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一陂春 少年人的欢喜象是一场葳蕤馥郁的春事,所有人都知晓,却都心照不宣地替这小女郎和她的情郎瞒着。
但也并非所有人都是一样欢喜的。
譬如祺兰,知道风荷不能做自己的亲嫂嫂了,足足难过了好几日。
譬如挽夏,自从知道女郎喜欢那个勾引人的“狐媚子”,好几次忍不住想上去指着他的鼻子骂,却因为关遥的放纵,也只能跟着装作不知情。
又譬如陈阿嬷,满面愁容地来劝了关遥不下五回。
女郎怎么能与一个来历不明,衣着古怪的混小子在一处呢?再不济,也该找一个身世清白的读书人家的公子,做人家的正头夫人才是。
可关遥只淡然道:“宝儿不需要富贵和名利,我只要她是自由的。”
陈阿嬷万分不解,纵使她再喜爱女郎,可女郎毕竟不是她的孩子。
一如眼下,她看着那少年堂而皇之地把女郎带出门,却只能装作视而不见。
“先生,现在已经是晚上了。”陈阿嬷忍不住劝道。
关遥面色平静,“我知道。”
絮子街的烟花一直从傍晚燃到了深夜,将整个夜幕渲染成一道流光璀璨的星河,关遥想起十六年前将风荷带回家的那个春夜,轻声地,将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只要她自由-
流云阁位于絮子街最繁华的街心,隔着一道细河,将对岸的烟花流光尽收眼底。
“卫漪,你怎么知道今天会有烟花呀?”
自以为是偷偷出来的小女郎伏在窗边,听着外面响彻云霄的声音。
卫漪的脸红了些,紧张又期待地问道:“女郎喜欢吗?”
“喜欢!虽然我看不见,但是听着声音心里也很欢喜,总想起从前除夕的时候,流云阁这儿也是这样放烟花的。”
“但是那时候只能在家里听一听,远没有这里来的热闹。”
“可惜师父她们都已经睡了,要是我们一起看烟花,该多好呀,阿嬷和挽夏最爱热闹了。”
“明日也会有的。”
“真的吗?”
“方才流云阁的掌柜和我说的。”
风荷欢喜起来,可是想了一会,又犹豫了,“我想和师父她们在一起看,可是也想和你在一起,怎么办呀,卫漪。”
女郎走过来,扑进他怀里,委屈巴巴地撒娇。
卫漪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牵过她的手,在掌心放了两个小小的人偶娃娃。
这种泥塑的娃娃在坊间叫做“磨喝乐”,风荷小的时候关遥也给她买过许多,然而远没有这两个色彩鲜艳、精致小巧。
并排躺在掌心,仅有一指高,半指宽。
卫漪带着她细细摸过娃娃的脸和身子,“这一个是我,这一个穿裙子的小姑娘,是女郎,明日女郎偷偷拿着这两个娃娃,和师父一起看烟花好不好?”
“这样我们就还在一起呢。”风荷惊喜道。
“你这法子是哄小孩儿用的。”她弯着新月似的眉眼,“可是我很喜欢。”
“你送了我礼物,我该怎么谢你?”
卫漪揉了揉她的唇瓣,意思是:明知故问。
可小女郎偏要说:“我需要好好想一想怎么谢你,可我现在要看烟花,只能等我看完,再继续想了。”
卫漪失笑。
这烟花,应该还能放半个时辰。
好在流云阁的小厮及时过来敲门,才没有让他白等那么久。
小厮端来了许多东西,风荷问是什么,他笑着道:“是流云阁特供的一些糕点和酒水。”
风荷是用了饭才出来的,直接将糕点略过,问他是什么酒水,小厮说是去年暮夏泡的青梅酒。
用的是米酒,还有从南诏场运来的的青竹梅,味道清新醇厚,入口微酸,又在冰鉴上晾过小半个时辰,很适合在夏日品尝。
话音落下,风荷便已捧着那壶青梅酒,乐乐陶陶地到桌边坐下。
小厮想问问糕点还要不要,但是瞧见这公子只看着女郎在笑,自觉打扰,把东西放下便离开了。
风荷也不想着看什么烟花了,拳头大的琉璃小盏,饮了足足四五杯,后来是卫漪拦着,才依依不舍地放下。
“女郎很喜欢喝酒吗?”
风荷喝得有些微醺了,揉了揉发烫的面颊,不好意思地笑道:“不是喜欢喝酒,是这个凉冰冰的,很好喝。”
平日里关遥不怎么允她喝冰饮,因此格外喜欢这个。
“女郎醉了。”
“没有没有。”风荷连忙摇头,“我现在清醒着呢,不信你问我一些问题,我都答的出来的。”
“昨日的香膏是什么味道?”
“是桂花!”风荷不假思索地答道。
自那日栀子花的事情后,卫漪每日都在身上抹鲜花的香膏,后来连着风荷也一起抹,两个人身上每日都是幽香满袖的。
“前日呢?”
“腊梅!再前日是晚香玉。”
都清楚记得的女郎很是骄傲,“你瞧,我说的对不对?我没有醉的。”
“嗯。”
“我全都说对了,卫漪有没有什么奖励给我。”
“送你一颗桃子。”他低下头,与她鼻尖相抵。
风荷却是羞愤地捂着嘴,一双杏眸瞪得圆圆的,有些不可思议,“你怎么会知道……”
“知道什么?”他明知故问。
知道我把你当作桃子来啃。可这话太羞耻了,风荷是怎么都不能说出口的,讷讷道:“你、你……”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女郎昨夜说梦话了,女郎说,想吃桃子。”他的笑声很清很浅。
“我说想吃桃子,你凑过来做什么?”
“这里没有桃子,只能让女郎先尝一尝别的。”
风荷方才趴着的窗户下面是一张美人榻,卫漪抱着她过去,自己坐在了榻上,女郎自然就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窗户还开着,外面烟花的声音仍是响彻云霄,她怕他听不清,凑到他耳边大声问:“抱我过来做什么?”
“女郎不是要听烟花吗?”
他拿起她的手,捧在自己脸颊的一侧,“烟花和桃子,可以一起。”-
良辰美景,花前月下……(三十三)缃桃色 烟花和桃子,确实是可以一起的。
风荷用双手捧着他的脸,鼻尖相抵,“卫漪,你怎么这样好?”
“哪里好?”
她不回答,只在他脸上亲昵地蹭了蹭,“就是很好。”
那日她讲《瑞香记》的时候,说过莺莺的苦楚,若是想与那杀手长相厮守,便只能离了父母兄姊,难得两全,所以他便这般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为她求一个两全之法。
烟花要看,桃子也是要吃的。
风荷捧着卫漪的脸,抚摸着他的眉眼和鼻梁。
他的身形是偏瘦的,脸颊的轮廓仍留存着一丝少年人独有的青涩感,并不十分的棱角分明。
旁人第一眼瞧见,会觉得这是个极漂亮的少年郎,眉眼秾秀,肤色是冷瓷白的,与姑娘家透着薄粉的娇俏面孔相比,又多了一些疏离感。
风荷捏了两下他面颊上的软肉,却总捏不起来,他便将脸颊向外鼓了鼓,作出一个近似于微笑的表情,好让女郎能捏住。
“卫漪你怎么这么乖呀,主动给姐姐捏。”风荷察觉到他的动作,笑盈盈道。
卫漪听见“姐姐”两字,低声笑了笑,从前在女郎面前说话都会紧张的人,现在只会贴着她的耳朵,乖顺地引诱道:“这么乖,姐姐给什么奖励?”
奖励……
自然是一个沾着青梅味道的清甜的吻。
风荷捧着他的脸,温软的樱唇贴过去,起初是相互试探似的浅触轻碾,可这样显然是不够的,她主动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唇瓣。
他却紧闭着薄唇,等她撒娇来求。
可是心急起来的女郎是不会想到这个的,她自始至终都循着吃桃的准则,把桃子皮咬开,甘甜的汁水便会流出来。
于是像只小狗一样咬着他,迫使他因痛楚而微微张嘴。
风荷如愿以偿地将舌尖探进去,掠夺他口中的甜意。
而环着他肩膀的藕臂也往下滑落了几分,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的脊骨。
“嗯……”卫漪轻哼一声,惊惶失措地抓住她作乱的手。
“怎么了?”女郎单纯而懵懂地问道。
卫漪的脸染上赭石一样的殷红,支支吾吾道:“不要碰那里。”
他的脊骨很敏感,轻轻一碰就会带来无意识的颤栗。
可风荷怎么会乖乖听话呢?她偏要去碰,而且还加重了些力气,果不其然,他的喘息声比方才更加沉闷,象是在忍受着什么难耐的痛苦。
小女郎烟灰色的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的手从他脊背处离开,搭在胸口上,又划过小腹,落下,握在他渐渐胀起的炽热。
“我猜到了……这里会变硬。”她娇声娇气道:“之前你中药的时候,我碰到你的脊背,这里就会硬得更厉害。”
她揉了揉肿胀的前端,他果真在微微发抖。
“别、别捏……”
这女郎丝毫不顾他的恳求,甚至试图用手去解他的衣带,卫漪被撩拨得情难自抑,起初明明是想阻止她的,后来却眼睁睁地看着雪白的柔荑探进他的亵裤……
炽热硬挺的性器被她握在柔软的掌心,他难耐地喘息着,渗出星星点点的前精。
他以为女郎只是想帮他纾解,可是却看见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眸中闪着细碎而潋滟的光彩。
她凑过来,小声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卫漪的脑海中有烟花绽开,脸色瞬间变得潮红,怔怔地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听见了什么。
“师父说过的,这种事要和喜欢的郎君一起做。”
卫漪讷讷不言,风荷便以为他不懂,另一只手揉着他的脸撒娇道:“你要是不会的话,我教你,好不好?”
“女郎……我……”
相比于风荷的坦然自若,卫漪像个初入门的新妇似的,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羞涩得厉害。
他闭上眼睛,强忍着因她手指揉弄而带来的快意,断断续续地说了好几个“我”字,竟不知该如何开口拒绝。
“卫漪,和我试一试嘛。”
“……好。”
他终是经不住她的痴缠,也禁不住与喜爱的女郎偷尝禁果的诱惑。
窗外的烟花不知是何时停下的,新月渐满,空里流霜。靠窗的美人塌上,身子软成一滩春水的女郎躺在鹅颈软枕上,任由她的情郎亲吻。
在燥热的夏夜,甜腻的水声在相依的唇齿间显得格外缱绻。
薄柿色的褶裙、软绸的里衣、以及佩着的银鱼禁步一起落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可这些都无暇顾及了。
女郎莹润纤细的腰身露在在朦胧的月色下,象是春水浸过的,近乎透明的琉璃净瓶,染了清幽的莲香。
信誓旦旦说要教他的女郎此刻神色迷离,说话都温温吞吞的,象是喝了青梅酒后迟来的醉意。
卫漪的耳根红得象是要滴血,借着溶溶月光,他清晰地看见女郎雪似的肩膀和腰身,以及松松散散地覆在胸口的缃桃色抹胸小衣。
细密绵长的吻落在雪白的脖颈,女郎搂着他的肩,无意识地嘤咛着。
“卫漪……我难受。”
意识模糊得厉害,被撩拨的情欲促使她胸口的软肉有一丝丝胀痛,她不舒服地扯了扯抹胸,却被卫漪按住了手。
“不要。”
她正难受着,卫漪的动作让她很不满,皓腕蛮横地一扯,那摇摇欲坠的抹胸便落在了地上。
卫漪惶然地闭上双眼,可还是晚了一步,拥雪成峰、挼香作露的美景已然落入眼中。
风荷牵过他的手,放在莹白的乳肉上,软乎乎道:“这儿难受,你帮我揉一揉好不好?”
拒绝不了女郎的请求,只能依着她,在她酥雪似的乳儿上轻轻揉捏,他闭着眼睛,颤颤道:“是这样吗?”
