衡,斜着倒下去。又是星野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事发突然,这一手却好巧不巧,正落在温梨胸前。 温梨尖叫一声:「呀……」 「妈,你没事吧。」 温梨只觉一阵酥麻,人便要软下去。她勉强站稳,右脚踝一吃力,又是一阵剧痛。她抽着凉气,把重心挪至左脚,才稳住身形。 「没事,崴了一下,让我缓缓。」温梨说。 星野忙蹲下查看,只见温梨右脚虚点,显然是疼得不能着力。 星野说:「别动,崴了以后越乱动越糟。」说着掏出手机,在地图上找最近的医院。 温梨看着他:「你晚上还要回学校。」 「来得及。」 他叫好了车,提上包,架着温梨上车坐好。体育中心附近有一家私立运动医学中心,星野先下车,从门诊大厅推来轮椅,再扶温梨坐下。挂号、缴费、联系影像室都是他在跑。温梨坐在候诊区,看着他拿着单据在几个窗口之间来回走,忽然有些不习惯。她想起星野还是个娃娃的时候,坐在自己腿上,妈妈妈妈叫个不停。一转眼……已经长得腿长肩宽,比丈夫都高出一大截,一只胳膊就能把自己轻松抱起。忽而,她仿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泳池消毒水气息。心猿意马间,一声呼喊响起。 「妈,去拍片子,我推你。」 星野推着她拍好X光,找到外科门诊候着。她右脚不敢着地,这会儿脚踝似乎微微肿起,星野见状,心下颇为焦急。 片子很快传到诊室。 接诊医生姓周,名叫周叙,三十三四岁的样子。白大褂扣得整齐,里面是一件浅灰色衬衫。眉宇间透着精明干练,神色又有些不容置疑。 周叙将片子逐一放大,细细查看了片刻。 「没有骨折。」 周叙转过椅子,询问受伤经过。星野把前因后果仔细说了一遍。 周叙看向温梨右脚:「骨头没事,需要再检查一下周围软组织,我先触诊,有必要的话再进一步查。」 他一边戴医用手套,一边让温梨试着活动脚踝,她疼得直吸气。 周叙戴好手套,指着临时检查床说:「袜子要脱掉。坐在床沿上,伤腿别着地,悬空。」 温梨转头看向儿子:「星野,你去外面等我。」 星野应道:「好的,我就在门口,有事叫我。」说完带上门出去了。 温梨拉起半边帘子,心下有些为难。穿着连裤袜,真不方便。但是进了医院由不得自己,只能硬着头皮褪下连裤袜,团成一团捏在手心。医生倒是目不斜视,她只觉得自己羞臊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蹲下身,一手托住她的伤腿,另一只手轻轻按触她脚踝附近,检查她的跟腱、韧带和周围组织。 温梨觉得他的手指稳定而冰凉,在自己脚面、脚跟、脚踝处点点按按,每次点中皮肤,竟然都有一种被点中穴道般的麻痒,甚至盖过了伤处的胀痛。这种感觉有点熟悉,仿佛卖鞋小哥的目光在灼烧;但又很陌生,那手指是冰的,像北方晶莹的冰棱。她忽然紧张得小腿肌肉都收缩起来,五颗圆嘟嘟的脚趾也蜷缩起来。每一下触碰都像过电一样。她非常不安,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一种仿佛被掏空、想要吞下些什么的空虚感? 周叙低声说:「你别那么紧张,放松。一直绷着,对扭伤不利。」说着轻轻抚摸、揉捏她的脚面,想帮她放松下来。 温梨只觉得干燥冷冽的手掌滑过皮肤,带起一阵说不出的酥麻。脑海里,苏晚被男人舔舐秀足的画面又乍现出来。她愈加紧张了。 周叙只道是有的人脚部天生怕痒,无奈地摇摇头。该查的都查了,只是普通扭伤,没有大碍。他站起身来。 回到电脑前,他一边敲打着诊断报告,一边说:「轻度拉伤,没有大问题。24小时内冰敷,48小时后每天可以热敷,帮助消肿。少活动,少走路。」周叙又望了一眼她的高跟鞋:「高跟鞋就别穿了。」 温梨仍坐在诊床边。一只脚光着,手里还攥着脱下的裤袜,不知道该穿还是不穿。周叙照例给她开药、写医嘱。一双手噼噼啪啪地敲打着键盘,灵活又稳定。这是一双外科医生特有的大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短而光滑。温梨有些不快,她觉得这也看得太快了些,点点按按就算检查了,难道不是有些潦草?