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嫁第四部】(46-50完)作者:猫九大大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8★★★★] 于 2026-10-10 0:01 已读923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改嫁第四部】(46-50完)

作者:猫九大大

第46章:白昼宣淫

  秀蓉是被鸡叫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胳膊搭过去,搭了个空。炕上只有她一个人。她愣了一瞬,昨夜的记忆像倒灌的河水一样涌回来——刘满堂的手,他的嘴,他压在她身上的重量,那股子又笨又狠的劲。她心里紧了一下,猛地坐起来,被单从身上滑落,露出白花花的肩膀。

  堂屋里有动静。

  她侧耳听,是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滋滋啦啦的,像是炒什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短袖,她扯了扯衣襟,下床,踩着布鞋往外走。

  晨光从堂屋的门窗里灌进来,亮得刺眼。刘满堂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头,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大裤衩,腰上系着她那条碎花围裙,显得又滑稽又笨。他听见脚步声回头,脸上的笑一下就漾开了,像一盆水泼出去没收住。

  "姐,你醒了?"秀蓉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他。她没说话,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胸口——刘满堂身上有股子结实的劲,肩膀宽,腰窄,她看了两秒,把目光收回来,落到灶台上。锅里炒的是鸡蛋,黄澄澄的一团,边上还搁着一碗小米粥,冒着白气。

  "你几点起的?"秀蓉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

  "没多会儿。我看你睡得沉,没叫你。"刘满堂把鸡蛋铲进碗里,端过来放在小桌上,"姐你坐,趁热吃。"秀蓉没坐。她走到他跟前,伸手把他腰上的围裙带子解了,重新系,手指碰到他腰侧的时候,他整个人僵了一下,像被电打了。她系好了,拍了一下他屁股,说:"围裙不是这么系的,勒这么紧,气都喘不上。"她转身去洗脸,背对着他,弯腰捧水的时候,那件鹅黄短袖的下摆从裤腰里滑出来,露出一截白腰。刘满堂站在灶台边,手里攥着锅铲,眼睛像被钉住了,喉结上下滚了两滚。他放下锅铲,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秀蓉正往脸上泼水,被他这一抱,水全泼歪了,顺着下巴淌进领口。

  "干啥。"她没挣,只是偏过头来,水珠顺着她的脸往下滴。

  刘满堂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嘴贴着她耳朵,热气喷在她耳廓上,痒得她缩了一下脖子。他说:"姐,我昨晚……一夜没怎么睡。""咋了?""老想着你。"秀蓉直起腰来,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面对他。她比他矮一个头,抬眼看他,晨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脸上的细毛都照出来了,像一层金绒。她伸手在他胸口上推了一下,没推动,就又推了一下,还是没推动。她说:"行了,吃饭。""不吃。"刘满堂说。

  "啥?""先吃你。"秀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从嘴角慢慢漾开,像一滴墨落在水碗里。她说:"你这个人……昨晚还没够?""没够。"刘满堂把她往怀里搂了一把,"三很赞哦年没碰过女人,你让我够?"秀蓉被他搂得胸口贴在他光裸的胸膛上,能感觉到他心跳得又重又快,像有人在他腔子里擂鼓。她抬起头看他,眼睛在半明半暗的晨光里亮晶晶的,嘴角还挂着那点笑,但笑里头藏着一丝她说不上来的东西——她觉得自己在往下陷,像踩进了一滩软泥,越挣越深。

  "满堂,"她的声音软下去了,"先把门关上。"刘满堂转过身,一步跨到堂屋门口,把门从里头别上了。他回头看她的时候,眼珠子都是红的。秀蓉还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衣角,她心里有声音在说:你又是这样,你又来了。可另一个声音更大,那声音说:怕什么,他喜欢,你也愿意,你多久没被人这么当回事了。

  她不知道哪个声音是真的。她只知道刘满堂朝她走过来的时候,她腿有点软。

  他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把她那件鹅黄短袖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还剩三颗,他解得很慢,手指笨拙,第一颗解了老半天。秀蓉低着头看他的手指,那手指粗,关节大,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泥印子,就是这双手,昨晚在她身上摸了一整夜。

  "满堂。"她叫了一声。

  "嗯?""我很赞哦八了。""我知道。""你很赞哦十八。""我知道。""你不嫌我老?"刘满堂停下手,抬起眼看她,说:"我嫌你啥?你这皮肤,这身段,这脸……"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姐,你信我,我是真想娶你。"秀蓉没说话,她把头低下去,低到他胸口,额头抵在他锁骨上。她听见自己心在跳,跳得又乱又快,像戏台上跑龙套的鼓点。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明明只是想拿捏他,想用身子换一个安稳,怎么他一句"我娶你",她就软成这样了。

  刘满堂把她的短袖从肩膀上褪下来。晨光里,她的身子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两个乳房沉甸甸地垂着,乳晕大而褐,上面有几粒细细的小凸起。他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儿里咕咚一声响。他伸手去托,像托着什么贵重东西,两只手捧着她那两团肉,拇指在乳头上轻轻一蹭。

  秀蓉的身子猛地一缩,像被烫了。她"嗯"了一声,尾音往上飘,飘到一半又落下来。

  "你别碰那儿……"她说,声音哑得像含了一口沙。

  "咋了?""痒。"刘满堂嘿嘿笑了,又蹭了一下,这回使了点劲。秀蓉这回没缩,反而往前挺了挺,把乳房更送进他手里。他说:"痒了?那我给你解解痒。"说着低下头,把脸埋进她胸口,嘴一张,把那颗褐红的乳头含了进去。

  秀蓉倒吸一口气,手不自觉地按住了他的头。他的头发又硬又扎,像刷子,扎在她手心窝里。他的舌头在她乳头上打着圈,吮,吸,舔,牙齿轻轻一咬,她就哆嗦一下。她觉得自己两条腿在打颤,站不太稳了,伸手去抓他的肩膀,指甲掐进他肉里,掐出几道白印子。

  "满堂……"她喘着气叫他。

  "嗯?""你……你轻点咬。"刘满堂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唾液,咧嘴笑了一下,那笑里头带着一股子憨劲儿,又带着一股子坏劲儿。他说:"轻了不行。轻了你不过瘾。"秀蓉的脸"腾"地红了,红到了耳根。她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说:"你学坏了。""跟你学的。"他说完又低下头去,这回叼住了另一颗乳头,用舌头拨弄着,像玩一颗滑溜溜的玻璃珠。秀蓉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起伏得厉害,两只手从他肩膀滑到他后颈,十指插进他那又硬又扎的头发里,攥着,攥得指节发白。

  "你……你把我也弄到炕上去……"她气都喘不匀了,"我腿软了,站不住……"刘满堂直起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她轻,轻得出乎他意料,像抱一捆晒透了的麦秸。他几步走到里屋炕前,把她往炕上放。炕还是温的——昨晚的火没全灭,底下的热气从席子底下透上来。秀蓉仰面躺下,乌黑的头发散了一枕,那件鹅黄短袖半褪半挂地搭在胳膊肘上,两只乳房光裸着,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刘满堂站在炕边看她,看得眼珠子都直了。晨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落在她身上,白花花的一片,像落了层霜。她看他不动,伸手来拽他的裤衩边:"你愣啥呢?上来。"他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解自己的裤衩。她昨晚就发现了,他脱裤子笨,那裤衩的松紧带又紧,卡在胯骨上扯不下来,急得额头上青筋都暴了。秀蓉笑了一下,欠起身来帮他拽,一拽一松,裤衩"啪"地弹下来,露出他下面那根东西。

  晨光底下,那东西直挺挺地翘着,粗,硬,紫红色的,像一根烧热的铁杵。秀蓉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比昨晚看着还大。她嗓子发干,别开眼去,又忍不住多看两眼。