风荷没有回答他,口中偶尔溢出的嘤咛婉转犹若莺语。
她的反应让卫漪紧张的情绪中多了一丝欢喜,睁开眼睛,看着她薄粉的脸颊,缓缓垂下头,在她心口处落下一吻。
“女郎,这里也装着我吗?”(三十四)小池漪(微h) 风荷晕晕乎乎的,并不想分出心神来思考他的问题,只知道方才他揉那里让她很舒服,“再揉一揉……”
纤长的手指轻轻揉弄着粉白如玉的软肉,动作生涩却温柔,风荷不自觉地挺了挺腰,把乳尖往他手中送。
甫一碰到乳尖圆润嫣红的茱萸,风荷下意识嘤咛了一声,声音甜腻酥软,卫漪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手也退开了。
女郎的声音对他来说是一剂最烈的春药,他不敢再碰她,可性器胀痛得实在厉害,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嗯?”风荷绯红的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我……可以吗?”他小心翼翼地确认着。
“嗯……”
这场缓慢而磨人的性事终于又进行了下去。
纵使屋里置了冰鉴,卫漪也觉得心火难抑,好在之前他中春药那回,冯榷给他找了一本春宫图看,不至于眼下束手无策。
他抿着唇,手指从风荷的腰间缓缓探下去,揉了揉软嫩的臀肉,象是在安抚女郎,又象是在安抚自己紧张不安的情绪。
肿胀的蟒首顶在女郎的腿心,方才的爱抚让染着幽香的小穴沁出了些许湿意。
他挺着腰身把自己往前送了送,硬挺的性器却擦着柔嫩湿软的瓣肉滑开。
他太生疏了,试了几次都不得其法,脸颊和耳垂都染上丹砂似的红,性器又肿又痛,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乖姐姐,把腿张开一些。”
少年带着情欲的声音格外醉人。
他握着她莹白的腿根,轻轻向外推开,银白的月光下,女郎海棠花一般娇嫩的小穴颤颤巍巍地沁着花汁。
他伸手去拨弄湿软的花瓣,试探着将手指送进去,只才入了一个指节,便感受到甬道的柔软和温热。
卫漪忍着身下的胀痛移开视线,俯身去亲吻风荷的樱唇,舔吮着她的软舌,唇齿相依,发出甜腻动人的水声。
“嗯……”
女郎被吻得情动不止。
“姐姐感觉到了吗?”
他缓缓地将手指深入进女郎的小穴,湿软而紧致的穴肉将他紧紧含裹住,待确认风荷没有不适的神色后,便不深不浅地轻轻抽弄起来。
“在里面,在动……”女郎的咬着唇,绯红的眼角渗出委屈的泪水。
“这样会舒服吗?”他体贴地问着。
他的动作极温柔,象是池中漾动的涟漪,风荷点了点头,软乎乎地和他撒娇:“卫漪,亲亲。”
他爱怜地吻去女郎眼角的泪。然后,献上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姐姐,再多一根手指好不好?”
“好、好啊……”风荷意识模糊,只知道仰着头承受他的吻。
他又添了一根手指,缓慢而坚定地送进她的甬道,娇气的女郎一下子还不能承受,哭唧唧道:“胀……”
“不要再进去了……”
卫漪对女郎的哭声充耳不闻,手腕的力度重了几分,纤长的手指尽根没入。
风荷抓着美人榻往后退,却被他按着腿根抓回来。
手指在紧致潮湿的甬道中抽动的速度愈发急促,发出暧昧的水声,在摸到某处软肉时,风荷的腿便忍不住颤抖,喘息的声音愈发婉转高亢,带着难耐的哭腔。
“姐姐,这里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他低下头,诱哄着问道。
“不要碰……”
女郎的哭声只会让他墨眸中的情欲更加幽深,小穴里淌出透明而清澈的爱液,淅淅沥沥如一场缠绵的春雨,将手指淋得湿透,散发着甜腻青涩的味道。
“感觉到了吗?姐姐这里流了好多水,把我的手指弄湿了。”
他还在顶撞着那处软肉,象是玉杵一般,碾磨着春深意懒的海棠,花碎蕊落,流出胭脂色的靡丽花汁。
风荷抓着他的肩,在冷白的肌肤上留下红色的指痕。
初尝情爱滋味的女郎腿根忍不住发颤,眼里泛着朦胧的湿意,软穴里淌着水,脸颊上也淌着清淙的泪。
“我、我难受……”
她试图阻止些什么,可是却迎来更深的进入,檀口微张,哭声便被顶撞地更加破碎,象是才出生的幼猫,小巧而雪白的一团,敏感又不安地哭叫着。
可声音又这样弱,这样轻。
他握着女郎的腿根,温柔又不容抗拒地捻弄着甬道的敏感之处,把女郎送上了人生的第一个高潮。
风荷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她抖着身子,腿心被淅沥沥的清液弄得湿透,象是有些闷热的梅雨天。
馀花落处,一汀烟雨。她被困在潮湿黏腻的空气中,挣不开,拨不去。
只能在他怀里不知所措地哭着,喘息着。
而她的郎君抱着她,爱怜地抚弄着鬓间柔顺的青丝,吻着她潮红的面颊,“姐姐喜欢这样吗?”
“我不知道……”受到安抚的小猫渐渐止了哭声,变成时有时无的抽泣,这样娇,这样软。
“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这次不用手指了。”
卫漪忍着腹下难抑的燥热,确认着女郎的心意,可她却眨着朦胧的泪眼,询问:“不是弄完了吗?”
“还没有。”他牵着她的手,覆上自己肿胀的性器。
他最知道该怎样引诱一个心善的女郎,贴着她的耳朵,用柔软清澈的少年音撒着娇:“姐姐,很难受,帮帮我吧。”
风荷短暂地遗忘了方才濒临失控的感觉,只知道他这样的乖,怎么能不满足他呢。
“那、那你进来。”她还处在微醺的状态,糊里糊涂的样子像只醉奶的小猫。
他抚着她潮湿的腿根,“乖姐姐,腿再分开一些。”(三十五)杏花雨(h) “姐姐。”
柔软清冽的少年音色似白瓷杯中盛着的甜酒,诱人沉醉。
炽热的性器抵在腿心,一寸一寸将自己送进去,可是少女的花径还是太过狭窄,只进了一点便被紧紧裹住,动弹不得。
风荷可怜兮兮道:“疼……”
卫漪被夹得也疼痛难忍,揉着她的腿根,试图让她的身子放松一些,他忍着短暂的痛楚,又缓慢将自己送了几寸进去。
怕弄疼了女郎,不敢再有动作。
直到看见她蹙起的眉头松缓了几分,绯红的小脸上重新露出迷蒙的神色,才往外退了几寸。
“是我不好,弄疼了姐姐。”
他低头,自责地去吻她,晕乎乎的女郎搂住他的肩,试图留住唇上温软的触感,伸出丁香小舌探入他的口中。
很快又陷入再一次的情动,卫漪亦是热切地回应着她的吻,彼此之间交缠不休,将她口中甘甜的汁液都尽数卷走。
他趁着她的动情,开始缓慢地抽送被花穴含裹着的性器。
动作很轻,几乎不会让女郎有任何不适。
只感受到自己被他填得很满,退出去,又不容抗拒地撞进来,一寸一寸碾过她敏感的软肉,甚至发出隐秘的水声。
尝过欢愉滋味的女郎很快陷入他编织的这场美梦,甚至主动抬起腿去勾他的腰。
性器抽动的速度愈发急促,似是一场骤降的大雨,快到她有些吃不消了,娇喘着唤他:“卫漪,慢、慢一些,我受不住……”
“慢不下来了,姐姐。”
清越的少年音染了情欲之后也变得喑哑,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
硬挺而粗长的性器一下一下地顶撞着女郎敏感的软肉,甜腻的清液淅淅沥沥地流出,风荷被顶得腿根发红,凝脂白玉的腿也开始微微颤抖。
濒临失控的感觉又要来了,她慌张,却又期待,仰着纤细的脖颈哭着。
“卫漪,卫漪……”
她委屈地喊着他的名字,被玉杵一样坚硬的性器送上了高潮,本就紧致无比的软肉痉挛着,绞着他的性器。
“姐姐,我在。”
明明被夹得快忍不住了,却还要温柔地回应着她,等女郎渡过欢愉的浪潮,才抵着绮靡的花心,将温凉的白色精水都送进她的身体。
随后餍足地贴在女郎耳畔喘息,“嗯……姐姐……”
他像只小狗一样蹭着她汗涔涔的脖颈,倾诉着自己的委屈:“姐姐,你这里咬得太紧了,我忍得好难受。”
他亲着她的耳垂。
“姐姐喜欢吗?”
风荷不答,雪白的脸颊沁着香汗。
卫漪看着她恬静而舒展的眉眼,有些哭笑不得,她喝了酒,又经历了两次酣畅淋漓的性事,此刻已累得陷入了沉睡。
他亲了亲女郎的软唇,小心翼翼地从她身体里退出去。
—
金乌尚小,浅金的曦光落在金鱼巷外的古槐树上,夏蝉便引吭高歌起来。风荷被那声响吵醒,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卯时。”卫漪从身后拥住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额头。
卯时为破晓之时。
风荷陡然一惊,戚戚然哭道:“都已经卯时了,我还没有回去,怎么办呀……”
她不知所措,说出的话也凌乱,“卫漪你方才弄得我太累了,所以我就睡着了,虽然这不全是你的错,可是你应该把我叫醒的,现在……我现在回去兴许还来得及……”
风荷慌里慌张地起身,想要找自己的衣裳,却被他拉回了怀里,他牵着她的手去碰一旁的纱帐,柔柔笑道:“女郎猜猜,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风荷摸了摸纱帐,又摸了摸枕头和被子,才发现这是在自己的床上。
于是破涕为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娇嗔道:“你为什么不早些说,害得我白担心一场。”
卫漪捏捏她的耳垂,“女郎着急的时候,很可爱。”
“你故意看我着急。”风荷鼓起软白的脸颊,佯作气恼道:“我不想理你了,请你走吧。”
她伸出手,作出一个请的姿势。
卫漪笑着搂紧了女郎,在她面颊上重重亲了一口,像小金鱼一样鼓起的脸被迫瘪了下去,他用着惯用的手段撒娇:“我也很累,女郎不要赶我走,还像上次一样把我藏在这里好不好?”
风荷忍不住笑意。
怎么会有人上赶着被“金屋藏娇”呢?
“你有什么可累的?”她娇蛮地用手指点着他的额头。
“女郎咬得太紧,我忍得难受。”他规规矩矩地回答。
“我没有咬你。”
他搂在她腰间的手慢慢落下,停在她腿根处,轻轻摩挲着内侧羊脂玉一般温软的肌肤,“我说的是这儿。”
“我说的也是这里!”
风荷不服,气势嚣张地去捉他腿间的性器,她没控制好手上的力道,捏得卫漪闷哼一声。
“疼……”
风荷连忙松了手,还遮掩似的揉了揉,小声辩解道:“我可没有咬你,是你一直在用这东西顶我撞我,我都说了很胀,你还要往里面进,卫漪你不乖了。”
“你撞得我腿根都是酸的。”她把他的手放到了腿根处,“就是这儿,我难受着呢,你还不承认吗?”
“女郎只难受了吗?”
“倒也不是。”
诚实的女郎摇了摇头,中肯道:“又难受又舒服,我的腿抖得厉害,感觉控制不住自己了,脑子也晕乎乎的。”
“象是踩在云朵上一样,我怕会摔下去。”
“不会摔的,我会抱紧女郎。”
就像现在这样,把她紧紧地箍在怀里。风荷笑恼着推他:“你搂得太紧了,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闹了一会,风荷又继续方才的话题。
“可是真的是很胀,你那里太大了,我想要小一点的。”
“下次就会小了。”
“真的吗?”
她懵懂的样子太惹人疼,卫漪凑过去亲她,把人亲得糊里糊涂、面色潮红后,才覆在她的耳便,宠溺地笑道:“笨蛋姐姐。”(三十六)苹藻香(微h) 饶是卫漪撒娇,风荷也没那个胆量堂而皇之地把人藏在闺房中。
为了安抚他,风荷乖乖地容他亲了许久,亲到后来两人的气息都一样凌乱,迷离之中,她伸出手往他身下探,那处果然已蓄势待发起来。
风荷还想把手伸进亵裤里,却被他一把抓住。
“别。”
“为什么?”风荷疑惑道。
卫漪贴着她的耳朵轻喘,从略显粗重的呼吸中可以听出他忍耐得难受,可他还是拒绝道:“女郎,用手指给你好不好?”