她踌躇着,是不是应该再把伤情问得更细一些。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走,脚也不知道往哪儿搁,更不知道该往何处放的,是那颗咚咚跳个不停的心。 医生做完手里的工作,照例应该看下一个病人了。他抬头见温梨依然坐着,向她投去询问的目光。 温梨被他看得无措,说:「感觉……感觉小腿也有点疼,脚踝上面一点。」声音有些含混不清。 周叙疑惑地想了想,又重新点了几下鼠标,找到X光片仔细看了片刻。他神情专注,微微皱眉,似有疑惑。随后,他重新走回她面前,蹲下来托起她的伤脚。这一次明显要更认真一些。他仔细看了看脚踝,确实略有红肿,但也确实没什么严重的。不过,这女人的脚确实生得很美,骨肉匀称,皮肤细腻,白里透着红润,一颗颗脚趾圆润可爱,指甲粉嫩嫩的。他觉得自己有点可笑,莫不是也染上了恋足癖。这些心思自然不能在脸上露出分毫。他指着脚踝处说:「你刚扭伤,有些疼痛,之后可能还会出现局部肿胀,都是正常的。我仔细看过片子了,不算严重。」 「不是那里,是腿也有些疼。」 「这里?」他按的位置靠近脚踝跟腱上缘。 「嗯,疼,好像还要上面一点。」她回答。 他又往小腿肌肉处轻轻按压,「是这里?」 「哦,轻点……对,疼,酸疼。」她有些吃痛,好看的眉头都皱在了一处。 「你这应该不是扭伤。今天伤的是脚踝,跟这里没关系。你应该是肌肉疲劳了,摸起来确实有些紧。经常穿高跟鞋,会导致小腿肌肉长期处于紧张状态,也会引起酸痛不适。你可以试试按摩或者理疗,应该会舒服一些。」说着,他示范起手法,用手掌力度适中地替她按揉小腿肌肉。 温梨只觉得一只干冷的手掌覆盖上来,那股宽厚雄健的力量握紧自己纤细的小腿,顿时腰都酸软了。她莫名希望这只陌生的手别那么快停下,仿佛越是陌生的触碰,越是让她如遭电击。那种心悸的慌乱感让她欲罢不能。 「还有上面也疼,膝盖周围也有点。」 「膝盖?」医生有些疑惑。他试探着揉捏了一下女人的膝盖。她不易察觉地略略抬起腿,好让他的手可以绕到腿弯处。她的气息有些粗重,像是更加不舒服起来。医生有些慌张,忙抬头观察她的神色,只见她的眼神都有些涣散了。她的声音也更低了:「还往上一些。」说着,她竟然把裙子拉了上去。那是一条杏色针织裙,被她将裙摆拉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大截白嫩的肌肤。 谁能拒绝一个美女就这么撩起裙子的风情呢?医生肯定不能。他的手掌覆上她的皮肤,仍然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是这里痛?」 温梨哼道:「嗯,痛,能帮我揉揉么?」那声音仿佛呓语。医生的心跳也快了起来,手掌轻轻摩挲着。 温梨眯着眼睛看向医生,觉得他的容貌似乎都不再清晰。她仿佛喝醉了一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把手套脱了,有点磨。」医生利索地摘掉医用手套,掷在地板上。这一次,他掌下细腻温热的皮肤变得更加真实。 她舒服得仰起脖子,文雅的坐姿也保持不住了,双腿也分开了一些。她轻轻哼唧:「轻点,轻点,痒。」 他越是往上抚摸,她就越是喘;越是往大腿内侧滑去,她就越是抖。她有些脑子不好用了,似乎这个时候思考任何问题都变得不合时宜。比如自己是怎么了?比如为什么自己已经湿了?比如…… 诊室里的气氛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暧昧而催情。她垂下头,无力地抵在他胸口。她不敢睁开眼,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他的一只手探进自己裙子里面。那画面让她觉得好羞耻,可越是羞耻,她似乎越不想停下来。那种刺激感让她不争气地流了好多水。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一手搂住她柔软的腰,一手探索着往她两腿间最神秘的地方而去。