  刘满堂上了炕,把她那件半挂着的短袖彻底扯下来扔到一边,又去扯她的裤子。她也配合,腰微微抬起,让他把裤子连同里面的布裤衩一褪到底。两条白腿露出来,大腿根儿之间那一小片暗色的毛,毛底下已经隐约泛着水光。刘满堂把她的腿分开,跪在她两腿之间,低头看。秀蓉被他看得发毛,拿手去遮,他一把把她的手拨开了,说别遮,我看看。

  "有啥好看的。"秀蓉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好看。"他说。

  他那根东西的龟头顶在她阴户上,热乎乎的,像一块刚出窑的炭。他蹭了蹭,那黏滑的水就把龟头润湿了,又滑又腻。秀蓉的腰不由自主地往上迎了一下,又缩回去。她"啊"了一声,说:"你倒是进去啊……别蹭了,痒死了……"刘满堂却不急。他俯下身,把自己的嘴贴上去——贴在她阴户上,舌头探进去。秀蓉浑身猛地一抖,像被雷劈了,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夹住了他的头。

  "啊——你干啥——"她又惊又慌,伸手去推他的脑袋,可推了两下那手就软了,变成揪着他的头发,"脏……那儿脏……"刘满堂抬起头,嘴边上亮晶晶的一片,全是她的水。他说:"不脏,甜的。"秀蓉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扔进了滚水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烫的。她在他身下扭着,腰往上拱,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她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自己也听不清,大概是在叫他的名字,又像是在骂他,又像是在求他快进来。她的身体背叛了她——那水淌了一炕,大腿根儿滑得像上了油的轴。

  刘满堂觉得差不多了,把自己那根硬邦邦的东西抵在她洞口。他没急着捅,而是用龟头在她阴唇上刮,上上下下地刮,刮得秀蓉的淫水顺着股沟往下淌。

  "姐。"他叫她。

  "嗯……""你里面痒不痒?""痒……痒死了……你快点……""你求我。"秀蓉一愣,睁开眼看他。他跪在她两腿之间,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不是老实,不是憨厚,是一种男人在占有女人时才有的、带着点骄傲的神气。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刺了一下,说不上来是疼还是痒,反正那一下让她整个人都酥了。

  "我求你……"她说,声音又哑又软,"满堂,你进来吧,快来干我——姐受不了了……"刘满堂一挺腰,"噗嗤"一声,整根没入。

  秀蓉"啊"地叫了出来,那声音又尖又长,像一把刀划在玻璃上。她的阴道紧得吓人,像一只攥紧的拳头,把他的肉棒从龟头到根部死死箍住。刘满堂被她夹得倒抽冷气,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他不敢动,停在那里,喘着粗气说:"姐……你咋这么紧……比昨晚还紧……"秀蓉也说不出话。她只觉得体内那根东西又烫又硬,把她塞得满满当当,每一寸肉都被撑开了。她两条腿搭在他腰上,脚后跟磕着他的后腰,催他动。

  "你……你动动……"刘满堂这才开始抽动。他的动作还带着昨夜的笨,一下一下往里捅,没什么花样,就是实实在在地整根抽出、整根顶入。每一下都顶到她花心深处,顶得她整个人往炕头上窜,顶得她嘴里说不出完整的字,只剩一连串"啊、啊、啊"的短促叫唤。

  "满堂……满堂……"她叫着他的名字,声音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你慢点……不行了,我要死了……"刘满堂哪里肯慢。他弓着腰,两手撑在她身子两侧,屁股一耸一耸地往前顶,每顶一下,她胸前那两团白肉就弹一下,弹得像两只白兔在蹦。他越看越来劲,顶得更猛了,炕板被撞得"吱嘎吱嘎"响,像要散架。

  "姐——"他喘着气,汗珠子从额头上滚下来,滴在她胸口,"你舒服不?""舒服……舒服死了……"秀蓉的声音又哑又媚,拖长了尾音,"你使劲……别停……"刘满堂把她两条腿架到肩膀上,这个姿势进去得更深。秀蓉只觉得那根粗硬的东西顶到了她从来没被顶到过的地方,一股酸麻从花心深处炸开来,像打雷一样在她身体里滚了一圈。她猛地弓起腰,整个人痉挛似的抖起来,阴道里一阵猛缩,缩得刘满堂"啊"地叫了一声。

  "姐……你是不是……到了?"秀蓉说不出话,只知道点头,她的头在枕头上来回摆动,汗湿的头发粘在脸上、脖子上,白脸红腮,像戏台上卸了半面妆的花旦。她的淫水从交合处淌出来,把炕席洇湿了一大片。

  刘满堂还没够。他把她翻过来,让她趴着,屁股撅起来。他跪在她后面,手扶着她的腰,从后面顶了进去。这个姿势他只在工地上听工友吹牛时听过,头一回试,进去的那一刻他自己先爽得叫了一声——太紧了,比正面的角度更紧,像被什么东西箍住了。他两只手掐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往里送,每一下都把她整个人撞得往前一扑。

  秀蓉把脸埋在枕头上,嘴里的叫声被枕头闷住了,变成呜呜的闷哼。她的屁股被他撞得啪啪响,每响一声,她就"嗯"一声,像在应和什么调子。她忽然想起以前唱戏,唱《小寡妇上坟》那段,锣鼓点是"咚呛咚呛咚咚呛",跟刘满堂这节奏竟有几分像。她觉得自己荒唐,这种时候还能想起戏,但她又觉得,也许她这一辈子,什么都是戏。

  "姐……我要射了……"刘满堂在后面喘着说,声音又急又哑,"你想让我射哪儿……"秀蓉扭过头来,半边脸埋在枕头里,眼睛斜着看他,媚得像滴了蜜:"射……射里面……""你愿意让我射里面?""让你射你就射……废什么话……"刘满堂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冲刺了几十下,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狠、更深,最后一下整根没入,死死顶在最深处。他闷吼了一声,那声音像野兽被夹住了腿,从嗓子底处挤出来,又低又沉。精液一股一股地射出来,滚烫的,像开锅了的粥,浇在她阴道深处。

  秀蓉被他这一射,浑身又剧烈地抖起来,穴肉一缩一缩地夹着他那还在跳动的肉棒,夹得他整个人趴在在她背上,浑身痉挛。他们两个叠在一起,喘了老半天,谁也没说话。只有窗户外头的鸡还在叫,一声接一声,没完没了。

  过了好半天,刘满堂才从她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炕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秀蓉侧躺着看他,伸手在他汗涔涔的胸口上画圈,一圈,两圈,三圈。

  "满堂。"她叫他。

  "嗯?""你刚才说的,娶我,还算数不?"刘满堂转过头来看她。晨光已经从窗户纸里透了满满一屋子,把她的脸照得清清楚楚。她脸上还带着高潮后的红晕,眼珠子亮晶晶的,像刚下过雨的井台。他伸手把她脸上沾着的碎发拨开,说:"算数。咋不算数?我今儿回去就跟工头说,干完这个月,我就不干了,回来种地。"秀蓉没说话,把脸凑过去,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她说:"种地也行。我虽然不会种地,但我会做饭。你忙完回家,有口热乎的。"刘满堂笑了,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他的胳膊搭在她背上,粗壮有力,像两根铁棍。她缩在他怀里,忽然觉得这个怀抱又陌生又暖和。她想起那条从刘老三家到她家的十来步路,想起灶膛里埋的那团脏衣裳,想起刘老三合不上的眼皮。那些东西还压在她心口上,沉甸甸的,可此刻,在这间晨光四溢的屋子里,它们好像远了一点。

  也许她真的能重新做人。也许这次不一样。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闭上眼,听着他还没平复的心跳,一下一下,又重又稳。

  "满堂。"她又叫了一声。

  "咋了?""你以后……别叫我姐了。"他低头看她:"那叫啥?""叫秀蓉。"刘满堂低头,把嘴凑到她耳边,轻轻叫了一声:"秀蓉。"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她觉得心口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松动了一丝。就那么一丝,但够了。

