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烟困柳(微h) 风荷醒了,她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个梦,可现在才惊讶地发现那好像不是个梦,她的乖乖小郎君就躺在她的床上,贴着她。
一别数日,相思情浓,她惊喜道:“你何时来的?”
“昨晚。”卫漪又将她搂紧了几分,嗓音里带着初醒时的沙哑,软声软气的。
“你怎么不穿衣裳?”风荷触到他光洁的肌肤,向下摸了摸,果真是未着寸缕,她点点他的鼻尖,逗他:“这样就上了姐姐的床,我替你怪臊的呢。”
他抱住了姐姐的细腰,轻而易举地把人从被子里捉出来,带到了自己身上,趴着。
肌肤亲密相贴的感觉让风荷又笑又恼,这小坏胚,竟把她的衣裳也脱掉了。她咬咬他的锁骨,道:“你偷偷爬上姐姐的床,还脱了姐姐的衣裳,这下更替你臊了。”
“我要审审你,昨晚做什么了?嗯?”她扬起清澈透亮的美眸,质问他,嘴角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贴在她耳边乖巧地说了几个字,后又欣喜道:“姐姐夸我做得很好。”
风荷隐隐约约记得好像是说了这么句话,红了脸,他把她鬓边的碎发都拢到耳后,柔柔道:“姐姐想再玩一次那个游戏吗?”
“什么游戏?”风荷不明所以。
卫漪又凑过去,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两句话。
风荷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嘴,她这么一个端庄持重的女郎,怎么会和他玩这种羞人的游戏。
“不玩、我才不玩。”
卫漪扮做无辜的样子,故意激她,“我知道,因为姐姐只能坚持到第二十下,没关系的,姐姐年纪还小,不丢人。”他还装模作样地抚了抚她的长发,以示安慰。
他想哄着风荷再玩一次,可是他不了解她的性子,她从来不是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
被戏弄了,她是一定要戏弄回来的!
她从他身上起来,轻巧地避开他挽留的手,钻进被子里,然后,含住了他性器的顶端。
含得不深,只微微进了两寸去,温热的舌尖擦着铃口而过,方才还浅笑着的卫漪身子猛地一颤,什么都顾不得了,迅速地把她推开。
可还是晚了一步,浓郁的石楠花味霎时绽开,小女郎直起腰身,轻薄的被子从她身上滑落,她微张着嘴,浓白的精水沾了一些在脸颊上。
初尝人事的少年停了数十日,昨夜又忍了一夜,被她这么一舔,竟迅速地泄了身,将被子弄得濡湿一片,甚至、甚至还沾了一些在女郎的身上……
卫漪整个人快要烧起来了,眼睁睁地看着落在女郎胸口处的浓白,幽幽地顺着肌肤画出一道亮晶晶的水痕,最后,挂在她红艳艳的乳尖上,摇摇欲坠。
像极了他们一起吃过的樱桃奶酪。
雪白,与嫣红。
他泄身得猝不及防,风荷第一时间也愣了一下,然后好奇地用手指蘸了一点精液,探入口中。
不怎么好吃。
卫漪的腰身抖得厉害,眼尾深红,如枫叶流丹一般靡丽,见女郎动了动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他仓皇地将她抱住,捂住她的唇。“不要、不要说。”
可女郎不会听他的,被捂着嘴巴也要唔唔地说:“……”
我不厉害吗?一下就把你舔射了。
卫漪几乎是带着哭腔地在恳求她:“女郎不要说了。”
女郎怎么能,怎么能舔那里。
“不可以舔我……”只是被舔了一小口,却仿佛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脆弱得像一株娇花。
风荷不解,“为什么不可以?你明明也舔过我的。”这很奇怪,她不明白他是什么想法。
“这不一样……”
“别太小气嘛。”风荷拍了拍他的脸蛋,“给姐姐吃一口又不会怎样,下回不吃了好不好?”
她支起身子,膝行两步到他怀里,搂着脖子撒娇道:“你别生气,我陪你玩那个游戏好不好?”
卫漪似是察觉到了方才的失态,愧疚地拥着她,“我没有生气。”
“我不吃啦!”风荷笑道:“方才哄你玩的,我才不喜欢做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情。”
卫漪这才松了口气,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说了句话。
风荷微嗔,似是羞恼般地锤了他的胸口一下,“你哪里来的这么多坏主意?是谁教你的?快快说来!”
“女郎方才答应了的。”他撒娇。
“好好好!”风荷去揪他的耳朵。
他轻嘶一声,发出暧昧的喘息声,“女郎太用力,弄疼我了。”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好像她们正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似的。
“你才不疼,你心里高兴着呢。”
“是,姐姐给的疼痛,甘之如饴。”
她笑他不害臊,他不反驳,只低声求她:“姐姐,和我玩。”
风荷别扭地哼了两声,最后还是分开腿,背对着坐在了他的腿上,乖乖地把双手背在身后,卫漪轻轻掰着她的腿,“不够,再分开一些。”
修长的手指探入她的腿心,沾了些清液,然后轻轻点在了女郎的鼻尖上。
“你要开始了吗?”风荷微蹙眉,一副认真而慎重的样子,仿佛一定要赢下这场游戏才好。卫漪看得忍俊不禁。
他的女郎……
好可爱。
他忍不住抬起她的下巴,低头献上一个绵长深情的吻,亲到她气息不稳,小声抱怨:“你还不开始吗?”
“姐姐这么想玩?”
“不是你要玩的吗?你这小坏胚,一会要玩,一会又不玩……呜呜……”(四十九)月有盈(微h) 风荷再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的手指就着花心的湿腻长驱直入,空旷许久的幽径被撑开,瑟缩着含住那根漂亮纤长的手指。
“好了,现在女郎来猜一猜,这里有几根手指。”
他轻轻捣弄两下,风荷的腰肢软了,娇娇地靠在他身上,答道:“一根。”
只是猜出有几根手指,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他用手指弄了她那么多回,怎么可能分不清楚。
“说对了,聪明的女郎。”风荷还没得意,又听见他问:“是左手,还是右手?”
左手还是右手,这哪里分的清楚?两只手分明是一样的。风荷踯躅着说不出,被他不留情地搅弄了几下,刺激得腿也软了,虚虚地搭在他的腿上。
“女郎猜不到吗?”他轻笑,手腕抽动,来回抽插数下,直插得她软声哼哼。
“是右手、右手!”
“女郎说对了。”他奖励似的揉了揉上方圆鼓鼓的蕊豆,勾着小穴涌出一汩清液,风荷舒服地扬起雪玉一样的脸颊。
“是右手的哪一根手指?女郎猜对了,才能给你。”
她不说,他的手指便不一动不动,初初被撩起情欲的小女郎哪里肯,索性放开了背在身后的手,撑在他的腿上,晃着雪臀主动去吃他的手指。
“呜呜……”女郎娇声婉啼,隐隐约约的哭腔,仿佛不是她在主动吃他,而是他在欺负她似的。
女郎就是这样娇气,不舒服了会哭,舒服了也会哭。
卫漪没了法子,只好纵容她吞吐着自己的手指,甚至抬起手去扶她的腰,聪明的女郎忽地福至心灵,答道:“是食指!”
“女郎怎么知道的?”
风荷自信满满,给出了自己推断的过程,“因为我们第一回做的时候,你用的便是右手的食指,你是想让我记起这个,对不对?”
卫漪失笑,“被女郎看穿了,女郎这般聪慧,那这个奖励,便由女郎自己来想吧。”
他以为调皮的女郎会想出些什么奇怪的东西来,可并没有。
她只是侧过脸,轻声道:“明日也陪着我好不好?”
自挽夏走后,她总觉得身旁的人好像随时都会离开她一样,她开始害怕,会不会有一日卫漪也走了,她要去哪里在找这样一个极喜爱她,也让她心喜的小郎君呢?
“姐姐……”他瞧见她眉目间清婉的惆怅,心痛难抑。“我不离开女郎,日后你去哪里,我便跟去哪里,别怕。”
他把手指从女郎的软穴中抽出,抱着她转了个方向,面对面地坐在他怀里,低下头,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轻启唇瓣:“姐姐,来吃我。”
这是奖励,对两个人来说,都是。
他抚着女郎的腰和臀,帮着她一寸一寸地将那炽热硬挺的性器吃进去,饶是已用手指弄过,也足够湿润,可风荷还是觉得太胀了,他太大太硬,把细小的软穴都撑成了他的形状,从浅粉变成了一种绮丽的艳粉色。
他亲亲她,又夸她的身体如何漂亮,说得一向不知羞的女郎都羞臊不已。
他轻笑,“姐姐含得好紧,好喜欢、被姐姐吃……”他用清冽的少年音色低低喘息着,一副沉醉迷离的样子,撩得风荷心痒痒,真的这么舒服吗?
风荷悄悄地吸了一下软穴,他果真又喘了一声,又清软又淫靡,像只勾人的小狐狸精似的,她承认自己被勾到了,心里忍不住甜起来。
“姐姐,这回你来弄我。”他求道。
风荷被他勾引得找不着北,心尖都快沁出蜜糖来,忍不住道:“你不是小乖狗,你是只小狐狸。”她用双手撑在他的肩上,随后晃起雪臀,上下吞吐起来。
他的喘息声也愈发动听,象是玉石相撞的清泠声响,“姐姐弄得好舒服……”
风荷被哄得心花怒放,动作幅度也渐渐大了起来,雪白柔软的臀肉漾出一道柔波,艳红湿润的软穴裹着粗大的性器含弄,几乎要被撑出透明的颜色,既可怜又可爱。
细腰晃了十几下后,小女郎额上沁出一层薄汗,气息也不稳起来,显然是累住了,卫漪抬手扶住她的腰,让她莫要再动,风荷缓缓地坐下来,茫然道:“嗯?不吃了吗?”
他揉了揉她的腰,温柔道:“嗯,姐姐做得很棒,可是再弄下去,腰会难受的。”
“可是我觉得还不够呢。”风荷垂下嘴角,用最委屈清纯的声音说着淫靡的话。
她说着,还用下身去吸他的性器。
卫漪本意是想让她歇歇,自己来动,可见她这般委屈,就想逗一逗这可爱的女郎,故意托着她的臀肉,从她的湿软之地抽身而出。
硕大的蟒首抖了一下,撞在小穴上方的蕊豆上,一阵酥麻从那处漾开,风荷嘤咛一声,身子愈发动情。
“你进来呀。”
“不要。”
小女郎果然恼了,一把把他推倒在榻上,黛眉微拧,娇蛮道:“坏狗狗,你要听主人的话,现在!扶好你的宝贝,乖乖等我吃掉它!”(五十)明霁雪(h) 卫漪把手覆上她的腰,轻轻挠了一下,风荷的腰最是敏感,经他一碰,佯作凌厉的气势倏尔散去,盈盈笑作一团,回首嗔恼道:“你欺负我!”
“不欺负你,过来。”他温柔极了,朝她张开手,风荷扑进他怀里,抬头问道:“做什么呀?”
他捧着女郎的臀,将玉杵似的性器不由分说地送进她的身子里,一下便顶到花径最深处,层层迭迭的软肉被撑开,湿而热,紧紧地咬着他。
“呜呜……”娇气女郎又开始哼哼了,“好胀呀。”
卫漪捏了捏她臀部上的软肉,笑道:“女郎明明很喜欢,咬得好紧,乖,腿再分开一些。”
风荷依言乖乖将两膝分开,他却不动了,待她不满地催促时,却倏地抱着她起身,走到床下。
风荷慌张地去搂他的脖子,“干什么呀?”
“女郎喜欢让我抱着弄,就像这样……”他重重地几记深顶,撞得小女郎眼含清泪,无力地攀着他的肩,口中咿咿呀呀,“是不是?”
他抚弄她的长发时动作那样温柔,可下身却毫不留情地顶撞着她脆弱敏感的软肉,撞得汁水淋漓,酿成一场落拓的春骤雨,伴着甜腻的香气,将娇弱的小花濯洗成绯艳的石榴色,时时颤颤翕合,被少年男子的炽热肆无忌惮地欺凌,无一处不可怜。
“轻一些、轻一些……”娇莺啼哭不已。
他顶得这样深,撞得这样用力,她受不住了,哭声破碎。
象是在骤雨滂沱的河上行舟,雨声促促,翠青的河织起透明的水花,小船儿左摇右晃,无所依傍的女郎只能搂着他,哭嘤嘤地求她的郎君垂怜。
“慢一些、慢一些……”她颤着腰,抖着腿,哭着。
小船儿晃啊晃,可怜的女郎绞着那根又烫又硬,撞得她将要神思涣散的性器泄了身,把交合之处淋得湿透。
可他还不停下来,而是抱着她在屋中走动,每走一步,那物什都要在软靡的穴里深顶一下,暧昧的水声清晰地落在女郎的耳中,她戚戚然地想着,玉兔捣药是不是这样子的?