他灵活地挑起蕾丝花边,柔嫩花蕊近在咫尺。她被他一触,失声叫了出来:「啊。」 「妈,你怎么了?」门外不远处传来星野略显焦急的声音。 她顿时捂住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转瞬又冷静下来。她的声音格外平静:「没事,检查的时候按著有点疼。一会儿就好了,你别走开。」 她瞬间冷却下来,来不及自责或者内疚。她想把他的手推开,想理一理衣裙,赶紧离开。医生却哪里肯依。搂着她腰的手一路往上,抄住她的后背,手掌托住她的后脑。她没想到这个人如此有力气,那手臂像铁箍一样,牢牢将她整个人固定住。她的脸被压在他胸膛上,丝毫动弹不得。温梨只听见隆隆心跳,仿佛重锤。她完全推不开,就像被按在崖壁上的一只小鸟,毫无挣扎之力。她不敢大声喊叫,儿子就在几米开外,只隔着一扇不怎么结实的木门。她只能低声哀鸣:「不要,不要,我不要了,快停。」一边说,一边夹紧膝盖,想护住自己的私密处,免受侵犯。 然而又有什么用呢?攻城略地的怪手早已占领要点。她双腿夹住那只手,却完全阻止不了他的侵犯。他的手指冰凉灵活,轻易就挑开她内裤的缝隙;她双腿夹紧,也阻止不了他的指尖在蜜缝处撩拨。她更阻止不了自己的渴望如海啸般一阵阵袭来。她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能流水,就像被凿漏了的泉眼。她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夹紧的腿缝里渗出来,缓缓往下流。他冰冷地拨弄着她两片嫩肉,酸麻感伴随着羞耻带来的刺激,一阵阵沿着脊柱爬上她的后脑。她的抵抗根本无足轻重,就像已经被焚烧殆尽的城门,略一触碰便灰飞烟灭。她低低骂了一句:「操。」他便长驱直入,一根骨节粗大的指头轻易顶过肉缝,一路滑进她阴道深处。他听见她喉咙里深深的回音,仿佛这一指将她从下到上捅了个对穿。她完全抵挡不住,因为已经太湿滑了。他就像泡进了热水潭里。 她身子软了,反正也推不动他分毫。她扭了扭腰,头靠在他的肩窝,口鼻埋在他颈项间。她解了发簪,让长发覆盖下来,不让人看见自己的脸。她只觉得那手指依然冰凉,插在自己暖热的阴道里,感觉格外明显。它四处探索,在各处柔软的皱褶间反复揉搓、捻捏。每搅动一下,她就像被冰凉的闪电从下到上击中,浑身一激灵。她甚至觉得,被人用尖刀从阴道捅穿,大抵也就是这种感觉。她呼呼喘息着,一阵阵热气吹进他的领口。他甚至弯曲起手指,抠弄她的内壁。抠到某处时,她感觉一个开关被按了下去,大脑瞬间蓝屏,脑仁里泛起一阵仿佛被电击的酥麻。那感觉转瞬即逝,她还要。还要。她在他耳边呢喃:「不够,两根。」 她曲起膝盖,脚后跟踩上诊床的边缘,双膝打开,把粉嫩的阴唇以最耻辱的姿势送到他面前。他并起两根手指,好似两根粗豪虬结的竹枝,短暂停了停,狠狠朝着她柔嫩湿滑的缝隙捅到最底。 她瞬间就到了。他的两根手指捅入她的第一下,她便到了高潮。一种被粗暴侵犯的猛烈刺激瞬间淹没了她。她全身绷紧,脚趾抠紧床沿,嘴张成O形,喉咙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温热的软肉用力裹紧他冰冷的手指。 等重新恢复理智,她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衣裙,简单地重新盘起头发。丝袜还捏在手心,她用丝袜胡乱擦干净腿间的一片湿滑。她对着镜子查看了一下,感觉并看不出什么异常。 医生把处方和医嘱都开好了,又摸过一张名片,掏出钢笔,在背面的空白处写下一串号码。 「今晚只能冷敷。明天开始,药膏外用,涂上去就可以了。如果疼得太厉害,可以吃止痛药,我给你开了。假如肿胀加剧,打这个电话。」 温梨接过来,没再看医生,一瘸一拐地推门出去了。 星野进来,赶紧扶住母亲。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是轻度软组织扭伤,不碍事的。」 护士替温梨固定脚踝,让她在处置室坐十分钟。 星野拿着缴费单去服务台。回来时,正好看见周叙从阅片室出来。 