第47章:各自的门

  刘满堂要娶秀蓉的消息,是赵婶头一个传开的。

  她在井台边洗衣裳,说满堂从县里回来,连工钱都结了,见人就说要娶秀蓉,彩礼都不用旁人帮衬,他爹那三间老屋收拾出来当新房,往后也不去工地了,就在家种地过日子。赵大柱继母——不对,现在得叫刘满堂媳妇了——秀蓉跟着满堂进进出出,脸上一派和气,也不避人。

  赵大柱是傍晚卖肉回来听见的。他正在院子里把半扇猪往案板上卸,赵婶路过,趴在墙头跟他说:"大柱,你后娘要改嫁了,你晓得不?"赵大柱手一顿,刀刃在案板上嵌进去半寸。他直起腰,看着赵婶,没接话。

  赵婶又说:"满堂那孩子老实,秀蓉跟了他,往后也算有个靠。就是你们家那老屋,怕是得收回来了。"赵大柱"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卸肉。赵婶讨了个没趣,走了。

  陈桂芝把晚饭端上来,赵大柱没怎么吃。他扒了两口就搁了筷子,坐在廊檐下卷旱烟。陈桂芝把宝珍哄睡了,出来在他旁边坐下,手里拿把蒲扇慢慢摇。

  "脸色咋这么难看。"陈桂芝说。

  "我脸难看啥。她改嫁,跟我有什么关系。"赵大柱把烟点着,抽一口,不看她。

  "你嘴上说没关系,心里不痛快。"陈桂芝摇着扇子,望着天,"她这回住回来,你是把她当赵家人了。现在她转头就要进刘家门,你觉着之前那些软话、那些眼泪,都白搭了。"赵大柱没说话,猛吸一口烟,烟头在暗里红了一下。

  "大柱,我跟你说句实在话。秀蓉这个人,不是你能拢得住的。她也拢不住她自己。她结了婚,就是刘家的人。往后跟赵家没关系了,你们各过各的,也省得村里人说闲话。"赵大柱沉默了一会儿,把烟头在地上按灭,说:"房子不能给她住了。明天我跟满堂说。"陈桂芝点头:"对。她既然要跟满堂过日子,就住刘家去。刘老三那三间屋够住。咱们的东西,一样不能少。明儿我去老屋清点清点,她留下的衣裳鞋袜,捆好给她送过去。"赵大柱偏头看她一眼。陈桂芝脸上还是那副平平稳稳的样子,像是早把什么都算好了。他忽然觉得,桂芝才是真正能持家的人。他说:"行。"第二天一早,赵大柱就去了秀蓉那儿。刘满堂也在,正蹲在院里收拾东西。两个男人碰了面,刘满堂站起来,脸色有些局促,叫了声大柱。赵大柱没绕弯子,说:"满堂,你们成亲,我管不着。但那房子是桂芝以前跟德厚住的,如今你们要搭伙过日子,住刘家老屋去。那边三间,够住了。"刘满堂愣了愣,点头说好,说本来也没想长住。秀蓉从屋里出来,抱着个蓝布包袱,脸上还是那副软软的笑,说:"大柱,正想跟你说呢。我也不能老占着赵家的房子。这两天就搬。"赵大柱没看她,只对刘满堂说:"缺什么来家里拿。"刘满堂应了。

  当天下午,秀蓉和刘满堂就搬回了刘老三家。

  周末赵小军从学校回来,一进院子就看见赵大柱坐在石桌边擦刀。陈桂芝在灶房炒菜,宝珍追着鸡跑。赵大柱抬头看他一眼,说:"你秀蓉奶奶现在不是你奶奶了,知道不?她嫁给刘满堂了,就是刘老三的儿子,别叫差了。"赵小军"嗯"了一声,把书包搁在石凳上,去井边洗手。他洗得慢,水哗哗地响,洗完他甩甩手上的水,说:"行。"他走进灶房帮陈桂芝烧火,火光映着他半边脸,另外半边埋在阴影里。

  一家人围在桌上吃饭,谁也没再提秀蓉。只有宝珍在院里追着鸡跑,笑得咯咯响。

  刘老三烧“三七”那天,刘满堂跟秀蓉把日子定了。

  刘满堂特意去镇上买了两张红纸,一张用来剪喜字,一张写喜联,叫周明远写。周明远没推辞,也推不掉,给写了一句“勤俭人家春常在,劳动夫妻福满门”。写完自己念了一遍,横批“白头偕老”。刘满堂不大懂,只觉得字好。秀蓉把红纸拿回去,自己动手剪了几个喜字,贴在堂屋门上和灶房门上。她剪喜字时手有点抖,最后一个角抖豁了,拿浆糊补了补,倒也看不出来。

  村里闲话确实有。

  赵婶在井台边上跟人说:“这刘满堂,真是等不及。他爹才死了几天?头七没出就猫人家屋里,现在一个月不到就办事。丧房变喜房,也不怕他爹夜里回来找他。”有人接嘴:“他爹回来干啥?看新媳妇?”几个人就笑,笑得意味深长。也有人说刘满堂打了三很赞哦年光棍,村里没一个人给他说合过。现在好歹有个女人肯跟他,还不赶紧把生米煮成熟饭。等啥?等秀蓉反悔啊。

  刘满堂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他很赞哦八了,在外头搬砖扛水泥,回到村里连个热被窝都没有。秀蓉肯跟他,这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他不能等。他想不明白,这事有什么好拖的。他能给她三间房,能给她一天三顿饭,。这就够了。别的他也不图。所以就办。不请人,也没人可请。刘家在村里本就不是大族,刘老三独身多年也没什么交际,刘满堂又常年不在家,能说得上话的本家没几个。秀蓉这边更不用说,赵大柱是她唯一的“娘家人”,可赵大柱只让人送来两把新暖壶、一床新被里,人没露面。陈桂芝让赵小军把东西拿过去,说家里宝珍小,走不开。刘满堂知道这是托词,也不计较。他本来就打算静悄悄地过。秀蓉也是这个意思。她跟刘满堂说:“越少人来越好,省得听那些酸话。咱把屋里屋外收拾齐整,比请十桌人都强。”刘满堂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又觉得她比他还能扛事。

  成亲那天,天不亮秀蓉就起了。她烧了锅热水,关起门擦身子。水汽在屋里弥漫,像薄薄一层雾。她站在木盆边,用湿毛巾慢慢擦,从锁骨到腰,从腰到腿。她擦得很慢,像在擦一件攒了很多年灰的老物件。擦完了,抹了点雪花膏,扑了点粉。镜子里的脸不算年轻了,但底子还在。她换上那件月白色的确良衬衫,领子翻得整整齐齐,下摆扎进蓝裤子里。又拿红头绳把头发在脑后绾了个髻。她想插朵花,院子里没有花。后来她到灶房掐了片白菜帮子上的黄芯,没插。太寒碜了。就素着。她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刘满堂正在井台边刮胡子。他刮得笨,下巴上拉开两道小口子,血珠子冒出来又被他拿手背抹了。他回头看见秀蓉,愣住了,剃刀还举在半空,嘴张着,过了老半天才说:“你今儿……真好看。”

  秀蓉笑了一下,说:“你也不穿件新衣裳?工装都洗毛边了。”刘满堂低头看自己,说在箱子里。秀蓉说在箱子里不拿出来,留着下崽?刘满堂嘿嘿笑,进屋里翻箱倒柜,找出一件灰中山装,袖口有折痕,但好歹是新的。他穿上,扣子系到最上,脖子勒得难受,又解了一颗。秀蓉帮他整了整领子,又拿湿毛巾把他下巴上那两道血口子擦了,擦得他龇牙。她说:“以后刮胡子别用那钝刀片了,等我给你买把新的。”刘满堂说不用买,工地上有的是磨刀石,磨磨就行。秀蓉说行,你磨你的,别再把下巴当猪皮刮。

