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依旧，绿肥红瘦】（11）作者：a123456c

作者：a123456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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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今天中午，周巍照例把我的手机揣走了。
　　其实说起来，最近这段日子，我对手机的依赖已经到了一种连自己都觉得离
谱的地步。因为我晚上用手机已经不单单是和小雨聊天了，浏览那个群聊的时间
也越来越久。之前充一次电还能撑个两三个晚上，现在已经基本是一天一充了。
　　只是今天午休的结束铃已经早就打过了，别的走读生们都在三三两两地往教
室里进，我身边的位置还是空的，迟迟不见周巍的身影。坐在座位上的我，时不
时抬头看一眼后门，心里莫名涌过一阵不详的预感。
　　又过了一会，就连下午的预备铃都响起来时，我们班最后几个走读生也陆陆
续续进来了，走过我座位旁边时，我能够听到他们几个边走边聊着什么，声音压
得不算低，我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隐隐约约捕捉到了几个让人胆寒的字眼：
「今天校门口查得真严……」「教导处突击查手机，亲眼看见逮住了好几个人
……」
　　「隔壁班那个带手机的直接被搜出来了，当场记名了，估计完了得叫家长。」
　　「好像不止一个吧？我今天进门的时候看见好几个人站在传达室那边排队呢
……」
　　听到这儿，我的心猛地往上一提，物理意义上的提到了嗓子眼。也就在这个
时候周巍从前门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可他不是一个人，在他身后紧跟着的，正
是黑着脸的班主任老李。此刻就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面无表情地背着手，
那双眼睛从镜片后面直直地剜着周巍的后背。周巍耷拉着脑袋，两只手插在校服
兜里，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蔫了的茄子，灰溜溜地回到我旁边的座位上。
　　我张了张嘴想问清楚周巍究竟怎么样了，可是碍于班主任在场，最终还是把
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偏偏第一节课还是班主任的课，这下真是我上过最难熬的
一节课了，感觉教室里的钟走得慢得像蜗牛爬，这四十五分钟好像比一整个晚自
习还要难熬。这节课讲了不知道什么内容，反正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翻
来覆去就那一个问题：手机呢？到底怎么样了？被收了？还是周巍藏起来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铃响，看着老李收拾教案走出了教室前门，我立马转过
身，一把拽住周巍的胳膊，声音都控制不住地有些发抖：「巍哥，咋样了？手机
呢？」
　　只是侥幸的事情还是没有发生。
　　周巍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又有些愧疚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压低声音说：
「别提了，今天撞枪口上了，教导处的人埋伏在二道门那，跑都跑不掉，一下子
查到十几个手机。」
　　虽然心里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句话，我还是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心里又气又急，恨不得当场锤一顿桌子。可是看着周巍那副倒霉样，我也知道
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会儿发火也于事无补，只能干着急。
　　周巍看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压着
嗓子给我打保票：「逸凡，你放心，我肯定想办法给你把手机弄回来！」
　　听到他这样说，我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眼，心想那可是进了教导处抽屉里的
东西，哪有那么容易弄回来。