「周医生。」 周叙停下脚步。 「我妈还要过来复查吗?」 「不用特意来。三天后消肿了,走路也不疼,就算恢复了。要是一直疼,再挂我的号。」 星野点点头:「谢谢。」 回去的车上,他把自己的运动外套折起来,垫在温梨脚下,随后低头给父亲发消息。 温梨靠在座椅里,没有再说话。 车窗上不断有雨水滑过。她闭上眼,诊室里的那几分钟反而变得更加清楚。 她睁开眼睛,看向身旁的儿子。星野正在手机上确认返校时间,神情专注,没有察觉母亲的目光。 「会不会赶不上晚点名?」她问。 「不会。」 「先回家吃点东西。」 「嗯,看时间来不来得及吧。」 他回答得简短,仍旧低头看着手机。 到家后,星野先把母亲扶进卧室,又从冰箱里找来冰袋。他将医院带回来的药和处置单放到床头,替她把右脚垫高。 陆则言很快到家了。外套还搭在手臂上,领带也没有解。他先看了一眼温梨固定好的右脚,才在床边坐下。 「怎么弄的?」 「下雨地滑,有辆电动车差点撞上来,躲的时候就崴脚了。」 陆则言托住她的脚后跟,看了看肿起的位置。 「疼吗?」 「不动就不疼。片子拍过了,骨头没事。」 陆则言把她的脚轻轻放回靠垫上,又试了试冰袋的温度。 「今晚别下地,好好躺着。」 温梨点了点头。 星野已经收拾好返校的行李。陆则言替他拎起较重的一只包,父子俩一起下楼。 陆则言问: 「医生有没有说啥时候要去医院换药什么的?」 「不用。」星野说,「周医生说消肿以后不疼,就不用复诊了。」 陆则言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神情轻松不少。 网约车已经停在楼下。他把行李放进后备厢,替儿子关上车门。 「到学校发消息。」 「知道。」 远远看着车开出小区后,陆则言才转身回去。 陆则言拎着一只便利店的袋子进来,把一大袋冰块塞进冰箱,然后蹲在床边,轻轻解开固定绷带,替她换冰袋,手指小心避开肿起的伤处。 温梨看着丈夫温柔的眼神,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我没事儿,你累一天,别忙了,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他不说话,只是轻轻揉着她的头发,一脸宠溺。 温梨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仰起头吻他。夫妻二人拥吻缠绵,心跳与呼吸都急促起来。他多少觉得有些奇怪,本来已经是十几年的老夫老妻,最近却仿佛又有些新婚燕尔的感觉。对于她的变化,他自然是开心的,但也难免有些疑惑。 陆则言被撩起了兴致,动作难免稍大了些,却不巧碰到她的伤脚。她「嘶」地一声抽了口凉气,吓得陆则言顿时停手,不敢再乱动。 「碰疼你了?」 「没事,还好。」她很想叫他别停,继续下去,却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你今天还是好好躺着,别折腾了。」陆则言心疼老婆,定了定心神,重新固定好她的伤处,给她盖好薄被,甚至不忘在她的床头柜上放一杯温水。 「明天别去上班了,你多睡会儿,我早起给你们学校领导打电话。」 「嗯。」 「在家多休息,别做饭了。我明天早点回来。」 「好。」 房门合上。 温梨躺着没动,听了三秒。客厅里先传来倒水声,随后,另一扇门也合上了。她伸手,从枕头下面把手机摸出来。屏幕亮了,什么消息也没有。温梨握着手机,安静地躺了一会儿。脚踝被冰袋敷得发木。她本该困了,脑子却清醒得很。手袋挂在梳妆台旁的椅背上,离床不过两步。她掀开薄被,左脚先落地,扶着床沿慢慢挪过去,从夹层里翻出那张名片。白底黑字,正面是周叙的姓名、科室和职称。背面那串号码是后来用钢笔添上去的。温梨看了片刻,把号码输进通讯录。 微信随即弹出一个账号。头像是一张灰蓝色的海面,看不见人,名字只有一个「叙」字。 她点开添加好友,验证栏里自动带出了自己的姓名。温梨没有改,直接发了过去。 申请几乎立刻通过。 对话框空着。温梨没有发消息。她把手机扣在腿上,外面传来冰箱启动的低响。