风荷闻言,脸颊敷上一层绯红,她不是在求欢,只是听他忍得难受,想帮他一下。
她小声道:“我也可以用手帮你。”
藕荷色的纱帐之内,可疑的水声渐起,娇软无力的女郎攀着郎君的肩膀,咬着樱唇承受着他的热情。
昨夜只用了两根手指,这回却是三根手指一齐抽动,把紧致的小穴亵玩得汁水淋漓,将他白皙的指节全部弄湿,从穴口退出来时还会拉出一道道透明的黏液。
风荷被弄得舒服,紧紧攥着身下的被子,忍着不让嘤咛声从口中溢出。
可他进出的动作愈发地迅速了,每每都顶到花心的深处,食指微微弯曲,一下一下地顶着甬道里敏感的软肉。
“慢、慢一些……”
风荷的身子软作一滩春水,搭在他臂弯的左腿止不住地颤抖,嫩白的脚趾无助地蜷缩着。
随着深深浅浅的抽插,女郎的面颊染上醉酒似的酡红,烟灰色的眸子变得迷蒙而湿润,酝酿着一场欲落不落的梅雨。
“嗯……不要了……”
她失措地去抓卫漪晃动的手腕,却被他用另一只手握住,十指相扣地桎梏着,她没了法子,雪臀试图向后退缩。
他跟了上来,手腕动得更加快速。
像一场沆砀的大雾将她裹住,避无可避。
风荷无措地低泣着,象是被丢弃在野外的幼猫,声音又轻又软,近乎于无。
他怎么这样坏。
不要理他了。
残存的理智让女郎只能想出这两句话,她摇着头,试图控诉对他的不满,可是她微启朱唇,却只有娇得不成样子的哭声溢出来。
卫漪俯身过来,吻着她的唇。“乖姐姐,你咬得好紧。”
“没有……”她呜咽着。
“这样舒服吗?”
他握着她的腿根,不遗余力地捣弄着甬道里敏感的软肉,象是激越的溪流冲撞着岸壁的岩石,数不清的浪潮涌来,将她的意识都冲洗得涣散迷离。
“呜……”可怜的女郎咬着嘴唇,雪白的肌肤象是被温泉水浸过一样,香汗淋漓的。
晶莹的泪珠从绯红的眼尾落下,在软枕上泛起圈圈涟漪,她颤抖着身子,在他手下跌进极乐的深谷。
嫣红泥泞的花穴含着手指无措地翕张,层层迭迭的软肉痉挛着,涌出潺潺春水,把指节浸染得清莹透亮,仿佛一块白璧雕成的玉杵,捣弄出鲜艳的花汁。
独属于女子的清甜香气比花香来得更加馥郁,从女郎腿心细小的圆孔中涌出来,如初春酿下的新酒一般,诱使着人去尝酎。
而卫漪也的确是这样做了。
跪在女郎的双腿之间,俯下身,将薄唇印上了她的花心。
他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走桃源中流出的甘澧甜酿。
仿佛这是菩萨玉净瓶中播撒在人间的甘露,而他是最虔诚的信徒,将舌尖探进去,勾着更多汁液的流出。
小女郎脑子晕晕乎乎的。
在干什么呀?
为什么要用舌头舔那里?
她想不清楚,可是,可是他舔得很舒服,她又想要哭了。
方才被顶撞得瑟瑟发抖的软肉经他温柔的舔弄和抚慰,象是骤雨侵袭过的花苞被泡在温泉水中,又湿又热,悄悄舒展了它绮丽的花瓣,变得更加楚楚动人。
逐渐寻到快意的女郎主动分开双腿,微弓起腰身。
她把手指插进他的墨发之中,喘息声渐促,迷离的双眸还未曾清明几分,又酝酿出一场别样的春雨。
风荷的反应很好地愉悦了卫漪,比起自身的释放,看到女郎舒服会更让他感到欢喜。
她高潮的样子这样娇这样软,哭声都断断续续的,只有在这时他才会觉得女郎不是那个所有人都喜爱的女郎,而是独属于他的,一只可怜无助的小猫。
他会把世间最美好的感受都献与她。
而她也会赏赐下最甘甜的蜜水,一如眼下这般,她情动得厉害,涌出一汩又一汩透明清澈的汁水。
悉数被他吞入口中。
初尝情事的女郎被这种缠绵悱恻的情潮裹挟着,温柔,而不可抗拒地,送上欢愉的人间极乐。
似一株照水芙蕖,立在云蒸雾霭的小池间,燥热的莲房被微凉的雨丝轻轻抚弄。
“女郎觉得舒服吗?”
卫漪把高潮得迷迷糊糊的风荷抱在怀里,揉着腿根,抚着长发,怎样爱怜都犹嫌不够。
她搂着他的腰,睁着湿润的眼眸懵懂地点了点头,“嗯。”
“卫漪。”她娇娇地念他的名字,“喜欢你。”
他忍不住去吻她白净的手指,“我也好喜欢女郎。”
“你怎么不亲我?”风荷嘟起嘴巴索吻。
卫漪笑道:“女郎要尝尝自己的味道吗?”
风荷红了脸,紧紧抿住唇,含糊不清地哼哼道:“我才不要。”过了一会,她又慢慢地凑过去,舔了一下他的唇瓣,“你骗我,没有味道了。”
都已经被他吃干净了。
“嗯。”
“那你要亲亲我吗?”她用鼻尖蹭了蹭他的。
卫漪笑了笑。
这么可爱的女郎,自然是要亲的-(三十七)灯前影 六月既望。
卫漪在医馆陪了女郎一整日,夜色正浓之时回了月偃楼。
冯榷已在门口候他多时,见他回来,手中转了半日的玄铁弯刀才停下来,如释重负道:“你总算是回来了,昨日楼主找不到你,发了好大一通火。”
卫漪略微颔首,没有问他为什么,径直向里走去。
冯榷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于是跟上他,小声道:“我可没有出卖你。”
月偃楼楼主性子古怪,却不轻易发怒,昨日卫漪不在,他又是甩刀子又是骂人,在冯榷看来着实惊悚。
他不知道卫漪做了什么,让楼主如此生气,只得好心劝他:“楼主若是骂你,你小心认错便是了,莫要出言顶撞他。”
卫漪没有应声。
冯榷接着道:“左右你也是楼里顶尖的杀手,楼主再生气,总不能真废了你,你好生认错便是。”
卫漪漫不经心地听着他啰嗦,偶尔会淡淡地嗯一声,转眼之间,两人便到了六楼。
冯榷停下了脚步。
自这一层起,夜间照明用的灯烛全都换成了硕大的夜明珠,幽暗的白色象是蒙了尘的满月,无端显出一分冷寂。
再往上是月偃楼的禁地,没有楼主的允准,任何人不得进入。
冯榷仍放心不下,忍不住道:“你可别犯糊涂,若是你和关家小女郎的事让楼主知道了,未必能护她周全。”
卫漪自回到月偃楼后一直静默的情绪终于起了一丝波澜,他脚步微滞一瞬,轻折眉心,却也没有说什么。
径直上了楼,衣袂拂过的冷光微闪。
卫漪推开门,一柄玉骨的折扇携着凌厉的风擦脸颊而过,在他冷白面颊上留下一道明显的红痕。
“你还有脸回来!”
传闻中性格阴沉古怪的月偃楼楼主瞪着一双眼睛,发疯似的大喊大叫。
他的长相实在称不上凶神恶煞,朗目星眸,微圆的一张脸,即使已过而立之年,依然带着一股少年人的憨气。
许是气极了,他不愿再看卫漪。
而是转过身,略颓废地靠着房间正中央的一座棺椁坐下。
那是一座巨大的冰棺。
在夜明珠的冷光之下,似乎也冒着幽暗的光,丝丝缕缕的寒气被挡在外面罩着的琉璃棺层之下,悄无声息地翻涌着。
寒气中隐约可见一人,身着白衣。
卫漪自觉地走过去,跪在棺椁之前。他的神色很平静,并没有因为见到棺中之人而被扰乱心绪。
相比之下,楼主的神情比方才还要疯癫,一种颓废的、冷寂而古怪的疯癫。
他伏在棺椁上,一瞬不瞬地凝望着,视线仿佛要将厚厚的冰层剜出一个深洞。
自卫漪幼时起,每逢满月之夜,便要在月偃楼七楼为这座冰棺守灵一夜。而今日已是六月十六,过了时日,楼主自然格外生气。
起初他还算平静,强忍着怒意。
后半夜却又发起疯,靠着冰棺又哭又骂,卫漪闭上眼睛,默默地将他嘈杂的声音屏蔽在五感之外。
直至日升月落,他才像哭累了似的,伏在冰棺上沉睡了过去。
时而会含糊不清地呓语几句。
而卫漪完成了守夜的任务,毫无留恋地起身离开月偃楼七楼,下到三楼时,正巧遇上偷偷前来刺探内情的冯榷。
冯榷看着他脸上的红痕,乍然一愣,“楼主打你了?”
他脚步不停,“没有。”
冯榷有些摸不着头脑,昨日见楼主那般生气,象是要活剐了他似的,他还担心这小子进去只要要脱一层皮呢,怎么竟毫发无损地出来了。
“楼主找你做什么了?”
“守灵。”
冯榷骇然:“谁死了?”
卫漪不言。
他径直走出月偃楼,见天色已然大亮,心中只惦念着要去找他的女郎,旋即足下生尘,施展轻功离开了。
到底是谁死了啊?
得不到回答的冯榷心痒难耐。月偃楼的禁地,其实是一间灵堂?
匪夷所思。
—
卫漪到絮子街时,恰好遇上关遥背着药箱出门问诊,他下意识低头,匆匆从她身边走过。
“站住。”关遥的声音清清冷冷,令让卫漪心下一沉。
他不知道女郎的师父要说什么,却已暗自做了打算,他是不可能会离开女郎的,如果她要拆散他们……
然而关遥并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她从药箱的一侧取出一个瓷瓶,递过去。
里面装的是一些黢黑的药丸,散发着奇异的清苦气味。
卫漪没有问她是什么,因为他已经猜到了,这也许是某种毒药,如若不按时服下解药便会暴毙而亡,女郎的师父不信任他,想要以此为掣肘。
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离开女郎,毒药不算什么。
他没有犹豫,倒出一粒在掌心,正要吃下,却被关遥的声音所打断。
“这是避子药。”
昨日关遥发现药柜中的三棱、莪术、红花少了一些,便已然猜到两人偷尝了禁果。
她神色冷清,并无愠怒之意,把药递给卫漪后便转身离开了,而卫漪怔怔地站在原地,面颊蓦然涌上红潮,一直蔓延到耳根。
秘密被戳破了,一时间羞臊无措。
等到医馆里见了风荷,他的脸颊仍然是微烫的。
初开情窦的女郎却不知羞,见他来了,欢欢喜喜地拉着到后堂去。
“亲亲。”
风荷笑靥如花,踮起脚尖,把薄粉的樱唇送上,等待着他的亲吻。
“你怎么不亲我?”
“我……”
风荷等不到回应也不恼,弯了弯眉眼,把他推到椅子上坐下,低头捧住了他的脸,温温柔柔地贴上去。
“那我来亲亲你吧。”(三十八)锁妆楼 待缱绻一吻结束后,风荷才与他说起正事来:“江姐姐邀我明日一起去绿水街的戏园子看戏,我就不来医馆了。”
江姐姐?
卫漪沉默,他怎会不知,这姐弟两人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不高兴了吗?”
风荷摇了摇他的手,她觉得他有些太依赖她了,可两人总是要有分开的时候的,于是耐心解释道:“以后的日子还长,也不差这一日两日的,是不是?”
卫漪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风荷觉得他有点不懂事,但转念一想,是他家里人待他不好才会这样的,心又软了几分,“你乖乖的,等明日我回来了,我们一起去买红豆酥山吃好不好?”
“女郎在哄孩子吗?”
风荷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你会听我的话吗?”
“嗯。”
他看着风荷弯起的唇角,眸中酝酿出不甚清明的情绪。
单纯的小女郎仍然自顾自地夸赞他:“这样便最好了,有一阕词是这样写的,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总与我待在一处,我还怕你会觉得腻味呢。”
她笑着,看不见他眸底的郁色。
直至月色溶溶之夜,被抱在怀里肆意顶撞时,女郎才糊里糊涂地觉出了些不对来。
她推着他的胸膛,戚戚然道:“卫漪你就是生气了对不对?”
