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咸湿佬】(37-39) 作者:猪小小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10-08 9:13 已读937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修仙咸湿佬】(37-39)

作者:猪小小

标签:#武侠 #奇幻 #适合女生 #剧情 #搞笑 #暗黑

  第37章 白嫖?售后!!(下)

  “采仙子,原来你也在这里啊!”

  方考天那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喊,在苍梧大酒楼二层空旷的雅座间回荡,引得周遭数十道惊诧探寻的视线齐刷刷扎了过来。

  方考天脸上笑容灿烂,心中更是一阵欣喜。

  ‘想不到茫茫人海之中,这都能再次相遇。’

  ‘如此缘分,绝对是上天注定,绝非巧合!’

  念头转过,他自然而然地松开了牵着郭蕊心的手,顶着二楼众多食客投来的目光,带着那副阳光耀眼的笑容径直走向蓝彩仪。

  郭蕊心低头看了一眼突然空出来的手,咂了咂嘴,不满地跺了一下脚,却也只能默默跟上。

  方考天看到蓝彩仪仍用手遮着脸,心中顿时了然。

  ‘在如此多人的注视之下,女儿家感到害羞也是正常。’

  ‘采仙子,不必害怕。耀眼的我,自会替你带来光明。’

  来到蓝彩仪所在的桌旁,方考天先打量了一眼同桌而坐的贺山缘。

  一身普通粗布衣裳,外貌猥琐,修为也只有筑基五层。

  ‘仆从?一个奴才,竟敢与自家小姐同桌对坐?当真是没规没矩、尊卑不分!’

  ‘不过……这也愈发说明采仙子心地纯善仁厚,待下宽和,实在难得。’

  方考天心中微微一叹。

  ‘可惜,此人方才已经感受过我金丹四层的气息,料想已吓破了狗胆。想来不会再发生什么狗眼看人低的事情,倒是少了一次让采仙子见识我实力的机会。’

  他把视线重新放回蓝彩仪身上,温声笑道:

  “采仙子,当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未曾想这么快便又重逢了。”

  蓝彩仪终于放下遮脸的双手,尴尬地应了一声:

  “嗯……”

  方考天只当她羞怯,又向前半步。

  “采仙子,我可以坐下吗?”

  站在后面的郭蕊心终于忍不住,带着几分撒娇意味说道:

  “方公子……我们方才不是说好了要登三楼雅阁用膳么?看这情形,采道友同她的仆人早已在此坐了许久,怕是都快用完茶点了吧……”

  方考天眼底掠过一丝不悦,转头时却已经重新挂上了阳光笑容。

  “心姐姐,此言差矣!修仙之路漫漫,能在这红尘闹市中偶遇旧识,乃是何等难求的造化?我辈修士行于天地之间,自当胸怀坦荡、广结善缘,岂能冷漠寡义?”

  说完,也不等蓝彩仪回答,他便直接在贺山缘身边坐了下来,随后用肩膀向旁边挤了挤,又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

  ‘仆人便该有仆人的样子,还不让开?’

  蓝彩仪看得满脸黑线,眉间隐隐升起一丝怒意。

  眼看她便要开口,桌下却忽然传来一阵触感。

  贺山缘的手在她大腿上轻轻按了一下。

  蓝彩仪身体微僵,脸上怒意顿时被一层红晕取代。

  这一瞬间,恰好被方考天尽收眼底。

  他嘴角自信地向上一扬。

  ‘哼!我就知道!方才本修雄姿,纵是名门仙子,又岂能不为之心旌神摇、芳心暗许?’

  就在此时,旁边那名“仆人”忽然提高声音,一脸诚恳地赞叹道:

  “方考天道友果真人中龙凤,未来定有大作为,前途不可限量啊!”

  方考天听得心中舒畅,对贺山缘的印象也稍稍好了几分。

  ‘这仆人虽然先前不懂规矩,眼光倒还不错。’

  贺山缘随即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对蓝彩仪说道:

  “我的主人,我便站在你身后伺候你吧。”

  “主人”与“伺候”两个词落入耳中,蓝彩仪脸上的红晕顿时更深了一层。

  方考天则满意地向这个识趣仆人投去一眼赞赏。

  只是贺山缘站定以后,他又隐约觉得有些古怪。

  从自己所在的方向望去,这名仆人与采仙子几乎站在同一条线上,采仙子正好挡在二人之间。

  ‘难道他是拿主人当挡箭牌?’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方考天自行否定。

  ‘怎么可能?’

  ‘世上哪有仆人把主人当挡箭牌的道理?大概无意站成这样罢了。’

  贺山缘俯下身,在蓝彩仪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蓝彩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贺山缘又若无其事地走开,来到不远处与店小二说了几句话。

  方考天没有在意,只把这理解成仆人替主人处理琐事。他转头招呼仍有些不满的郭蕊心:

  “心姐姐,不要站着了,一同坐下吧。”

  郭蕊心这才勉强坐到一旁。

  待贺山缘重新回到蓝彩仪身后,蓝彩仪微笑着问道:

  “方道友此次前来青梧城,可是为了那张‘神行符’?”