过了一会儿,她伸手关掉床头灯,重新躺好。房间暗下来,手机却始终没有动静。 就在她准备把它放回枕边时,周叙发来了第一条消息。 「还没睡?」 「没有。」 「现在方便说话?」 温梨看了一眼房门,回了个「方便」。 「家里还有人?」 她盯着那行字,过了片刻才回:「有。」 「谁?」 「我丈夫。」 「他知道你加了我吗?」 「不知道。」 「你会告诉他?」 「不会。」 周叙隔了几秒才发来下一句:「他在你旁边吗?」 「没有。我们分房睡。」 这句话发出去,温梨自己先愣了一下。她原本只需要回答「不在」。 「多久了?」 「有几年了。」 「感情不好?」 「不是。」 「那为什么分房?」 「一开始是作息不一样。后来就习惯了。」 对面停了一会儿。 「平时还会亲近吗?」 温梨的脸慢慢热起来。 「会。」 「最近一次呢?」 她把「前几天」打进输入框,又觉得太含糊,重新改掉。 「上礼拜。」 「你先主动的?」 「我。」 「怎么开始的?」 温梨没有动。 屏幕静了很久。周叙始终没有再发消息。最后,还是她先把手指放回输入框。 「那天我穿了好看的睡衣和新鞋,他抱了我。」 周叙回得很快:「后来呢?」 「把我抱到床上。」 她停在这里。周叙又问:「那晚到这里就结束了?」 温梨停了许久,才把后面的话发出去。 「然后就脱衣服,就做爱。」 「那一次,你满足了吗?」 她迟疑了一下。 「到了。」 「平时和他在一起,也能满足?」 「能。」 「那你加我,不是因为他满足不了你。」 「不是。」 「你们感情也没有问题?」 「没有。我们感情很好。」 「那你为什么还在等我问下去?」 温梨看着这一行,打了几个字,又一个个删掉。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温梨迅速按灭手机,把它塞回枕下。房门很快被推开,陆则言手里还拿着医院开的止痛药进来。 「差点忘了,药还没吃。」 他坐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处方上的剂量,把药片递给她。 温梨接过来,仰头咽下。陆则言顺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脸怎么这么热?」 「被子盖厚了。」 陆则言看了一眼只盖到她腰间的薄被,没有拆穿,只替她把床头的冰袋重新摆正。 「脚还疼?」 「有一点。」 「那就别乱走。要拿什么叫我。」 温梨嗯了一声。陆则言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关了灯,出去了。 房门合上。走廊那头,另一扇门轻轻响了一声。枕下的手机震了一下,隔着枕套贴着她的耳朵。温梨停了几秒,才把手机抽出来。 周叙问:「刚才有人来了?」 「我丈夫。」 「他发现了?」 「没有。」 「你刚才突然不回,我猜你把手机藏起来了。」 温梨没有回答。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亮了一下,又消失了。再亮起时,周叙发来一句: 「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 「你的腿很美。」 温梨盯着屏幕。那句话太直白,又来得毫无铺垫,她隔了好一会儿才回: 「周医生,我们并不熟。」 「我知道。你的脚也很美。」 「那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不熟,才说得出口。」 温梨不知道怎么接话。 「那天的事,我们都别再提了。」她发过去。 「可以。」 周叙答得很快,没有再提诊室。温梨刚松下一口气,隔了一会儿,下一条消息又到了。 「你的脚是不是很敏感?」 她的手指停住。 「我怕痒。」 「怕痒也是敏感。」 温梨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算是吧。」 「算是,还是就是?」 她看着这句话,脸上慢慢热起来,才回:「很敏感。」 「你丈夫知道吗?」 「知道一点。」 「他碰过?」 「碰过。」 「舔过?」 