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果】(8-18)作者:Ruriko404 标签:#无绿 #第一人称视角 #高H #OL #少女 #NP #年上 #剧情 #大叔 #适合女生 第8章 探望 在正式上大学之前,黛拉以为自己的大学生活会和《绯闻女孩》里的一样,每天穿着漂亮的裙子、拎着时髦的包包,怀里抱着一沓书,在学校里落满金黄落叶的林荫大道上优雅漫步。 但很可惜,上海不是纽约,杨浦区不是上东区;比Chuck·Bass先到来的,是穿着迷彩服的军训教官。 黛拉本想请病假逃避军训,但作为经历过苦难的老一辈、康钰和梁昱辰都不支持她在这种小事上退缩……没有办法,她只能买了整整一筐的防晒霜、以保护自己那好不容易养得白皙嫩滑的皮肤,并开始不断祈祷能够每天下雨停训。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军训正式开始后,黛拉还是叫苦不迭…… 练军姿、跑步、整理内务、喊口号……这对于在家里养尊处优、连碗都没自己洗过的黛拉来说,无异于《冲出亚马逊》里的特种兵训练。 每天晚上结束训练时,她累得连和康钰他们打电话的力气都没有; 就这么磋磨了几天后,这天晚上终于下了雨,他们不再进行训练、而是坐进场馆里一起看《四渡赤水》; 期间黛拉接到了来自郑延的电话,于是便以上厕所之名、偷偷溜出了场馆; 当她来到停车场时,果然看到那台熟悉的黑色奥迪车正静静停在树下。 车内的郑延正含笑朝她挥手; 看见他,黛拉也开心地笑了起来,她一路小跑着坐进了车子,笑着问: “你特地在这个时候跑来看我,是因为知道我今天晚上不用训练吗?” 雨夜里,女孩儿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在雨夜亮得惊人; 因为军训的原因,她那头蓬软的黑色卷发盘成了潦草的发髻,一些凌乱的碎发乱七八糟的翘起,粘上了晶莹的细雨珠,整个人宛如一只可爱的小猫、热切而天真的看着眼前的来者。 郑延微笑着望着她,一边掏出手帕为她擦去头上脸上的细雨珠,一边解释说: “看了今天的天气预报就知道你们今晚大概率是不用训练的……本来你爸爸也要一起来看你的,但是他明天要接待台湾来的人,所以没空过来……” “他可真是个大忙人……” 黛拉小声嘀咕着,当郑延的手帕温柔擦拭过她的脸侧时,她不由自主的红了脸…… 身边的男人一如既往的干净、体面,身上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桂花茶香味——他不像其他当官的那样爱喝名贵茶叶,最简单寻常的桂花乌龙茶,就是他最喜欢的口味。 闻着他身上的香气,黛拉忍不住悄悄侧过头去嗅了嗅自己的衣领:粗糙的布料上有一股廉价的化学染剂味,同时还有一股被雨水发酵过的淡淡汗馊味,连她自己都要忍不住嫌弃! 这种落差使她感到难为情,因为从小到大她都很在意自己的形象; 黛拉有些后悔今天早上偷懒、没有像之前那样随身携带香水小样,但好在郑延似乎也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只是拿起保温盒,一边替她拧开盒盖、一边道: “这是你最喜欢的翠盖鱼翅,是你爸爸特地让家里的大师傅做的……赶紧趁热吃吧。” “……” 一盏鲜美的鱼翅疗愈了军训之苦;辛苦一天后能吃到这种热腾腾的美味,黛拉感动得几乎要掉下眼泪来! 尽管她不是什么口味挑剔的人,但吃了几天学校食堂的大锅饭后,她真的非常想念家里的这些精细菜了! 这盏翠盖鱼翅是很费功夫的菜,需要用鸡汤鸡文火久炖,再搭配紫鲍、云腿、油鸡鸡皮,以新鲜荷叶包裹焖煮两小时,换新荷叶再蒸二十分钟,上桌吃时还得覆鲜荷叶; 鱼翅本是无味的,全靠火腿、鲍鱼、鸡油借鲜;焖煮之后,荷叶香渗浸入肌理,整道菜便清润不腻,鲜美异常。 