“坏、坏兔子……”
“别再捣我了……”
女郎说奇奇怪怪的话,卫漪却总能知道她的意思,并且哄道:“姐姐是我的药。”
这场情事的最后,被兔子捣坏了的小女郎含着穴里灌满的浓白精水,娇弱无力地瘫在被子上,她抬腿去踢他,黏黏糊糊的东西就从那里溢出来,“呜呜……”
“淌出来了……”
他拿着干净的巾子笑着抱住她,“姐姐乖,擦一擦就好了。”
风荷气恼地用脚踢他,却被捉住,在脚踝上亲了一口。
自知惹到了女郎,卫漪自觉地将床上的薄毯和被子都换上了干净的,风荷红着鼻子哼哼道:“这是我的闺房还是你的闺房?”
“是女郎的闺房。”
风荷眨眨眼,目光幽怨,“这些都是你弄脏的,你要把它们都洗干净。”
她凑过去闻了闻,上面全是浓郁的爱液和精水的气味,臊红了脸,兔子似的缩回了榻里。
……
于是在这个盛夏的初晨,这对浓情蜜意的少年男女就偎在后院里,一起洗被子。
准确地来说,是卫漪一个人在洗,女郎则是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后院里有一棵高大的榆树,树下是一口井,旁边有一块近两尺宽的青石板,平日里陈阿嬷会在这儿洗衣裳。
那青石浸过井水后极为清凉,风荷便脱了鞋袜,把脚丫子踩在石板上,卫漪见了女郎白嫩嫩的脚,忍不住捧了些水泼上去。
风荷笑闹着去踢他,却被捉住了脚腕,用不知哪儿来的狗尾草挠啊挠。
她痒得厉害,却怕引了人来,捂着嘴不敢大笑,眼里都憋出了一汪泪,“不许再挠了,我要生气了!”
他确实不再挠了,而是弯下腰,在她雪白的脚背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吻痕,象是一片浅红色的小花瓣落在上面。
这是卫漪第一回在女郎身上留下吻痕。
他与女郎欢好时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哪怕是顶得用力了些,也只是在腿根处弄出一些红印。那些青青紫紫的印记,他不喜欢,更不喜欢它们出现在女郎白玉似的肌肤上,她应该是漂漂亮亮、干干净净的。
他怜爱地摩挲着风荷脚背上的那枚吻痕,很轻、很浅,忽而道:“送给女郎一朵小花。”
不明所以的风荷:“花在哪里?”
他点了点,“在这里。”
风荷看不见,自然不知道那里有一个小印子,便以为他在夸自己的脚生得漂亮,像一朵花。于是把脚缩回了绣鞋里,腼腆地笑了笑,“你今日怎么这般嘴甜呢?是不是偷偷吃糖了?”
“嗯,吃了。”
“也给我一颗。”她伸出掌心。
卫漪贴过去,捧住她的脸颊,送上一个清甜的吻,“在这。”
“你方才摸过我的脚,然后又来摸我的脸。”风荷笑恼地他开他,嫌弃地用手背蹭着自己的脸颊,“你都没有洗手!”
卫漪也跟着笑,“明明生在一个身子上,为何女郎的脚比脸要金贵一些?”
“你狡辩!别以为这样说,我就原谅你了!”
风荷直接站在了青石板,起身的时候身子晃了下,卫漪紧张地去扶她的腰,却叫女郎揪住了脸颊。
盛气凌人道:“你今日这么不乖,又泼我水,又挠我的脚心,姐姐我要好好教训你一回!”
女郎还没嚣张一会,便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记忆浮现在脑海里,她又慌张地去捂他的嘴,“你不许喘,不许喘!”
……
院子里时时有笑闹声传来,而在院子外,陈阿嬷越听越是皱眉。
挽月倒是心态平和,笑道:“若挽夏还在,说不准拎着棍子就冲进去了。”
“女郎糊涂,先生也实在是糊涂!”陈阿嬷自始至终都不赞成女郎和那少年的事,忍不住叹息道。
“阿嬷且宽心吧。”
挽月轻笑,迤迤然回了屋。待会还要装作起晚了的样子,否则不小心戳破了女郎的小秘密,这可不好。(五十一)锦书来 挽夏走了近一旬后,风荷收到了她的回信。
信上说,她已经到了平江府,寻到了那位远亲的表舅舅,如今一切安好,女郎切莫挂念。
风荷替她高兴,她有好多话想说,也有好多话想问,她笑着,笔下一字未落,却已叫眼泪洇湿了小半张信笺。
思念太重,两三笔墨写不出,最后只寄了“平安”二字去。
这日正午,医馆里没什么人,关祺淙有事回了府,风荷就抱着祺兰坐在堂中念《千字文》。
念了一会儿,小丫头就开始打瞌睡,嘴里含含糊糊,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风荷就把人放到了里间的一张小榻上睡着。
她才出来,迎面碰见小山来道:“女郎,外面有个小姑娘找你。”
“嗯?”风荷纳闷,她一时还真想不起来自己认识什么年龄小的姑娘。
小厮领着她过去,那“小姑娘”身形极清瘦,穿一身灰布麻衣,形容微凌乱。风荷出声问道:“姑娘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是阿秀。”
阿秀?
风荷异常惊讶,他说话用的是女子声调,怪不得旁人会将他认成姑娘。可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激动,她把他带到没人的地方,关切地问道:“你们不是已经回家了吗?你是怎么来的?你哥哥同意了?”
问完这些之后她又有些懊恼,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手腕,搭上脉搏。她蹙起眉,不一会儿又舒展开来。
看来上次给他的药是有用的,毒性确实是被暂时压制住了。
风荷欣喜,又问道:“你哥哥怎么会放你出来的?”
阿秀一直沉默不语,风荷想着也许他有自己不便言说的难处,便不再追问了,只和他细说了这毒的解法,需得每两日针刺放血,再辅以药物。
不过她配的药方里有几种药材是略微带有毒性的,风荷细心安慰道:“若是身子出现晕眩、麻木等不适的症状,你莫要惊慌,一会就会好了,我在一旁守着你。”
阿秀留在江宁府这数十日的起居,风荷几乎是事无巨细地帮他做好了安排打算,甚至自己主动拿了银两,让小山去定了离絮子街较近的一家客栈。
晚上在她的闺房里,风荷将事情和卫漪说了一遍,话里话外尽是对阿秀的怜悯和叹惋。
卫漪心口酸涩,搂着她喃喃道:“女郎很担心他吗?”
女郎的眸中染着细碎的笑意,“是呀,阿秀是个可怜人,那时候我没能帮到他,难受了好久。现在我能帮他解了身上的毒,可真好。”
卫漪想起她初见女郎时,也是类似的情形,她帮他解了春药,而他……
他开始不安起来,他的女郎这样好,那个叫阿秀的,会不会对她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
会不会仗着女郎的怜惜,得寸进尺地去谋求她的喜爱,就像……
从前他所做的那般。
他看着女郎盛着烟雨的眸子,第一次尝到惶恐的滋味,女郎此刻的眼神,和当初心疼他的眼神太像了。
这不可以,不可以。
敏感不安的少年郎君不知道该怎么留住一个女郎的心,他茫然、而无措,以至于想出一个荒谬的法子——他要缠着她的身子,让她上瘾,再离不开他。
于是他红着眼睛,向他的女郎求幸。“姐姐,和我做一回吧。”
却遭到了女郎的拒绝。
“不行不行,明日我要给阿秀施针的,若是睡得太晚了,精神就会不好,这对病人来说太不负责任了。”
“负责?”卫漪心口泛起密密匝匝的疼痛,“女郎要对他负什么责?”
对他好,当他的姐姐,就像对我这样吗?
然后女郎也会喜欢他,就像喜欢我这样,会抱他、亲他……
钻了牛角尖的少年郎君已经完全不能保持理智了,他固执地陷入到一种自我折磨当中,觉得女郎对他的喜爱始于怜悯,女郎会怜悯别人,就会喜欢别人。
而他,不能接受她这样。
他抱着她,搂得很紧,开始胡言乱语:“姐姐,只要我一个好不好?”
“他不好,别要他。”
他不安地亲吻着她,极尽温柔和爱怜,“姐姐喜欢被我亲,姐姐说过我是甜的,多亲一亲好不好?他不会,我做得比他好,你只能亲我。”
风荷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她失笑。
又来、又来。
她知道她的小郎君性子古怪,喜欢莫名其妙地发疯。
第一回是她摔伤了膝盖之后,他抱她,摸她的脚;第二回是在她的床上,他亲她,求她让他做自己的情郎;第三回是她和江姐姐看戏,那晚他抱着她弄了好久,一次、两次、三次。
风荷觉得好好笑,他发完疯,却装得比谁都乖,他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她却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呢。
可是为了小郎君的颜面,她要装作不知道。懵懵懂懂地问他:“卫漪,你怎么了?”
他却像听不见似的,一个劲儿地亲她,“我还会给姐姐舔,舔小花和甜豆,姐姐知道的,很舒服,他全都不会,姐姐别喜欢他,别要他,把他赶得远远的……”
话音落下,他又怕女郎觉得自己狠心,又道:“待他的毒解了,就把他赶得远远的。”
风荷乐不可支,一句“别喜欢他”算是说清楚了,小郎君这是吃醋了。
虽然她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觉得她会喜欢阿秀,但是他哼哼唧唧,怪可爱的。
还有,小花和甜豆是什么?
她不解地问道。
“是这里。”他钻到她身下,隔着薄薄的亵裤,重重舔了一下腿心的蕊豆,风荷的身子酥软了半边,见他还要舔,连忙阻道:“不许再舔了。”
卫漪更不安了,现在连这里都不能舔了吗?
姐姐真的不要他了。
他怔怔地坐在那里,从心口处蔓延出一股酸涩,风荷见他不说话了,心道不好,闭着眼睛分开自己的双腿,视死如归道:“舔吧舔吧。”(五十二)说相思(h) 于是她那脆弱的小郎君欢欢喜喜地脱了她的裤子,在她腿心吃得水声频起,咬着她的蕊豆,含含吮吮,轻啜慢舔。
他的舌头又热又软,把那粒珍珠一样小巧的东西裹在里面,每吸一口,“小花”就沁出一汪甜水,他忙用舌头去舔,喝到了,便更加卖力地去吃那“甜豆”。
风荷用贝齿咬着嘴唇,泪水涟涟地受着。
她的腿抖,腰也抖,被他咬着的地方又酸又麻,很快迎来了一次极乐。
绯红艳丽的软穴里泄了好多好多甜水出来,湿湿嗒嗒的,被他尽数饮下。
她还娇娇喘着,就又被他抱在怀里哄,“姐姐好可爱,很舒服是不是?”就如往日一样,只要她泄了身,他就会抱着她哄半天,说尽各种甜言蜜语。
风荷哭笑不得,他好傻,发疯时还记着这个。
还偷偷给她的身体起了奇奇怪怪的名字,她竟不知道他的小心思这样多。
“为什么要叫小花和小甜豆?”
“因为很甜,很漂亮。”他如实道。
风荷盈盈地笑起来,问道:“还有别的吗?”她用手点了点自己的胸脯,“这里叫什么名字?”
“糯米糕。”
她又指了指圆鼓鼓的奶尖,他答道:“小樱桃。”
风荷笑得捧腹,把他扑倒在床上,揉他冷白的脸蛋,毫不吝啬地夸奖道:“我们小宝怎么这么聪明?”
思维迟钝的卫漪听不出她的揶揄,只知道女郎叫自己小宝,他冷白的脸颊和耳垂霎时染上红云,痴痴道:“谁是女郎的小宝?”
“谁是小宝?小笨蛋是小宝。”
“我是笨蛋。”
“你不是。”风荷摇摇头,不赞同他的说法,“我觉得阿秀才是笨蛋,你不是说他这也不会,那也不会,那他就是笨蛋喽。”
“他不是笨蛋!”