温梨没有回复。 周叙也没有催。屏幕安静了将近一分钟,他才又发来一句: 「你自己想过,是不是?」 「没有。」 「那就算了。」 温梨本该趁这里停住。可「算了」两个字落在屏幕上,反而像把决定推回了她手里。 「想过。」 「想让人怎么做?」 「我不想说。」 「可你加我,不是为了问脚伤。」 「你别说得好像什么都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问。」 温梨咬着唇。对面没有哄她,也没有再退一步。她若不回答,这段对话就真的会停在这里。 「用嘴。」 「亲?」 「不是。」 「那是什么?」 她停了很久,才打出一个字: 「舔。」 发出去以后,温梨立刻把手机扣在床上。过了一会儿,她还是翻了回来。 「从哪里开始?」周叙问。 「脚趾。」 「然后呢?」 「指缝,脚踝,腿……」 发出去以后,温梨盯着自己打下的几个词,耳根慢慢热了。 周叙没有评价,只把问题继续往下推。 「你丈夫这样做过吗?」 「没有。」 「你跟他说过?」 「没有。」 「为什么不说?」 「说不出口。」 「今晚却说出来了。」 温梨被这一句堵住。她想了很久,终于回道: 「因为你不认识我。」 「对。」 只有这一个字。 温梨心里那层羞耻反而松了一点。对面的人不知道她在学院里是什么样,不知道她怎样做妻子,也不会出现在她明天的生活里。 周叙过了一会儿才回:「你想说完就当没发生过?」 「嗯。」 「那你现在怎么还在跟我说?」 温梨的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你到底想问什么?」 「除了脚,你还想过别的吗?」 温梨没有回答。 「周医生」三个字已经打进输入框,又被她删了。今晚她找的本来也不是医生。 「下面。」她终于回。 「想怎么碰?」 「我不知道。」 「你慢慢打,我等着。」 「想被舔。」温梨忍不住还是回复了。发出去以后,房间仿佛更静了。她听见空调送风的轻响,也听见自己的心跳。 「你丈夫做过吗?」 「没有。」 「你没有要求过?」 「没有。」 「所以这些事,你还没跟他说过。」 温梨盯着这一句,连着发了两条: 「他对我很好。」 「我们的夫妻生活也正常。」 周叙回:「我没说他不好。我问的是你刚才说的那些。」 温梨把手机压在胸口,心里忽然有些恼。她重新拿起来,又发: 「不是他的原因,也不是他满足不了我。」 「我知道。那是什么?」 她过了很久才回答。 「我只是有时候会想要一些不一样的。」 「比如舔你的脚,给你口交?」 「嗯。」 「还有别的吗?你想过,却没跟他说过的。」 「没有了。」 「我问的是你想过什么,不是你做过什么。」 温梨盯着屏幕。 「你一定要问得这么直接?」 「都说到这里了,你还想绕开?」 她没有回。周叙也没有接着猜。屏幕安静下来,像是只剩她自己面对那个问题。 过了很久,她才打出一句: 「我想过,有个人跪在我面前。」 发出这一句后,她的手指停了很久。 「然后呢?」周叙问。 温梨本想回「你知道」,打出来又删掉了。这一次,她没有再把答案推给他。 「舔我。舔我的脚趾,抚摸我的腿……」 「接着呢,只有腿么?」周叙问。 「还有下面。」 周叙没有马上追问。几秒后,他只发来一句: 「你想说的是哪里?」 温梨把脸埋进枕头。她知道他在等的是什么,也知道自己只要关掉手机,这场对话就可以停下。可她没有。 她重新抬起头,打出那个平时绝不会写出口的字。 「逼。」 消息发出去后,她没有像前面那样立刻把手机扣住。屏幕还亮着,她的下一句话已经跟了上去。 「我想让人分开我的腿,舔我的逼,舔我的阴道。」 接着是第二句: 「一直舔,深进去舔。」 第三句几乎没有停顿: 「舔到我说不出话。」 三条消息并排留在屏幕上。温梨看着它们,呼吸一点点乱了。她忽然意识到,后面两句周叙根本没有问,是她自己说的。她忽然有一种释放的快感,也有一种羞耻的刺激。 可她仍不停地说下去:「还要有人弄我。谁都行。不问我要不要,不管我叫什么。就弄我,按住我。」 三句话一条接一条跳上去。周叙始终没有插话。直到最后一句停在屏幕上,温梨才像突然惊醒,手指僵在半空。 她本可以撤回。