这道菜短时间内无法制作成,黛拉明白这是康钰在惦念自己、早早就准备好的; 因此虽然此时没有见面,但她的心中仍然洋溢着爱意与感动。 就在黛拉细细品味着这份关心与温暖时,一旁的郑延忽然俯身替她挽起裤腿,问:“那天你和我说你跑步的时候脚踝不小心扭了一下,现在好了没?” “我舍友帮我喷了药,揉了揉,已经不难受了……” 裤腿上还站着雨水与灰尘,黛拉试图阻止郑延,但对方却已经扶起她受伤的那只脚、将其放在了自己一尘不染的西裤上—— 郑延仔细检查了她的那只脚踝,然后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药油倒在掌心搓热、缓缓替她按摩起来: “知道你怕你爸爸担心、不会和他讲这件事,所以我也一直没和他说……那天是我送你到学校的,你如果带着伤回家,我又该怎么向你爸爸交代……” “……” 男人低着头替她按摩,神情温柔而专注,受伤的脚踝处也在传来一阵阵舒适的暖热感; 黛拉捧着那盏鱼翅窝在座位里,觉得自己好似被一层无形的羽绒被包裹着,轻盈又温暖,充满了令人安心的幸福感。 她想向眼前的男人道谢,但话到嘴边,却莫名其妙地改变——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女孩儿直愣愣的发问,神情天真而迷茫:“我爸爸对我好,是因为我是他女儿……梁叔叔对我好,是因为他自己没有女儿……那你呢?你有自己的女儿,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 听到她的话,郑延抬起头静静看着她; 两人对视半晌,随后郑延了然一笑,回答说: “因为‘我爱你’,因为你很可爱……你的可爱之处有无数点,所以你如果追问起我爱你哪一处的话,我也说不清楚……大概是因为你真的完全信任我吧。” “……” 这听起来像是会令人脸红心跳的情话,可男人的坦然与镇定却又让它脱离了男女之间的暧昧,多了些质朴与真诚。 黛拉不知道如何回应郑延,只能呜呜哝哝地小声说: “你人那么好,信任你是理所当然的啊……你如果不怕我烦你是最好的,我就怕你嫌我麻烦、打搅了你的个人生活……” “其实你没有你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棘手’。” 说这话时,男人的柳叶眼里闪烁一丝促狭的笑意: “你就是只猫;被人喂饱了食物、摸够了肚子,就会乖乖躺在那人怀里任他拿捏……全上海,没有比你更好‘养’的女孩儿了。” “……你这到底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黛拉红着脸挣脱了他的手、不让他再继续按摩,“亏我之前还觉得你和梁叔叔不一样、是不会口头花花的男人……没想到你和他完全是‘一丘之貉’!” 郑延笑了一下没有反驳,自顾自用湿纸巾擦干净了手上沾的药油。 两个人坐在车子里边吃边聊天,等黛拉吃得差不多了时,郑延便拿出了在外面买好的零食水果以及点心,让她带回宿舍和其他人分享。 依依不舍的告别之后,黛拉拎着大包小裹朝着宿舍走去; 此时观影时间已经结束,所有人都回到宿舍休息,而没能看到她人影的张妮、也给她发了短信询问她在哪里。 黛拉边往嘴里塞巧克力,边给张妮回信息; 就在她边走路边打字时,几滴水珠忽然滴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她随手用衣袖擦去,结果下一秒耳边便响起哗啦啦的响声,无数雨滴像被打翻的黄豆般从夜空中洒了下来! 黛拉被浇了个措手不及,她急忙躲到树下避雨,但雨势太大,雨水还是浇了她一头一脸; 就在她要给张妮打紧急电话求助时,一道模糊的人影自茂密的雨帘中靠近,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 “……” 黛拉闻声抬头看,只见几步之外、那个清隽的男人正撑着一把暗蓝色的大伞、静静的站在雨里。 