方才他有多想证明自己比阿秀聪明能干,现在就多想证明自己才是那个笨蛋,可话已出口,他试图一条一条推翻那些结论,但是却无从出口。
风荷见他苦恼不已,忍俊不禁道:“你还看不出来我在逗你的话,就真的是笨蛋了。”
她捧住他的脸,温温柔柔道:“别吃醋啦,我亲一亲你。”
她献上自己蜜桃一样清甜多汁的唇,与他辗转相依、纠缠不休,吻至动情处,她伸手去摸他的胀起的性器。
“不是不能做吗?”他低喘着问,眼里铺开靡艳的欲色,似一盏明澹澹的琉璃灯,委屈,又惹人疼。
“如果不做的话,今日我家小宝就要气坏了。”
炽热的性器长驱直入,两具青涩的身子紧密地纠缠在一起,他挺动腰腹,让那粗长在湿软的穴中肆意抽动,搅出淫靡而欢快的水声,女郎抱他,用腿去缠他的腰。
今夜的女郎格外主动和温柔,纵容着他较平日更为激烈和迅速的顶撞,眼里含着清泪,实在受不住时,才娇声婉转道:“别顶那儿,你慢一些呀……”
听着女郎的娇吟,他也有些忍不住了,可是下意识地想让女郎先泄身。
风荷知道他的心思,摸上他的脊背,顺着脊骨轻轻挠了挠,然后穴里也狠狠一夹。
小郎君就被夹射了,闷哼一声,在温软的甬道内一泄如注。
他不可置信地红了眼,趴在女郎胸口喘息,女郎揉着他的耳朵,娇声道:“你舒服吗?我感觉到了,你射了好多在里面。”
她的声音清泠如脆玉,抚慰着他的敏感和不安,“才不会喜欢别人,只喜欢我的小情郎,这里只给你吃,也只让你进来,好不好?”
卫漪的病被治好了,他乖顺,又依恋去亲她的唇。
他想起女郎念过的一阕词,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她教会他写相思二字。
他的指尖落在她的心口处,循着她教过的笔画,写下——相、思。
“在写什么?”风荷的心口痒痒的,问道。
“秘密。”
“哦。”
他的性器还埋在她的身体里,女郎笑道:“这不叫小花,这叫产道,女子生产时婴孩便是从这儿出来的,那个也不叫甜豆,它有自己的名字,叫做谷实。”
作为絮子街“声名远扬”的小神医,风荷在极认真地教他。
“甜的。”
“不是甜的。”
“是甜的。”他不管不顾,非要说那里是甜的,到最后风荷都开始忍不住怀疑,他这么喜欢舔,难道真的是甜的吗?
可是没有医书这样写呀。
再三斟酌后,她索性放弃了教他知识,反而跟着他胡说一通,“你也是甜的,所以你是小甜宝。”
“不,女郎是小甜宝。”
然后二人就谁更甜一些又争论起来,在这个问题上,卫漪半步都不肯退让,固执地要证明她更甜一些。
最后还是风荷先败下阵来,于是“小甜宝”就成了他的专属称呼。
他不厌其烦地叫着,“姐姐”、“甜宝”、“甜宝姐姐”。
叫着叫着他又想去舔,被女郎一脚踢开,“我的身子都要被你闹虚了。”
她不得不耐心地教他节制之道,并约法三章,日后每三日才能做一次,见他失落,又改口为两日一次,“真的不能再多了,再这样的话,你会生病的。”
卫漪表示不在意。
风荷改口道:“做得太多,我也会生病的。”
于是卫漪便默默找了寝衣给她穿上,搂着她睡。风荷被闹了一晚上,困意早被闹走了,卫漪犹豫一番,小声道:“我给女郎唱歌听,好不好?”
少年唱起清柔的小调。
隰桑有阿,其叶有难。既见君子,其乐如何。
隰桑有阿,其叶有沃。既见君子,云何不乐。
隰桑有阿,其叶有幽。既见君子,德音孔胶。
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是谁教你的?唱得这样好听。”
“没有人教,是我听过有人这样唱。”
“那人是男子还是女子?”
“男子。”
风荷象是发现了什么小秘密似的,掩唇笑起来,“他是在给她喜欢的姑娘唱。”
卫漪愣了一下,柔柔道:“我也在给我喜欢的姑娘唱。”(五十三)听寒声 昨夜做得太过分,风荷晨起时揉了揉腰,卫漪愧疚道:“女郎今日还要施针,我不该闹的,都是我不好。”
“没事,让师父来施针就好了。”
见他仍旧十分自责,她亲他一口,道:“别难过,并不是因为你闹我,让我没法施针,而是昨夜我已打算好了,让师父来治,才容着你闹的。”
她把自己要穿的抹胸递到他手中,“小郎君不要怪自己了,帮我穿上。”
卫漪握着那片岑薄柔软的布料,一张瓷白的脸径直红到了耳根。他不会,女郎就仔细地教他,“把这个系到后面……不对,不要那么紧啦,轻一点……”
紧张起来手没轻没重的,风荷笑他:“脱的时候不是很快吗?”
“哦——”她拖起悠长的尾音,“我知道了,是因为你太馋了,想吃糯米糕,所以才脱得那么快。”
卫漪被这调皮的女郎逼得退无可退,反驳道:“是啊,最喜欢吃糯米糕了,我咬的时候,糯米糕还会淌甜水呢,上面淌,下面也淌……”
“可是我只有一张嘴,没法把它们全都吃掉,女郎聪慧,教教我该如何做?”
“坏胚!”女郎说不过,就骂他。
“是,我是坏胚,女郎再骂一声。”他软着语调勾引她,好似极喜欢的样子。
风荷笑着推他,随后嘱咐道:“待会儿我和师父一起走,你留下来把床铺整理干净,不要让别人瞧见了,记得吗?”
“嗯,我等女郎回来。”
他像女郎娶回家的新妇一样,细心地给她穿着衣裳,风荷咦了一声,“你是真的不知羞,整日里往女儿家的闺房里藏。”
“那女郎今晚去我家好不好?”
卫漪黏黏糊糊道。
隔壁的宅子被卫漪买下来了,风荷是前夜才知道的。
这个小坏胚,在半夜里,把人家家的姑娘,连人带被子一起偷回了家。不仅如此,还喜欢偷姑娘的东西,她闺房里的物件,但凡有两个的,他必要拿走一个,然后再给她补一个新的。
风荷也弄不懂他,非要盖她的被子,用她的茶盏,她就没见过这样古怪的人。
他甚至还要用她的香露和胭脂,风荷笑恼:“你是男子,用这些做什么?”
他还很委屈,说了一堆不知道从谁口中听来的歪理。
情郎就是女子的脸面,他不能给女郎丢脸,他要让女郎有一个全江宁府最好看的情郎。
风荷道:“可是你再漂亮,我也看不见呀。”
—
关遥第一眼见到阿秀,也认出了阿秀男子的身份,纵然他把女子音调学得很像,可是一个人的骨骼和身形,在大夫面前是瞒不住的。
既知道他是男子,关遥下手时便没了顾忌,第一次施针完毕后,阿秀便直接昏厥了过去。
风荷弱弱道:“师父……”
关遥很平静,“没那么疼,是他身子太虚弱了,待他醒了,让他把药喝了,后日再过来。”随后便带着药箱,出门看诊去了。
阿秀这一睡,足足过去两个时辰,风荷在一旁等得极是无聊,忍不住想着自己的小郎君在家里都做了些什么。
听见榻上有了起身的窸窣声,风荷才叫了小山过来喂他喝药,小山臊红了一张脸,讷讷道:“我怎么能给姑娘喂药?”
好吧,小山还不知道他男子。
风荷问阿秀:“你能自己喝吗?”
“不能。”他轻咳了两声,声音比姑娘家还柔弱,小山听了眉头直皱,夺门而去。
风荷叹息,端了药碗正要过去喂他,却被一声清冽的声音叫住,“女郎,让我来。”
是她的小郎君来了。
风荷惊喜道:“你怎么来了?”卫漪并不在意这屋中是否还有别人,过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轻声耳语道:“因为想小甜宝了。”
风荷知道他是故意的,掐了一下他的腰,羞恼道:“下回不许这样了!”
卫漪笑了笑,端着药走到阿秀面前时,神色便冷了下来,虽然极不喜阿秀,但是念着他是女郎的病人,也照着女郎的嘱咐给他喂了药。
“阿秀,你再睡一会,等晚上我让小山送你回去。”
风荷说完,便牵着卫漪出了门。
阿秀盯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卫漪恰好回头,两人的视线相撞,阿秀匆匆垂下眸,隐去眼底古怪的情绪。
明月夜,巷深人静。这对情意正浓的少年鸳侣偷偷从女郎的家中溜走,去了隔壁的宅子。
“你在家里藏了什么嘛?非要我来看。”风荷疑惑道,然而卫漪却支支吾吾不肯说清楚,只说想和女郎玩游戏。
一听这话,风荷便下意识觉得腿软。直到被他抱上了榻,才知道他都藏了些什么。
原来是一本极香艳的春宫图册,他握着女郎的手,温柔道:“小甜宝翻一页,我们照着上面的图来弄,好不好?”
“不好不好!”风荷摇头,“我怎么知道上面画的是什么?”
“我说给你听。”他抱着女郎,给她详细地描绘着画册上的姿势,“第一张,是要女郎坐在我的脸上。”
“不要这个。”
“第二张,女郎跪在床上,从后面进去。”
“不要跪着。”
“第三张,我从后面托着女郎的腿来弄,就是……”这个姿势太羞人,他有些不好意思描述,干脆翻了一页。
第四张……并不是什么姿势,而是在男子的阳具根部用红丝线缠了两个银制的小铃铛上去,每进出一次,小铃铛便会响一声,伴着黏腻的水声,堪称妙极。
“要这个!”风荷指着图画,惊喜道。
这个她可太喜欢了!
卫漪咬了下唇瓣,羞涩道:“女郎,后面还要好多,我们慢慢看好不好?”
风荷笑嘻嘻地扑倒他身上,又是亲又是撒娇,“好哥哥,求求你,晃铃铛给我听嘛!”她眨着水汪汪的杏眸,嗓音软软糯糯:“卫漪哥哥……”(五十四)铃铛响(h) 红线和铃铛是风荷亲手系上的。
她的手指甫一碰到他的性器,那物什便很快地硬起来,高高向上翘起,伞状的蟒首呈现出一种胭脂般的赤红色。配上那细长的红线和银白的铃铛,被女郎白玉似的指握着,纯洁中显出一种极致的靡艳感。
她揉一揉,顶端便颤颤地沁出些前精,他低低地喘着,女郎撤了手,求道:“卫漪,让我听听铃铛声。”
卫漪忍着羞意,闭上眼睛挺动了两下腰腹,那红线牵着的铃铛轻晃,发出清脆的声响,风荷捂着嘴笑,把小郎君臊得微愠,“女郎!不许再笑了。”
“我不是笑你,我只是喜欢这个声音,亲一亲你,不生气好不好?”
女郎扑进他怀中,娇娇柔柔地索吻,卫漪低头,捧住她白嫩的脸颊,把她的唇吻得红艳湿润,舌尖相依,唇齿缠绵。
他去摸她腿心的小花,果真已经泛起了湿意,潮乎乎、软腻腻。被摸到蕊豆的女郎软了腰,主动去蹭他的手指。
他轻巧地拨开软肉,对那一粒小小的珍珠又揉又捻,弄得那处酥酥麻麻,小女郎娇哼不已。小穴里随之淌出透明的爱液,滴在他的手上,顺着那湿滑,送了一根手指进去。
“唔……”风荷扭了扭腰,咬着那根长指嘤咛,“别、别顶那里……”
他用指尖刺戳着她软肉的敏感点,她便微启樱唇,睁大湿漉漉的杏眸。
那里面盛着一虞春烟细雨,郎君的手腕动,霏霏薄烟也随之漾动。
女郎总是这样娇,她尤喜爱做快乐的事,可每每快意多了一些,她便受不住了,轻轻地哼着、哭着,明明舒服得流出许多蜜水,却又怯生生地央着他慢一点轻一点。
从前他会依着女郎的话,放轻动作,可现在他只会哄着她:“小甜宝最棒了,三根手指也能吃得下,乖乖的,泄在哥哥手里好不好?”