  两个人把堂屋正中那张旧方桌擦了三遍,摆上两盘瓜子、两盘喜糖、一碟花生。红喜字贴在窗上,风一吹,纸角一掀一掀的。门口没有鞭炮,没有唢呐。院子里几只鸡缩在墙根,被扫帚轰到一边,又踱回来。赵婶从巷子口经过,往里瞧了一眼,没进来。巷子对过刘老蔫家的狗叫了几声,被刘满堂一跺脚吓住了。

  晌午过后,赵小军来了。他也没进门,站在院门口,把陈桂芝让带的一包红糖、两块布料递过去。刘满堂出来接。他今天看赵小军比以往顺眼,说小军吃了没,进来坐。赵小军说不坐了,我妈让我送了就回。他站在门口,朝院里看了一眼。秀蓉站在堂屋门口,穿着月白衫子,人还是那个人,可到底不一样了。赵小军把目光收回来,说:“那包料子是我妈让给婶子的。我妈说,新被面得用红料子,压得住。”秀蓉从堂屋门口走过来,接过红糖和料子,顺手在赵小军肩上拍了一下,说:“回去替我谢谢你妈。去吧,别耽误功课。”赵小军“嗯”了一声,转身走了。他走过巷子拐角的时候,头也没回。秀蓉在院门口站着,看他走远。她知道自己跟这孩子的账,算是翻过去了。不是清了,是再没人提了。都长大了。赵小军也长大了。

  天擦黑的时候,刘满堂把院子里那盏灯泡拉亮。灯泡上蒙了层薄灰,光黄的,把院里的方桌、凳子、墙角的扫帚、水缸都照得暖融融的。他跟秀蓉坐在桌子两边吃饭。菜是秀蓉烧的:一盆炖肉,一盘炒鸡蛋,一碗白菜汤,一碟腌萝卜。没有酒。秀蓉说大热天的别喝了。刘满堂说今天该喝点。秀蓉就从灶房拎出那箱他送来的白酒,开了一瓶。两人一人倒了一小盅。

  刘满堂端起来,说:“秀蓉,我没啥文化,也不会说好听的。你跟我过,我不让你饿着冻着。我有的,你有一半。”他仰头把酒干了。秀蓉也干了。酒辣,她呛了一下,眼睛蒙上一层水汽。刘满堂又倒酒,说:“还有一句——你以前的事,往后别提了。我没爹了,你也没男人。咱们俩把日子过起来,比啥都强。”秀蓉没接话,低头夹了一筷子白菜,慢慢嚼。刘满堂也不催她,自己又干了一盅。灯泡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地上两道影子,挨得不算近,可都朝着一个方向。院子外头静得很,只有虫子在墙根里叫,叫得一声比一声长,像要把这一晚拉得再长些。屋里屋外,再没有第三个人。秀蓉起身去关了院门。门轴响了一下,像这日子终于落了一声槌。

第48章:洞房花烛

  院门关上的那一声响,像落了一把锁。

  秀蓉把门闩插好,在门后站了一小会儿。虫子在墙根底下叫,一声长一声短,像是要把这个夜磨细了再吞下去。她转过身,刘满堂还坐在方桌旁边,手里捏着那只空酒盅,在桌子上转来转去。灯泡的光落在他头顶上,后脑勺那块头发有点儿稀了,光秃秃的,像被虫子啃过的玉米叶子。他抬眼看了她一下,又低下头,酒盅还在转,骨碌骨碌,像一颗在盘子里滚不出去的豆子。

  秀蓉走过去,在他旁边站住,伸手把酒盅从他手里拿走了。刘满堂的手空了,不知道该放哪儿,就先搁在膝盖上,后来又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别摸了。再摸那几根毛也没了。"秀蓉说。

  刘满堂笑了一下,那笑挤在脸上,比哭好看不了多少。他把手放下来,搁在桌面上,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敲着,像在打拍子。秀蓉端着那半瓶剩酒进了灶房,拿水涮了涮酒盅,又把灶台上的油碗扣进盆里。她听见堂屋里刘满堂站起来的声音,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下,又停住了。她故意慢腾腾地做这些事——刷碗、抹灶台、把抹布拧干搭在水缸沿上——给刘满堂留出时间,让他把那股子紧张劲儿在自己身上消化消化。

  等她从灶房出来,刘满堂已经不在堂屋了。里屋的灯亮了,黄黄的,从门框里斜切出来一块光,铺在堂屋的地面上,像个长方形的大肚皮。秀蓉站在那块光的边上,往里看了一眼。刘满堂坐在炕沿上,脱了一只鞋,另一只脚还蹬在地上,鞋带解了半截,卡在那里不上不下的。他听见她的脚步,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说:"我——这屋灯,我换了个亮点的。"秀蓉走进来,看了看灯泡,果然比原来那个大了一圈,瓦数也大,照得炕上那床新被面红彤彤的,像着了火。那被面是红的确良布,印着大朵的牡丹花,是赵小军下午送来的那块料子做的。秀蓉自己铺的,铺得整整齐齐,被角掖进去,压得实实的。枕头是两个新的,荞麦皮装的,她一摸就知道是陈桂芝的手艺——荞麦皮晒得干,装得匀,枕上去不塌。

  "换那么亮干啥。"秀蓉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看得见就行了。"刘满堂把另一只鞋也蹬掉了,两只鞋并排摆在炕跟底,头朝外,像两块黑石头。他往炕里边挪了挪,腾出半边位置,手在自己旁边的被面上拍了拍,说:"你……你坐这儿。"秀蓉没坐。她站在炕沿边上,伸手把灯泡拉了一下。灯绳"嗒"一声,灯泡灭了,屋里暗下来。窗户外头月光透进来一点儿,薄薄的一层,把炕上那床红被面照成了暗紫色。秀蓉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听见刘满堂的呼吸声,粗,急,像一头被人按住了脖子的牲口。她慢慢挨着炕沿坐下来,脱了鞋,把腿盘上来,面朝着他。

  刘满堂在黑暗里摸过来,手指头碰到了她的膝盖,又缩回去,像被烫了一下。秀蓉没动。他又伸过来,这次没缩,手心贴在她膝盖上,糙糙的,茧子硌着她的皮肤。他的手顺着她的腿慢慢往上爬,像一只小心翼翼的蜘蛛,每爬一寸就停一下,等着她出声制止。她没有。他的手爬到大腿根儿了,停住了,手心下面她的皮肤热乎乎的,他感觉到她裤子的布料薄薄一层,底下那团软肉透出的热气直往他手心里钻。

  "你……你咋不说话。"刘满堂的声音有点哑。

  "说啥。"秀蓉说,"你想听啥。"刘满堂不说话了。他往前凑了凑,脸挨过来,嘴唇碰在她的脸颊上,又烫又糙,像一块烧过了头的烙铁贴上来。他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亲得笨,亲得乱,嘴唇落不到一个准地方,一会儿落在她嘴角,一会儿落在她鼻尖上。秀蓉伸手捧住他的脸,把他定住了,然后把自己的嘴唇贴上去,慢慢地、稳稳地,带着他的嘴唇移到了正地方。刘满堂在黑暗里闷哼了一声,像是终于找到了门,整个人往前拱过来,把她压到了炕上。

  炕席子硌着后背,秀蓉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抖,抖得像一台转得太快的机器,随时要散架。他压在她身上,手不知道往哪儿搁,一会儿搂她腰,一会儿撑在她肩膀边上,最后索性两只手都按在她脑袋两边,把自己撑起来一点儿,在黑暗里低头看她的脸。月光把他那两颗眼珠子照得亮晶晶的,像两粒泡在水里的黑豆子。