  “听说此符一经发动,瞬息之间便能远遁千里。不过价钱可不便宜,至少也要七八十块中品灵石。”

  方考天听得一愣。

  ‘神行符?’

  ‘我怎么从未听过青梧城有这等好物?’

  不过他很快便想起,自己的储物袋里尚有百块左右的中品灵石,顿时重新露出自信笑容。

  “竟有这等奇物?那方某可要好好见识一番。”

  “我身上虽然没有多少灵石,但区区七八十块中品灵石,还是拿得出来的。”

  蓝彩仪听见想要的答案,微笑赞道:

  “方道友果然非池中之物。”

  她其实根本不知道该夸些什么,只得随口说上一句。

  可落入方考天耳中,这无疑是采仙子对自己实力与财力的双重认可。他下巴不由自主地抬高了几分,笑容也愈发从容。

  旁边的郭蕊心听见七八十块中品灵石也只是“区区”,眼中顿时又亮起了光芒。原先那点不满迅速淡去,看向方考天的目光反而更加炽热。

  ‘果然,我的选择没有错。’

  ‘昨夜将身子交给他,又把从宗门偷来的天王宝衣送给他,绝对值得。’

  ‘只要跟紧方公子,天王门又算得了什么?’

  方考天并不知道郭蕊心心中的盘算。

  他见贺山缘再次靠近蓝彩仪耳边低语几句,随后便安静站回原位,只当主仆二人正在安排之后行程。

  既然话题已经打开,方考天也不再客气,开始讲起自己过去经历的秘境、遇见过的妖兽,以及这些年游历过的大小城池。

  蓝彩仪始终保持微笑。

  每当方考天讲完一段,她便从三句话中随意挑出一句:

  “哇,你好厉害哦!”

  “天呐,怎么会这样呢?”

  “嗯嗯,方道友说得太对了!”

  方考天听得兴致愈发高涨。

  他只觉得采仙子已完全被自己的经历吸引,不但听得津津有味,还会不断给出赞叹、疑问与肯定,于是一个故事接着一个故事,几乎没有半刻停歇。

  而蓝彩仪实际上连他刚才说的是秘境还是妖兽,都已经分不清了。

  良久以后,她终于微笑着打断道:

  “方道友,我还有些事情要办,今日便先聊到这里吧。”

  “以后若有机会,我们再慢慢聊。”

  说罢,她向身后的贺山缘递去一个眼色。

  贺山缘立即像个训练有素的仆人般领会,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不多不少,正好两下。

  这是他方才与店小二约好的结账信号。

  不远处的店小二立即会意,拿着一张长长的单据走了过来。

  贺山缘接过单据,装模作样地认真看了两眼,随后轻轻“嗯”了一声,转身把账单递给蓝彩仪。

  “小姐,您过目瞧瞧,可还妥当?”

  蓝彩仪同样装模作样地接过账单。

  当她看见最下方写着“九十五块中品灵石”时,心脏顿时猛地跳了一下。

  ‘九十五块?!’

  ‘怎么会这么多?!’

  不过她脸上没有显露半分,只是淡定地点了点头。

  “没问题。”

  “既然方道友与心姐姐也坐了下来,他们这一席也由我一并请了吧。”

  店小二心中有些奇怪。

  大家都坐在同一桌,本来便算在一起,何必特意说出来?

  不过他在苍梧大酒楼做了多年,早已学会不该问的绝不多问,只是低头应了一声。

  方考天听见采仙子竟要替自己结账,哪里肯让这等表现机会从眼前溜走?

  灵力微动,那张单据顿时从蓝彩仪手中轻轻飞出,落进他的掌中。

  他甚至没有低头查看,便露出阳光笑容。

  “采仙子,难得你我异地重逢,这顿茶水若是还要仙子破费,传扬出去,岂不是戳我方考天的脊梁骨?!这账,方某结了!”

  贺山缘立即摆出惊讶表情。

  “方道友,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一顿所需灵石可不少啊!”

  方考天轻哼一声。

  “不过区区灵石——”

  话还没有说完,贺山缘已经大力拍起手掌。

  啪!啪!啪!

  清脆掌声瞬间吸引了二楼所有食客的目光。

  贺山缘面带激动,向着全场高声宣布:

  “诸位道友!”

  “我家小姐原本准备替二楼所有客人结账。想不到方考天道友义薄云天、慷慨解囊,竟主动把这份账单接了过去!”

  “今日二楼全场,全部由方考天道友买单!”

  整座二楼安静了一瞬。

  随即,四面八方响起一阵接一阵的喝彩。

  “方道友当真豪爽!”

  “金丹天骄,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方考天之名,老夫今日记住了!”

  “方道友年纪轻轻便有修为、有气度,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方考天这才低头打开手中账单。

  九十五块中品灵石。

  他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短短一瞬。

  ‘九十五块?!’

  ‘这一层的人是把灵石当饭吃的吗?!’