“甜宝泄一回,哥哥就给你晃铃铛听,我们晃一晚上,累了也没有关系,哥哥会给甜宝揉腰。”
一口一个甜宝的叫着,饶是心性再坚韧的女郎,也被哄成了小娇娇,抱着他委屈巴巴地哭,“哥哥,我、我要泄了……”
“呜呜呜……慢一点……”
她颤着腿,软着腰,在他手上被弄到了高潮,璀璨而绮丽的流光铺开,她再说不出话来,乖乖地被郎君抱在怀里亲吻。
手指才撤了,又送上硬挺的性器,银白的小铃铛晃着,清越灵动,伴着娇花含玉杵的水声,落在女郎的耳中。
她主动伸手去抱他,念着他的名字。铃铛声促促,这场情事也愈发热烈欢畅。她不必再怕旁人听见,在只有两人的闺房之中,肆意地哭叫着。
炽热的性器不知疲倦地在柔软的甬道中进进出出,伴着温柔却浓烈的情意,将她填满,再填满,每一寸都被抚弄着。
“甜宝要泄了吗?小甜宝这么厉害,再深一点也可以吃得下的,很喜欢哥哥顶那里是不是……”
“甜宝乖,我们不弄那里了,别哭,我轻一些……”
女郎在他身下高潮了三回,娇娇地躺在软衾上,敞着腿儿任他顶撞,灌进浓郁的精水,哭嘤嘤道:“哥哥,我有点受不住了,我们明日再弄吧……”
“甜宝喜欢这样吗?”
“喜欢……”
—
七月末时,风荷收到了挽夏的第二封信。
信上说,她如今在一家酒肆中学着酿酒,酒肆的老板是一位性格爽利的姐姐,也是江宁人,待她极好,女郎莫要挂念。
风荷听完这些,足欢喜了一整日,让关遥寄了一封长长的信笺回去。
而阿秀的药也已只剩下最后一回,被毒素压制的心脉强健了许多,风荷问道:“待解毒之后,你如何打算,自己一个人回永嘉吗?”
她忧心他的病,也忧心他与李邵熙在一起时的处境。
李邵熙显然不是一个好人,若是被他发现阿秀已经解了毒,会不会再次对阿秀不利?
“阿秀,你害怕吗?”
阿秀看着黛眉微蹙的女郎,困惑地歪了歪头,轻笑了一声,象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
“阿秀,你……”
风荷不知道他怎么忽然笑了,还未作询问,便被另一个声音打断,是她的小郎君来找她了,于是便对阿秀道:“待会让小山送你回去。”然后欢喜地提着裙摆出了门。
卫漪立在门外,见女郎小跑了两步,便上去抱住她,“慢点。”
明明只半日未见,却如隔三秋似的,风荷亲了他一口,然后牵着手到没人的地方,娇声控诉:“昨日你弄得太久,我有点肿了。”
昨夜,他们又听着铃铛声,在他的闺房里抵死缠绵。
不知道为何,风荷觉得他的情绪有点不对,一直捧着她的脸,不亲她,也不说话。可是后来却又主动把铃铛递到她手中,“女郎,给我戴上。”
她喜欢这个,自是却之不恭,直弄到深夜他才停下。
卫漪听见她说肿了,瞬间陷入浓浓的自责,直到女郎递给他一瓶药膏,“卫漪,帮我抹一下这个。”
狭窄的药房里,门被从里面闩上,日光落不进来,一下子黯淡了下来。他抱着她坐下,手从裙摆中探入,摸上那软乎乎的小穴。女郎咬着唇,眸子渐渐清润,卫漪问道:“会疼吗?”
她摇摇头,“你摸得有一点痒。”
他低声道:“以后不做了,我只给女郎舔好不好?”
“没事的呀,我不疼。”风荷为了减轻他的自责,把话题一转,“待会我们去买菊花饼吃好不好?”
一场秋雨落过,现下正是适合品尝这些时令糕点的时候。
卫漪蹭蹭她的额头,低声应好。(五十五)露桥笛 “小神医也来买菊花饼?”
风荷才从百花坊出来,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她回首,道:“廖老板?”
“是我。”廖老板笑道:“这两日秋雨不断,腿上的积年沉疴又犯了,本想去小神医那儿再拿些膏药,可巧,在这儿遇见了您!”
“廖老板若现下不忙,随我去医馆取药膏可好?”
廖老板爽快道好,风荷把买好的糕点递给卫漪,在他耳边小声道:“你先回家吧,晚上去找我。”
卫漪走后,两人沿着长街往医馆走去,聊着聊着,廖老板忽地想起一桩事,道:“小神医可还记得上回来庆春园的那位李邵熙先生?”
风荷点点头。
廖老板继续道:“李先生和他的弟弟呀,命数不好,在回永嘉的路上,惨遭贼人戕害,尸骨无存。”
“什、什么?”
“小神医也觉得可惜,是不是?”
“这桩凶案发生在温州楠溪江一带,闹得满城风雨,官府在那艘船上仔细勘验过,人是被推进河里溺死的。然而那几日南方连着几日大雨,河流湍急,尸首都不知被冲到哪里去了。”
“其实这位李先生的身世也是实在可怜,幼时父母早亡,与弟弟沦落街头乞讨,后来被永嘉一位唱戏的女先生救下,女先生教他识字、唱戏,于他有再造之恩。结果啊……”
“李邵熙好容易在永嘉唱出了名气,成了角儿,女先生却失足落水,不幸身亡,如今他自己又糟了这般劫难,可真真是天妒英才啊……”
廖老板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可风荷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李邵熙被盗贼戕害。
尸骨无存。
那阿秀呢?若李邵熙真是被盗贼所害,阿秀为什么还活着?他为何不向官府告案,而是扮成女子的模样回到江宁?他在隐藏些什么?
……
以上这些错综复杂的疑云,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答案,风荷不敢相信,却不得不相信。
她知道阿秀的苦衷,被兄长毒害、胁迫,在戏台上做他的傀儡,他不可能不恨他。
可是……
可是她应该怎么办呢?是帮助他把事情隐瞒下去,还是……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到了医馆,风荷一直在出神,廖老板喊了她几声,她才抬起头道:“廖老板且等一等,我去给你拿药膏来。”
回到家后,风荷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想了一整日。阿秀是她照顾了这么久的身世可怜的弟弟,却又是官府正在追查的命案凶手,她应当如何做,才是对的呢?
律法秉持着杀人偿命的准则,可谁会在乎阿秀曾受过的苦楚?
世人皆知李邵熙,不知阿秀,不知台上那才华横溢、唱腔惊艳的名角另有其人。
他被亲兄长喂下毒药,被胁迫,被逼着做了傀儡。
风荷想到了挽夏,同样是被最亲的人所害,阿秀的处境却比挽夏更要艰难,在庆春园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的脉象那样虚弱。
帮一帮他吧。
他并不是那么坏的人。
风荷想。
他为自己报了仇,日后却不得不扮做女子的模样躲避官府的追查,一生远离故土、颠沛流离,也许,这便是对他的惩罚了。
阿秀的最后一次治疗,是风荷亲自完成的。
施针之后,她给阿秀把了脉,心情有些复杂,有好几次怔怔出神,待小山将药熬好,她端给阿秀,犹豫之下问道:“阿秀,你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阿秀看着她的眼睛,不明所以地笑了笑。
“女郎觉得呢?”
“我、我不知道,你还是要把身子养好一些,别的事情,以后再从长计议吧。”风荷心神不宁,有些局促地偏过头去。
阿秀又笑了一声。
“你在笑什么?”风荷不解。
“哦,没什么,只是觉得,女郎很善良。”
风荷微抿了下唇,忍不住小声安慰道:“世上善良的人很多,以后你还会遇到的。”
阿秀将浓墨一样的药汁一饮而尽,用他原本的男子声调低声道:“女郎,你真的很善良,其实从前我见过和你一样善良的人,但是后来……”
“后来,她死了。”他又换回了姑娘的声线,轻声叹息,“所以我觉得善良的人是不会有好报的,你相信吗?”
风荷摇摇头。
阿秀又道:“但愿你会一直这样认为吧。”
“女郎,我要走了,你不送送我吗?”
“嗯?”风荷微愣,继而犹豫着道:“好、好啊,我送你到客栈吧。”
医馆离客栈极近,反正是最后一次和他见面了,这并不是什么苛刻的请求,于是风荷便起身,和阿秀一起出了门,大约走到离客栈还有半条街的地方,阿秀道:“女郎,你可以回去了,路上小心。”
“哦……”风荷对他的态度显然没有一个月前那样热络了,她好像有点害怕,又有点纠结,阿秀看在眼里,忍不住和她一样纠结起来。
要怎么办才好呢?
……
天边一道雷声闷闷响起,空气都变得潮湿黏腻起来。路上行人匆匆,想要避开这场骤然降落的秋雨,风荷也心急,步子便愈发快了起来。
淅淅沥沥的雨滴落下,她忽然停了脚步。
因为她听见了几声猫叫。
呜呜咽咽的猫叫声,象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脖子。声音传来的地方,是身后的那条窄窄的巷子,风荷蹙起眉,不假思索地走过去,她找到了那只猫,自己却昏迷在了巷子中央。
阿秀扔掉手中沾了迷药的巾子,还有那只被折断脖子的可怜小猫。
走过去,将风荷背起来。
他脸上的纠结不见了,有些无可奈何似的笑了笑,“不是告诉过你吗?善良的人是不会有好报的。”(五十六)似侬愁 这场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直至夜暮时才停下。阿秀背着风荷在通往城外的官道上走,途中遇见一辆出城的牛车,阿秀轻车熟路地扮做一名弱质女子,和那车夫搭上话。
“眼瞧着天色见暗,小姑娘怎么在这时候出门?”车夫问道。
阿秀细心地把裹在风荷身上的斗篷掖了掖,作为难状:“家里出了些事故,我和阿姐无所依靠,这才想着去外边投奔亲戚。”
“你们要往哪边去?”
阿秀略一思索,道:“扬州。”
自江宁府北上,最近的城市便是扬州。
“扬州?”车夫见她们两个姑娘身量清瘦,脸上也灰扑扑的,一时于心不忍,替她们出了个主意:“离这儿最近的一条官道上,常有赶往扬州的商队经过,不如我把你们送到那里,你们跟着商队走,这样如何?”
阿秀笑道:“这自然是好的,多谢您!”
车夫憨笑两声,“谢什么?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能帮的就帮一把,也算是给自己攒点福气。”
半个时辰之后,牛车停在了一座简陋的庙宇前,车夫道:“小姑娘,你们先在这儿歇一晚吧,估摸着明日天亮时,这条道上就会有车队从这儿经过,到那时你再和他们好好说道说道,总有人愿意带上你们的。”
阿秀谢过车夫,背着风荷进了破庙,把她放在地上,在她耳边轻声道:“女郎,既然醒了,就不要再装睡了。”
风荷坐起身子,试图逃跑,却被他拽回来,“跑什么?”
风荷忍无可忍地打了他一巴掌,手心都红了,气恼道:“你恩将仇报!”
“是啊,我是恩将仇报了,可这条路是你选择的不是吗?是你自己要回来救那只猫的。”阿秀笑了笑,在她身侧慢吞吞地躺下。
“女郎,知道了别人的小秘密,心里是不是觉得不安、惶恐?”
“什么秘密?”风荷恼怒道,她没怎么说过谎话,下意识揪住手边的斗篷,语气也有些生硬。
“你不知道吗?我把李邵熙杀了。”阿秀笑得云淡风轻,“好了,现在你知道了。”
“我知道又怎样?如果我想要揭穿你的话,昨日就该去官府报案,把你这个凶贼抓住!我好心帮你瞒着,你便是这样对我的?我真倒霉,救了一个狼心狗肺的人!”
“哦,你确实很倒霉,一个善良单纯的女郎,遇到了一个自私自利又恶毒的坏种,还知道了他的秘密,怎么可能,全身而退呢?”
阿秀捡起手边的一根稻草,戳了戳她的脸。
“你要杀了我吗?”
“我还没想好。”
风荷气闷,“疯子!”
“我不是疯子,我只是比较自私,任何会威胁到我的人,都不应该活着。”
“其实我现在就应该把你杀掉,然后埋到荒山野岭中,但是如果你死了,我会觉得很可惜,因为世上少了一个会被我骗得团团转的傻子。”
阿秀从地上捡了两根破麻绳,递到风荷手上,“要不然,你选一根?”
那绳子浸过水,几乎要被沤烂了,风荷用力扯了两下,它们便成了碎片,“你还是想想自己被官府抓到之后,会判斩刑还是绞刑吧!”