可过了很久,她反而又往下打了一句: 「我幻想过被人强奸。」 这句话跳上屏幕以后,温梨自己也愣住了。 她从没对任何人说过,甚至很少允许自己把这个念头想完整。那个词太难听,也太重,和她平日的生活毫无关系。可它确实存在过。 周叙隔了一会儿才问: 「你说的是幻想,对吧?」 「是。」 「这个念头吓着你了?」 「嗯。」 「可还是会想?」 「会。」 「为什么?」 「我不知道。」 这一次她没有找理由。她确实不知道。那种幻想里混着恐惧、粗暴和彻底失去体面的羞耻,任何一样单独拿出来都只会令她排斥;可它们纠缠在一起,却会在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点燃她。 「越觉得不该想,越忘不掉。」她回。 「想到的时候,会觉得羞耻?」 「会。」 「那会让你停下来吗?」 温梨迟迟没有回答。 「不会。」 「反而更强?」 她盯着这一句,手指僵了很久。 「嗯。」 这个字发出去,像是比前面所有露骨的话都更难堪。她不是在承认一种做法,而是在承认:负罪感本身,也会成为欲望的一部分。 「幻想里的人,你认识吗?」周叙问。 「不认识。」 「还想过别的吗?」 「我也想过,自己跟一个陌生人走。」 「明知道他可能会很粗暴?」 「嗯。」 「然后呢?」 「会让他对我做那些事。」 「再然后?」 「会被他弄得一点分寸都没有。」 这句话发出去以后,温梨停了片刻,又自己补上一句: 「可我不想认识他。」 「为什么?」 「因为他不认识我。」 「以后呢?」 「以后也不用认识。」 「你不想跟他有感情。」 「不要。」 这两个字答得比前面任何一句都快。 「只要欲望?」 温梨看着屏幕,缓慢地回了一个字: 「是。」 周叙没有对这个答案作任何评价。隔了片刻,他又问: 「如果你丈夫知道呢?」 她本能地打出「不会」,看了两秒,又全部删掉。 「我想过让他知道。」 「怎么知道?」 温梨没有回复。 「看见,还是听见?」 她猛地把手机扣住。那句话越过屏幕,直直落进她身体里。过了很久,她才重新拿起来。 「听见,也可能看见吧。」 「听见什么?」 「听见我跟别人在一起。」 「只是这样?」 温梨咬住下唇,没有等周叙继续问,连着发出三条消息: 「听见我出声。」 「听见我没有让那个人停。」 「听见我明明有丈夫,还是想要。」 最后一句发出去,她自己也怔住了。 前面那些欲望还可以推给身体,推给幻想,唯独这一句像是她亲手在自己身上揭开了一块东西。她想撤回,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周叙问:「真让他听见,你会害怕吗?」 「会。」 「那还想让他听见?」 「说不清。」 温梨真的说不清。她只知道,在幻想里,丈夫离得越近,那件事便越不该发生;越不该发生,身体里的刺激便越强。害怕、负罪和欲望缠在一起,根本分不出哪一样先起。 「是因为羞耻?」周叙问。 「是。」 温梨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她很想否认,却又想起自己刚才打下的那句话——明明有丈夫,还是想要。 她又发了一条:「我也觉得很奇怪。我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的我。」 这回周叙没有回复。温梨盯着屏幕,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把那样的念头告诉他。 屏幕上方的时间往前跳了一分钟。她忽然又发出一行: 「我还想让那个陌生人知道,我有丈夫。」 紧接着,她又补了一句: 「知道我明明有丈夫,还是会自己跟他走。」 发完以后,温梨的手一下松开。手机陷进柔软的被面,她望着黑暗,胸口急促起伏。到了这里,已经不是周叙在从她嘴里套出什么,而是那些被她藏了许多年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过了许久,她才重新拿起手机。 「我刚才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是。」 