  然而四周赞誉仍在不断涌来。一张张钦佩的脸、一声声豪爽天骄,把“方考天”三个字传遍了整座二楼。

  ……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方考天身上,蓝彩仪与贺山缘互相看了一眼,立即快步离开苍梧大酒楼。

  两人并不知道,这张账单远远超出了原本计划。

  贺山缘方才只告诉店小二敲一下为“本桌”买单,敲两下即为“二楼所有客人”买单。

  他所说的“二楼所有客人”,本意只是眼前这些已经入席之人。

  店小二却依照酒楼账目,把今日已经订下二楼席位、并提前点好酒菜的客人也一并计算进去。

  其中几桌不仅预订了昂贵灵膳,还点了数坛年份极高的灵酒。

  订下那几桌的人,正是傅老。

  于是,山缘与蓝彩仪预计最多不超过三十块中品灵石的一场恶作剧,在几桌尚未露面的豪华预订席推动下,一路膨胀成了九十五块。

  正所谓——

  厄运专找苦命人,麻绳专挑细处断。

  ……

  直到彻底看不见苍梧大酒楼,蓝彩仪终于再也忍不住,扶着路边石墙放声大笑。

  “噗哈哈哈哈哈——!!”

  “太好玩了!”

  “方才他打开账单时,那张脸都僵了,哈哈哈……”

  贺山缘也忍不住笑了几声。

  蓝彩仪笑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事,脸色随即一变,满眼鄙视地看向山缘。

  “对了,你冷不丁伸手摸我大腿作甚?!”

  贺山缘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那家伙刚坐下时,我看你眉头都快竖起来了,像是下一刻便要把桌子掀了。”

  “我若不先按住你,这场戏还有得玩吗?”

  蓝彩仪轻哼一声,却没有否认。

  她随即又想到账单,惊讶道:

  “不过苍梧大酒楼也未免太贵了。就算请二楼全场,九十五块中品灵石也着实不少。”

  贺山缘一脸黑线。

  “九十五块对你来说只是‘着实不少’,对我来说已经上天了!”

  “不过那地方我也是头一遭去,哪里知道是什么情况?”

  蓝彩仪笑着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山缘方才的站位。

  “那你一直站在我身后做什么?”

  贺山缘理所当然地答道:

  “你也知道,我只有筑基五层。那种傻逼我哪敢赌他的情绪?”

  “万一凶性大发暴起杀人,朝我动手怎么办?”

  “我知道你的修为比那傻逼高出不少。当然得站在你身后,我不靠你靠谁?”

  蓝彩仪微微一怔,随后叉起腰,颇为得意地抬起下巴。

  “算你醒目。”

  她非但没有因被当作挡箭牌而生气,反而因山缘知道依靠自己而觉得颇为受用。

  走了几步,蓝彩仪又饶有兴致地问道:

  “对了,你教我的聊天三宝真的很好用。”

  “‘你好厉害哦’、‘怎么会这样的’、‘你说得对’……随便轮着说,感觉真能让他一个人讲上一整晚。”

  “你从哪里学来的?”

  贺山缘哈哈一笑。

  “坐台姑娘陪客人聊天的必备技能啊。”

  蓝彩仪脸上的笑容稍稍一收。

  “什么叫坐台姑娘?”

  “你以前认识很多?”

  贺山缘没怎么思考,随口答道:

  “以前当然认识得多——”

  话说到一半,他才察觉蓝彩仪表情不对。

  蓝彩仪微怒道:

  “以后不准在我面前说这些,知道吗?”

  贺山缘心中一阵莫名其妙。

  ‘这个名字土得掉渣的采三妹,又黐错了哪根线?’

  不过嘴上还是挂起职业笑容:

  “知道了,主人。”

  蓝彩仪轻哼一声,转过头去,嘴角却又悄悄向上弯了起来。

  贺山缘随后像个说书先生般,把自己如何与店小二约定暗号、如何准备备用说辞、为何先让她试探方考天身上灵石,以及怎样借周围食客封住退路,一件接一件讲给蓝彩仪听。

  蓝彩仪听得双眼发亮,连连点头。

  “可以,可以!”

  “咯咯咯……真有你的!你这肚子里的坏水,怕是比墨还要黑!”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停,转身朝贺山缘露出明艳笑容。

  “对了,山埃,你再陪我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贺山缘想了想。

  时间和精力都已经搭进去这么多,也不差再陪她去一处。

  于是他站直身体,抬手行了一个蓝彩仪完全看不懂的古怪军礼。

  “没问题,我的主人!”

  他故意停顿一下,又补上一句:

  “不对,应该是——我的采三妹。”

  蓝彩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啊——!”

  “不许叫这个名字!”

  第38章 你瞒!我瞒!!

  蓝彩仪按照师尊交给自己的地址,一路向傅府所在的方向走去。

  贺山缘自然也跟在她身后。

  两人穿过一条略显幽静的长街,蓝彩仪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问道:

  “喂,你觉得‘采三妹’这个名字怎么样?”