阿秀笑了两声,“你听,外面雨又开始下起来了。”
秋雨声促促,冷风挟着雨丝坠落在破庙的顶上,也落在檐下,窸窸窣窣,沾衣欲湿。风荷不愿再和他说话,裹紧了披风,背身过去。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风荷捂住了耳朵。
阿秀轻声道:“其实,李邵熙不是我的哥哥,他和我一样,是在大街上乞讨的孤儿,过着挨饿受冻、与狗争食的日子。”
“有几个冬天,我们差点被冻死在街上,但是后来,我们遇到了一个女子,她名唤赵真,是永嘉最擅南戏的名角儿,她带我们回了戏园,教我们唱戏。”
他换作女子声调,咿咿呀呀地唱了两句《燕燕记》当中的词曲。
“女郎也觉得我就是天生的角儿,是不是?可师父不这么觉得,她总说我心性不定,所以在任何事上都更偏心师兄一些。她当着众人的面,亲口承认师兄会接下她的衣钵。”
“所以你害了她?你说的善良却不得好报的人,是你口中的师父?”
面对风荷的诘问,阿秀波澜不惊,似乎并不在意她有没有在听,“是啊,是我把她推到湖里,淹死的。”
“后来这件事被师兄知道了……”阿秀微微折起眉心,兀自喃喃道:“我不喜欢他的做法,太懦弱了,他应该直接杀了我的,可是他说、他说……”
他仔细回忆着那日的情形,李邵熙将毒药灌进他的喉咙。
他说,师父收我为徒那日,我答应过她,永远不得背弃同门,所以我不杀你,但你若在这世上活一日,便该忏悔一日。
“女郎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好笑?”
“我是坏人,坏人要忏悔什么呢?”
“女郎你听,雨声好像停了。”
屋檐上坠着的雨滴悄无声息地落进地上的水洼中,溅起一圈小小的涟漪。阿秀自顾自道:“车夫说这里常常有去往扬州的商队,女郎想去扬州吗?”
“不想?”
“那我们便北上,往淮南、京西一带可好?总之要离江宁远一些,如果我被官府抓住了,那么在这之前,我一定会先把女郎你杀掉的。”
“这样黄泉路上有人与我做伴,就不会觉得孤独了。”(五十七)暮檐凉 秋月澹澹西坠,雾影朦胧的官道上渐渐响起哒哒的马蹄声。阿秀一夜未眠,听见声响便走出破庙查看,正如昨日那车夫所言,遇到了一个约莫十几人组成的商队。
他在面颊上抹了些泥灰,哭啼啼地拦上前和为首的护卫搭话,那护卫有些为难,不知该不该同意。
正在这时,后面的马车上忽地伸出一只白玉似的手,将门帘掀起,是一个样貌俏丽的姑娘,看见衣衫褴褛的阿秀,回首娇声道:“夫君,我们把这个小妹妹带上吧,她怪可怜的。”
那姑娘从车上下来,后面跟着一位神色温柔的男子,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后腰,“都听娘子的。”
阿秀看了一眼那姑娘的小腹,低头隐晦地笑了一下,下一瞬却又抬起朦胧泪眼看向她,“多谢夫人大恩!能否将我阿姐也带上?”她指了指身后的破庙,“我阿姐在里面。”
姑娘看向她夫君,那男人笑着点头,阿秀得到应允,转身回了破庙里。
他捡起地上那根稻草,戳了戳风荷的脸,“起来。”
风荷恼怒地拽过那根草揉成一团,起身拍了拍斗篷上的土灰。阿秀捻起她肩上的一绺长发,下一瞬,头发便被锋利的匕首割断,他把断发放在风荷掌心,笑道:“女郎如果有了不该有的小心思,我就会像这样,把你的喉管割断。”
他慢悠悠地捡起包袱,然后去牵风荷的手,被她拍开,无奈地笑了两声,“阿姐莫要再闹脾气了,要不然,外面的人该等急了。”
“我跟着你走,不要碰我!”
风荷气鼓鼓地跟在阿秀身后,出了破庙,在外面等着的姑娘看到她的眼睛后,愣了一下,心上泛起一丝怜悯,“妹妹们和我一起坐车上吧,夫君,你……”
男人朗笑两声,道:“我去前面赶车。”
上了车之后,阿秀小心翼翼地看了那姑娘一眼,似乎是担忧自己身上的灰土会把车弄脏,这让姑娘更加心疼她了,柔声道:“小妹妹别怕,若是不下雨的话,再有两日便能到扬州了。”
“你们到了扬州之后,可想好要去哪儿了?”
阿秀怯生生道:“去投奔亲戚。”
姑娘拍了拍他的手,似是在安慰他,随后从身侧的小屉里取了些糕饼出来,分给两人,“你们饿不饿?先吃些点心垫一下吧,等经过下一个县时,我们才会停下来找客栈吃饭休息。”
“多谢夫人!”
阿秀还是那副弱质女子做派,风荷听得直生闷气,往车厢边靠了靠,阿秀浅笑一声,从背后探过手去,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她垂在身后的墨发。
他与那姑娘攀谈起来,姑娘说他们是徽州人士,徽州隶属于江南东路,族中来往于两浙路、淮南东西两路,经营茶叶、瓷器、纸墨生意已有两代之久。
又说起她与她的夫君,两人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她及笄之后,夫君便上门提了亲,如今已成亲两年,这还是她第一回出远门。
说到这,姑娘眼里盈满了灿烂的光,阿秀垂眸,幽幽地叹息。
果真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闺阁姑娘,瞧着像极了一株柔弱的菟丝子,离了家中的庇护便无法生存一般。
不知道她遇到坏人的时候,会不会惊惶失措呢?
……
一行车马沿着官道缓缓而行,傍晚时分出了江宁地界,在沿途的一个小镇上停了下来。姑娘热情地邀阿秀和风荷两姐妹一同用饭,还特意让客栈小厮备了热水供她们沐浴。
那个疯子候在屋外,风荷自然是不敢脱衣沐浴,只是草草地擦洗了脸和手脚。
待她开了门,阿秀走过去,倚在门框上,玩味道:“与我一同亡命天涯,阿姐觉得如何?是不是很有意思?”
风荷冷嘲道:“我觉得,看你砍头会更有意思一些。”
阿秀勾起唇角,慢悠悠地走过去,用匕首又割下风荷的一绺长发,递给她。“阿姐胡言乱语一次,我就割掉你一截头发,等我们到了扬州,阿姐会不会变成一个小秃子?嗯?”
他似乎想起来什么,歪头笑道:“等阿姐变成了一个丑姑娘,你的小郎君是不是就不喜欢你了?”
“哦。”
这话并没有激起风荷的怒火,她只是冷淡道:“如果他会因我容貌的丑陋而变心,那么他也不值得我喜欢了。”
阿秀笑了笑。
“阿姐真是好脾气,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亲手结束他的性命,这样,他就不会再变心了。”
风荷觉得她根本没法和这种疯子交流,转身回屋,在床上和衣躺了下来。
“阿姐可真是心性坚韧,从容不迫,这两日倒是能吃能睡,我还以为阿姐跟我在一起,会寝食难安呢。”
“阿姐不仅不怕我,还抢我的馒头吃,抢我的床睡,你是和我出来郊游踏青的吗?”
风荷不想听他说话,直接背过身,用被子捂住了耳朵。阿秀自觉没趣,便在房间的另一张小榻上躺下了,他枕着手臂,认真地思考着风荷的首饰和衣裳能换多少银子。
明日就要到扬州了,若她们手头没有银子,可怎么办呢?(五十八)云和瑟 因江南已入初秋,天色亮得愈发晚了些,待到近辰时,东边的薄云才让日光抹上一层薄薄的金粉。
昨日的姑娘过来唤两姐妹起床,轻敲了两下门,道:“两位妹妹醒了没有?我让客栈准备了饭食,我们吃过后便要继续上路了。”
阿秀从靠窗的小榻上下来,开门浅笑:“多谢夫人挂心,我们这便起身。”
姑娘柔声应好,转身回了房间,阿秀看着她纤细的背影,陷入一阵沉思,直到听见风荷起身的声音,才走了过去。
“我来给阿姐梳发。”
风荷并不想让他碰到自己,把长发往颈后拢拢,披散在身后,冷哼道:“不是亡命天涯吗?还梳头发做什么?”
阿秀倒也不恼,用冷水净了面,自己坐到妆台前熟稔地将长发挽成小髻,透过镜子看着气恼的风荷,无奈叹息:“阿姐呀阿姐,你能不能听话一些。”
风荷想走,他的嘴角垂落下来,幽幽道:“我看阿姐的皮肤这样白嫩,若染上一点红色,是不是很好看?”
风荷停住脚步,恼道:“你还梳头发呢?饭都凉了!”被迫跟着这疯子风餐露宿两日,连口热乎的食物都吃不上,她没被他吓唬死,自己倒是要郁闷死了。
“哦,你去吃吧,说不准这一餐就是阿姐的断头饭了,最好吃得饱一些。”
风荷并不听他的恐吓,气鼓鼓地站在门口,等他收拾好,才跟在他的身后下了楼。
一行人用过饭后,沿着官道继续北上。途中阿秀与姑娘细聊许久,才知道他们这回运送的货物是一批新烧的瓷器,分做两批,各自送往江宁府和扬州。
两人正聊着,马车忽地颠簸了几下,姑娘高声询问发生了何事,她的夫君安慰道:“娘子莫怕,往前面走要进到山里了,不过我们沿着山谷走,路上并不会太颠簸。”
阿秀掀开车帘,看到路的一侧是一道极宽阔的河,秋风掠起清波,漾出许多道青碧的翠影。
他思索了片刻,放下帘子,看向那姑娘,娇怯怯道:“夫人,可以让他们先停一停吗?我想下车小解。”
姑娘怔了一瞬,继而道:“好。”
她撩起帘子与车夫说了两句,马车便停了下来,阿秀咬着唇瓣,似乎有些为难,姑娘温声道:“要我陪着你去吗?”
山中密林如盖、幽森昏暗,只疏疏漏下些许日光。那姑娘以为阿秀年岁不大,独自一人往山里去定是有些害怕的,便起身想与她同去。
“我和她去!”风荷忽地拉住她的手,高声道。
姑娘不知风荷的情绪为何忽然有些激动,拍了拍她的手,“没事的,你眼睛不好,还是留在车里吧。”
“不行……”
“我们一起去吧阿姐,省得一会还要再停车,误了时间。”
阿秀笑语盈盈,将手虚揽在她的背后,风荷的冷汗浸湿了脊背。
她在这一刻才清楚地意识到,他真的,是一个恶鬼。
姑娘见状亦不再坚持,先下了马车,阿秀和风荷则是跟在她的身后,一同往山中走去。
山路陡峭,且此前才下过雨,异常湿滑,三人都走得小心翼翼。姑娘怕姐妹俩不好意思,想往里面多走一段,便只顾小心翼翼地看着脚下的路,并未注意到身后的异样。
阿秀凑近风荷的耳朵,轻声耳语道:“阿姐,待会要听话。”
风荷的唇失了血色,不敢再动。
她的后腰处,被那把匕首抵着,刀刃划破了粗麻的衣裳,与她温热的肌肤相吻。
“夫人。”
阿秀轻轻唤了走在前面的姑娘一声,姑娘回头,被阿秀轻而易举地扼住喉咙,匕首抵在小腹处,“夫人莫要乱动,否则,我就用这把刀,把夫人腹中的孩子剜出来。”
被推开的风荷撞在一旁的树干上,额间流出猩红的血迹,疼痛难忍,意识昏昏沉沉,耳畔的嗡鸣让她再听不见别的声音。
阿秀也不着急,把姑娘带到树干旁,用布条将她的手脚缠住,然后蹲在风荷身前,用刀尖戳了戳她的脸颊,慢慢道:“阿姐,你去告诉那郎君,用银子来换他的妻儿。”
风荷下意识侧过脸,刀尖在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耳边的嗡鸣声依旧很明显,她依稀听见他在说些什么:“如果阿姐不乖乖照做,我现在就把她杀掉,这样的话,阿姐手上也沾了人血,再也不是清清白白的了……”
“你别、别动她……”
风荷摇了摇头,抹去流到眼角的血迹,一字一顿道:“别伤害她,我去。”
阿秀满意地笑笑,“阿姐终于学乖了,现在,我们真的成了亡命天涯的共犯,我想了一下,等我们拿到了银子,我就不杀你了。”
风荷扶着树干慢慢坐起身,手臂颤抖得厉害,“我有一点头晕,你能不能……过来、扶我一下。”
“哦。”
阿秀无奈地走过去,扶起她。
“阿姐知道怎么该威胁人吗?我教教你吧,你就和那郎君说,让他把所有的银子都给你,一个时辰之后再上山去寻他的夫人,否则,便只能见到两具血淋淋的尸体了。”
“语气不要太温柔,不然人家会以为你是在说玩笑话呢,记得了吗?我的,共犯姐姐……”
“你、做、梦!”