  "秀蓉。"他叫了一声。

  "嗯。""我想…………"他说不下去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知道。"秀蓉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慢慢来,不急。"她解自己的扣子。月白的确良衬衫扣子小,又密,她一颗一颗地解,解到第三颗,刘满堂的手伸过来了,笨拙地帮她解。他的手指头粗,扣子又滑,他捏着一颗扣子拽了两下没拽开,反而把那一块布扯歪了。秀蓉轻轻把他的手拨开,自己解完了剩下的。衣裳敞开了,里面的白背心露出来,月光底下白晃晃的一片。刘满堂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她那件背心裹着的胸脯,两只手抬起来,悬在那两团软肉上方,停了一秒,两秒,像在向什么东西行礼。

  "摸吧。"秀蓉说。

  他的手落下去。手心贴上来的那一刻,他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像被掐住了的气音,又短又闷。他隔着背心攥住了一团,攥得太紧了,秀蓉"嘶"了一声。他赶紧松手,说:"疼了?""轻点儿捏。那是肉,不是馒头。"刘满堂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顶出来,撞在嗓子眼上,粗粗的。他松开手,改成手掌覆盖在上面,轻轻地揉,揉着揉着,那团软肉在他手心里鼓胀起来,乳头从背心布料底下硬硬地顶出来,硌着他的掌心。他感觉到了,拿大拇指在那硬点上刮了一下,秀蓉的腰轻轻颤了一下。他像发现了宝似的,又刮了一下,这次更用力,秀蓉嘴里"嗯"了一声,不太大,但够他听见了。

  "这儿……有感觉?"他问。

  "你刮得怪痒的。"秀蓉说,"别光隔着衣裳。"刘满堂愣了愣,明白了。他伸手去拽她的背心下摆,拽了两下没拽上来,秀蓉自己抬起腰,他顺势把背心从她头上撸了下来。那两团奶子在月光底下一弹出来,白得晃眼,奶头像两粒熟透的枣,褐红褐红的,在他眼前微微颤着。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嘴里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含含糊糊的,像"娘"又像"妈"。

  秀蓉推了一下他的脑袋,说:"叫啥呢。"刘满堂没应,低下头把嘴贴了上去。他先是整个脸埋进去,鼻尖扎在乳肉里,呼吸喷在皮肤上,热乎乎的。然后他张开嘴含住了一颗乳头,含得太用力了,像要把那整团肉都吞下去。秀蓉"啊"了一声,不疼,但胀得慌。她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说:"别咬,吸。"刘满堂把嘴松开一点,改成吸。他吸得没章法,一会儿轻一会儿重,把乳头吸得又胀又硬,顶在他的上颚上。他另一只手捏着另一边的奶子,捏得那白肉从指缝里鼓出来,像揉面揉过了头。秀蓉被他弄得半痒半麻,腰在炕席上一拱一拱的,嘴里开始喘气。刘满堂听见她喘,更来劲了,嘴在她两个奶子之间来回换,吸得啧啧有声,口水沾得她胸口湿了一大片。

  "你……你属狗的?"秀蓉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吸那么响。"刘满堂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咧嘴笑了一下,说:"好吃。""啥好吃不好吃的。"秀蓉别开脸,但腰没躲。

  刘满堂的手顺着她的肚子往下滑。她的肚皮软软的,有一道浅浅的褶子,是生过孩子留下的。他摸到那褶子的时候停了一下,秀蓉的心也紧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问,手继续往下,摸到她裤腰上了。她今天穿的是一条蓝布裤子,松紧带的,他扯住裤腰往下拉,拉下来一截,露出小腹上白花花的肉。他又拉,裤子褪到了大腿根,露出来一截月白色的裤衩边。那裤衩是旧的,洗得发薄了,半透不透的,能看见底下那团黑乎乎的影子。

  刘满堂的手停在裤衩边上了。他咽了口唾沫,嗓子眼里咕咚一声。他隔着那层薄布摸了摸,手心下面鼓鼓的,软软的,缝中间有一道凹进去的沟。他摸到那道沟的时候,秀蓉的腿夹了一下,又松开了。他拿食指沿着那道沟轻轻划了一下,布上湿了一小片,潮潮的,温热。

  "秀蓉。"他嗓子哑得厉害,"你……湿了。""你摸半天能不湿?"秀蓉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你裤子还没脱呢。"刘满堂这才想起来自己还穿着衣裳。他从她身上爬起来,慌手慌脚地解自己的裤带,那裤带是工地上用的帆布腰带,扣眼卡得太死,他解了两下没解开,急得直拽。秀蓉坐起来,伸手替他解,手指头碰到他下面那根硬邦邦的东西,隔着一层裤子布,那东西顶在她手背上,烫得像刚从灶膛里抽出来的火钳。她手缩了一下,又伸过去,把裤带扣子拔开,拉链往下一扯。裤子滑下去,他那根东西从裤衩里弹出来,在月光底下晃了晃,粗粗壮壮的,像一截还没劈开的柴火,因为胀得太厉害,微微往上翘着。

  刘满堂自己把裤衩蹬掉了,光溜溜地跪在炕上,那根肉棒子直挺挺地翘着,龟头胀得紫红紫红的,前面已经渗出一点亮晶晶的液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秀蓉,像是等着她评判。

  秀蓉看了他一眼,把手伸过去。她握住那根肉棒的时候,刘满堂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一下,腰猛地往前一挺,龟头在她掌心里顶了一下。秀蓉捏了捏,拇指在龟头上面那点湿滑的缝上擦了一下,刘满堂的腿打了一个哆嗦,嘴里"啊"了一声,挺大的。

  "你喊啥。"秀蓉说,"还没进去呢。""我……我受不了……"刘满堂的声音像从地底下挖出来的,"你手一碰,我就——"秀蓉松了手,躺下去,自己把裤衩脱了。她把腿分开了,在月光底下把自己敞给他看。刘满堂跪在她两腿中间,低头看着那地方——黑乎乎的毛丛底下那道肉缝,已经湿漉漉的了,亮亮的,像一张刚被雨水打湿了的嘴唇,微微张着,一开一合地喘气。他看呆了,跪在那里动也不动,手指头抠着炕席,抠得那席子边都翘起来了。

  "进去吧。"秀蓉说。

  刘满堂往前挪了挪,手扶着那根肉棒,龟头抵在那道湿缝上面。他蹭了一下,龟头滑开了,蹭到了大腿根上。他又蹭,又滑开了,那根东西在他手里乱点头,像找不到窝的鸟。秀蓉伸手下去,替他扶住了,把龟头对准了洞口,说:"推。"刘满堂往前一顶。龟头挤进去了一个头,那地方又湿又烫,夹得他差点当场就射。他猛地停住了,把脸埋进秀蓉的脖子里,喘得像跑了十里地。过了好半天,他憋着气又往前推了一截,整根肉棒子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里送。秀蓉感觉到他那东西又粗又烫,把她里面撑得满满的,说不出的胀。她吸了一口气,把腿分得更开些,说:"都进来。"刘满堂一用力,整根东西"噗"的一声全没进去了。秀蓉的腰往上一拱,嘴里"嗯"了一声,又长又闷,像把什么憋了好久的东西终于吐出来了。刘满堂整个人压在她身上,肉棒子在她里面一跳一跳的,他不敢动,怕一动就完了。他趴在她耳边喘气,气喷在她耳朵上,热乎乎的。秀蓉搂住他的后背,手在他背脊上慢慢摸着,他的背上全是汗,滑溜溜的。

  "动啊。"秀蓉说。

  刘满堂动了。他先是慢慢地往外抽,抽到只剩一个龟头卡在里面,再慢慢地推回去。这个动作他重复了几下,每一抽一送,他都能感觉到她里面那些肉褶子紧紧地裹着他,又滑又烫,舒服得他头皮发麻。他越动越快,从慢抽变成快送,胯骨撞在她大腿根上,发出"啪啪"的闷响。那声音在静静的夜里格外清楚,一下又一下,像有人在拍一块湿布。