温梨没料到他答得这么干脆。 「你就不能说没有吗?」 「说了你也不信。」 她看着前面那一长串消息,忽然很想把它们全部抹掉。 「我有点后悔了。」 「那就停。」 周叙果然没有再发消息。 温梨等了一会儿,手指重新落到键盘上。 「可我又不想停。」 「那你还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别急着说。」 温梨沉默片刻,问: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脏?」 「我又不了解你,怎么评价?」 屏幕安静下来。 半分钟后,温梨先忍不住: 「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不发,我就不问。」 她看着这句话,忽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些话的。过了一会儿,她只发了一句: 「这些话不要告诉别人。」 「不会。」 「以后也别拿出来说。」 「好。」 温梨下决心把手机关了。黑暗重新把那间屋子填满。她躺在那里,睁着眼睛。两腿间已经湿了一片。她翻了个身,把手臂压在身下,窸窸窣窣地轻轻动着。脚踝上那袋冰已经化成了水,从一个角渗出来,沿着床单洇开一小块。身上的热一寸也没有退。 第二天醒来,温梨的脚踝果然比昨晚肿了一些,但疼痛已经轻了。陆则言替她向学院请了假,临走前做好早餐,又把午饭装进保鲜盒放进冰箱。 「中午热一下就行。别逞强,少下地。」 温梨靠在卧室门边,看着他换鞋。 「知道了。」 陆则言抬头看她:「手机放身边,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说完便走了。 门锁轻轻扣上,屋里只剩下温梨一个人。 她回到床上,拿起手机。昨晚的对话还在,周叙没有再发新的消息。温梨没有删,也没有继续说话。 周一整天,手机安安静静。 周二,脚踝的肿消下去大半。她已经可以踩着拖鞋慢慢走动,只在转动脚腕时还有一点牵扯感。医生说得没有错。她恢复得很好,根本没有复诊的必要。周叙依然没有联系她。 温梨总会无意识地点开那个灰蓝色头像。每次进去,对话都停在同一个地方。周叙再没说话,也没有给她一个可以顺势接话的由头。 晚上,陆则言回来得早。他半蹲在她面前,替她重新看了看脚踝。 「明天应该能正常走了。」 「差不多。」 「再休息一天,别急着去学校。」 温梨看着丈夫低垂的眉眼,忽然很想把那张名片和手机里的对话都告诉他。 陆则言替她放下裤脚,抬头问: 「怎么了?」 「没什么。」 她笑了一下:「就是觉得你最近挺会照顾人的。」 「以前不会?」 「以前也会。」 陆则言捏了捏她的手,起身去厨房盛汤。 温梨独自坐在沙发上,手机就压在身旁的靠垫下面。只要删掉聊天,这件事就还来得及停在这里。她没有删。 夜里,夫妻仍然各自回房。 温梨躺到床上,再次点开那个灰蓝色头像。 她先输入「睡了吗」,删掉。接着输入「周医生」,仍然删掉。第三次她打了三个字——「你在么」——看了两秒,也删了。 对话框重新空下来。良久之后,她打出一行字: 「明天下午你在吗?」她迅速发出这句话,没有给自己犹豫的机会。 这一次,周叙没有立即回复。 温梨等了将近两分钟。她把手机压在胸口,不敢看,直到它轻轻震了一下。 「在。」 「几点下班?」 「六点。」 她停了片刻,慢慢输入: 「六点以后,我去找你。」 周叙问: 「想清楚了?」 「没有。」 「那就别来。」 温梨看着这三个字,心里那点犹豫反而忽然安静下来。 「我会去。」 隔了几秒,对面只回了一个字: 「好。」 再隔了几秒又打过来一行:「别到医院,约个地方吧,回头我发消息给你时间地点。」 她把手机放回床头,却很久没有睡着。
贴主:丫丫不正于2026_10_08 6:07:27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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