风荷不顾他手上是否拿着刀,紧紧握着手上的石块朝他头上砸去,然后,趁着他恍惚的一瞬,将他扑倒。
电光石火之间,两人一同从山上翻滚而下,速度极快,最后撞在一块凸起的山石上,停了下来。混乱之中匕首已没了踪迹,阿秀吐掉口中血沫,拽住试图离开的风荷的脚踝,将她拖回来。
他显然是被激怒了,拽住她的头发,在她耳畔森然冷笑道:“姐姐,你为什么不听话……”
“谁要和你成为共犯,谁要和你一样,不、知、廉、耻……”
风荷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阿秀腹下猛地踢去,趁他吃痛松手之间,翻身将他推倒在山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两人在潮湿的山麓间厮打起来,风荷虽与他一般年岁,但终究在身量上弱了一些,最后被他按在石块上,用力地,掐住脖颈。
濒临窒息之际,掐着她的那双手忽地失了力道,她瘫倒在一旁,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五十九)苹洲外 “小妹妹,起来。”
混沌之际,她听到有人在喊她,带着哭腔,柔弱,却坚韧。
来人是那姑娘,她用腕上戴的手镯刀割破了布条,循着他们坠落的方向跑下来,山路极湿滑,她却不敢慢下半分,终于在危机时刻及时赶到。
她扶起风荷,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山下走去。然而姑娘的力气不算大,阿秀并没有被砸晕,他撑起身子,面无表情地,踉跄着跟过去。
姑娘看见远处的马车,高呼道:“夫君!”
下一瞬,满身泥水的阿秀从后面扑过来,风荷先听到了声音,却来不及躲避,只能将姑娘推开,自己却被撞得滚落而下。
这一回再没有石块阻拦,两人一起落入山一侧的河中。
秋日的河水略显刺骨,风荷体力不支,往河水深处坠下,放弃求生之前,似乎听见了一声堪称凄厉的“女郎”。
声音好熟悉。
是谁在叫她呀……
—
阿秀睁开眼睛,看见金色的日光穿透水面,落在他身上,看见,被那男子抱着的女郎下意识朝他出伸了手。
即便,只有一瞬。
阿秀笑了。
都到这种地步了,这女郎竟然还会想救他这个坏蛋,她太善良了,善良得和他的……姐姐一样,会对一个天生的坏种好。
可是为什么,她们不能只对他一个人好呢?他的姐姐喜欢他,却更喜欢师兄,这女郎也待他好,可她更喜爱她身边的郎君。
他又开始嫉妒了,所以,他要把这个女郎抢走,让她只能跟在他的身边。
……
透明的泡泡兀自上升着,冰凉的河水呛进喉管,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也开始模糊,最后的时刻,他看见那个少年抱着他的女郎,到了岸上。
他觉得自己不是被淹死的,而是被气死的,这女郎为什么这么好命,会遇见一个满心满眼都只有她一个人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姐姐不能这样呢?
在落入水底的泥沼之前,阿秀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赵真的那日午后。永嘉烟雨微微,红白桃花褪半梢,低墙隔起的深巷里,那女子撑着竹骨伞,牵起他的手。
阿秀很苦恼,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牵他的手,他明明很脏,她为什么不嫌弃呢?
他苦思冥想,终于得出一个结论——她是个好人。他觉得,自己不应该骗一个好人,于是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灿灿的笑,“姐姐,你真的要带我回家吗?我是个坏蛋,很坏的那种。”
“我不是姐姐,我比你大许多,叫我师父吧。”
她捏捏他的脸颊,微笑道:“你叫我师父,我就会把你教成一个好人。”
“我说的是真的!”
“我说的也是真的。”
可是后来,姐姐并没有兑现自己的诺言,没有将他教成一个好人。
他还是很坏,偷师兄的东西,被抓住,手心挨了板子,他却看着她,歪头笑道:“这本来就该是我的。”
他将手里的东西扔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那是赵真从温州带回来的陶瓷人偶,按照两人的模样制成,甚至连大小都分毫不差,可赵真不明白,她待两人从来都不偏不倚,为什么阿秀会变成这个样子。
再后来,他开始往师兄的戏服里藏绣花针,往他的胭脂里加会让人长红疹的药粉,被姐姐发现,挨跪,挨板子,却毫无用处。
打得最狠的那次,他昏迷了数日,几近气息全无,他的姐姐抱着他哭成了泪人,醒来之后,她说:“阿秀,别再伤我的心了。”
他是她养大的孩子,即便他已经这样无可救药,她也舍不得放弃他。
阿秀抱住她,轻声道:“姐姐,以后不会了。”
其实在某一些时刻,他也想学着做姐姐心里的好孩子,可他忍不住,实在忍不住,姐姐对师兄笑的时候,他真的很想把他们,全都掐死。
在那之后,他乖了一段时间,姐姐很欢喜,但那只不过是假象而已。
在师兄十七岁生辰那日,她当着众人的面,亲口承认日后她的大徒弟会接下他的衣钵,所有人都在喜气洋洋地恭贺,甚至有人开始称他一声先生。
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阿秀烦闷地摇了摇头,唉,他真的不能再做乖孩子了。
于是在师兄前往温州演出的前夜,他在他的茶杯里下了毒,很不巧,被姐姐看见了。
他记得姐姐当时有多么生气和失望,她甚至都不愿意再打他,她拉着他到戏园的门口,冷冷道:“我教不好你了,你走吧,我只当从未有过你这个徒弟。”
那是阿秀第一次在他的姐姐面前哭泣,他跪在地上,去抱她的腿,求她不要抛弃他,他哭得极悲怆,可她已决心不再看他一眼。
他在园子外面跪了整整三日,她没有来看他。
阿秀觉得,姐姐这回是真的不要他了。
但是,他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呢?
……
那个月色朦胧的夜,姐姐站在戏园的莲花池前,她穿着浅青色的衣裳,背影和他初见她那日一样纤丽,时有秋风掠起,吹着姐姐的裙摆,她抬手去拭眼角的泪。
姐姐在哭什么呢?
她是在为他感到伤心吗?
他并不是很想看到姐姐哭,他想看她笑,可她已经很久不曾对自己笑过了,她只会对师兄笑,明明师兄演得不好,可是她却会夸他,会一字一句地教他,会为他上妆,会亲手给他缝弄破了的戏服。
好嫉妒。
“姐姐。”
他轻声唤道。
“你走吧,我不会再认你这个徒弟了。”
看来,姐姐是真的不会再要他了。
天黑了,月亮隐入云翳里,他看向那莲花池,绿荷相依,露浓烟冷。他幽幽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朝他的姐姐伸出了手。
姐姐,这里的花很漂亮很干净,和你一样,你留在这里吧,好不好?
姐姐,你瞧,我真的是个坏蛋啊……(六十)馀花乱 “姐姐、姐姐……”
风荷觉得她好像在做梦,竟然听见了最喜欢的声音,是她的小情郎……
他在哭。
风荷想摸一摸他的脸,让他不要再哭了,听见他的哭声,她的心都要碎了。可她的喉咙里呛了水,又胀又痛,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掉到水里了,所以她还活着吗?
应该快要死掉了吧,不然怎么会听到卫漪的声音,听着他哭,她也想哭了,明明她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郎,为什么会这么倒霉呢?
难道阿秀说的是真的吗?善良的人不会有好报……
不对不对,一个疯子的鬼话怎么能信!
她的小情郎还在哭着,哭得心痛至极、肝肠寸断,她都能想象得到,若是他真的知道自己遭遇了不测,想来也会这般伤心吧。
好困、好困。
她要睡着,不对,是快要死掉了。
要是卫漪能亲亲她就好了,其实她在临死之前,还想再尝一尝桃子的味道呢,不过,好像都没有机会了。
临死之前,她想起好多人,想起阿嬷,阿嬷给她绣的新罗袜还没有穿,阿嬷种的南瓜也还没有结果。
想起挽夏,挽夏是不是又寄了信回来?她留在家里的木偶再没有人帮她晒了,沾了潮气,生了霉点,她该伤心了。
想起挽月,她走了,大夫人会不会让挽月回关家去?
想起她救下的那个姑娘,和她腹中的小娃娃,小娃娃出生以后,要是能让她也抱一抱就好了,她直觉那会是一个女娃娃,她会和她说,你要长得结结实实的,坏人都打不倒,你要和我一样,做一个坚强勇敢的女郎。
……
最后,她又想到师父,想到幼时师父给自己唱的那首歌谣——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
关遥端了一碗浓墨的药汁进来,看到坐在脚踏边的卫漪,淡声问道:“醒了吗?”
卫漪摇摇头,凝眸望着躺在床上的女郎,眼圈微红。关遥把药放在一旁的小案上,让卫漪把风荷扶起来,掐着她的脸颊,顺利地把药喂了进去。
喂过药之后,她看向卫漪疲惫的神色,问:“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卫漪摇摇头。
他不想离开女郎,他要陪着她。
关遥见他固执,便不再多劝,端起碗来往门口走去,忽地又停住脚步,不回头地淡声道:“你到床上和宝儿一起睡吧。”
医者最不喜看别人任性自伤,更何况他是宝儿喜欢的郎君,若他伤了病了,宝儿难免会伤心。
卫漪微怔,旋即垂下头,低声应好。
关遥离开了房里,卫漪便脱了外衣,小心翼翼地躺到风荷身边,轻轻抱住她,埋首在女郎颈间,透明的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肌肤上,濡湿成小小一片。
他偷偷哭了许久,而风荷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好像有人在抱着她,颈间也湿湿凉凉的。
是谁……在抱着她哭吗?
她有点心疼,轻轻地回抱住那人,揉了揉他的头发。
“女郎?”
卫漪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见女郎微微眨了一下清亮莹润的眸。
于是鼻尖的酸涩一应化作清泪,从绯红的眼尾扑簌着落下,将鸦羽的睫洇得湿透。他紧紧将她拥入怀中,一声又一声地唤她,失而复得的欣喜,从过于浓烈的悲恸中探出一点尖芽。
“姐姐、姐姐……”
良久,风荷浅浅地叹息了一声。
她觉得好奇怪,这个人……为何不说话呢?她都不知道他是谁。
他抱得又紧,风荷忍不住了,推了推他,然后摸着他的脸,找到嘴巴在的地方,用指尖点了点——你说话呀。
卫漪看见风荷困惑的神色,愣住了。
“姐姐?”
她……听不见。
她蹙着眉,仿佛在问他,你是谁?
卫漪痛苦地闭上眼睛,低头,在她唇瓣上轻轻贴了一下。微凉的触感一触即逝,风荷微微睁大了眼睛,继而弯成新月似的形状。
她知道了,是卫漪呀。
这回她不再计较这人为何不说话了,抬起藕臂搂住他的肩,热情地吻上去,勾着他的舌头,缠绵悱恻地深吻,好甜、好甜。
原来,她没有死呀。
小女郎这般欣喜,激动地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捧着他漂亮的脸,吻着他的额头、鼻尖、脸颊,最后落在她最喜欢的柔软唇瓣上,轻轻贴了一下,若即若离,他好甜,女郎觉得自己饮了好多的桃花酒,濒临沉醉了。
她探出舌尖去舔舐他的唇瓣,犹如小猫饮水一般。
她真的醉了,在眸中酿出一场潮湿迷离的雨,雾蒙蒙、湿漉漉。
后来那雨声愈发急促,将残红摧败。
而她的吻也近乎急切,毫无章法,似细密的鼓点落下。咬破了他的唇瓣,腥甜的血锈味在口中丝丝缕缕沁出,似春末冷败的荼靡。
可他,怎么还是不说话呀?