平时不是这样子的,平时他会亲她,还会哄着她,每次顶得用力了还会说对不起。
“我怎么会生女郎的气呢?”沉默了一晚上的人终于开了口,尾音微垂。
可是身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要慢下来的征兆,他拖着她雪白的臀肉,坚硬的性器每一下都重重地撞到花心深处。
风荷被颠簸得不敢乱动,只能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被迫受着异样的热情,烟灰色的杏眸中洇染着朦胧的水雾,颈间薄汗涔涔,花心也是水光粼粼。
没有一处不是潮湿的。
而他那沾着水光的性器,将可怜而脆弱的小花捣弄得破碎靡艳,翕合颤栗着,流出甜腻的汁液。
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轻盈飘渺的云端,就快要坠下去了。
风荷情泪涟涟地想着。
她没有尝过这样激烈的性事,在蟒首数次碾过敏感的软肉时,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绞着他的性器泄出一汩一汩的春水。
她咬着嘴唇弱弱地哭泣着。
这下总该好了。
可是事情并没有按照她预期的那样发展,他不仅没有撤开,反而托着她的臀,从床榻上走下来。
突如其来的悬空感让风荷下意识搂住了卫漪的脖子,可他却松了手,让她陡然下坠,硕大的蟒首重重地撞在脆弱的胞宫口。
“不要,我不要了……”
风荷手足无措地摇着头,脸颊染上丹砂的绯色,漆墨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漾动,像极了误入樊笼的仙子。
她说不上是舒服还是难受,只知道她真的受不住了。
走投无路的女郎哭着摸上卫漪的脸,可怜兮兮地去亲他的唇,试图唤起他的怜惜,“卫漪不要了……”
“最后一次。”
他张口迎合她的吻,两条湿软的舌难舍难分地纠缠着,彼此采撷着甘甜的汁液,空气也变得甜腻潮湿。
“不骗我吗?”
“嗯。”
卫漪一手托着她的臀,一手抚上她的脊背,去拨弄散在雪色肌肤后的乌墨的长发,女郎小巧的一个,被比她高了许多的少年轻轻松松地抱在怀里。
他手上动作轻盈,腹下却毫不留情地极力抽送。温柔的月光落在汹涌的浪潮上,仅一线之隔,而风荷便被禁锢在其中浮浮沉沉。
他诱哄着她,再把腿张开一些。
直到藤蔓似的紧紧缠在他劲瘦的腰身上。
炽热的性器不容抗拒地贯穿着湿热的甬道,把她撑得呜呜啜泣,小腹酸得厉害,却也只能攀着他的肩,去迎合他带来的颤栗和快意。
“卫漪、卫漪……”
她喜欢在高潮的时候喊他的名字,而他也会将她抱得更紧。
“姐姐咬得好紧,这么喜欢吗?”
风荷羞愤,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来臊她,倔强的女郎偏不如他的意,断断续续的话从嫣红的唇中溢出。
“弟弟进得好深,这么喜欢吗?”
卫漪低低地笑着,声音清冽如山溪,“什么弟弟,叫哥哥。”
“不、叫……”
风荷仰着雪白的脖颈,口中溢出的喘息犹若春莺婉啼。
不叫?
只会换来更加肆意的欺凌。
她实在受不住了,只得柔柔地唤他:“哥哥、哥哥不要弄了……”
乖女郎应该得到奖励。
卫漪深深浅浅地进出,碾着泥泞不堪的软肉,几记深顶之后,将她送上了情欲的云端。
小穴无助地痉挛着,涌出一大片清液,将交合之处淋得透彻。粉嫩的花蕊颤颤巍巍地翕动着,含着硬挺硕大的性器,和女郎一样委屈得厉害。
风荷的眼睛红红的,说话的声音也软,“说了不骗我的,现在你可以出去了吧……”
女郎这般恳求了,卫漪也不再坚持,将性器抽出,白色的精水悉数射在了风荷的腿根。
淅淅沥沥地贴着肌肤落下。
风荷哼哼唧唧道:“你把我弄脏了。”
“是我错了。”
“那你还生我的气吗?”
他还是那个回答,“我怎么会生女郎的气呢?”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
“怎样?”
“你都快把我弄晕了。”风荷委屈。
“这是奖励。”
“这算什么奖励?”
“是给我的奖励。”
风荷摸着他的脸,掐掐揉揉,又凑过去亲了一口,娇嗔道:“你是个小坏胚。”(三十九)燕燕记 日出东隅,焰焰如斗。
因陵安已入盛夏,阳光晒在身上有些发烫,风荷和挽夏出门时特意戴了帷帽遮阳。
绿水街上人稠物穰,店肆林立。那戏园名叫叫庆春园,离了街心市井,反而显得清净疏阔。
两人在戏园外等了一会,没等到江敏之,倒是等来了江家的小厮。
小厮道:“今儿一早如意坊那边出了点麻烦,我家女郎原是打算让小公子来作陪的,可不巧的是,公子来的路上不慎扭伤了脚,大夫说好几日都不能下地了,还请关小大夫见谅,公子说过几日一定登门致歉。”
其实小厮没把话说全,原本江敬之是要硬撑着过来的,但是被江夫人差人绑在了床上。
江敬之气得捶床,江夫人故意吓唬他,若再这般胡闹,以后再也不许他见那女郎了,他才消停下来,心不甘情不愿地差了人过来。
风荷听完后忙道:“不碍事不碍事!让你家公子好好养伤,下回我们再一起看戏。”
小厮走后,在庆春园门口晃悠了一圈的挽夏走了过来。
“女郎,方才那人说什么了?”
“江姐姐有事,江公子伤了脚,他们都不来了。”
风荷正在犹豫要不要回家,却听挽夏道:“我还好奇今日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方才一打听,才知道昨日打永嘉来了两个名角,说是擅演鹘伶声嗽,女郎,不如我们进去听一出吧!”
“好。”
鹘伶声嗽,即南戏,源自温州永嘉县一带,许多江宁人未曾听过南戏,都想来尝个新鲜,因此戏楼里的看客众多,熙熙攘攘的。
两人找了半晌,才寻到两个空位置坐下。
问了一旁的姑娘,才知晓台上正演的这场戏文名叫《燕燕记》,已演至第六出。
水鬓敷粉的旦角径自泪垂,唱道:“父母俱亡许多时,知它受几多灾危!独自一身依古庙,花朝月夜,多是泪偷垂。”
南戏玲珑腔调,两个自幼长在江宁的姑娘乍然一听,自然一句也听不懂,坐在那里一头雾水。
到第十六出,“……冒瑞雪投入神祠里。睡不稳,牵惹无限不如意。忽逢贫女又没夫,见欲成姻契。”
至此,两人才将这戏文捋清楚了些。
有一书生在赶考途中遇上强盗,财物被抢且身负重伤,逃到山神庙里避难。幸遇住在庙里以绩麻织布为生的贫女燕燕救助,助他养好伤病。后二人结为夫妻,发誓要终生相守。
两个姑娘心道:原来是一出美救英雄、鹣鲽情深的恩爱戏码。
接着又是一段段婉转唱词,道是:婚后两月,书生伤愈,想赴京赶考,燕燕为了给夫君筹集赴考盘费,便剪了头上青丝去卖。
挽夏抓着风荷的手,小声叹道:“这女子果真情深义重。”
然而接下来的情节却叫人看得愁眉紧锁。
那日书生见燕燕一日未归家,竟是对她大打出手,骂道:“贱人!行不动裙,笑不露唇,这是妇女体态。休整日价去,脸儿又红,那里去吃酒来?打那贱人!”
挽夏和风荷异口同声地惊叹:“这书生疯啦?”
两人听戏听得怒火中烧,偎在一起小声骂那恶毒书生。
再说那书生进京之后,考中状元,一时风光无两。
燕燕得知书生高中,寻夫至京,他竟嫌她“貌陋身卑,家贫世薄”,不配做状元夫人,并让门子把她打出衙门。
燕燕一路乞食回到家乡,不久,书生被外派任梓州佥判,赴任途中遇上燕燕,竟拔剑劈她,欲置她于死地。
燕燕受伤,跌落山崖,书生弃之不顾,扬长而去。
却说燕燕濒死之际,为沿路经过的一个大官所救,大官见燕燕与自己早逝的爱女容貌相似,遂百感交集,将燕燕认作义女,随自己去梓州赴任。
大官到任梓州郡守后,接受当地众官员参见,书生正是其中之一,听闻郡守膝下有一女,便动了心思,请人做媒求娶其女为妻。
洞房花烛之夜,凤冠霞帔的新娘居然就是自己从前抛弃的贫女。
书生羞愧万分,而燕燕见新郎居然是当年弃她害她的薄情郎,不愿相从。
郡守最终为之调解,劝说燕燕捐弃前嫌,遂使破镜重圆。
两个小姑娘听完最后一出戏人都呆了。
“这戏文的桥段也太离奇荒谬了些。”风荷忍不住感慨。
“是呀是呀,那书生哪里像书生,打起人来像疯狗似的。这种谋杀妻子的恶毒丈夫,合该在第一出便叫那山中盗贼打死!还让他去考什么状元!”
“还有那贫女,明知是负心汉、薄情郎,还傻傻地向火坑里跳。”
挽夏正连连骂着,方才演这出戏的几个伶人已去了戏妆,复又登台谢场。
风荷听得口渴,正端着茶盏要喝,却听见挽夏停了骂声,万分惊诧道:“女郎!那旦角竟不是女人,是个男的唱的!”
风荷差点让茶水呛到。
男旦?听了这几十出竟一点没听出来。
台上梨园老板介绍着这男旦的来历,原是打永嘉郡来的角儿,名叫李邵熙,擅演南曲戏文,一副好嗓流利婉转、曲折萦纡,在永嘉一带可谓是声名鹊起。
可风荷细听了那男旦的谢辞,却觉得怪怪的。
音色好像有些不大对。
不过她并未深想这一层,唱戏时用的是女子声调,说话时用的是男子声调,不一样也很正常。
待生、旦各自谢场,戏台下听戏的诸位客人起身陆陆续续往外走。
挽夏牵着风荷的手,嘴里仍絮絮叨叨地骂着那负心汉,前面一位年长些的妇人也与身旁友人叙着方才的戏文情节。
但她并非骂那书生薄情狠毒,而是感叹他虽有错处,却能及时悔改,做了大官还能不计前嫌地和糟糠之妻重修旧好。
妇人言语之中觉得理所当然得很,丝毫不觉得自己有失偏颇。
挽夏听了顿时火冒三丈,上去就辩驳道:“合着那狗贼砍伤的不是你的手臂,你倒是替燕燕原谅他了!”
妇人哪里允许一个小丫头这样指责自己,也嚷嚷道:“你怎么知道燕燕没有真心原谅?书生高官厚禄,又真心悔过,这样的夫婿她一介贫女上哪里找得到?”
挽夏都忍不住要说些腌臜话了,风荷拦住她,对妇人道:“燕燕心性坚韧,勤劳善良,又是郡守的义女,为何就找不到比负心汉更好的夫婿了?这种自私恶毒的男人,纵使高官厚禄,也比不上燕燕一点!”
妇人的语气不复方才强硬,心虚道:“你们这些姑娘年岁尚小,不明白过刚易折的道理,女子心性太刚强可不好,容易吃大亏。”
她说完便拉着好友要走,挽夏气不过,想上去再辩驳一番,却在门口迎面撞上一个少年。
那少年比她略高一点,但是瘦削得多,被她一撞直接坐在了地上,挽夏心虚地后退一步。
因为他太瘦了,肩骨磕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风荷听到声音连忙去扶,少年却不客气地推开她,低着头道:“我没事。”
风荷愣住了。
这声音……(四十)章台路 若说方才登台谢场的李邵熙与唱《燕燕记》的男旦音色有七分相似,那这个人便有十分相似。
她生来目盲,但听力、嗅觉都比旁人好很多。
一时间好奇心盖过了旁的,风荷连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来这里是听戏的吗?你……”
只消让他再多说几个字,她便能认出他是不是那个饰演燕燕的人。
但那少年闷声不吭。
庆春园的老板看见这边的动静,走来拱手笑道:“小神医,这位是李邵熙先生的弟弟,若是哪里冲撞了您,还请多担待。”
这老板姓廖,以前去关家医馆看过风湿之症,便是风荷写了方子教他调理的,因而两人认得。
风荷听出来是廖老板的声音,解释道:“没有冲撞,是我家小妹方才走得急,把这位公子给撞了,公子没事吧?”