  贺山缘先是一愣,随即哈哈一笑。

  “其实还行吧。依我看,除了土了点,也没什么大问题。”

  “最起码总比什么刀锋冷、莫邪、无瑕、无双之类的名字好。”

  “我跟你说,会给自己改这种名字的人,要么是长大以后中二病发作,为了装逼自己改的;要么就是他爹娘跟他有仇,故意留着等他长大以后丢脸,哈哈哈……”

  蓝彩仪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有人姓刀的?”

  “莫邪又是什么鬼?听起来像个邪修。你真是的,世上哪有人会改这种名字?”

  她原本是想以名字为引,顺势把自己的真名告诉贺山缘。

  然而话到嘴边,她又迟疑了。

  “蓝彩仪”这个名字,在玄良地区年轻一代之中多少还是有些分量的。

  大多数人或许从未见过她本人,却多半听说过清山宗茂长老的爱徒——那名在玄良地区年轻一代中颇有声名的天骄少女。

  蓝彩仪有些担心。

  万一山埃知道了她真正是谁,以后同她说话时也变得像其他人那样恭恭敬敬、处处拘谨,又该怎么办?

  这种距离感,是她极不愿见到的。

  她更不愿意眼前这个会叫她“采三妹”、会拿她当挡箭牌、还敢当面说她名字土的猥琐中年人,忽然换上一副毕恭毕敬的嘴脸。

  ‘还是下次再告诉他吧。’

  蓝彩仪暗自作出决定。

  当然,这一切完全是她自己想多了。

  贺山缘根本不知道什么宗门天骄,更不知道“蓝彩仪”三个字究竟代表什么。

  即便知道了,以他的性子,多半也只会先“哦”上一声,再问一句——

  “所以呢?”

  ……

  傅府之内。

  傅传延与林允儿并肩走在庭院长廊之中。

  傅传延今日一身锦衣,眉目间仍带着几分世家公子的风流气。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妻子,笑着说道:

  “夫人,难得今日天气不错,你便陪我出去走走吧。”

  林允儿白了他一眼。

  “有这闲工夫,多练一会儿功不好吗?整天就想着四处闲逛。”

  傅传延顿时满脸无奈。

  “唉,夫人有所不知。我这些年怎么练都是这样,如今也才金丹二层。”

  “不是我不肯努力,实在是天赋有限。再怎么闭关,也总不能凭空把天赋闭出来吧?”

  林允儿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几分望夫成龙却又无可奈何的意味。

  “传延,你总喜欢替自己找借口。”

  “倘若有一日公公不在了,这个家该怎么办?只凭现在的你,真的守得住吗?”

  傅传延倒没有多少担忧,反而笑得十分轻松。

  “那有何难?”

  “大不了以后不再仗势欺人。反正家中灵石也不缺,我便带着夫人搬去一个无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轻轻松松过完这一辈子,不也挺好?”

  林允儿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声,没有继续说话。

  正在此时,她无意间向远处一瞥。

  一名傅府家丁正领着一男一女,从另一侧的回廊向府内深处走去。

  待她看清那名身穿粗布衣裳的中年男子,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来傅府做什么?’

  短暂惊慌过后,林允儿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现在绝不能与他碰面。’

  ‘这里是傅府,有什么事情,自有公公处理。先带传延离开再说。’

  念头落下,她忽然转过头,对傅传延露出一抹温柔笑容。

  “传延方才说得也有道理。走吧,我陪你出去逛逛。”

  话音尚未落下,她已经改变方向,避开那条回廊,快步朝另一边走去。

  傅传延站在原地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追上。

  “夫人,等等我!”

  “不是要出府吗?为什么走这条路?大门明明在另一边啊……”

  ……

  贺山缘与蓝彩仪跟着家丁继续向前。

  沿途所见,傅府没有贺山缘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反而处处透着一股沉稳雅致。

  白墙黛瓦之间点缀着修剪齐整的翠竹与松柏,回廊两侧悬着一幅幅书画,石桌、庭灯乃至檐下铜铃,摆放得都极有章法。

  看起来并不奢靡,却处处显示着一种寻常人家堆不出来的底蕴。

  与这里相比,贺府顿时显得寒酸了不少。

  ‘看来这傅家,应该算得上青梧城真正的顶级家族了。’

  贺山缘偷偷瞄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蓝彩仪。

  ‘这采三妹果然不简单,随便来拜访一个长辈,住的地方都如此气派。’

  ‘嘿嘿,等会儿她若是一高兴,给老子来个十块八块中品灵石……那还得了?’

  想到这里,他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猥琐笑容。

  蓝彩仪回头正好看见,顿时满眼嫌弃。

  “你又在想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事情?”

  贺山缘抬头看她一眼,笑得更加灿烂。

  “没什么,主人。我只是想到了一点开心的事。”

  “谁、谁是你主人了……”

  蓝彩仪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微微一红,连忙把头转回去。

  “没点正经!”