她摸了摸他微微颤动的喉咙。
他有在说呢——
是她听不见了。(六十一)画堂深(h) 她轻轻叹息一声,慢吞吞地从他身上下来,躺在一侧,乖乖地裹好被子,揉了一下耳朵,又眨了眨眼睛。
听不见、看不见,不能说话,世上还有比她更倒霉的女郎吗?
想哭……
还是不要哭了,她的小情郎已经哭了好半天了,她要坚强一些,否则以后遇到困难两人只会抱头痛哭,多丢人呀。
往好的地方想想,她的味觉还在,还能亲亲他。于是女郎翻过身,又去吻他的唇,那一道细小的伤痕还在,她安抚似的蹭了蹭,鼓起脸颊,朝那里吹着气。
吹一吹,就不疼了。
她捧着他的脸,想要继续方才的亲吻,可是手指却触到一片湿凉。她并不嫌弃他,用袖子把泪水全都轻轻擦掉,只是越擦越多,最后她也没法子了。
你别哭了。
我现在不能说话,哄不了你呀。
她认真地思考片刻,倒是想到了一个好法子,又慢吞吞地爬到他身上,伸手探入他的亵裤之中,揉了揉那里。
风荷腼腆地笑了笑,耳尖攀上一点酡红。
但是……怎么没有变硬呀?
她不甘心,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它还是安安静静的伏在那里,她知道了,她的小情郎并不是很想做,他只顾着哭呢。
我们做一回,你别哭了,好不好——她蹙起眉,作出委屈的样子,想通过脸上的表情把这话告诉他,她知道卫漪会明白她的意思的,这不需要怀疑。
而卫漪确实是读懂了,循着女郎的心意,放下了纱帐,尽数褪去身上的衣物,与她坦诚相对。
他颤抖着手去摸自己腿间的性器,来回揉捻了许久,才勉强半硬起来,可他感觉不到任何欢愉,只有难以言说的痛楚,从心口,蔓延到五脏六腑,无一处,不是疼的。
女郎垂首去吻他,温软的小舌灵巧地探入口腔,去寻他的舌,然后勾着、缠着,此消彼长,怎么纵情相依都只觉不够似的。她吮着他的舌,撷去他口中的甘澧,似乎只有这样的抵死缠绵,才能暂时地将烦忧忘却。
女郎热烈的情愫将他心上厚重的冷霜拂去,她捧着他的脸拥吻,唤起他源自身体本能的,不可推阻的情动和欲念。
她将洇湿的亵裤退下,温软潮湿的花心贴上了他的性器,亲昵地蹭了蹭,它的硬度和温度在攀升,她扶着那绯红秾艳的物什,缓慢地,将它吃下。
温热紧致的甬道包裹着,软肉不自觉地含吮,女郎娇俏地眨眨眼睛——你看,你在我的身体里面呀。
卫漪仰起头,紧紧闭上眼睛,周遭万籁俱寂,被女郎含着咬着的感觉这般清晰真实,潮湿、温柔。他成了一颗莲子心,裹在她云水一般的青莲花瓣下。
眼尾氤氲的雾气凝做透明的雨滴,落在枕上。
少男少女的身躯密不可分地交缠在一起,她不动,他也不动。
半晌,女郎垂下头,柔嫩的指尖落在他心口处——相思。
还记得吗?是我教会你的。
他的泪又落了下来。
……
江南的秋雨冷冽,由朝至暮,夜寒吹堕。粉香幽若的女儿闺房内,一双鸳侣抵死缠绵,少年拥着他的女郎,挺动腰身,去顶撞花心最敏感的深处,他喜欢看着她情动时迷蒙的双目,绯红的唇,娇莺似的婉转呻吟着。
女郎掐着他的肩,他知道她受不住了,于是动作愈发温柔和缓,硕大的性器从软媚的小穴抽出,再深深地送进去,将甬道的褶皱撑开,又一寸寸抚去。
深深浅浅的抽动发出隐秘的水声,细碎、欢畅。
女郎的腰塌软下来,手脚酥麻,无力地攀着郎君的身子,受着他送来的缠绵不绝的快意。
他好热、好硬,又撞过来了……
她的泪也随之落下,落在枕上,和他的重迭在一起。
这场缱绻的情事似是成了少年的一次自我献祭,献给他的女郎、他的神祇,让她尝到世上最美妙的欢愉。
他吻着她的雪白的胸脯,将那一粒红润的乳尖含入口中,轻舔慢咬,女郎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扬起脖颈,难耐地低泣着。腿心春水潺潺,把交合之处淋得湿透,她咬着唇,腿根无助地颤抖,含着郎君的性器攀上了极乐。
小山春色,风声轻慢,花偎雪坞浓香,她被困在冷月的薄光下,不知今夕何夕。
恍恍惚惚地去摸郎君的脸,摸到了,唇角牵起一个清软的笑。
他不哭了。
等她能够说话了,她要说一万遍喜欢给他听,她要夸夸他,和他玩喜欢的游戏。
她要告诉师父,卫漪是她喜欢的小郎君,他很好,再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六十二)灯花结 一场缠绵之后,风荷的身上汗涔涔的,双腿也软得微微发颤,而郎君的怀中又这样温暖,她才醒来不过多时,又觉昏昏欲睡了。
模模糊糊中,卫漪好像抱着她去洗了澡,水很暖,他的动作亦是这般轻柔。
沐浴之后,他又端了药来,把她抱在怀里像哄小娃娃似的哄着喂,她喝一口,他便亲她一下,风荷喝完了药,困意也都散了,伏在他肩上盈盈笑起来。
她五岁时便不需要人哄着喂药了,师父还夸她乖呢……
想到这,小女郎呆了一瞬。
指了指房间,又分别指了指自己和卫漪——这是你家还是我家?
卫漪牵起女郎的手,指向她自己。
女郎的嘴角垂了下来,懊恼地锤了锤自己的脑袋,如果这里是她家的话,那……师父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都怪阿秀,她的脑子都被撞糊涂了,药是师父熬的,额上的伤也是师父包扎的,她竟然过了这么久才发现!
她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手上乱七八糟地比划一通——
你应该先等我醒了再做打算的,师父看到我这样子,多担心呀!
卫漪安静地看着她“说完”,随后牵起她的手,屈起两指,在她掌心诚恳地“跪”了下来——我错了,女郎不要生气。
之后又垂首,蹭了蹭她的额头。
风荷心肝一颤,哪里还气得起来,心疼地回抱住他,她真是糊涂,卫漪的担心并不会比师父的少,她还这般怪他。
她也想学着卫漪的动作,在他掌心“跪”一下,可才伸出手,便被他拦住了。他捧起她的手,在掌心落下一个轻盈若絮的吻,随之是温柔而郑重的,十指相扣。
风荷的心也软了下来,手指比划了几下——师父知道我醒了吗?
卫漪牵着她的那只手晃了晃,意思是没有。
女郎一醒来两人就被翻红浪,屋子里全是欢好之后的浓郁味道,他实在不知怎么向关遥开口。
风荷靠在他的怀里,细细思忖起来,现在已是深夜了,等明日再与师父说吧,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有点疼,但好像已经能够发出一些声音了。
“卫、漪……”
她轻声念着他的名字,卫漪听到她沙哑的声音,心痛至极,眼尾又染上一层薄红。
—
关遥对于两人牵着手过来的场景并未感到惊讶,反倒是陈阿嬷欲言又止的模样,不过也被挽月笑着拉走了,屋中只留下这三人。
关遥冷清的目光落过来,卫漪下意识垂首,牵着风荷的手也紧了紧。
风荷安抚似的捏了捏他的手指,然后走到关遥面前。
原本是想告诉师父她一点都不疼,一点都不怕的,可师父只是抱了抱她,鼻尖便酸涩得厉害,眸中盈满一汪清淙的泪,在她青色的衣襟上留下一小块濡湿的痕迹。
风荷搂着关遥的腰,小小声道:“师父,我救了一个姑娘,还有她腹中的小娃娃。”
关遥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宝儿是一个勇敢又善良的女郎。”
风荷抱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从她怀里起身。
关遥也已知道了风荷听力受损的事,谨慎地给她检查了一番,发现只是因头部遭受撞击而导致的短暂失聪,针灸几次便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她转身去准备针具,却被卫漪喊住。
“师父。”
关遥脚步停住,转过身。
少年牵着风荷的手,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关遥言简道:“不必担心,能治好。”
然而卫漪想要问的,却并非这件事。
“师父,女郎的眼睛……”
他艰难地问出声,声音轻得有些飘渺——“是因为吃了药,才看不见的,对吗?”
他救下女郎之后,第一时间便把她带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馆,坐诊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大夫,他在无意之中发现,女郎并非天生目盲,而是用了药的缘故……
“没有。”
关遥的声音骤然高了几分,再不是从容不迫的模样,她闭上眼睛,隐去眼底的暗色,“宝儿是天盲,没有人给她吃药。”
卫漪似乎已坚定了自己的猜测,红了眼圈,喃喃道:“是,师父做的吗?”
不是……
关遥在原地站了许久,这两个字终究是无法说出口,她转身离去,清瘦的背影中写着几分寂廖。
然而风荷却对这一段对话一无所知,她察觉到卫漪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于是晃了晃他的手,柔柔安慰道:“师父的医术很好,我不怕,卫漪你也不要害怕,过几日我便能听见了。”
她踮起脚尖,附在他耳畔道:“想听你叫我姐姐和甜宝,还想你晃小铃铛给我听。”
他捧着她的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那双漂亮的烟灰色眸子,女郎以为他要亲她,眉眼弯成新月,仰起头,把自己花瓣一样的唇送上去。
他只浅浅贴了一瞬,剩下的吻,都落于女郎的眼尾。(六十三)落琼杯(微h) “坏胚!你不许脱我的衣裳!”
风荷捂着自己摇摇欲坠的抹胸,伸出白净的脚去踢他,然而却被轻松地握住了脚踝,连着亵裤一并褪去。推又推不动,只能任由郎君将她抱起,戚戚然哭道:“我不要你给我洗澡,我要自己洗……”
三岁娃娃才要别人帮着洗呢,真是丢死人了!风荷愤愤地捶着他的胸口,“你要气死我了你这个坏胚!”
卫漪将人抱进温热的水中,凑近她耳边温柔哄道:“姐姐,你乖一点。”
经过两次针灸之后,风荷已经渐渐地能够听到一些声音了,见他这般油盐不进,便羞恼得厉害:“你为什么非要帮我洗澡?”
“怕姐姐伤到自己。”
许是撞到脑袋留下的后遗症,风荷这两日偶尔会有些晕眩,昨日走路险些还摔了一下,卫漪知道后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吃饭要抱着,洗澡也要抱着,风荷羞愤欲死,找师父做主,师父竟然还默许了这个小坏胚的做法。
她只能换个法子来反抗——
“哥哥,你不要这样,求求你……”
“为什么不要?”
“我太丢脸了!”
“没关系,不会有别人知道的。”
“可是……”
没有可是了,因为这个坏胚郎君捧住了她的脸颊,献上一个长久而缱绻的吻,可怜的女郎被亲软了身子,半分抵抗的力气都没有了,甚至在他离开时,还下意识贴上去。
不仅腰肢软,手脚也酥麻,腿心还沁出了些清液出来。她仰着头,泪眼朦胧地问道:“哥哥,你要不要摸一摸我?”
“女郎想要我摸哪里?”
风荷指了指胸前酥雪似的乳儿,还有透着薄红的奶尖,既可怜又可爱,卫漪循着她的话去抚弄女郎的身子,轻揉慢捻,修长的指节轻轻压下,那酥雪便从指缝中溢出,纯洁与淫靡辗转相依。
风荷动情得厉害,又小声求他道:“哥哥,摸摸下面。”
卫漪轻笑,把她鬓间潮湿的发丝都拢于耳后,“女郎忍一下,水快要凉了。”他的声音愈发温柔缱绻,哄着她。
女郎的眼尾浸着一种青涩的柔媚,攀着他的肩,支支吾吾道:“哥哥,我觉得,我已经洗干净了……”
卫漪又忍不住笑,把人从水里抱出来,用柔软的巾子擦干净,抱回了床上,用被子裹成了一个粉色的茧,他起身,风荷牵住他的袖子,问道:“你要去哪儿?”
“要洗干净了,才能抱小甜宝。”
他又唤她小甜宝,风荷觉得快要甜得腻死了,便脸埋在枕头里哼哼。
卫漪回来得很快,柔曼的纱帐落下,清甜的香气盈满了狭小的空间,风荷从被子里坐起来,疑道:“你抹了什么香脂膏子?这样好闻!”