　　他咧了下嘴，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我自己的手机也被搜出来了。教导处
那个秃头主任看我兜里摸出两个手机，当场就起了疑心，指着鼻子问我怎么带了
俩，是不是帮班里别人带的。」
　　听到他这样说，我才意识到原来他的手机也被收，心里的火气也就压下去了
大半。
　　周巍这个时候拍了拍胸脯道：」哥们我是那种出卖兄弟的人吗？我一口咬死
两个都是我自己的，说一个看小说，一个打游戏。「
　　听着他这样说，我的火气已经差不多完全消散了。周巍已经做的够意思了，
设身处地想想，刚才在校门口那种阵仗下，要是他扛不住压力把我供出来，我现
在恐怕早就被班主任拎到办公室请家长了。
　　他又用胳膊肘碰了碰我，压着嗓子说，「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把手机弄回来。
我家里在教导处那边认识人，等两天风头过了，我想办法。」
　　看着他这副拍胸脯的样子，我虽然对他那句「肯定能搞回来」的保票半信半
疑，但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这哑巴亏咽进肚子里。
　　到了晚上，这种难熬被放大了无数倍。
　　宿舍照例在熄灯后热闹了一阵，听他们聊了一会游戏加上吐槽了几句老师和
学校，然后就像往常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安静下去。胖子的呼噜声很快响了起来，
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我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已经习惯了晚上偷
偷玩手机的我，今天手里突然空荡荡的，这种戒断反应简直让人浑身不自在。
　　就在我辗转反侧的时候，余光瞥见斜对角的床铺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光亮。
是猴子，他正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厚实的被角透出一层幽幽的屏幕蓝光。看着那
团光，我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强烈的羡慕和渴望。要是我的手机没被收走该多
好。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那点微弱的光亮突然闪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了。紧接
着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翻身声，看来是猴子过完了瘾，准备睡觉了。
　　我心里一动，几乎是下意识地翻了个身，面朝猴子的方向。犹豫了几秒之后，
我伸出手，隔着蚊帐轻轻拍了拍他的被子。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然后从被口探出半个脑袋，猴子那张尖嘴猴腮的脸从黑
暗中露出来，头发被被子蹭得乱七八糟，一双小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我。
　　「干嘛？」他压着嗓子问，语气里带着点刚要入睡就被打扰的不耐烦。
　　我咽了口唾沫，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猴子……那个，手机借我用会儿呗？」
　　猴子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随即挑了挑眉毛，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也学
着我低声说道：「哟？逸哥，你现在不是自己带的有手机吗？怎么还来找我借？」
　　我还没来得及张嘴回答，猴子嘴角一咧，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贼笑，直接把
话头抢了过去：「是不是今天中午在校门口被突击检查给收了？」
　　没想到他都知道了，我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头，干笑着承认：「是……被查到
了。」没想到猴子连我手机遭殃的事情都能够猜到，想不到这家伙的心思还挺缜
密的。
　　看着我这副吃瘪的模样，猴子低声笑了一下，倒也没有再继续挖苦我。他伸
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部还有些发烫的手机，递到我面前。