  在家丁引领下,两人穿过数条回廊,又绕过两座庭院,终于来到一间清雅茶室之外。

  茶室不大,陈设却极为考究。

  墙上悬着几幅水墨山水画,靠墙书架摆满古籍与卷轴,窗边一只青铜香炉正升起袅袅白烟。

  正中央放着一张古朴茶台,整间屋子既大方又雅致,隐约透着一股淡淡书香。

  一名外貌看起来约莫五十余岁的老者,正端坐在茶台之后。

  他手执茶壶,动作不疾不徐,滚烫茶水自壶嘴流出,落进杯中,姿态从容而优雅。

  然而,当他抬眼看清蓝彩仪身后那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人时,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手指下意识一松。

  “当啷!”

  茶壶跌落在茶盘之上,滚烫茶水顿时漫过桌面。

  贺山缘也呆住了。

  ‘靠!怎么是这家伙?!’

  ‘怕什么来什么。之前那件事过去便过去了,他不会一看见老子,又突然觉得心里不舒服吧?’

  想到这里,贺山缘默默向蓝彩仪身后缩了一步,只露出半边脑袋。

  蓝彩仪看了看失手掉落茶壶的傅老,又回头看了看躲在自己身后的贺山缘,满脸疑惑。

  “怎么了?”

  “傅伯伯,你不记得我了吗?”

  傅老像是直到此刻才听见她的声音,迅速收回视线。

  “咳!咳咳……”

  “记得,自然记得。”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扶起茶壶,又极不自然地把壶中茶叶全部倒掉,重新取出一撮新茶放入其中。

  忙完以后,他才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再次倒起茶来。

  贺山缘同样摆出一副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模样,抬头望着天花板,视线一会儿飘向左边,一会儿又飘向右边。

  傅老又干咳两声,勉强笑道:

  “方才只是手滑,一时没有拿稳,哈哈……”

  “贤侄女今日突然登门,总不会只是专程来陪傅伯伯喝茶的吧?”

  蓝彩仪虽然仍觉得有些古怪,却没有立即追问,只是恭敬地回答:

  “师尊交代过,徒儿到了青梧城以后,便来傅伯伯这里取回那幅字画。”

  傅老想也没想,立刻点头。

  “好,稍后我便取来给你。”

  “啊?”

  这回反倒轮到蓝彩仪发愣了。

  傅老与她师尊茂成东自幼相识,两个人从年轻时开始便什么事情都要争个高低。

  比修为、比收藏,就连年轻时看上同一个女子,也非得互相争上一番。

  蓝彩仪来之前,早已把各种可能遇到的刁难想了一遍,甚至连傅老借题发挥以后该如何还嘴,都偷偷准备了十几句。

  结果一句都没用上。

  傅老答应得如此干脆,反而让她生出一种辛苦准备许久,却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失落感。

  傅老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贺山缘,忽然说道:

  “贤侄女,能否借你这位随从一用?”

  “老夫有几件东西需要搬动,让他帮一把手便好。”

  蓝彩仪心中更加奇怪。

  ‘傅府那么多家丁,为什么偏偏要借山埃搬东西?’

  ‘而且,他什么时候变成我的随从了?’

  不过她见傅老神色如常,最终还是没有多问,只回头向贺山缘投去一个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

  ‘小心一点。’

  贺山缘轻轻点头。

  ‘我知道。’

  两个人没有说出一个字,却莫名其妙地完成了一次交流。

  傅老看在眼里,眼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随后,贺山缘跟着傅老离开茶室,来到附近一处能够避开下人耳目的僻静角落。

  傅老刚刚转过身,贺山缘便抢先开口:

  “先说好,我不是特意找上门的。”

  “我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走着走着便被带到这里来了。”

  傅老无语地看着他。

  “山缘,你怎么穿成这副模样,还给人当起随从来了?”

  贺山缘叹了口气。

  “这件事说来话长,真要解释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总之,我是为了赚钱。”

  傅老上下打量着他那身比贺府下人还要寒酸的粗布衣裳,忍不住白了一眼。

  “你们贺家已经穷到这等地步了?”

  “堂堂贺家三爷,竟然要跑出来给一个小姑娘当随从?”

  “不是贺家穷,是我自己穷。”

  贺山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大哥寿宴将近。我白吃白住了那么久,总得用自己赚来的钱买份寿礼给他吧?”

  傅老神情稍稍一缓。

  “那你现在赚到多少了?又准备买些什么?”

  贺山缘沉默片刻,长长叹了口气。

  “一个子都还没赚到。”

  “至于买什么……也没想好。”

  傅老顿时更加鄙视了。

  “连一个子都没拿到?你究竟在赚什么钱?”

  贺山缘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无从反驳。

  傅老见状,摇了摇头。

  “罢了。”

  “待会儿老夫亲笔写一个‘寿’字,再盖上私印。你拿回去,便当作送给你大哥的寿礼吧。”

  贺山缘眼睛顿时一亮。

  ‘看傅府这副气派,这老家伙的字应该多少有点分量吧?’