“没事。”
少年自己扶着门框起身,语气有些生硬,然而下一瞬他却剧烈地咳嗽起来,完全不是没事的样子。
“怎么了?”风荷急切问道。
廖老板笑着打圆场:“小神医莫怕,李先生说他弟弟自幼身子骨就虚弱,不碍事的,我瞧现在天色也晚了,要不要我叫两个人送您回去?”
“身子骨弱……让我瞧瞧。”
风荷下意识想去探他的脉搏,却叫他推开了手。
她最擅长哄这种脾气大的小孩了,软着声安慰道:“别害怕,我是个大夫,让我瞧瞧你的身体如何,说不定还能调理得回来的。”
那少年脸色苍白,听了她的话却无动于衷,风荷又温柔地催促了两声,他才犹豫着把手递过去。
风荷把着脉,眉尖微蹙,少年直直地盯着她。
“小神医,可瞧出什么症状了?”
风荷微抿嘴唇,摇头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身子虚弱了些。”
“那就好,李邵熙先生很是疼爱他这弟弟,每回去外面演出都带着,生怕他无人照料。”
“先生还要在江宁演几场?”
“只最后两场,演完之后他们便该回永嘉去了。”
“多谢廖老板,明日我还来听。”
廖老板连声称好,“明日给小神医留个二楼的雅座,多谢您来庆春园捧场嘞。”
风荷与挽夏离了绿水街,往絮子街走去,天色见晚,路上行人商贩都少了不少。
“那李先生的弟弟身子可是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我瞧女郎方才把脉把了许久,神色也不大对。”
挽夏见四周没什么人,贴着风荷小声耳语道。
“是有些不寻常。挽夏,你可还记得方才戏台上燕燕的身形?”
“记得,个子不算太高,也怪瘦的。”
“那李邵熙先生呢?身形可是一样的?”
“李邵熙?李邵熙不就是燕燕吗?”挽夏茫然。
“你先将他们看做两人,你想想,高矮胖瘦可有不一样的地方?”
挽夏攥着仔细回忆着,“李先生也不胖,倒没什么不一样的……不对,燕燕要瘦一些,他身上穿得戏服臃肿,脱了戏服应该是更瘦些的,女郎,你怀疑燕燕不是李先生扮的?”
“嗯。”
“那你瞧方才那少年的身形与燕燕相比呢?”
“是了是了,方才那人更像燕燕一些。”
挽夏掩着嘴,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情,“女郎,这是怎么一回事?那李先生是个冒牌的?可他们不是亲兄弟吗?”
“不知道。”风荷自己想了一路,思绪仍是一团乱麻。
真假燕燕不是重点,重要的是那少年……
“我明日要再去见那少年一次。”
—
两个姑娘一早便赶往庆春园,到的时候戏还未开场,廖老板说李先生正在扮妆。
风荷问道:“先生在哪里扮妆?我有点好奇,不知廖老板能否带我们去瞧瞧?”
“这个倒是不能,李先生扮妆时在自己的房间,谁也不许进去。”廖老板笑笑,“名角大家嘛,总有一套自己的规矩。”
“这样啊……那李先生的弟弟可在?昨日我小妹的戴的珠花丢了,不知是不是撞到他时叫他给捡去了,廖老板能否把他叫来问问?”
风荷捏捏挽夏的手,挽夏心领神会,佯装抹泪道:“是呀,那珠花是我娘送给我的,万不能弄丢的。”
“这个怕是也不能了,小公子身子不好,白日里多是在睡着,不知何时才起身呢?不然小神医您先听完这出戏,待他起了我再带他过来?”
“有劳廖老板。”风荷盈盈道谢。
“小神医客气了,我带您去二楼的雅座。”
戏台上演着一出《赵贞女》,伴以鼓笛相和,旦角的唱腔绵密清丽,轻柔婉折,唱至激越处只觉如泣如诉。
风荷愈发觉得这人不是李邵熙,他的音色更阴柔一些,不似这般清澈。
挽夏也看得仔细,用帕子掩着嘴小声道:“他真的瘦一些。”
至此,两人算是确定了,昨日演燕燕的,今日演赵贞女的,都不是李邵熙,而是他的弟弟,挽夏撞到的那个少年。
“女郎,他这样弄虚作假,欺骗看客,我们要不要揭穿他?”
“不能,我要先见见那个少年。”
风荷折起眉心,眉目间显出一分愁来,挽夏见她有主意,也不再说话,继续听那赵贞女的念白。
这出戏比《燕燕记》短许多,午后便演完了,生旦两角如昨日一般,去了戏妆,上台谢场。
约莫着时间到了,风荷下了楼,戏园老板意料之中地走过来道:“李二公子已经起身了,一会便过来,小神医且坐着等等?”
“好。”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挽夏便看见昨日那个少年走过来,穿着一件颜色略旧的夏衫,神色看着不大好。
待廖老板走了,那少年捏着眉心,烦闷地开口道:“我没有捡到你的珠花。”
“二公子方才做什么了?怎么听着声音有些乏呢?”
少年看向她。
“二公子信得过我幺?我有些话想与你说,我们到别处好不好?”风荷在自己的手腕上,脉搏跳动之处点了点。
风荷面色柔和,也不急切,就静静地坐着等他的答复,许久才听见他道:“好。”
“二公子叫什么名字?”
“阿秀。”
风荷满意地笑笑,转向挽夏:“挽夏,你去知会廖老板一声,就说阿秀公子帮你找到了珠花,为表谢意,想请他去茶楼喝盏茶。”
—
绿水街的张记茶楼。
风荷替阿秀又仔细地把了脉,径直问道:“这毒你自己知道吗?”
阿秀伸出的那只瘦削苍白的手微微一颤,轻声道:“知道。”
“是谁给你下的毒,你知道吗?”
“嗯。”
“这些事我一概不问你,你若信得过我也可以与我说说,我只问一句,这毒你想解吗?”
他不答,风荷又道:“你的身体被这毒摧残得很虚弱,如果可以的话,以后不要再登台唱那么久的戏了,你吃不消的。”
女郎面色柔和,一双烟灰色眸子清澈明亮,仿佛不是在说什么惊人的秘密,而是在温柔地提醒他:天凉了,添件衣裳吧。
“阿秀,毒是你哥哥李邵熙下的,他逼迫你替他登台唱戏,是不是?”
……
“是。”
“我是絮子街关家医馆的大夫。”
风荷与他说了自己的来历,接着道:“你这毒初入肺腑,解毒并不是件难事,只是少说也要十日的时间,我听廖老板说你们明日演完最后一场就要回永嘉去了,你有没有什么可以转圜的法子,在江宁多留些时日?”
阿秀的目光略过她,看向窗外喧嚣的闹市,斑斓的光影透过窗棂,落在苦褐色的木纹上,窄窄的沟壑像无数条凝固的细河。
良久,他收回视线,浅浅地笑了笑,“可以啊。”
风荷放下心来,从腰间荷包里取出一个药瓶,递给他。
“这个虽不能完全解了你中的毒,但是在短时间内可以稍微压制一下,让毒素不要那么快地侵入肺腑。”
“多谢。”
阿秀接过药瓶,微微垂下眸。(四十一)轻罗扇 风荷在医馆等了几日,阿秀却一直不曾来过,她便去庆春园里问了廖老板,廖老板却说李邵熙和阿秀已经打道回永嘉了。
风荷的心沉了下来,自责的情绪渐渐蔓延了起来。
傍晚时陈阿嬷做好了饭,挽月过来喊她,见她心事重重,便问道:“女郎今日是怎么了?”
风荷揪着头发的发尾,闷闷道:“我觉得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
阿秀在永嘉时定也是想过办法的,但是由于受到李邵熙的控制,或者其他的什么原因,一直未能得到治疗。
那日她只顾想着怎么解这毒,却忽略了一个问题。
李邵熙能狠得下心给弟弟下毒,阿秀又哪里能劝得动他,在江宁多留十日呢?
若是当时她能想些办法……暂时将人留住也是好的。
可是如今说什么都为时已晚,人已经回了永嘉,难道她要寻到永嘉去吗?可到时又怎样打消李邵熙的疑心,与阿秀接触呢?
“女郎若一时想不明白,便不要再想了,阿嬷已做好了饭,我们先去吃饭吧。”
“嗯。”风荷怏怏点头。
到了饭桌上,却只有挽月、陈阿嬷和师父在,不见挽夏踪影。
“挽夏去哪里了?”
“女郎你忘啦,挽夏家里人让她月末之前回家一趟,一早她便赶着回家了。”
“哦。”
挽夏不在,吃饭时都没有人说话,屋里安静得只有碗碟碰撞的清脆声音,显得有些沉闷。
陈阿嬷这会儿也才觉出挽夏的好处来,以往总不让她在饭桌多嘴,可现在看着女郎不大高兴,若是挽夏在,还能逗乐几句,让女郎宽宽心。
然而原本说好了最多两日就回来的人,到了第三日,却也不见踪影。
风荷有点着急,挽月劝她道:“挽夏家中也许有什么事耽搁住了,再等等吧。”
见她还是心神不宁的,挽月便想法子找了一辆赶去城郊的车,托车夫帮着打听一下,车夫第二日清晨回了城,上门来回话,说是那位姑娘病了。
“病了?”风荷慌张地抓住挽月的手,“挽月,我们现在就过去,去接挽夏回来!”
挽月拍了拍她,又问车夫道:“你可见着挽夏了?生的是什么病?可是很严重?”
“没见着,我敲门才问了两句,那家的老婆子就把我赶出来了。”
老婆子,说的应该是挽夏的奶奶。
挽月觉得有些奇怪,她是托了关家的名义让车夫去问的,主人家来问话,挽夏的奶奶急什么呢?
风荷因着害怕这次会像阿秀那件事一样,因她的疏忽而让事情陷入困境,所以心急得厉害,恨不得立刻就去将人接回来。
挽月虽一时疑惑,却也和风荷一样担心挽夏的病情,她知道挽夏家里条件不好,说不准家里人为了省钱,连大夫都不会给她找。
于是当即便雇了一辆马车往城郊赶去。
路上风荷总觉得惴惴不安,挽月撩开帘子看了看天色,金乌高悬,离午时还早,便是最慢的马车,往城郊走一个来回也是绰绰有余的。
她握住风荷的手,安慰道:“女郎别急,再有一个多时辰便能到了。”
马蹄声渐促,离城郊越近,路也变得愈发不平整。
风荷一直撩着帘子往外看,直到看见村口低矮的院子,才算是到了地方。
因往里延伸的都是田埂小径,马车不便前行,风荷和挽月便在路口下了车,让车夫在村口等着。
两人问了来往的村民后,急匆匆地赶到了挽夏的家中。
敲了许久的门,才有一个老婆子一脸不耐地过来,“谁呀?”
我们找挽夏……风荷正要开口,却被挽月拦住,“我们是关家来的,见挽夏许久没回去,主人家差我们来问问。”
“哪来的主人家,不是签了红契的吗?”
那老婆子姓张,听见挽月说了来意,嘴里莫名其妙地嘟囔了两句。
挽月闻言心生疑窦,红契乃是经过官府盖印的文契,她知道挽夏被卖与关家时签的不是死契,这老婆子这样说……难道他们给挽夏赎身了吗?
“能让我们先见见挽夏吗?”
挽月正说话时,院子里冲出来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对着她们嬉皮笑脸道:“挽夏是谁?咱刘家只有一个大丫头。”
说话的这男孩叫刘宝玉,是挽夏的弟弟。
张老婆子宠溺地揉了揉孙子的头,长满皱纹的老脸上带着轻蔑,附和道:“是嘞,本就是乡里的土丫头,上有钱人家里当两年奴才,还整出个娼妓似的花名儿了。”
明明挽夏是被他们卖进关家的,这老婆子话说得还这般难听,风荷气急了,忍不住怒怼道:“你的心怎么这么脏?”
张老婆子看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又没说你。”
挽月也忍不住了,斥道:“这是主家的三小姐,你说话放尊重些。”
张老婆子一听这话,霎时换了一副面孔,“原来是位贵小姐,老婆子我是庄稼人,惯爱说些腌臜话的,挽夏是我亲孙女,我哪里能不疼她,只不过随口说两句,小姐莫要怪罪。”
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风荷听着更生气了。
“挽夏在哪里?”她忍着怒气,生硬道。
张老婆子朝屋里呶呶嘴,“在屋里躺着呢。”又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干活儿的人谁没个头疼脑热的,就这死丫头金贵。”
风荷回头怒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说挽夏丫头在屋里睡着呢。”
张老婆子呵呵笑着。
待风荷和挽月进了屋,她才耷拉下脸,在心中暗啐道:呸!瞎了眼的小娘皮到处乱跑,还世家大族呢,教的这是什么规矩!