　　不过就在我伸手去接的时候，猴子突然凑近了点，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借
你可以，不过我这手机里可没下什么游戏啊。」说完这句话就翻身朝里，把被子
一裹，翻身睡觉去了。
　　接过猴子递来的手机，这次我没再选择跑到厕所里去玩。因为脑子里想起了
他之前警告过我的话，宿管老头半夜偶尔也会去公共厕所上厕所，如果看到有人
玩手机会给教导处告状。既然猴子自己都选择躲在被窝里玩，那我干脆也照着他
的法子来。我学着他刚才的样子，脑袋往下一缩，用厚实的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
地蒙了起来，在被窝里弄出一个狭小的封闭空间。
　　按下电源键，等到屏幕那点微弱的冷光亮起时，我往右上角瞥了一眼，忍不
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难怪猴子今天那么好像，原来这破手机的电量图标都已经
见红了，只剩下可怜巴巴的百分之十几。
　　看着这点所剩无几的电量，我心里骂了一句，可又舍不得放下。但却让我打
消了找小雨聊天的念头。一来电量不够，聊天的时间太短。二来小雨今天也知道
我手机被收了，肯定也不会在ＱＱ上等我。现在突然给她发消息反倒让她担心。
　　这样一来，我登上ＱＱ之后反倒是没什么事做了，只能又去翻那个小群里的
聊天记录。
　　群里自我进群以来还没有更新过，所以聊天记录也不多。董旭晚上的时候发
了一段语音，有人转成文字，内容大意是让所有人都别往外传，最近学校查得紧。
底下跟着几个「旭哥放心」的回复。除了这条语音消息，再就是董旭在群里随口
吹水，说他租的房子附近最近新搬来一个女的，看着而且文文静静、特别清纯的。
这话一出，底下那几个狐朋狗友立刻就开始跟着起哄，发了一堆流口水的表情，
调侃说「旭哥这是又找到新的攻略对象了啊」、「准备几天把这小白兔拿下」之
类的荤话。
　　这个手机最后的电量也真是不够用，我这才看了没几分钟，手机就已经轻微
的震动了一下，原来是电量已经掉了百分之１０以下。ＱＱ上彻底没什么好看的
了，我心头一动，索性直接退掉自己的ＱＱ切到了桌面。
　　想起猴子那张贼兮兮的脸，没想到眼睛那么毒，总能发现我的秘密。我今天
非得也窥探一下他的隐私，看看他天天用手机都在被窝里鼓捣着啥。
　　我点开了手机的浏览器历史记录。果然，没翻两下，就看到他刚才浏览的全
是些叫什么「黑料网」、「吃瓜论坛」之类的不入流网站。我随便点了一条进去，
满屏都是些偷拍、流出、反差之类的词条，配着打码的封面缩略图。我忍不住在
心里笑了一声，哼，我就猜到了猴子在被窝里玩手机一定是看这些东西。
　　这才过去多久，电量跳到了百分之五，屏幕闪了一下，自动跳出了「是否进
入省电模式」的弹窗。猴子的这个破手机不知道是从拿买来的二手机，电池感觉
已经差不多快要报废了。
　　退出浏览器的历史记录，我注意到猴子手机里也有一个快手。抱着贼不走空
的道理，我干脆点开了他的快手，熟练地切到了他的个人主页，点开了他的「赞
过」列表，想看看他平时都在刷些什么玩意儿。
　　点赞列表一展开，我往下划拉了两下，发现他点赞的视频除了几个王者荣耀
和英雄联盟的集锦，剩下的几乎清一色全是那种穿着紧身衣、超短裙，在镜头前
扭腰摆胯的擦边跳舞视频。看来猴子这家伙还真是个表里如一的猥琐男。
　　看完猴子的点赞记录，我本想直接退出去关掉屏幕把手机还给猴子，毕竟电
量已经几乎见底了嘛。然而就在我手指悬在「×」按钮上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
个念头。我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搜索栏，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几个字。
　　「性感母蟑螂」。
　　搜索框里跳出那个熟悉的头像，我扫了一眼头像边上的粉丝数，发现居然比
上次我看的时候多了不少。我心里一动，点击主页一看，果然，有了好几条新的
更新。
　　我点开最近的一个一看，呼吸瞬间停滞了。这是一张在室外泳池里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也就是我的妈妈正侧身坐在泳池边上，背景泳池和里面一群正在嬉
笑打闹的孩子。
　　布料少的可怜的泳衣抹胸在妈妈的胸部勾勒出一道弧线，随着她侧身回眸的
动作，裸露的后背线条一直延伸到腰际，没有一丝赘肉。下半身那条细带的泳裤，
更是将她丰满挺翘的臀部和修长白皙的双腿展露无遗。她一腿微微曲起，脚尖轻
轻点在泳池边上，另一条腿自然垂下，姿态慵懒而充满诱惑。图片上的妈妈和家