  ‘既然他敢让我拿去送礼,想必也是有几分自信的。’

  想到这里,他立即露出笑容。

  “那便多谢傅老了。”

  傅老看着他那副捡了便宜的模样,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奈地摆了摆手。

  一老一少随即一前一后回到茶室。

  傅老只说要去书房取字画,便暂时离开。

  来到书房以后,他先找出茂成东想要的那幅画,又铺开一张上好宣纸,提笔写下一个苍劲有力的“寿”字,最后郑重盖上自己的私印。

  返回茶室后,他把卷好的字画交给蓝彩仪,又趁她不注意,将那幅“寿”字悄悄塞给贺山缘。

  贺山缘心领神会,立即藏进衣服里面。

  两个人动作自然得像是从未私下说过一句话。

  蓝彩仪看着手中如此轻易便拿到的字画,眉头轻轻皱起。

  她还是觉得今日之事顺利得有些不正常。

  不过转念一想——

  顺利有什么不好?

  于是她很快便把那点疑惑抛到脑后。

  ……

  酉时正。

  夕阳余晖把青梧城的街道染成一片柔和的橙红色。

  贺山缘一路把蓝彩仪送回八方云栈,直到来到客栈大门前,两人才停下脚步。

  傅老送他的“寿”字正藏在衣服里面。有了这份寿礼,压在贺山缘心中的那件事情总算解决,他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

  蓝彩仪转过身,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

  “今天……还行吧?”

  贺山缘点了点头。

  “还挺有意思的。”

  蓝彩仪嘴角微微弯起,随即又像是不好意思一般移开视线。

  “喂,你回去吧。”

  “我们便在这里分别好了。”

  “行。”

  贺山缘笑着应道:

  “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他当真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向贺府方向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以后,贺山缘脚步忽然微微一顿。

  ‘等等……’

  ‘老子的工钱呢?!’

  他这才想起,自己陪蓝彩仪逛了整整两日,最后竟然连一块下品灵石都没有拿到。

  ‘靠,这两天老子到底在忙些什么?’

  贺山缘本想回头讨要,手掌却在此时碰到了藏在怀中的那幅“寿”字。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转身。

  ‘算了。虽然总感觉哪里不对,但送大哥的寿礼已经有了,目的也算达到。’

  ‘而且这两天……好像确实还挺有意思。’

  于是,他继续迈开脚步,身影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

  蓝彩仪一直站在八方云栈门前,静静望着他的背影。

  直到贺山缘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她仍旧没有立即回去。

  方才,她其实很想邀请山埃再到自己的房间坐坐。

  不做什么也好。

  只是聊聊天,吃些东西,再听他说些乱七八糟、却总能把自己逗笑的话。

  然而最后,她还是没有开口。

  千般思绪,终究化作了一声怅然若失的幽幽长叹:

  “罢了……就这样吧。”

  “此番一别……茫茫世间,大抵……也是此生不复相见了吧。”

  蓝彩仪轻轻叹了口气,像是终于说服了自己,转身走进八方云栈。

  她并不知道——

  有些人的告别,确实一辈子再也无法重逢。

  但有些人的告别,甚至连一个晚上都维持不了。

  至于她方才那些略显伤感的念头,很快便会遭到现实毫不留情的一记耳光。

  毕竟——

  厄运专找苦命人,麻绳专挑细处断。

  第39章 雨露!均沾!!

  当夜。

  八方云栈,依字号房。

  蓝彩仪今日没有换上八方云栈专门为天字号客人准备的半透明粉红轻纱寝衣,只穿着一身寻常贴身衣物,安静地躺在宽大的软榻上。

  她双手交叠枕在脑后,望着上方雕刻精美的床顶,时不时便莫名其妙地笑上一下。

  一会儿想起方考天接过九十五块中品灵石账单时骤然僵住的笑脸;一会儿又想起那个猥琐中年男人躲在自己身后,理直气壮地说出“我不靠你靠谁”。

  想到最后,她嘴角又忍不住向上弯起。

  “笃、笃、笃。”

  几声敲门声忽然从外面传来。

  蓝彩仪眼睛一亮,整个人顿时从床上弹坐起来。

  ‘哼!’

  ‘那家伙嘴上说走得那么干脆,莫不是回去以后又忍不住,偷偷回来找我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她已经赤着双脚跑下床,几步冲到门前,一把拉开房门,直接扑进了门外之人的怀里。

  然而,才刚刚抱住,她便察觉出不对。

  ‘咦?’

  ‘身形不对……怀中传来的触感也不对。’

  她迅速松开手,向后退开半步,抬头看清了来人的面貌。

  门外站着一名白衣青年。

  他身形挺拔修长,肩宽腰窄,一袭材质轻薄如羽的雪白长袍纤尘不染。

  轮廓深邃的俊脸仿佛由刀锋精心雕琢而成,一双漆黑眼眸深邃如夜空,墨色长发随意垂落肩后。

  腰间那柄通体雪白的长剑泛着淡淡幽蓝光芒,使他本就冷峻的气质更添了几分锋锐。

  白衣、长剑、俊美无俦。

  正是蓝彩仪过去一直心心念念的萧哥哥。

  萧无极看着主动扑进怀里的蓝彩仪,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温柔笑容。

  “彩仪,有没有想我?”