“女郎喜欢吗?”
“喜欢。”
她主动扑倒他怀里,闻闻他的脖颈和头发,好奇道:“你把香膏抹在了哪里?”
这人偏不好好回答,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衣襟上,用最是柔软干净的声音勾引她道:“女郎,自己来找找。”
他都这样说了,风荷便毫不客气地扯掉他的上衣,径直凑到胸口去闻,原本信誓旦旦的女郎发现找错了地方,幽幽叹气,“还以为你抹到这里了呢。”
语罢,她探出舌尖,在乳尖轻轻舔了一下。
那一点湿软的感觉轻轻飘过,卫漪霎时腰骨酥麻,冷白的脸让红云染透,从温柔哥哥又变回了委屈的小狗,仓皇道:“姐姐,别欺负我。”
这声“姐姐”一出,风荷的心软得像饴糖似的,“不欺负你,让我亲亲。”
他却捂住了自己的嘴,矜持道:“姐姐还没有找到香膏涂在哪里,不许亲。”
“亲一下再找。”
“不许。”
女郎不满地哼哼两声,这儿闻两下,那儿闻两下,最后拉起他的手,坚定道:“在手腕上!”随后又笑他:“这么喜欢香膏,你是想做个姑娘家吗?”
“不是我喜欢香膏。”
“嗯?”
“是姐姐喜欢。”
“我何时说过?”
卫漪学着她的声调,软软道:“全江宁府最香甜的小郎君,过来,让我亲亲你。”
“这难道不是喜欢吗?”
风荷慢吞吞地躺下,佯作难过道:“唉……我原以为我是个聪明的女郎,其实一点都不是,不然也不会被你这只小狐狸勾勾手指,就骗得脑袋迷糊了。”
“姐姐,来亲亲我。”
他的眼底铺开朦胧欲色。
“不亲!”风荷捂着酥软的心口,怅然道:“坏狐狸,不许再勾引我了。”
她抗议着,却被坏狐狸按在被子上,掰开双腿,低头吻在腿心,“既然姐姐不给亲,那我就只能亲这里了。”(六十四)窃香归(微h) 温热的唇舌将圆润娇小的一粒蕊豆裹住,小女郎的腿软下来,想踢他的肩,却被他强势地压在了被子上,被他含在口中反复亵玩几回,便已敏感得碰都碰不得,他咬一下,下面就会泄出潺潺清液。
“哥哥,不要咬了……”
无助的女郎抓着被子哼哼,话音落下,舌尖便从那蕊豆上重重碾过,她慌张地开口:“不要舔不要舔!”
她的郎君很听话,的确是不再舔了,而是将她含在唇间吮吸,风荷哭喘起来,他总能有百般法子让她尝到入骨的欢愉,她真的快要被他吃掉了。
少女稚嫩的身子受不住这迭复而汹涌的情潮,眸中包着清泪,委屈地央他:“哥哥你温柔一点好不好?”
“求求你,不要咬我了,你轻轻地弄……我不要这样……”
可是卫漪却对她的央求充耳不闻,压着她的腿根,埋首其中认真而虔诚地舔着她的花心,吃得水声频起,用湿热的唇舌裹着、拥着她,很快让女郎颤抖着双腿泄了身。
甜腻的味道和他身上的香脂味缠绕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哪个更甜些。
高潮来得太快太汹涌,沁出的春水亦是如小泉溪涌,将郎君的面颊、羽睫都淋得湿透,晶莹的水珠挂在鼻尖,摇摇欲坠。
他垂着眸,看向湿软嫣红的花心,目光甚至比女郎还迷离几分,仿佛他才是被亵玩的那一个,清凌凌的眸中浸着靡丽的情欲,其中似有疏星淡月、断云微度。
哭了半晌的风荷现下连半分力气都没有了,晕晕乎乎地躺在软衾上,她好像一只被郎君牵着的纸鸢,高高地悬在空中,他只轻轻扯扯丝线,她便被青郁的春风裹着,在纤凝云霭之中起起伏伏。
她的肌肤、长发都被那云弄湿了,纸鸢再飞不起来,最后,悠悠转转地落入他怀中。
他在温柔地哄她:“甜宝,乖宝。”
风荷揉着酸酸的鼻尖,迷迷糊糊地想:我不是甜宝,也不是乖宝,我是姐姐。
要叫我姐姐。
她想提醒他,可是她的脑袋晕晕的,连话都说不好了,出口的声音软得惊人——“姐姐……”
她慌不择言,然后便听见郎君在笑她:“姐姐?”
“那甜宝喜欢姐姐吗?”他的笑声馥郁醉人,把聪明女郎哄骗成了一个小傻子,乖乖答道:“喜欢姐姐。”
“乖宝,再叫一声。”他亲了亲她。
“姐姐。”傻傻的女郎好像真的把卫漪当成了姐姐,软乎乎地偎在他怀里撒娇,“姐姐,你为什么这么疼我?”
“因为姐姐也喜欢乖宝。”
“哦……”风荷抿着唇瓣,慢吞吞地思考着他的话,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认真地纠正道:“你不能是姐姐!”
她伸手探向他胯下之物,握住,“你生了好大一个……”
卫漪仓惶地将风荷的嘴捂住,耳朵霎时变红,生怕她说出些什么荤话来,风荷不解,问道:“你捂我的嘴做什么?”
“乖宝,别说……粗话。”他艰难道。
“粗话?”风荷笑起来,“你是说……”
呜呜——又被捂住嘴了,她算是瞧出来了,这个害羞的小郎君是真的不愿听她说这个,可是怎么办呢?她又想调皮了。
起身搂住他的脖子,在耳边连着说了三声……
“呜呜……姐姐你的……好大呀……”
小郎君恼了,把这个坏女郎裹成了一个茧,推到床里面,撩开纱帐要走。风荷急了,连声道:“别走别走!我错了,我再不说了,你不要生气呀!”
卫漪的脚步停了一瞬,依旧不愿理她。
“卫漪你真的要走吗?可是你没穿衣裳呀!”
风荷从被子里掏出方才她亲手扯掉的上衣,挥了挥手,无辜道:“我觉得你光着身子出去不太好,要不还是把衣裳穿上吧,你这样要是叫阿嬷看见了,她会打死你的!”
卫漪一时被气昏了头,低头看了一眼,果真是……
他折返回去,想从风荷手里拿过衣裳,然而她却径直把衣裳塞到了被子里,乐不可支地打着滚儿,“不给你!这下你走不了了!”
卫漪气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风荷在被子下面把他的上衣穿在了自己身上,然后爬起来,扑进他怀里,白玉似的腿缠在腰上,捧着他的脸亲了亲,盈盈笑道:“小狗小狗,我亲亲你,别生气呀!”
小狗托住她的臀,脸色又红了几分,又气又心软,学着她嗔恼道:“你也是个小坏胚。”
“是呀,我可坏了。”风荷有恃无恐地掐着他的脸蛋,“如果我是个坏人的话,卫漪还会喜欢我吗?”
“会。”
“……姐姐呢?”他小声道。
“我呀……”轻柔的尾音饶了两绕,随口道:“我不喜欢坏蛋,所以你一定要做个善良的郎君哦。”(六十五)萦心曲 近仲秋时,风荷的听力已然恢复如初,额上的伤也几乎看不出痕迹。
风荷觉得在家里待着有些烦闷,便想继续和关遥去医馆,问过卫漪,他却慌了神,高声道:“不要去,女郎,不去好不好?”
风荷没想到他的反应会是这般,柔声询问:“为什么不想去?”
他不语,风荷又换了个问题:“卫漪好像不太愿意我离开房间,也不太愿意我见到师父她们,是不是?”
女郎很聪明,一下就能看穿他的症结,可他……无法开口解释。
他觉得女郎应该知道真相,可又害怕让她知道,她有一双极漂亮的眼睛,她本应该看得见,为什么会有人给她吃那种药呢?为什么那人……偏偏又是女郎最喜爱的师父呢?
那是……师父啊。
他想问问师父为什么要这样,也许她有不得已的苦衷,她很疼爱女郎,她一定不会害她。
而女郎知道后也必不会心生怨怼,她只会说,没关系的,现在这样也很好。
可是她们都不会知道,她曾满心欢喜地问过——烟花是什么样子的?
她喜欢花香、鸟鸣、温热的烛火,她最喜爱的银鱼禁步,是因它晃动时的声音叮当清脆,她说那象是星星撞在一起的声音。
可是星星并不会撞在一起。
烟花也没有花瓣,它一散开,便落了。
……
他痛苦至极时,女郎握住了他的手,她说:“留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我不去了。”
她不再追问为何,只轻轻搂住他的腰,温柔道:“你也很重要,我留在这里陪着你。”
“女郎、女郎……”
他困在了一场湿冷的雨中,心口的疼痛让他迈不开步子,他听见女郎的声音,却只想说——别过来,女郎,这儿很冷,站在阳光下吧。
他的女郎是世上最好的女郎,她不需要知道,不需要难过。
她的世界,也不该永远只是这样。
这些念头如疯狂生长的藤蔓,攀缠上他的心,再无法被剥去——
他想让她看见。
-
风荷留在了金鱼巷,趁着这两日雨后天晴,便跟着陈阿嬷在后院给新栽的菠菜间苗,阿嬷怕弄脏她的衣裳,不愿让她过去。风荷有点失落,卫漪便哄着她:“女郎去玩吧,衣裳弄脏了我来洗。”
因着阿嬷在,风荷不好意思做亲密之事,贴在他耳畔小声道:“待会儿回去我再好好亲亲你!”
随后便欢快地跑到陈阿嬷身边,陈阿嬷无奈,只得教起她间苗的法子。
天上朗日高悬,风荷又做得太认真,不一会儿额上便起了汗,陈阿嬷转头看到后,嗔笑道:“我的小祖宗呦,生了这么多汗,还不快回去擦一擦,受了风可如何是好?”
风荷兴致正高,随手抹了一把,坚定道:“没事没事!”
话音未落,便被人从田里捞出来,一径抱出院子,风荷疑惑:“怎么了?”
抱她的人在上方笑道:“小猫的脸花掉了,回去洗一洗脸吧。”
“我的脸上沾了泥吗?”风荷半信半疑,她方才是用袖子擦的汗,怎么会沾到脸上呢?她怀疑他在骗人,哼道:“你一定是骗我的。”
“没有骗你。”
“你就是骗了。”
临进门前,风荷咬了下唇瓣,又道:“你,你就是仗着我看不见!”
他的脚步停滞了一瞬,风荷抓着他的手指紧了紧,“怎么了?”
他静默不语,到了屋里,才把她放在罗汉床上,寻了干净的巾子来,细细地擦拭着她的脸颊,擦干净了,便捧住她的脸颊,垂首,去亲她的额头、鼻尖、眼睛……
女郎推开他,跪直了身子,主动去吻他的唇,温热的舌尖相抵,继而忘情地缠绵在一处,再分不清朝夕。
直到气息有些不稳了,她才稍稍离开了些,贴着他的额,轻声道:“卫漪,要什么时候才能告诉我你的心事呢?”
她都知道的。
“女郎。”他低声唤她,“和我离开江宁,去别的地方好不好?”
“卫漪想去哪里?”
“杭州、江陵、明州、汴京、洛阳……”
风荷笑道:“原来卫漪是想和我云游四方,这些地方若是都去上一遍,要花上半年的时间呢,到时候回到江宁,便已是春天了。”
“女郎,想去吗?”
“只我们两个人吗?”
“嗯。”
“好啊。”
她应道,眉眼弯成新月,浸着软莹莹的流光。
-
风荷和卫漪是在近八月末离开的,挽月说着女子装束远行多有不便,让阿嬷备下的多是男子襕衫,将头发也挽成小郎君的模样,只簪一根青玉簪在发顶。
挽月笑道:“倒不如扮成兄弟两个。”
“是呢是呢。”风荷点头如捣蒜,上马车时卫漪要抱她,风荷轻咦一声,“哪家亲兄弟在街上搂搂抱抱?”
随后撩开车帘,探出身子朝着关遥挽月她们挥了挥手,“师父,我不在时你们要多保重,我再回来时,便是春天啦!”
关遥浅笑着应声,挽月还走过去抱了抱她,只陈阿嬷一人背过身,掩着帕子无声落泪。女郎是她一手带大的,如今一走便是半年,让她的心都空了半边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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