里那个总是对我横眉冷对的林玉婷简直判若两人。这种极度的反差感，像是一记
重锤砸在我的心上。
　　我下意识地想点开大图看清楚，顺便扫一眼底下那上百条条评论说了些什么。
　　可就在指尖刚碰到屏幕的瞬间，手机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震动，屏幕瞬
间黑了下去，这次连省电模式的弹窗都没来得及跳出来，毫无征兆地黑了下去。
这破手机终于因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
　　这样一来，我只能不甘心的把手机塞回猴子的被窝，而后带着心中的错愕沉
沉睡去。
　　接下来的几天，我也再没找猴子借过手机，代价就是这几个晚上过的非常煎
熬。不过好在周巍在有些事上确实挺靠谱，到了周五下午，周测考完，教室里正
乱成一锅粥收拾东西的时候。周巍突然出去了一趟，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
个黑袋子，不动声色地塞到了我的桌兜里。
　　「喏，给你弄回来了。」
　　我愣了一下，打开一看，正是我那部旧苹果，毫发无损。看到这个熟悉的金
属外壳，我心里的石头终于「砰」地落了地。
　　「费了不少劲吧？」我赶忙把手机揣进书包夹层，小声问了一句。
　　周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长出了一口气：「别提了，家里托人找了教导处
那个秃头，说了半天好话，才松口直接还给我。要是下次再被查到，估计连我舅
的面子都不好使了。」他顿了顿，转过脸来看我，语气难得正经了一回，「逸凡，
以后充电的事咱得小心点。没法那么频繁的帮你充电了。」
　　我点头，他说的确实有道理，看来以后确实要控制用手机的时间了，这次没
有把我牵连出来已经是万幸了。
　　把手机收好之后，我背起书包赶紧跟着人流往外走。校门口，我爸那辆眼熟
的轿车已经停在路边了。我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一路上，我爸一边开着车，一
边照例心不在焉地盘问了几句我这周的复习进度和模拟考成绩。
　　我也只是敷衍地「嗯啊」答应着，眼神飘向窗外，其实满脑子想的，全是那
天晚上在猴子被窝里，刚搜到我妈那个「性感母蟑螂」账号时匆匆瞥见的那张泳
装照。那张照片带来的强烈视觉冲击，像长了草一样在我心里挠了好几天，让我
迫不及待想要回家用自己的手机看个究竟。
　　车子开进小区停稳，我爸说他还要去后备箱拿点东西，让我先上楼。我背着
书包三步并作两步地爬上楼梯，掏出钥匙推开家门。
　　一股葱姜爆锅的香味扑鼻而来。我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顺着香味，习惯性
地往厨房里瞟了一眼。
　　我妈正背对着我在灶台前忙活。
　　她今天在厨房里的打扮，也是格外的清凉。
　　上半身只穿了一件极其少见的抹胸，巴掌宽的碎花布料紧紧包裹着胸前，露
出了一整片白皙的后背和圆润的肩膀。因为做饭时手臂不断动作，她背部肩胛骨
的线条和脊椎的轮廓在厨房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赘
肉，甚至连平日里看不见的腰线也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外面。
　　她下半身穿了一条宽松的橄榄绿短裤，为了防脏，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
带着卡通字母的围裙，可那围裙根本遮不住什么，反而在背后掐出了她纤细的腰
身。因为侧身切菜的动作，那条短裤将她挺翘的臀部轮廓勾勒得十分明显。她脚
上趿拉着一双粉色的毛绒拖鞋，一双修长、匀称的腿毫无遮拦地露在外面，随着
她身体的微小晃动，显得有些晃眼。她把长发随意地在脑后盘成了一个有些散乱
的揪，几缕碎发搭在细长的脖颈旁，正全神贯注地切着案板上的食材。
　　我站在客厅的推拉门外，看着厨房里这个和平时截然不同的、甚至有些过分
清凉的忙碌背影，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平日里，她在家里总是穿着肥大保守
的居家服，神色疲惫又严厉，可眼前的这个背影，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松弛和成
熟女人的吸引力。这种巨大的反差，瞬间将我脑海中那张海边照片里的「性感母
蟑螂」和眼前正在做饭的母亲重叠在了一起，让我局促得手心微微出汗，一时间
局促的竟不知道该不该出声喊她一声自己回来了。