  而在他心底深处,一道傲然的冷嗤却极度不屑地一掠而过:

  ‘这骚货果然心急。’

  蓝彩仪眼底却闪过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捕捉到的失望。

  不过那点失望转瞬即逝。她很快重新露出开心笑容。

  “萧哥哥,你来了!”

  难得没有翻窗而入的萧无极张开双臂,再次把她抱进怀里,俊脸上的笑容既温柔又亲和。

  “你想我,我自然便来了。”

  说罢,他就这样搂着蓝彩仪走进房中,反手关上木门。

  门扉才刚合拢,萧无极的手掌便熟门熟路地向双腿之间最隐秘娇嫩的私处摸索探去。

  指尖毫无前戏地在柔软的布料上反复揉捏磨蹭。

  蓝彩仪眉头轻轻一皱,伸手按住了那只正在自己身上磨蹭的手。

  “萧哥哥……”

  她抬起头,试探着露出一个甜美笑容。

  “我们先聊聊天,好不好?”

  “比如你最近去了哪里,有没有遇见什么新奇事情。或者……我也有些事情想告诉你。”

  萧无极眼底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不悦,脸上却仍保持着那副宠溺笑容。

  “好。彩仪想聊什么,萧哥哥便陪你聊什么。”

  心中却烦躁。

  ‘我已经尽力做到雨露均沾,这骚货怎么还是如此麻烦?’

  ‘冰璃正在距离青梧城八百里外的平山镇等我,系统又感应到南稀镇附近即将开启一处新秘境,其中更有一名值得攻略的人物——清山宗洛圣女,洛清璇。’

  ‘如此多正事等着我处理,我又能在她这里耽搁多久?’

  蓝彩仪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听见萧哥哥愿意陪自己聊天,她顿时笑得更加开心。

  “我这几日遇见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特别是今日,我在酒楼碰见了一个叫方考天的……”

  “说起来,我前些日子也进入了一处秘境。”

  萧无极面带微笑,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头。

  他略去秘境中出现过的其他女人,也略去系统给予自己的帮助,只挑选那些最为惊险、最能彰显自己实力的部分说了起来。

  他如何在众多修士束手无策之时一眼看穿阵法;如何独自面对凶兽,最终一剑将其斩杀;又如何在所有人震惊崇拜的目光中,取得众人求而不得的机缘。

  每一段故事,都有一个共同的中心——萧哥哥很强。

  蓝彩仪最初还认真听着。

  可渐渐地,她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有些僵硬,思绪也不由自主地越飘越远。

  每当萧无极说完一段,她便凭借今日刚刚学会的经验,随意挑出一句回应:

  “哇,萧哥哥好厉害哦!”

  “天呐,怎么会这样呢?”

  “嗯嗯,萧哥哥说得太对了!”

  萧无极听得十分受用。

  他只当蓝彩仪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传奇经历之中,越说越是从容,越说越是尽兴。

  而蓝彩仪的脑海里,却逐渐浮现出白日里那张怎么看都称不上英俊的中年面孔。

  她想起那人一本正经地评价方考天装逼只能得到五十分;想起二人站在酒楼外放声大笑;又想起自己站在云栈门前,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

  约莫过了两柱香的工夫,萧无极终于停下讲述。

  他再次直奔下路,探入中衣,一把覆上了那处尚且干涩的私密之地!

  正在走神的蓝彩仪被那阵触感惊醒,低头看了一眼,心中轻轻叹道:

  ‘好吧……’

  她没有再阻止,只是顺势躺回软榻,任由萧无极继续动作。

  然而,就在这时,她脑中忽然闪过这两日的某段体验,眼睛随之一亮。

  “萧哥哥,萧哥哥……”

  “嗯?”

  蓝彩仪脸颊渐渐泛红,声音也越来越小。

  “你可……可不可以……帮我……舔一舔?”

  萧无极脸上的帅气笑容微微一僵。

  “舔什么?”

  蓝彩仪把视线移向一旁,声音细若蚊鸣。

  “我……下面。”

  听清楚以后,萧无极眼底顿时多出了一丝冷意。

  ‘这骚货是什么意思?让本天骄舔她下面?!’

  ‘竟然要我萧无极去舔她那种肮脏地方?她莫不是疯了?’

  ‘看来最近确实是我太宠她了,竟让她生出这种念头。若再这样下去,日后还不知道会提出什么更加过分的要求。’

  ‘不行。必须让她受到一点适当的教训。’

  萧无极缓缓收回那只正在蓝彩仪身上游走的手,脸上的温柔也随之消失,重新变回那副冷峻孤傲的模样。

  “彩仪。”

  “我忽然想起,先前在秘境中所得的机缘尚未完全炼化,必须立即赶回去处理。”

  “你先一个人好好待着吧。”

  说完,他站起身,低头冷冷看了蓝彩仪几眼,慢条斯理地整理好略有凌乱的白色长袍。

  随后便头也不回地向房门走去。

  ‘先让她体会一下被我冷落的滋味。’

  ‘等她真正认识到自己错在何处,往后自然便会重新学懂分寸。’

  房门开启,又重新合上。

  蓝彩仪坐在软榻上,静静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她本以为自己应该失落,应该追出去解释,又或者至少应该为惹萧哥哥生气而感到慌乱。