  "秀蓉……秀蓉……"他一边动一边叫她的名字,叫一声顶一下,"你真舒服……你里面……真暖和……"秀蓉搂着他的脖子,腿缠在他腰上,随着他的节奏晃动。月光照着房梁,照着墙上那幅旧年画,照着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那影子在墙上一起一伏的,像波浪。她感觉到他那根东西在她里面越来越硬,越来越烫,抽送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知道他快了。她用手按住他的屁股,说:"别急着射,换个姿势。"她把他从身上推下来,翻了个身,趴在炕上,把屁股撅起来。月光照在她后背上,照着她那两瓣白花花的屁股蛋子,中间那道沟湿漉漉的,泛着光。刘满堂跪在她身后,看着眼前的景象,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像被火燎了脚。他扶着那根肉棒子,从后面对了进去。这个姿势进得更深,龟头顶到了她里面最深处那块软软的肉上,顶得秀蓉"啊"了一声,腰塌下去又撅起来。

  "满堂……你轻点……"秀蓉说。

  刘满堂轻不下来。他扶着她的腰,从后面狠命地顶,每一下都撞到底,每一下都把她往前顶出去一截。她的奶子在身下晃荡着,乳尖蹭在炕席上,又痒又麻。她嘴里开始发出声音——不是说话,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那种哼哼唧唧,一会儿长一会儿短,像唱戏时压低了嗓子的拖腔。刘满堂听见了,更疯了,两只手从后面伸过去抓住她的奶子,一边抓一边顶,抓得那两团白肉在他手里变了形,顶得她的屁股肉一颤一颤的。

  "秀蓉……我要……我要射了……"他喘着说,速度越来越快,胯骨撞得她啪啪响,那声音在屋里回荡着,像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

  秀蓉把屁股往后顶了一下,说:"射里面。"刘满堂最后几下顶得又深又猛,整根肉棒子使劲往她里面一送,龟头死死抵在最深处,然后他浑身一僵,闷吼了一声——那声音从胸腔里顶出来,粗粗的,沉沉的,像一头牛被按在地上时喉咙里滚出来的动静。接着一股热流在她里面爆发出来,又烫又多,一股一股地往里灌,灌得她里面满满的,热乎乎的。刘满堂趴在她背上,肉棒子还在她里面一跳一跳地抖着,精液顺着她的腿根淌出来一点,凉凉的。

  他喘了好久,像一头刚跑完长路的牲口,浑身是汗,趴在她身上动也动不了。秀蓉趴在炕上,脸埋在枕头里,也在喘。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呼吸声在屋里来回撞着,粗的、细的、交叠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刘满堂从她身上翻下来,仰面躺着,胸口一起一伏。他的肉棒子软下来了,歪在大腿根上,上面沾着亮晶晶的东西,在月光底下反着光。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那根东西,又摸了一下,然后把手举到眼前看了看,手指头黏黏的,拉出一条细丝。

  "秀蓉……"他叫了一声。

  "嗯。""你疼不疼?""有点儿胀,不疼。"秀蓉翻过身来,侧躺着看着他。月光照着他的脸,那张脸被汗糊得油亮亮的,表情又傻又满足,像吃了一顿饱饭的狗。

  刘满堂伸手搂住她,把她搂进怀里。她的脸贴在他胸膛上,能听见他心跳还在"咚咚咚"地砸着,快得很。他的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摸着,顺着她后背那道沟一直摸到屁股上,又摸回来,反反复复的。

  "你以后就是我媳妇了。"他说。

  秀蓉在他怀里没动,过了一会儿才说:"嗯。""我肯定对你好。"他说,"我以前没女人,不知道怎么对女人好。你教我。"秀蓉在他胸口笑了一下,笑得轻,那笑声像羽毛扫过他的皮肤。"这个还用教?你少喝点酒,多干点活,别把钱都瞎花了,就对我好了。"刘满堂嘿嘿笑了一声,下巴抵在她头顶上,蹭了蹭她的头发。她头发上有雪花膏的味道,香香的,混着他身上的汗味,混着炕席上那股旧草味,混着屋里还没散尽的腥臊味——全是今晚的味道。他想把这一晚记住,记到脑子里,记到骨头里。

第49章:第二次

  两人休息了一会,秀蓉看了看带着笑意的刘满堂,心里说得让这小子知道自己的本事。

  她低头,把刘满堂那根已经软塌塌的东西又含进嘴里。

  舌头先碰到了龟头尖,还带着上一回残留的湿意,凉凉的,滑滑的,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一颗泡发了的枣。秀蓉用嘴唇裹住它,慢慢的,从龟头往根上滑,滑到一半又退回来,舌尖在冠状沟那儿打了个圈。刘满堂浑身一颤,两只手猛地攥紧了身下的被单,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闷哼——"姐……还来啊?"秀蓉没答。她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半截,拿舌头从下往上舔了一遍,像舔一根刚从锅里捞出来的老玉米,一边舔一边用手扶着那根东西的根部,指肚在上面慢慢地摩挲。刘满堂那东西在她手心里开始变硬了,从一条软趴趴的泥鳅慢慢支棱起来,龟头在她舌面上一点一点胀大,撑开,顶住了她的上颚。

  "这就行了?"秀蓉抬起头,嘴角沾着一丝亮晶晶的东西,在月光底下泛着水光。她看着刘满堂的脸,那张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出来了,胸口起伏得比刚才还厉害。

  "我……"刘满堂喘着气,"我受不了你这张嘴。""受不了也得受。"秀蓉把手里的东西又捏了捏,硬邦邦的,青筋盘在上头,歪歪扭扭的像个虬结的老树根。她用拇指在龟头尖上蹭了一下,那地方已经渗出一点水了,黏黏的沾在她指头上。她把手举到眼前看了看,笑了,那笑从嘴角往眼角漫,漫得慢,像油在热锅里摊开。

  "你今儿要了多少回了?"刘满堂数不清。他只知道那根东西又被她弄起来了,胀得发疼。他看着秀蓉,月光把她的脸照得发白,嘴巴微微张着,唇上还有刚才含他时沾上的口水,亮汪汪的。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摸她的脸,手刚碰到她的下巴,秀蓉偏过头把他的手拨开了。

  "别乱动。"她说,"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女人。"她把两条腿分开,跨到他身上。炕席被她膝盖压得嘎吱一响。她往下坐了坐,屁股刚碰到他那根硬邦邦的东西,又抬了起来。她一只手扶住他的肉棒,另一只手探到自己身下,两个手指头分开自己那片湿润的地方,把那根东西对准了位置。

  "秀蓉……"刘满堂的嗓子干得冒火。

  "别说话。"她往下坐。龟头先挤进去,她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被撑开的感觉,像有人在用一根热铁棍慢慢地捅开一扇生锈的门。她停了一下,喘了一口气,又往下坐了一寸。刘满堂的肉棒在她身体里一寸一寸地往里面进,她能感觉到那根东西的硬、烫、粗,把她的内壁撑得又胀又满。

  "嗯……"她轻轻哼了一声。牙咬着下唇,眼睛闭着,两条眉毛微微蹙起来。

  "姐,你疼?""不疼。别动。"她扶着他的肩膀,把整个屁股都坐了下去。噗嗤一声轻响,全部进去了,她的阴道壁紧紧地裹住他那根东西,又热又滑,像一口烧热了的井把一根铁棍吞下去。她坐着没动,两个人就那么连在一起,她的穴口紧紧咬着他肉棒的根部,一吸一吸的。

  "啊——"刘满堂叫了一声。他觉得自己的命根子掉进了一个热水盆里,四面全是软的、烫的、紧的,把他裹得喘不过来气。

  "舒服吗?"秀蓉低头看他。

  "舒服……太舒服了……"他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攥着被单,又松开,想去抓她的腰,又怕她不让。他的手指在半空中犹豫着,像两只飞错了方向的蛾子。