　　好在这个时候，我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原来是我爸拿着后备箱的东西
进来了。
　　爸爸关门的动静立刻引起了厨房里我妈的注意。她回过头，一眼就看见了还
背着书包、僵在原地的我。
　　她眉头皱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回来的这么早。随即原本略显放松的脸色瞬
间又换上了那副熟悉的严厉模样，瞪了我一眼：「回来了也不知道说一声，跟个
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干嘛！」说完，她转回身去，手里的菜刀明显加快了起落的
速度，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笃」的脆响。
　　等她在厨房忙活完，我赶紧过去帮忙。我负责去电饭煲里盛饭，我爸则端着
几盘刚炒好的热菜往客厅的餐桌上走。就在我们摆碗筷的功夫，我妈并没有立刻
过来上桌，而是转身回了趟主卧。
　　等她再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下了刚才那身有些清凉的围裙和短裤，
转而换上了一套严严实实、长袖长裤的深灰色棉质家居服。
　　一家三口围着餐桌坐下吃饭。也就是在饭桌上，听我爸讲我才知道，原来我
妈最近喜欢上了游泳，在附近办了张卡，只要有空就往游泳馆跑，私底下没少去
练。
　　听到这话，我扒饭的动作微微一顿，心里忽然恍然大悟。这下就完全解释得
通了，难怪妈妈最近会突然发了一条穿泳装的图，原来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最近
练起了游泳。
　　吃过晚饭，我帮着草草收拾了一下碗筷，然后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溜回了自己
房间。
　　「咔哒」一声反锁上门，我迫不及待地从书包夹层里掏出那部好不容易拿回
来的旧手机。连上家里的ＷｉＦｉ后，我心脏砰砰直跳地点开了快手，想去完成
前几天在猴子被窝里没能完成的事情。
　　轻车熟路地搜索进我妈的账号主页，我的视线直接落在那条泳装动态上。才
过了没几天，那张照片的点赞量竟然已经涨到了三千多。刚想点开评论区看看别
人都说了些什么，却发现之前那上百条评论竟然只剩下了寥寥几条，显然是被号
主或者平台清理过了。看着那干干净净的评论区，我心里莫名有些失落，但也只
能作罢。
　　接下来的这个周末过得比较轻松，我并没有和小雨约好去哪里逛街或者出去
玩。不过，这可不是因为我俩这几天没怎么用手机聊天导致感情出现了下滑，反
倒是因为我俩其实早就有了别的安排。
　　那就是：周日下午返校的时候，我会找借口早点从家里出发，但并不是为了
早点去学校，而是去小雨最近在校门外租的那个房子里去看看。
　　抱着这种打算，这个周日下午，我比平时提前了一个半小时从家里出发。正
在阳台晒太阳的爸爸，看我那么早走，还随口问了我一句怎么今天那么积极去学
习。我嘴上和爸爸说的是早点去学校把周五的卷子复习复习。爸爸听我那么说还
夸了我一句「知道用功了」，顺手塞给我二十块钱让我在路上买点吃的。
　　从我家到学校坐公交车不过半个小时的车程，但我并没有在学校门口下车，
而是提前一站下来，七拐八绕地钻进了学校后街的一片老旧住宅区。
　　我们这所高中因为在市里算得上是重点，所以从下面县城考上来不少学生。
外地的学生一多，陪读的家长也就跟着多了起来。久而久之，学校周围原本破旧
的几个城中村和小区，就自发形成了几片专门出租给陪读家庭的住宅区。各种小
饭桌、打印店、二手书摊混杂在一起，平时一到上下学的时间，这里也挤得水泄
不通。
　　不过，小雨租的这个地方倒是出乎意料的僻静。穿过两条喧闹的巷子，再往
深处走，是一片还没有被完全翻建的老式平房区。这里离学校稍微远了点，大概
要多走十分钟的路程，但胜在租金便宜，而且因为位置比较偏，平时上下学基本
遇不到班里的熟人和老师，这点倒是正中我的下怀。
　　按照小雨昨天晚上发给我的地址，我摸到了一处有些年头的小四合院门前。
院子的大铁门半敞着，红色的漆皮剥落了不少，露出里面斑驳的铁锈。
　　我刚探头往里看，正好撞见从左边厢房里走出来一个女生。那女生扎着马尾，
背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书包，看起来也是我们学校的。她看见我这个生面孔站在
门口，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一眼，便低着头脚步匆匆地锁好门，朝着巷子口学校的
方向走去了。
　　看来这院子里不止小雨一家，应该还住了好几户像她一样在外面租房的学生。