  可她等了好一会儿。

  然而,预想中的那些情绪,一样也没有出现。

  她的双脚没有追出去,胸口也没有传来想象中的难受。

  恰恰相反,随着萧无极离开,方才一直压在她身上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拘谨,竟然一点一点散去了。

  蓝彩仪重新躺回床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整个人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放松。

  ……

  清山宗,主峰议事大殿。

  大殿依山而建,穹顶高远,数根需要数人合抱的青玉石柱分列两侧。

  地面铺着深青色石砖,墙上没有多少金银装饰,只有历代宗主留下的题字与几件气息内敛的古老法器。

  不见浮夸奢华,却自有一股传承千年的厚重与威严。

  大殿最深处,放着一张宽阔而古朴的宗主座椅。

  坐在上面的,正是清山宗现任宗主——张旺旺。

  他外貌看起来约莫五十岁上下,身形高大,面容方正,眉宇间气势不凡。

  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哪怕只是随意坐在那里,也自然带着一宗之主的沉稳与威严。

  谁也看不出,他实际上已有六百二十岁高龄,修为更是步入化神四层。

  然而此刻,这位在玄良地区声名赫赫的化神强者,却正闭着眼睛,一只手无奈地扶着额头。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名气质近乎不染尘世的绝色少女。

  她身姿修长,白衣如雪,乌黑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际。

  精致面容仿佛由最纯净的灵玉雕刻而成,眉目清冷宁静,周身萦绕着淡淡灵韵。

  只是站在大殿中央,便好像将整座庄严殿宇衬成了凡俗背景。

  正是清山宗圣女——洛清璇。

  张旺旺沉默许久,终于睁开眼睛,疲惫地说道:

  “清璇啊……”

  “你能不能不要一开口便满嘴芬芳?”

  洛清璇满眼鄙视地看着他。

  “你懂个屁。”

  “老娘这叫反差萌,知道吗?”

  张旺旺怔了一下。

  “何谓……反差萌?”

  洛清璇双手叉腰,轻哼一声,自信地抬起下巴。

  “就像本修这样的,便叫反差萌。”

  “五年前我在槐安镇遇见过一个穷散修,这个词便是他告诉我的。”

  张旺旺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惊讶。

  “你五年前不会就是以这副模样出现在槐安镇吧?”

  洛清璇又给了他一个充满鄙视的眼神。

  “他妈的,你当我是傻的吗?我当然易容了!”

  “……”

  张旺旺无言地看着眼前这名在外界眼中高洁无瑕、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山宗圣女,只觉得自己的额角隐隐作痛。

  除了清山宗宗主这一身份外,张旺旺同时也是洛清璇名义上的师尊。

  “罢了,不谈这些。”

  张旺旺无奈地摇了摇头,神色重新变得认真。

  “南稀镇方向近日将有一座新秘境开启。根据宗门探子传回的消息,里面机缘不少,却也凶险异常。”

  “师尊希望你亲自带队,与李怀清以及一众内门弟子前往探查。若有适合本宗的机缘,便尽量收入囊中。”

  上一刻还满嘴粗话的洛清璇,神情忽然一变。

  她眉目微垂,声音变得温柔轻软,整个人瞬间从叉腰骂人的少女,重新化作一位楚楚动人的绝世仙子。

  “师尊……”

  “秘境如此危险,徒儿实在不愿离开宗门。徒儿只想留在这里,好好陪伴师尊。”

  张旺旺显然早已习惯她这种说变便变的脸色,只是嘴角轻轻抽动了两下,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你说呢?”

  “……”

  洛清璇与他对视片刻,终于维持不住那副楚楚可怜的仙子模样,长长叹了口气。

  “唉!行吧,就知道你这老家伙没好事,去就去。”

  张旺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认真叮嘱道:

  “李怀清等人修为远不如你。秘境之中局势复杂,你既然负责带队,便要尽量照顾好同门安全,不可只顾自己寻找机缘。”

  洛清璇随意摆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师尊怎么比那些山下的老妈子还啰嗦?”

  张旺旺刚要开口训斥,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清璇。”

  “根据目前得到的消息,你那位好友彩仪口中的‘萧哥哥’,玄清宗年轻一代第一人萧无极,此次多半也会前往南稀镇秘境。”

  “此人实力不弱,行事却颇为霸道。若在秘境中遇见,你需多加小心。”

  洛清璇听完,毫不在意地撇了撇嘴。

  “彩仪那个傻丫头是我的好姐妹,我自然会向着她。”

  “至于什么东南第一大宗、玄清宗年轻一代第一人……”

  她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满脸嫌弃。

  “名字前面挂那么长一串,也不嫌累得慌。”

  “什么萧哥哥、萧弟弟的。他若敢动我们清山宗的人,干就完了!跟他废什么鸡巴话!”

  张旺旺沉默地望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幽幽问道:

  “清璇……”

  “你才多大,整日张口闭口叫彩仪‘傻丫头’,合适吗?!”

  洛清璇:“……”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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