  "手放我腰上。"秀蓉说。

  他两只手立刻按住了她的腰。她的腰不算细,可是软,软得像刚醒好的面,一按一个坑。刘满堂的手在她腰上不自觉地来回揉着,粗粝的指腹刮过她腰窝的皮肤,秀蓉被他揉得痒,腰往前挺了一下,他的肉棒就在她身体里跟着动了一下,龟头往上顶了顶,顶到了一块软中带硬的地方。秀蓉的嘴一下子张开了,眼睛也睁大了。

  "这儿?"刘满堂感觉到了她的变化。

  "你别动。"她咬着牙说,"我动。"她开始动。先是慢慢地上下起伏,屁股抬起来又坐下去,他那个粗大的肉棒被吐出来一截,又吞进去一截,她的淫水随着这个动作流出来,顺着他的肉棒淌到他小腹上,凉丝丝的淌成一条线。秀蓉的呼吸开始变重了,她的头微微仰着,脖子绷出一条好看的弧线,喉结在月光下一动一动。她的乳房在胸前悬着,两个乳尖垂下来,在空中随着她起伏的节奏一晃一晃,像两只熟透了的柿子在风里摇。

  刘满堂看呆了。他什么都忘了,只记得那两只乳房在他眼前晃,白的、软的,乳尖的颜色深一圈,小小的凸点立在上面。他伸出手想去抓,手刚碰到她左边那只,秀蓉就把他手摁住了。

  "先别摸。"她说,"你看着。"她把速度加快了。屁股起落得更急,炕席跟着嘎吱嘎吱响起来,她的阴户一下一下地套弄着他的肉棒,每一次坐到底,两个人都同时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来。刘满堂是压低了嗓子的闷哼,像一头被绳子勒住了脖子的牛;秀蓉是细细的"嗯嗯"声,从鼻子缝里漏出来,一下一下的,像用指甲在玻璃上慢慢刮。

  "姐……我受不了……你别这么快……""受不了也得受。"秀蓉两条腿夹紧了他的腰,夹得他动都动不了,她身子往前倾,两个乳房贴着了他胸膛。她动得更快了,整个身体在他身上上下颠着,乳肉随着颠簸一下一下拍在他胸脯上,啪啪啪的,像打巴掌一样清脆。她的头发散下来了,垂在他的脸上,扫过他的眼皮、他的鼻梁、他的嘴唇。刘满堂张嘴咬住她一缕头发,嘴里立刻充满了她头发上的雪花膏味和汗味——全是她的味道。

  "叫。"秀蓉趴在他耳边说,"叫出来。""姐——""叫秀蓉。""秀蓉——"他喊出来了,像在喊一个名字,又像在求救。他的声音在屋子里撞来撞去,从墙上弹回来,又撞进她耳朵里。

  秀蓉的心猛地一颤。她喊他的名字喊得这么响,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绳。她低下头吻住他的嘴,舌头伸进去乱搅。刘满堂笨拙地回吻她,牙齿磕着她的嘴唇,有点疼,秀蓉没躲,反而把他搂得更紧了。

  她的屁股还在动,上下套弄的速度越来越快,淫水已经把她的大腿根全浸湿了,滑腻腻的一片,连他的小腹都被蹭得发亮。两个人的阴毛绞在一起,湿漉漉地贴成一团。秀蓉觉得身体里的那根东西越来越硬、越来越烫,每一次顶到深处都让她小腹一缩,一股热浪从底下翻上来,顺着脊椎爬到后脑勺。

  "快到了?"她喘着问他。

  "快了……秀蓉,我快——""别急。"她猛地停下来,把那根东西从身体里退出来。噗的一声,带出一股黏黏的淫水,拉出一条细丝,挂在她穴口和他龟头之间,亮晶晶的,像蛛丝一样垂着。

  "你……"秀蓉从他身上下来,跪在他旁边。她低头看了看那根东西——红通通的,青筋暴起,龟头胀得发紫,上面裹着一层她的淫水,在月光下反着油亮的光。她用手握住它,上下捋了两下,刘满堂的腰拱起来又落下去,嘴里"啊啊"地叫着,像被火烧了似的。

  "秀蓉,你要干啥——"秀蓉没回答。她把嘴凑过去,把那根东西含了进去。这一次她含得很深,深到龟头顶住了她的嗓子眼,她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又退出来,再含进去,头来来回回地动着,她的手同时套弄着他露在外面那一截,嘴和手配合着,节奏又快又稳。

  刘满堂的脑子炸了。

  他能感觉到她的舌头在龟头上绕,一圈一圈,像用一根热毛巾在擦他;她能感觉到他的肉棒在她嘴里跳着,一下一下地搏动,精液正在从下面往上涌,那股快感像一桶沸水从脚底灌到头顶。

  "别——秀蓉——我要出来了——"秀蓉没停,反而含得更用力了。她的嘴吸得更紧,头动得更快,他肉棒上的淫水和她的口水混在一起,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滴到他大腿上,一滴、两滴,凉凉的。

  "啊——"刘满堂猛地挺起腰,肉棒在她嘴里一跳,一股又稠又烫的精液从龟头尖喷射出来,直冲进她的喉咙深处。她感觉到那东西一股一股地喷出来,一股、两股、三股,又浓又腥,热得像刚从锅里舀出来的粥。她没松开,继续含着,直到那根东西在她嘴里慢慢软下来,最后一下跳动也从肉棒根部传递到她舌头上,他才瘫回炕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四肢摊开,喘得像一条上岸的鱼。

  秀蓉把嘴里的东西吐在手心里。白花花的一滩,稠得拉丝,在月光底下泛着浑浊的光。她看了看,笑了笑,把手心往他小腹上一抹,把那东西抹匀了。刘满堂的小腹上立刻出现一片白亮的湿痕,映着月光,像一小洼刚化的雪水。

  "舒服了?"她拿手指头在他小腹上画着圈,把那片精液又抹开一圈。

  "舒服……死了……"他还在喘,"秀蓉,你太厉害了……我这辈子没……""这辈子还长。"她趴下来,把脸贴在他胸膛上,听着他咚咚咚的心跳。那心跳快得像在擂鼓,每一下都砸在她耳朵上。

  她伸出一只手,握住他那根已经软下来的东西,轻轻的、慢慢地握着,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握着。她的手心里全是他和她的东西,湿的、热的、黏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秀蓉。"他说。

  "嗯。""你以后天天都这么对我行不?"她在他胸口笑了。笑得轻,震得他胸脯一颤一颤的。"天天?你受得了?""受得了。"他说,"只要你受得了。"秀蓉没说话。她闭着眼,听着他心跳慢慢从擂鼓变成了走路,从走路变成了散步。她知道明天醒来天还是一样的天,村还是一样的村,该浇地还得浇地,该喂猪还得喂猪。可是今晚,这间屋子里的月亮,这炕席的味道,他身上的汗,她嘴里的腥,他小腹上那滩白亮亮的东西——这些是真的。

  她把手从他软了的东西上拿开,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他又贴上来,从后面搂住她,脸埋在她后颈上,呼出的气热乎乎地喷在她脖子上。

  "秀蓉,"他在她后颈上闷闷地说,"我明天去把猪圈修了。秋天咱养两头猪过年。"她没回话,嘴角却弯了一下,弯得很轻,轻得像那根搭在他小腹上的手指头画过的圈,风一吹就散了。

  刘满堂觉得,他从今晚开始,才算真正活了一回。

  第二天一早,她去灶房做饭,刘满堂已经把水缸挑满了。他蹲在灶前拉风箱,火苗一明一灭。秀蓉把切好的白菜下锅,油星子溅起来,她后退半步,撞在刘满堂身上。他扶了她一把,又赶紧松开手。动作笨,但稳。

  吃完早饭,刘满堂下地去了。秀蓉一个人坐在堂屋里,把刘老三以前用过的茶壶、烟袋、两条扁担、一把豁了口的镰刀,一样样归到西屋角落,又拿块旧蓝布遮了。她在屋里转了几圈,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巷子里有人经过,看见她,脚步慢了半拍,又走了。她知道他们在看什么。他们看的是刘老三刚死,她就嫁了他儿子。她不怕看。她在戏台上被人看了半辈子,还怕这几双眼睛?