　　等那个女生走远了，我才轻手轻脚地走进院子。院子不大，中间拉着几根铁
丝，晾着些衣服和床单。正房旁边的一间小屋门虚掩着，我走到门前，轻轻敲了
两下。
　　「来啦！」里面传出小雨清脆的声音。
　　门被拉开，小雨穿着一件粉白相间的连帽卫衣，底下是一条宽松的运动裤，
头发随意地挽着，白净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看到我，她赶紧把我让了进
去。
　　一进屋，我就忍不住四下打量了一番。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暗，空气中有一股
老房子特有的微微发霉的味道。面积很小，大概也就十几个平方，一张双人床几
乎占了一半的空间。靠窗的位置勉强塞下了一张旧书桌和一个塑料简易衣柜，桌
子上堆了不少复习资料。墙皮有些发黄脱落，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灯管两头已经有
些发黑了。
　　看着这简陋到甚至有些寒酸的陈设，我心里不禁涌起一阵难受和心疼。我知
道小雨家里的条件其实一般，在外面租房对她父母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额外开销。
而她之所以顶着家里的压力，非要在这个时候搬出来住，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之前
我提过的那个「帮她补习」的承诺，以及我们两人想要有更多独处空间的私心。
　　眼下站在这个有些逼仄的房间里，我的手脚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这还
是我们俩第一次在脱离了学校、电影院那种公共环境后，真正意义上在一个完全
私密的生活空间里独处。
　　那种专属于高中生的、带着禁忌感的心跳声在我耳边被无限放大。我能感觉
到自己的后背有些僵硬，喉咙发干。小雨似乎也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那种异样
气氛，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卫衣的下摆，白皙的脖颈泛起一层淡淡的粉
色。我们俩就像是两个做贼心虚的小孩，谁都不敢先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就在这尴尬又粘稠的安静中，我为了掩饰自己的局促，眼神开始在屋子里漫
无目的地乱飘。目光无意间穿过那扇并不算明亮的玻璃窗，落在了窗外拉着的一
根晾衣绳上。
　　那上面挂着几件刚洗过还没干透的衣物，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套浅黄色的内
衣裤。纯棉的质地，上面还印着一些细碎的小花图案，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我的目光瞬间凝固在了那上面。
　　小雨似乎察觉到了我视线的停顿，她顺着我的目光往窗外看去，紧接着，那
张原本就带着红晕的脸颊瞬间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
子，嘴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惊呼，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到窗前，手忙脚乱地把
那套浅黄色的内衣裤扯了下来，一股脑地塞进怀里。
　　她背对着我站在床边，有些慌乱地试图把它们折叠起来塞进衣柜。看着她因
为害羞而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有那不盈一握的腰肢，我脑子里突然像是有什么东
西断了弦。这段时间以来压抑的焦虑、在私密群里看到的那些视频带来的刺激、
以及刚才那套内衣带来的某种难以言喻的冲动，在这一刻全部混杂在一起，冲破
了我的理智。
　　我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去，在小雨还在低头整理那些衣物的时候，从背后一把
抱住了她。
　　小雨显然完全没有料到我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她浑身猛地一僵，喉咙里发
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呀……」
　　但她并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我。