挽夏住的是一间极小的屋子,风荷推开门,潮湿闷热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内乱七八糟地堆着一些农具和柴火,连窗子都没有,只在角落里摆了一张窄窄的木板床,多进了两个人,便显得格外局促。(四十二)十二阑 平日里最是活泼爱闹的挽夏,此刻却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张窄床上,两颊潮红,长发和身上的衣裳全都被汗水浸湿。
风荷随挽月走到床边,才发现她已经昏睡了过去,一探额头,烫得如铜炉一般。
“挽夏!”
怎么会烧成这样?
风荷又气又急,人都病成这样了,他们竟然都不请个大夫过来,这算什么亲人?哪里有这样冷血的亲人!
她眼眶冒泪,抖着手去扶她。“挽月,我们带她回家。”
风荷抹了一把眼泪,试图把挽夏扶起来背到自己背上,挽月搭了把手道:“我来。”
正在这时,后面那扇破烂的木门忽然被推开了,吱呀一声,挽月下意识转头,只瞧见一个人影飞快地跑开了。
是方才的男孩。
挽月蹙起眉。
趴在门口偷听的刘宝玉跑到院儿里,而他爹刘平也在这时回了家。
刘宝玉冲到刘平身前,扯着嗓子大喊大叫起来:“爹!奶奶!屋里那俩人要把大丫头带走!”
屋内的挽月和风荷自然也听见了声音,推了门出来,风荷气得想打他,刘宝玉躲在他爹身后,朝她们俩翻了个白眼。
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老实人刘平见家中有外人,还是两个姑娘,刻意地挺了挺腰杆,似乎想要逞一逞一家之主的威风。
“两位姑娘看过请回吧,我家大丫头已经已经赎了身,与你们关家以后便没有瓜葛了。”
“赎身?”
风荷愣了一下,挽月率先反应过来道:“我家主子都不知道的事情,你何时赎的身?可曾向官府过了契?你空口白牙说什么便是什么了?若拿不住赎身契,今日我们是一定要将挽夏带走的!”
刘平被挽月一通驳斥,面上有些挂不住,脸色涨红,一把将手中的锄头摔在地上。两三步并一步地冲进屋里,少顷,拿了一张盖过官印的契纸出来。
他冷哼一声,“大丫头是我亲闺女,我替我闺女赎身,天经地义的事。”
风荷听他这冠冕堂皇的话,气不打一处来。
挽月接过那张契纸,仔仔细细地翻看了一遍,确实无所纰漏。
她冷静了下来,试着去套刘家人的话,“好好地给赎身做什么?大夫人仁善,逢年过节赏钱也多,在江宁哪里还找得到这样好的主人家。”
“自然是给我家丫头寻了更好的去处。”
刘平绷着脸,掸了掸自己袖口的泥灰,想让自己看起来更体面一下。
“怕不是在说笑吧,哪里还能找到什么更好的去处?”
挽月佯作鄙夷地扫了一眼简陋破旧的院子,意思不言而喻。
刘平果然被激到,面色复又涨红起来,“我们清清白白的庄稼人,如何找不到好去处?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我给大丫头许了一个好人家,江宁府的朱员外,家中有良田百亩,金山银山,你想攀还攀不上呢!”
“朱家这般富庶,相比给的聘财也不少吧。”
刘平没听出来挽月言语中的暗讽,神色更加得意,“这是自然,定礼有五十两之多呢。”
张老婆子在一旁给他使眼色,他却视若无睹,继续道:“我家大丫头是富贵命,以后要到人家家里做员外夫人的。”
角落里玩着蟋蟀的的刘宝玉听这话,翻了个白眼,嘟囔道:“她算什么富贵命,说不准嫁过去两天就给克死了。”
这话分分明明地落入风荷耳中,她恨得手发抖,被挽月牵住。
“女郎,既然如此,我们便先回去吧。”
风荷知道她有话想说,点了点头,两人便离开了刘家。
田埂外,她们来时雇的马车还停在路口,车夫叼了根草坐在车上躲懒。
挽月想着车夫的消息灵通一些,于是问道:“大哥平日里走南闯北,相比见识也多,可知道城中有没有姓朱的财主?”
车夫笑道:“有有有,城南那边儿,有个叫朱永福的土财主。”
“说来倒是一桩奇事儿,那老小子已经年过四十了,娶了三任妻子,却没一个活过三年的,人都传他命硬,克妻呢。”
“那他可有小妾和孩子?”
“出了这样的事,哪儿还有女人愿意嫁过去的,更别说做妾了,孩子呢,有过两个,襁褓里也都夭折了,至今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风荷和挽月的心都沉了下来。
这便是刘平口中的好亲事吗?他们做这种鬻儿卖女的勾当,竟还冠冕堂皇地说自己是清白人家!
两人上了车,风荷紧紧抓住挽月的手。
“我们去找大夫人,大夫人她……”
“不可。”
挽月神色凝重,“不能去找大夫人。挽夏进府时签的并非死契,家里拿了银子来赎,关家怎有不放人的道理?更何况挽夏家里人都是乡野的泼皮无赖,即便今日强带了挽夏走,难保他们明日不会去关府门前闹上一通,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大夫人执掌中馈这些年,大多时候都是冷面无情的,关家在江宁是名门望族,她断不会为了区区一个丫鬟,让关家惹上一身脏水。”
挽月不忍道:“纵使大夫人疼爱女郎,可终究越不过关家的名声脸面去。”
“那我们拿银子换挽夏回来行吗?”
风荷压着泪,想到昏迷不醒的挽夏,心急如焚,“他们给的彩礼是五十两,我们就出六十两。”
“也不成,刘家逼迫挽夏给那财主做续弦,并非只是为了区区五十两银子,而是为了攀上一门显贵的姻亲关系,以后能从朱财主那里捞到的好处,远不是这五十两能计较的。”
“那怎么办?”
挽月沉默良久,道:“我一时也想不出好办法,不如我们先回去,把事情告诉先生,先生与大夫人不一样,她一定会帮女郎把挽夏带回来的。”
“好,那我们快回去……”
“不,挽月我不能回去!挽夏这高热不知有多久了,我怕她出事,我得留下来照顾她。”
挽月思索片刻,“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女郎,你想法子给挽夏弄些药,先保住性命要紧。我即刻便回去找先生,你记得不要与刘家那两个无赖起冲突,也不要提要带挽夏走,只说想等挽夏醒了,与她说两句话便走。”
“嗯,嗯。挽月你快去吧。”(四十三)乌鸢乐 “呦,三小姐怎么又回来了?”
张老婆子开了门,见到风荷一人站在门口,出声问道。
风荷掐着手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我与挽夏姐妹一场,如今她要出嫁了,我有些舍不得,想等她醒后说两句体己话再走。”
刘老婆子混浊的眼睛冒了精光,咧着嘴,露出焦黄的牙齿。
笑道:“三小姐金尊玉贵,咱们大丫头轻贱,怎好与三小姐称作姐妹,不过大丫头要嫁的那家人也算是个正经人家,不像咱们祖祖辈辈挖葛打蕨的。”
“我也正愁着呢,整个家里凑不出几两银子,可怎么给大丫头置办嫁妆,既然三小姐说了和大丫头姐妹一场……”
“我把挽夏视为亲妹妹,自然是要帮扶一下的。”风荷无力地叹息道。
“三小姐真是活菩萨!”
张老婆子殷勤地把风荷请进屋,特意去主屋搬了个杌子过来。
“挽夏是怎么病的?为什么不请个大夫过来瞧瞧?”
“没怎么……”
张老婆子有些心虚,嘴里含含糊糊,“就是前儿受了些凉,不过挽夏打小就身子结实,睡一觉便好了,费不上那个钱。”
风荷忍不住高声道:“高热一直不退可能会危及性命的!”
“哪有这么严重,她面色瞧着也……”
“我是大夫,我说的是真的。”风荷不知她是愚昧还是太狠心,愈发地失望。冷声道:“若挽夏真的不好了,喜事变成了丧事,你们要怎么向朱家交代?”
此话一出,张老婆子才算是有所触动,讷讷问道:“那怎么办?”
“村子里有大夫吗?”
“有个赤脚大夫。”
“你去让他按照小柴胡汤的方子抓一副药来,若没有人参,换成党参也可,再拿一套针灸用具来。”
张老婆子见她神色急促,怕是真出了什么事,也不敢再耽搁,赶紧就去赤脚大夫家中请了人过来。
风荷验过药材,确认没有问题,递给那赤脚大夫,“银针给我,麻烦您去将这药熬了。”
大夫见她要自己动手,不满道:“你个女人家,懂怎么治病吗?”
风荷从荷包里掏出一粒银子,撂到了地上,把话又重复了一遍,“麻烦你把药熬了。”
那大夫连忙捡了银子揣在衣襟里,一边往外走,一边嘴硬地嘟囔道:“若把人治坏了,可别赖我头上。”
关了门,屋里这才清净了下来。
风荷用银针分别在挽夏的十指尖和大椎穴处点刺放了血。
不多时,那大夫将药也熬好了,风荷喂挽夏喝下,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她的高热才逐渐退了一些。
“我不、我不嫁。”
睡梦中的挽夏带着哭腔呓语,她的嗓音嘶哑得厉害,声音断断续续。
“挽夏,挽夏!”风荷把她搂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脸,良久,她才模模糊糊地醒了一些。
“女郎……”
挽夏睁开眼睛,看见风荷的脸,以为是在做梦,直到被她抱紧,感受到真实的体温,才呜咽着哭起来,“他们逼着我……给四十多的老财主……做填房,我不愿嫁,他们就把我关在这屋子里,又怕我喊,给我灌了……灌了哑药……”
她紧紧抓着风荷的手,喉咙中象是含了碎瓷片一样,几乎无法发出一句清晰的声音。
风荷鼻尖酸涩,强忍着泪意把她抱在怀里,“挽夏别怕,我一定会带你走的。”
“现在、我们现在就走……”
不,现在还不行,外面的天才将将擦黑,走不掉的。挽夏愤恨地看着门口,咬牙道:“等天黑了,再走吧。”
等夜色降落,张老婆子过来瞧了一眼,见挽夏还没醒。其实就算挽夏半夜醒了来,一个病,一个瞎,十之八九也是走不掉的,于是便没有给门上锁,回屋睡下了。
“挽夏,我背着你走。”
“不……”
挽夏挣扎着起身,“村里的路不是很好,我、我带着女郎走……”
她执意要自己走,风荷拗不过,便撑着她的半边身子,小心翼翼地出了门,两人快要走到村口时,挽夏忽地哭道:“女郎,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被他们这样害。”
风荷沉默几息,握紧了她的手。
“我们回去。”
—
寂静无声的夜中,忽地,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仿佛是大门遭重物碰撞而被破开的声音。
刘平和张老婆子仍在睡梦中,只有刘宝玉被这声音吵醒了,揉了揉眼睛起来,推开门,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到院门大张,柴房的门也开着,撒腿跑过去一瞧,两人已不知所踪。
“爹!奶奶!这俩人跑啦!”
这一声大喊惊破了刘家的寂静,两个人慌里慌张地穿衣裳起身,冲到院子里,“啥时候跑的?”
“早跑啦!大门都敞着呢。”
快到手的五十两银子就这样跑了,刘家人哪里容忍得了,一人抄了一把粗木棍就冲了出去,沿着乡野小径,刘平挥着棍子破口大骂:“死丫头上哪去了?赶紧给老子滚回来!”
“不孝的畜牲,要知道你会跑,老子那天就应该把腿给你打折!”
张老婆子觉得这话若叫人听着了,会败坏他们刘家的名声,扯着刘平的手臂让他小声些,怒火攻心的刘平全然听不进去,甚至冲着自己的老娘啐了一口。
“呸!我是他老子,就算是把她打死,那也是天经地义的!”
三人往村口寻去,怒骂的声音渐远。(四十四)秋蜀葵 两个藏在柴火垛后的姑娘互相搀扶着出来,挽夏愤愤地咬着牙,眸中燃着怒火,她把风荷带到院子外,“女郎,你且等一等我。”
转身的时候,风荷握了一下她的手,“我在这等着你。”
“别怕。”
“我不怕。”
此刻的挽夏看着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家,冷静到了极致。
她凭什么要怕?