  但有一条她得认。她从前总往赵大柱家跑,赵大柱在井台边磨刀,她就在石凳上择菜。现在她不能去了。不是赵大柱赶她,是她自己不能再进去。那扇门从她嫁给刘满堂起,就算关上了。

  她站起身,把院里晾着的衣裳收了。远处赵大柱家烟囱里升起的炊烟,在风里偏了偏。秀蓉看了一眼,低下头叠衣裳。

第50章:张月秋生了

  初三开学以后,日子像被抽紧了。

  赵小军早上五点半起床,摸着黑在操场边上背英语单词。他英语底子薄,初二下学期才刚摸到门道,别的同学早起背课文,他背单词表,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往脑子里刻。晚上熄了灯,寝室里还有人打着手电筒做数学题。手电光在蚊帐里一晃一晃,像几只没头没脑的萤火虫。

  那天是下午第二节课后,他正往水房走,李校长从后面叫住他。声音不轻不重,刚好压过走廊里的喧闹。

  “赵小军,你过来一下。到办公室说几句话。”

  走廊里几个男生同时回过头来看他,眼神里带着羡慕。赵小军把搪瓷缸子塞到同桌手里,跟着李校长往校长室走。他心里有些紧,但不算乱。李校长走得快,他跟在后头,看见李校长后脖颈上的肉随着步子一颤一颤。

  校长室里比外头凉快。李校长坐在办公桌后,拿手帕擦眼镜,又把眼镜架回鼻梁上。他没有让赵小军坐,赵小军就站着,两只手垂在裤缝两边,。

  “最近学得怎么样?”李校长问。

  “还行。”

  “哪个科目比较吃力?”

  “英语弱一些。别的都还行。”

  李校长点点头,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慢慢说:“你上回保送的事,我后来又看了你的成绩。底子不错。农村孩子,能学到这个份上,不容易。不过有些科目还是得再抓一抓。你那个——姨,最近怎么样?”

  赵小军一愣。

  “什么姨?”

  “你姨。”李校长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杯盖上轻轻扣了两下,“就是上次替你妈来的那个。叫秀蓉。”

  赵小军觉得喉咙里有点发干。他说:“我没有姨。那是我奶奶。”

  李校长的手停在杯盖上。

  “奶奶?”他重复了一句,笑了一下,笑的又点勉强,“叫什么奶奶。不是亲奶奶吧。”

  “嗯,不是亲奶奶,现在也不是了。”赵小军说,“她嫁人了,跟我没啥关系了。”

  李校长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把赵小军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他不笑了,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口蛆。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你就说,她还能不能来学校?”

  “她来不了。”

  “为什么来不了?”

  “她不是我的监护人。”赵小军说。“学习上的事,您跟我说就行。我在学校,她在家,隔了八里地,来一趟不方便。再者说,她跟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关系,人家凭什么来。”

  李校长看了他很久。窗户外头传来初三学生读课文的声音,嗡嗡的,像一群蜜蜂贴着玻璃在飞。他拿起保温杯盖,慢慢地往杯子上旋,旋了一圈,又旋回去。

  “行。那你回去吧。”他最后说了一句,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好学。名额的事,我再看看。”

  赵小军没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出校长室,一到走廊上,被外头的热浪一激,整个人像从凉水里爬出来。水房那边没有人了,搪瓷缸子还搁在窗台上。他走过去拿起来,钢壳上带着一点别人的手温。他站在那里,慢慢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浇在缸子里,他盯着自己的手,发现指尖在微微发颤。

  “我凭自己考。”他说。

  赵小军是周六傍晚到家的。

  他把书包从肩上拿下来,往院里走,陈桂芝正蹲在井台边洗衣裳,宝珍坐在她脚边抠泥巴。院门外面有人说话,是个女人的声音,嗓门又亮又急,像在菜市场还价。赵小军回头一看,是李大花。她臂弯里挎着个竹篮,正站在赵大柱的肉案前,拿手指头一块块翻案子上的肉。

  “这块。对对,就这块后腿肉,给我称三斤。切成大方块,明天炖肉用的。大猛这回可得吃几块好的,这阵子伺候月秋月子,瘦得跟猴儿似的。”李大花把肉往秤上一搁,声音里全是笑,连眼角的褶子都亮着。

  赵大柱拿刀切肉,一块一块切得方方正正,说:“月秋生了?几斤?”

  “七斤二两!大胖小子!”李大花一拍肉案,案上的秤砣都晃了晃,“我这两天跟做梦似的,走路都发飘。我家大猛有后了,李家有后了!这不,满月酒得好好办一办。大柱,过两天你带着桂芝、小军都去。到我家吃席!整个村子我叫了半个,你们不去可不成。”

  陈桂芝擦着手从井台边走过来,笑:“生啦?前阵子还说预产期得拖呢。七斤二两,不小。月秋身子骨怎么样?”

  “好着呢。就是那孩子能吃,一宿起来三回。大猛笨手笨脚的,抱都不敢抱,说比砖头还软。”李大花笑骂了一句。

  李大花提着肉走了。走前又回头补了一句:“都去啊。一家子都去。小军也去,好沾沾喜气,保你明年考个好学校。”

  赵小军站在院门口,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应了一声好。

  吃饭时赵大柱说起这事,说张家办酒那天他去帮忙杀猪。陈桂芝说那我也得早点去,帮月秋搭把手。宝珍不知道听懂了什么,拍着桌子喊:“吃!吃!”赵小军乐了,给她夹了块炒鸡蛋。院里的灯泡照下来,饭桌上热气腾腾。赵小军嚼着饭,忽然想起学校的事,没在饭桌上说。等吃完,陈桂芝去灶房洗碗,他才跟过去,把李校长叫他去办公室的事说了。陈桂芝低着头,没说话,只把一只只碗擦干摞好。最后她说:“小军,你自己能考就自己考。保送名额的事别沾了。那表咱不要了。”赵小军“嗯”了一声,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陈桂芝洗完最后一个碗,把抹布搭在锅沿上。她看着赵小军,目光很静,像月光照在井里。

  “别让人拿住你。”她说,“你自己有能力,就靠自己,保送上去的,不认真学,也一样考不上大学。”赵小军点头。

  过了几天,李家满月酒办起来了。村东头李大猛家院门口支着两口大铁锅,一口炖肉,一口炖鸡,热气冒得老高。院里摆着十几张借来的方桌,桌上铺着红塑料布,瓜子花生堆成小山。赵大柱一早就来帮忙,系着围裙,袖子卷到胳膊肘,蹲在案板边剔骨头。赵小军带着宝珍在门口看热闹。张月秋抱着孩子坐在堂屋门口,头上包着毛巾,脸色红润,低头哄着怀里的娃。李大花进进出出,笑着散糖,见人就拉:“坐坐坐,今天谁都不许空肚子回去。”

  陈桂芝在灶房帮着切菜,出来给张月秋端了碗红糖鸡蛋。两个女人坐在一块儿说话,声音低低的,听不大清。赵小军站在院里,看着满院子跑跳的孩子、抽烟的男人、嗑瓜子的媳妇们,忽然觉得这村子不是只有学校那点事。李校长还在学校,可这里也有人在好好过日子。他找了个空座坐下,剥了颗喜糖放进宝珍嘴里。宝珍含得腮帮子鼓起来,冲他笑。赵小军也笑了一下。他想,自己得快点长大,快点离开学校,但也不能把这村子里的东西丢了。席上觥筹交错,肉香扑鼻,他抬头看天,天很蓝,有几片薄云慢慢往南走。

  第四部完。

  《改嫁》第四部写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下一部就是和磨坊联动了,也该清算李校长和张小龙了,正在创作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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