　　我的双手紧紧环着她的腰，能隔着薄薄的卫衣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和
细微的颤栗。我把脸深深地埋进她的脖颈处，闭上眼睛，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
味道——那是一种混合着廉价洗发水和少女特有体香的味道，干净、柔软，让人
着迷。我抱得那么紧，仿佛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维持着这个姿势，时间仿佛在这个简陋的出租屋里停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十几分钟。怀里的小雨突然轻轻
扭动了一下身子，用极小的、带着一丝慌乱的声音提醒我：「逸凡……再不走，
我奶奶估计买菜就要回来了……」
　　这句话像是一盆凉水当头浇下，让我猛地从那种迷离的状态中惊醒过来。我
赶紧像触电一样松开了双臂，往后退了半步，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心虚得连看
都不敢看她。
　　小雨转过身，看着我这副做贼心虚、不知所措的窘样，「噗嗤」一声轻笑了
出来。那一刻，她眼底的羞涩似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只有女孩子才
有的俏皮。
　　她突然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脚尖。
　　我还没反应过来，嘴唇上就传来一阵温热柔软的触感。她在我的侧脸上飞快
地亲了一口，像蜻蜓点水一样，然后迅速低下头，声音软糯地说：「你该回学校
啦。」
　　直到走出那个小四合院，重新站在有些吵闹的巷子里，我整个人都还是恍惚
的。我摸了摸刚才被她亲过的脸颊，心跳依然快得像擂鼓，就这样踩着发飘的步
子，晕乎乎地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回去学校的一路上，我感觉自己的脚步都是轻飘飘的，简直像踩在云端里。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小雨身上那种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侧脸被她亲过的地方到现在
还隐隐发烫。一想到以后的每个周日下午都能有这样的独处机会，我心里就美滋
滋的，像喝了蜜一样甜。
　　在这种巨大喜悦的冲刷下，就连晚自习发下来的周五测试卷子，都没能影响
我的好心情。看着卷子上那个比上周又降了几分的刺眼红字，我破天荒地没有感
到焦虑。换作以前，我早就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最近太分心了，但今天，我只是
随手把卷子塞进课桌，脑子里已经开始畅想下周日的事情了。
　　晚上熄灯后，躺在寝室的硬板床上，我依然在反复回味着白天在那个狭小出
租屋里的经过。可还是在兴奋劲儿慢慢过去之后，我内心深处开始涌起了懊恼。
我平躺在黑暗里，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是个怂包。明明好不容易有了那么私密的
空间，我居然只敢傻乎乎地抱了她一会儿！回想起之前在私密影院那次，好歹还
有些更亲密的举动，今天在出租屋里怎么反而退缩了呢？最后分开的时候，竟然
还是小雨主动亲的我。我在被窝里捏紧了拳头，暗暗下定决心：下周日，下一次
去的时候，我一定要主动一点，大胆一点，绝不能再像今天一样了。
　　我一边想着，一边搓了搓手里正发着微光的手机。不过这手机不是我的，而
是猴子的。
　　自从周五周巍把手机还给我，并且提醒我以后充电频率不能太高之后。我就
想到了一个新的办法，那就是和猴子私下里达成了一个交易：以后每周五的考试，
我负责给他传答案包他及格；作为报酬，他每周得把手机借我用两个晚上，这样
一来就分担了我的手机使用压力。
　　用猴子的手机在ＱＱ上和小雨互道了晚安，看着她头像暗下去，我算着时间
差不多该把手机还回去了。不过在还回去之前，窥探欲依旧开始发力。我又翻了
一遍猴子手机里的浏览器记录等等。
　　「视察」的最后一站是检查猴子的快手点赞记录，然而这次我的动作却僵住了。因
为在一堆扭腰摆胯的擦边视频中间，赫然夹杂着一张极其眼熟的图文动态。那是
一个侧身坐在泳池边、穿着布料极少的泳装女人侧影，诱人的大长腿和腰线在屏
幕上显得格外刺眼。然而更加刺眼的是图片下方那个已经变成红色的点赞心形图
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