虚弱的姑娘撑着病躯,跌跌撞撞地来到厨房里,摸了火石和硫磺条出来,又捧了一罐子油。
到了刘平的房里,把油全都倒在了床上,硫磺条燃起一簇火苗,顺着潮湿的褥子迅速蔓延开,猩红色的火焰攀着木头和布料绽放,犹如漫野的蜀葵一般绚烂耀眼。
挽夏觉得无比痛快,她从屋里走出,火光与浓烟在她身后,逐渐将家中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风荷意识到她做了什么,连忙上前扶住她,“没有被烫到吧?”
“没有。”
做完这些,挽夏只觉得自己混沌的脑子都清明许多,她反握住风荷的手,不再需要她撑着自己。
“女郎,我们走。”
为了避免与刘家三人碰上,挽夏带着风荷走了从田埂中穿过的一条小路,路两侧有初割后留下的粗硬的稻茬,两人步子略快,于是不可避免的被划到了腿。
风荷轻嘶一声。
“女郎怎么了?”
“没事。”她忍着疼,“我们快些走吧。”
来时坐马车用了近两个时辰,风荷心中默默估算着,此刻挽月与师父应该就快到了。
果然,在出了村子后,挽夏远远地看见一辆疾驰的马车迎面而来,两侧跟着几个身着衙役差服的男子,同样骑着马。
而风荷也听到了声响,欣喜地招手呼喊:“我们在这儿!”
马车在路边停下,挽月下了车,把两个风尘仆仆的姑娘一起抱住,挽夏有了情绪宣泄的出口,放肆地大哭起来,风荷被她感染,沾了尘灰的小脸上也呜呜地淌着泪。
“你的声音怎么了?”
“他们、给我灌了、哑药……”挽夏泣不成声。
关遥闻言皱起眉,走过来探了她的脉,“不算太严重,修养几日便好了,上车再说吧。”
几人上了车,挽夏因病中过度劳神,枕着挽月的腿昏昏噩噩地睡了过去,风荷小声地问关遥:“师父,你想到办法了吗?”
“嗯。”
风荷紧绷一日的精神终于松懈下来,为了让挽夏安静地睡一会,便没有接着问她是什么办法。
通往江宁府的官道上,马蹄声渐促,终于在子时前回到了金鱼巷。
挽月背着睡着的挽夏回房里睡下,而风荷则是等着关遥在巷口拜别了那几位衙役,才走上前道:“师父,可以让挽夏不嫁人吗?”
“嗯。”
关遥冷清自如的声音听着无端令人信服。
“先去休息吧,我会解决好这些事的。”
—
朗日高悬,江宁府署的明镜堂内,几名人高马大的衙役将刘家三人押上了公堂。
而苦主这边,则是关遥一人独自立于堂下。
知府一拍惊堂木,令各方肃静,“江宁府刘家村刘平是何人?”
跪在堂下的刘平战战兢兢道:“草民在此。”
“你私自将关家婢子许给他人为妻,可有此事?”
刘平两颊的汗直直下落,衣服上沾的尘灰和被火燎出的破洞格外醒目。今日一早便被押送到府衙,他全然不知自己犯了何罪,硬着头皮答道:“是、是。”
见他承认,知府觉得不必再审,高声道:“奴婢私嫁女与良人为妻妾者,准盗论,刘平,你可认罪?”
“大人明鉴!不是奴婢,草民已替女儿赎过身,冤枉啊大人!”
知府正襟危坐,抬手示意上前的衙役退下。
不等知府质问,关遥言简意赅道:“六月十八,刘平与朱永福口头许下婚约,六月二十三,刘平到关家给挽夏赎的身。”
言下之意便是刘平在挽夏还是关家奴婢之时,便将她许与朱永福为妻。
当朝《刑统》有所规定,奴婢既同资产,既合由主家处分,不得私嫁与人,否则作盗窃罪论处,当判徒刑一年,知情娶者,亦同罪。
“赎身契在此。”
关遥递上一张薄薄的契纸,正是关家的那一份,盖着官府的红印。
知府示意衙役将契纸呈上来,细看一番后,略沉吟道:“朱永福何在?”
衙役将朱永福带上,是一位年逾四十,肥头大耳的土财主,见了知府便跪下忙不迭地磕头,比刘平还怯懦几分。
知府道:“江宁府朱永福,你可是明知刘平之女为关家奴婢,却仍然答应了婚事?”
“不知道!我不知道!”
朱永福愣了一下,旋即便直呼冤枉,指着刘平的脑袋骂道:“他和我说已经给女儿赎了身的!大人明鉴,这贱人骗我,我是半点不知的……”
此案情形已然分明,堂中衙役无不鄙夷万分。
这人也太恶毒了,把亲女儿嫁给克妻的土财主作续弦,天下哪有这种当爹的。
知府旋即做出了宣判,刘平因私自嫁女,辄判处一年徒刑,并脊杖二十,朱永福因受骗而不知情,无罪。
衙役将刘平押走行刑,只剩刘家那一老一小在堂下哭闹,然而已是无济于事,最后都一并被赶出了府衙。
家里的房子被烧了,儿子被打得半死过去,张老婆子再顾不得刘家的体面,在人流如潮的大街上哭得快要昏厥过去。
关遥回去后将消息告诉了风荷,风荷欢喜得厉害,挽夏知道后更是神清气爽,只觉得病都快好透彻了,“老天有眼,可惜我不能亲眼看到……咳咳咳……”
她哑掉的嗓子还未恢复好,一时激动猛咳起来。
挽月笑着拍她的背,“这回总算高兴了。”
昨日回来后挽夏做了许久噩梦,把挽月当成娘亲紧紧抱着,哭闹了一整晚,早上醒来也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高兴!我高兴!”
挽夏大声笑着,眼角渐渐湿润,忍着哭腔道:“娘和妹妹若泉下有知,也要高兴坏了。”
她娘怀着二妹时身子不好,连带着妹妹生下来便虚弱异常,不出几日便夭折了。
可她分明看见了奶奶将娘亲给妹妹熬的米汤倒掉了,她嫌妹妹是个累赘,恶毒地咒骂她早点死掉。
年幼的她哭着将事情告诉了爹,却换来一顿毒打。
“你再敢胡说,老子把你腿打折!”
她记得他爹是如何挥着手里的锄头,恶狠狠地说这话的。
大夫说娘亲已经不再适合生育,但是他们仍然逼着她再生了个男孩。弟弟出生的时候,他们抱着那个丑丑的小孩,嘴都咧到了天上。
只有她牵着娘亲冰凉的手,捂着嘴哭了一夜。
妹妹做错了什么呢?
娘亲又做错了什么呢?(四十五)豆蔻结 送了风荷回屋睡下,挽月又折返回挽夏的房间。
挽夏正捧着碗喝着药,见她回来,脸上露出一点疑惑的表情。
“挽夏。”
挽月站在她身前,面上神色转为严肃慎重,挽夏下意识放下了碗,略坐直了身子,讷讷道:“怎么了?”
这表情,怪吓人的。
“眼下的困境解了,你可想过以后怎么办?”
“以后……就陪着女郎啊……”在挽月冷肃的威压之下,她垂着眼眸,声音越来越弱。
“刘平只判了一年徒刑,一年之后若他刑满归来,你待如何?挽夏你别忘了,他切切实实替你赎了身的,没有人能再替你拦下第二回了。”
挽夏犹豫道:“那再签一次卖身契可以吗?我还算作关家人。”
挽月恨铁不成钢,疾言厉色道:“三年前他们将你变卖为奴,三年后你又要自买为奴,挽夏,你就这般自甘下贱吗?”
“那、那怎么办?”挽夏陷入了迷茫。
“你就没有想过离开江宁,走得远远的,到他们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可,可我要去哪儿?”
挽月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深邃,“天下之大,何处容不得一个挽夏?”她不再逼迫她,而是给她留了自己思索的空间。
挽夏呆呆坐在窗边,茫然地不知如何是好。
挽月端起了桌上还剩了一般的药,送到她嘴边,“张嘴。”
挽夏像个娃娃似的,任由她喂了药,脱了衣裳,扶着在床上躺下,又见她在自己的外侧躺下,才瞪大了杏眸,“你干什么?”
挽月平躺着,慢悠悠道:“方才话说重了,陪你一晚上。”
挽夏撇撇嘴,有点委屈。
原来你知道自己的表情很凶啊。
她慢吞吞地翻过身,把脸埋在软枕里,思绪如同一团乱麻。挽月方才说的话在理,可是她从未离开过江宁,对外面的世界几乎一无所知,她……又能到哪里去呢?
想着想着,觉得有些喘不上来气,才发现自己还埋在枕头里,讪讪地把身子又挪回原来的位置。
一边抚着胸口,一边暗暗鄙夷着自己,挽夏你可真笨呐。
良久,她才从乱七八糟的思绪中抽出两根清晰些的线,自言自语道:“也许我是该出去看看。”
有什么好害怕的,这天下,再寻不到比那个家更可怕的所在了。
而她,也不该一辈子就任由那些人面兽心的“亲人”欺负,她要离开江宁,带着母亲和妹妹的那一份,自由地活着。
思及此,挽夏总算是定下了心,眸中闪烁着异彩,自我激励道:“挽月,我想好了,我要离开这里!”
挽月听出她雀跃的情绪,微微勾起唇角,“小笨蛋难得聪明了一回。”
挽夏甚少被她夸过,甫一听还有些不自然,脸上烧起红云,但又忍不住高兴,捂着脸往被子里滚了一圈。
“诶,你怎么又走了?”身旁一阵窸窣,挽夏侧过脸,见她又起身穿了衣裳,问道。挽月慢悠悠地掩面打了个哈欠,“困了,回去睡。”
“你不是说要和我睡的吗?”挽夏摸不着头脑,莫非是方才听错了?
挽月抬起眸子,幽幽地扫了一眼床上凌乱的被褥,给了她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
挽夏瞬间就懂了,她嫌我睡觉不老实。于是负气地背过身去,哼道:“你现在嫌弃我,等我走了,你想念我还来不及呢!”
“我想你做什么?”
“你爱想不想!”她愤愤道:“反正我是个天生孤煞的命,日后便是客死异乡,也没个人惦念。”
挽月好笑地倾身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惦着你,每日都惦念。”
“我才不要你惦念,我有女郎,女郎肯定天天想我。”
—
挽夏是在一个清晨悄悄走的,关遥、挽月和陈阿嬷都知道,只瞒了风荷,她们俩关系一向亲厚,怕她会太难过。
可风荷知道后仍是恹恹了好一阵子,也生了许久的闷气,明明大家都知道,却都不告诉自己。
挽夏走后几日她都是茶饭不思的,总忧心着她的钱够不够,会不会让旁人欺负了去。
挽月见状,便柔声劝道:“女郎,挽夏的路引是关大夫亲手办的,关家那边,大夫人知道女郎伤心,除那三年的月钱外,又另支了一笔银子给挽夏作补偿,如今她已是自由身,哪里就前路惆怅了呢?”
“挽夏可说她去了哪儿?”
“挽夏的母亲有一位表兄在平江府做生意,若是能寻到也有个依傍,若寻不到也无妨,平江是富庶之地,挽夏识字,又会算术,想要寻到一门生计不是难事。”
是了,风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前几年她去关家族学念书时,因为眼睛不好,挽夏要时时刻刻跟着,便也在学堂读了三年的书。
思及此,风荷的嘴角牵出一点笑意。
挽夏的算术比我还好呢,她这般聪慧,要我忧心做什么?
—
深夜,月偃楼中。
“诶,你不去见楼主啊?”冯榷怀里揣着一个酸枝木的匣子,正欲上楼,见卫漪没有跟上,惊疑道。
“不去。”
卫漪转身,淡淡道,旋即身影便消失在浓墨夜色中。
他与女郎分别数十日,现在只想去见他的女郎。
这人来去如风,喊都喊不住,冯榷倒是陷入了难题,一只脚踏在楼梯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手中的匣子里装的是还魂草,顾名思义,是一种……神药。
而且还是南疆献于京城的珍稀贡品。
反正冯榷是不信这世上有什么能起死回生的神药存在的,偏他们那古怪的楼主信,派卫漪赶赴京城,去将还魂草截来。
他原本就是厚着脸皮跟着,为了蹭点赏金的,如今神药到手,也几乎全是人家出的力,他哪里能心平气和地腆着个脸去向楼主献宝?
可这贡品拿着,也不安心……
两厢取舍之下,冯榷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最后怀着难以言喻的心情上了月偃楼六楼。(四十六)鬓云偏 轻纱帐内,卫漪看着酣睡的女郎,心里总有只不安分的小猫在挠来挠去。他太想念他的女郎了,看看她的眼睛,又看看花瓣似的粉唇,看多少次都犹嫌不够。
分别数十日,少年郎君第一回尝到相思摧心肝的滋味。
他想亲吻她,却又怕把女郎吵醒。
内心踯躅半晌,最后还是低下头,轻轻贴上了柔软的唇瓣。
只亲一下,只一下便好。
可他低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也低估了对女郎的思念,忍不住在她的唇上辗转缠绵,直到风荷被弄醒……
嘴巴麻麻的。
风荷呜呜地嘤咛了两声,混沌的意识逐渐回拢,她发觉好像有人在亲自己,而且是她最熟悉、最喜欢的味道。
是卫漪,她在做梦吗?
风荷有些委屈,鼻尖涌出一丝酸涩,卫漪走了这么久,她好想他啊,连做梦都这样真实。
为了倾诉自己的不满,她环住他的肩下压,主动伸出舌尖去缠他。偷偷轻薄女郎被发现,卫漪的身子一下僵住了,任由她在她口中肆意作乱。
她亲吻地很投入,甚至可以称得上又一些凶残,咬着他的唇瓣和舌尖,带来酥麻而磨人的痛楚。
你太久不来见我,我生气了,所以要在梦里咬你。
风荷这样想。
“挽夏走了,你又不回来,我好难过……”
她一边凶狠地亲着,一边又蹙着眉心嘤嘤啜泣,“以后你会不会和挽夏一样,离开我,然后再也不回来了?”
“不会。”
他温柔地按住女郎的手,高高举在头顶,不容分说地将手指扣入她的指缝,紧紧握住,象是在承诺着什么。
女郎落泪时,他的心都快碎了。
只能反客为主,将这场亲吻变得更激烈、缠绵、令人沉溺,以此来暂时让她忘记难过。他勾着她的舌,像只渴水的鱼,尽数撷去她口中的甘霖,直到她难耐地喘着,推他,娇声控诉:“不能再亲了。”
卫漪舔了舔她的唇,停下来,贴上她的面颊,乖狗狗似的轻轻蹭着。
“我也好想女郎。”
“女郎想要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吗?以后再不离开你了,好不好?”
他温柔地诉着衷情,然而不解风情的女郎却可怜巴巴地抽着鼻子,然后,把手探向他腰间的衣带,熟稔地解开。
“女郎……”
卫漪震惊之余,脸颊也红得厉害。
他设想的画面,应该是女郎委屈地抱着他,要慢慢哄才对,事情怎么就突然发展成了这般。
“卫漪……”风荷侧首亲他一口,软软地撒娇。她不是那种心思婉转的人,只知道人在难过的时候,要找些喜欢的事情来做。
卫漪静默不言,半晌才艰难开口道:“明日再做可不可以?”
他还有许多话想和她说,他也还未听到女郎说想她。
此刻的卫漪就像一只离了水的鱼,急切地需要互诉情肠,来缓解自己因离开女郎而产生的焦躁和不安,而女郎,却只想着和他做那种事情。更何况她现在还是一副懵懂未醒的模样,几乎是循着本能地在求欢。
卫漪的心口涌上一种酸涩感,也许女郎并不想他,只喜欢和他那样。
他从未生过女郎的气,这回却有些胸闷,负气地推开她的手,把自己的腰带重新系上,系得紧紧的。
“你干什么呀?”风荷发觉他的动作之后,讶异地张了张嘴。
这回的梦好奇怪,卫漪怎么会拒绝自己呢?
“你不和我做吗?”
“不。”他坚定地答道。
“哦。”风荷抿了抿唇瓣,觉着有些困倦,她仍以为自己尚在梦中,于是慢吞吞道:“那你走吧,我想继续睡了。”
她只是不想再继续做梦了,可这话落在卫漪耳中,却若一石激起千层浪。
女郎在赶他走。
她不喜欢他了。
敏感多情的少年几乎是瞬息之间变了神色,眼圈染上薄红,有些急切地握住她的手,不安地问道:“姐姐,你不喜欢我了吗?”
这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他紧紧地拥住她,两具身体密不透风地贴在一起,在盛夏燥热的夜里,藤蔓似的纠缠不休。“我不许、不许你这样,姐姐,你答应了的,要我做你的情郎,所以不能不要我……”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了吗?”
“姐姐……”
心口抽痛,似是被浸在透骨的冷泉里,向下,再向下,女郎长久的沉默让他更加痛苦,闭着眼睛,慌张而不知所措地贴上她的唇瓣。
“姐姐,亲我。”
他把温软的舌探入风荷口中,渴望能够得到她的回应,以此来证明女郎没有并厌弃他。
“唔……”
意识混沌不清的女郎尝到些许甜意,下意识迎合了这个吻,勾着他的舌尖,慢吞吞地舔吮。察觉到她的动作,卫漪阴郁的墨眸中闪过一丝细碎的光,更加热切地亲吻她。
“姐姐想亲多久都可以,只是,别不喜欢我。”
“我会做的很好。”
卫漪后悔了,他不该负气拒绝女郎的求欢,只要是她喜欢的,他都应该满足。
他有些急切地脱下自己的衣裳,在温莹的月光下,少年的胴体泛着冷白,流霜月色落在墨发、锁骨之上,落在漂亮的腰窝上。他跪在女郎身侧,虔诚而沉溺着,想要将自己献祭于最钟爱的神祇。(四十七)冷欺花(微h) 他微颤着手去解女郎的小衣,轻轻揉捻着一双饱满莹圆的乳儿。他凝眸望着女郎脸上的神色,见她眉心微蹙,便吻着耳尖柔声哄:“弄疼姐姐了吗?是我不好,我轻轻的。”
他揉着嫣红的乳尖,见她眉眼染上欢愉的神采,便更加温柔地抚弄,修长瓷白的手暖玉似的。
“唔……”
风荷鸦羽似的睫颤着,将醒未醒的迷离模样。
卫漪心喜,将手指换成自己温热的唇,将那一点茱萸含入口中,用舌尖轻柔地舔吻。
风荷舒服地挺了挺细腰,又软又娇地唤他:“卫漪……”
得到回应的卫漪愣了一下,继而露出一个欢喜的笑,少年人眉眼秾丽,在银白的月色下宛若春妖。
在风荷的第二个梦中,卫漪乖极了,让他做什么便做什么,风荷很是满意,揉着他的脸蛋夸他:“你是我的乖狗狗吗?”
“是。”
他吻过她的细腰,在白嫩的肌肤上留下濡湿的水痕。
狗狗喜欢舔人,他也是。
当他温热的舌覆上腿心的幽谷之时,风荷惊呼一声,瘪着嘴娇气道:“你又舔我。”
“想让姐姐舒服,上次姐姐很喜欢我舔这里。”
尤其是,包裹在粉嫩花瓣之下的蕊豆。
他用舌尖轻巧地拨开覆在上面的软肉,将它含住,风荷颤了颤腿,呜咽一声。他的软舌开始舔着那粒小珍珠,绕着它打转,轻吮,在岑寂的夜中发出细微的水渍声。
“嗯……别、别咬……”
女郎敞着雪白的腿儿任由他吃那珍珠,由小小的一粒,变得愈发肿胀和敏感,颤颤巍巍地挺翘起来,只轻轻一咬,便诱出她难耐又欢愉的娇喘。
他舔一下,她的腿便颤一下。
他用唇瓣亲昵地去蹭那粒娇气敏感的蕊豆,露出近乎痴迷的神色,“它好小,好可爱,和姐姐一样,很喜欢我亲它。”
“够了、够了!”
风荷的口中溢出娇娇怯怯的哭声,他置若罔闻,埋头在腿心吃她沁出的甜汁。
从细小的孔洞中欢快地潺潺流出,他伸出舌头尽数将那甜汁卷走,在唇齿间细细品咂,“姐姐流出的水很甜,我很喜欢,都喂给乖狗狗好不好?”
他好像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只小狗。
乖顺地跪在她腿间。
风荷紧紧抓着轻纱的床幔,摇了摇头,想要把这个古怪的梦变得正常一些,“你不是小狗,你是卫漪……”
“不是小狗吗……”
“不是呀……”
他重重地吮了一下娇嫩的蕊豆,风荷娇哼一声,又送出一汩春水,绯色的眼角凝着泪,欲落不落。
卫漪摇摇头,纠正她的错误,“女郎记错了,卫漪就是女郎的乖狗狗。”
“主人忘记了自己的小狗,我该怎么罚你呢?”
梦里的卫漪太奇怪了,非要当她的狗狗,风荷改变不了他的想法,只能忍着腿心处层层迭复的欢愉,问他:“唔……怎么罚……”
卫漪好似想起了什么,有些不安地道:“不能罚女郎,女郎是我的宝贝。”
“那要怎么办?”风荷在低低哭着,不知是该后退还是该迎合。
“女郎和我玩游戏好不好?我舔一下,女郎便数一声,然后我们来猜一猜,女郎多少次会泄身,好不好?若是猜对了,就把我算作奖励,送给女郎。”
“嗯。”风荷觉得自己糊涂得厉害,怎么会和他玩起这种游戏呢。
“女郎猜一个数吧。”他柔声催促着。
“二、二十。”
“乖女郎,我要开始了。”
温热的舌尖扫过圆鼓鼓的蕊豆,风荷的腿抖了抖,颤颤出声:“一。”
狭小的床榻上,女郎数数字的声音时而高亢,时而婉转,还夹杂着破碎的啼哭声和喘息声。
数字正正好好停在了二十,风荷终是忍不住,被足以令人失控的快感卷进翻涌的浪潮,起起伏伏,将要溺毙在深海里。
凝脂的肌肤沁出淋漓的香汗,从脖颈间,落在身后的长发上,潮湿而馥郁。
她扭动着细腰,想要在这场欢愉到极致的情事中自救,可是、可是他还没有停下来,不知疲倦地吮吸、舔弄,逼迫她不断在高潮中沉溺。
她又哭又喘,而他躺在了身侧,紧紧地拥住她,“让姐姐舒服了吗?要一直喜欢我好不好。是姐姐的乖狗狗,别不要我。”
他在说什么?
风荷听不明白,“什么时候不要你了?”
他却答非所问,只把脸埋在她的颈间轻喃:“什么时候都不能不要我,我是你的。”
声音中透出的浓浓的脆弱感让风荷心软得一塌糊涂,即便是在梦里,她也舍不得他这样难过。温柔的女郎安抚似的揉揉他的耳朵,循着心意道:“你很好。”
他真的很好。
每次做完都要抱着她揉揉腰和腿,弄出一点红肿就要自责好久的小郎君,哪里会不好呢?
“嗯,以后会更好。”
他闷闷地出声,想和她解释自己方才为什么拒绝她的求欢,可是话至嘴边又不忍说出口。若是她生气了,也都是他不好、不对,他会改,会做得更好,他永远不需要为自己分辩。
他牵着女郎的手去摸自己的身体,少年人身形清瘦,但是风荷却知道,他线条漂亮的腰身有着怎样的力道,可以轻轻松松把她抱在怀里顶撞,让她尝尽人间极乐。
纵使她高潮时裹得那样紧,他也强忍着不让自己释放,因为他想清楚的看到女郎欢愉时的眉眼,这比身体的快感更令他着迷。
他会吻着她因快乐而流下的泪,夸她:“姐姐的眼泪是甜的。”
娇软无力的女郎依在他的怀里,模模糊糊地想:眼泪怎么可能会是甜的?
她高潮的时候他也夸她:“姐姐泄身了,好棒。”
女郎又想:这有什么好夸的?
她从来都弄不明白这个小郎君,他有一套独属于自己的奇怪逻辑——她哪里都好,做什么都很棒。她忍不住想逗一逗他,若我咬他一口,他会不会夸我牙口真好?
她咬了,他却没夸。
而是轻哼一声,伴着难抑的愉悦,蹭蹭她的脸颊,求她:“姐姐,再咬一下。”
不咬了,再也不咬了。
风荷笑着躲他,她哪里还敢咬,他这样娇气这样黏人,若再咬一口,怕不是想要把自己变成一颗糖,送给她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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