没想到居然又遇见他; 黛拉愕然的望着那人,张着嘴巴说不出来话; 而看着一脸呆滞的、站在树下淋雨的女孩儿,年长的男人无奈地叹息一声,然后主动走到她跟前、将她护至伞下: “走吧。我送你回去吧。” “……” 至此,黛拉终于回过神来; 她不知道这是何等巧妙的缘分、能让她在这个暴雨夜里遇到这个如神迹般突然出现的男人,但此时此刻,她是真的很感激他带着伞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外面的雨势很大,她生怕手里的零食水果被淋坏,于是就一个劲儿地往男人身边凑、将自己整个身子都牢牢挤进伞下,然后笑眯眯地道谢说: “谢谢老师!多亏您突然出现,不然我今天晚上可得淋雨跑回去了!” “……” 女孩儿的肩膀已经碰到了自己的肩膀; 王濯缨瞟了一眼那张近在咫尺的笑脸,只是短短半秒钟就立刻收回了目光。 他悄悄往旁边挪了一步、将伞往女警儿那边偏了一点儿,以让两人的身体隔开几寸距离——她是个孩子、是个学生,可以不知道分寸;但自己是个中年人、是个老师,不能不守规矩。 面对她的道谢,他淡淡地的嗯了一声以做回应,然后就说: “我今天在外面开会,一直到晚上才回来,没想到就遇上了你……” 闻此,黛拉看了看头顶那把略微掉色的、印着“弘扬宪法精神、依法建设上海”的大蓝伞,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斯文清隽的年长男人,居然诡异的觉得他很可爱……没错,是可爱。 那种老式的、踏实的,带着上一辈人保守朴实感的可爱。 面对这种男人,她心里忍不住生出一种戏谑的心理:她想调戏他。 想看他那张古板淡漠的脸流露出局促、害羞,亦或者是愤怒。 她想看他这庙宇里的“泥胎菩萨”,流露出属于凡人的喜怒哀乐。 心中生了“邪念”,执行起来也相当快速; 黛拉先是装模作样的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接着悠声道: “古有许仙向白娘子借伞,今有我向您‘王老师’借伞……不过许仙为了还借伞之情,可是与白娘子结为了夫妇;照此来看,我和您倒也是天赐的缘分呢~” 说着,她便用眼角余光悄悄观察着身边的男人,果然看到他耳朵以肉眼可见速度的红了起来…… 当耳边传来女孩儿低低地窃笑声时,王濯缨立刻明白她是故意在“调戏”自己,不过他并不因此生气,反而觉得很有趣,甚至还生出一丝感慨——多年之前,他也曾是如她这般鲜活的年轻人;但岁月流逝,从前能与他玩笑的同伴也都天各一方了。 如今他已经是备受尊敬的“王教授”,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外界,甚至是至亲的亲人,也鲜少有人敢对他这样“放肆”; 他习惯了那些尊敬与崇拜,习惯了一个人与书本作伴,可这个小丫头却像只小兽一样直直地“闯”了过来,给他古今无波的心境带来了一丝新鲜动静; 他觉得她很有趣,宛如一本他从未读过的书,趣味横生。 想到这里,王濯缨的心中也生出一丝促狭心思,于是他放下那为人师长的架子,一本正经的对她说: “许仙还伞后第二天就与白娘子结为夫妇……照你这样说,那你也该第二天登门求亲。” “……” 似乎是没料到他居然会如此“顺从”; 女孩儿瞪大眼睛、以一种见了鬼似的惊吓目光看着他; 见“报复”得如此“成功”,王濯缨情不自禁地扬了扬嘴角; 他将女孩儿送至她宿舍楼的屋檐下,悠悠地补充道: “不过万幸现在是21世纪,你不是许仙,我也不是白娘子……所以就免去你的‘还伞之礼’吧。” 说完,他淡定便转身离去,徒留女孩儿干瞪着他的背影、气鼓鼓地站在原地…… 第9章 欲念 一夜的暴雨之后,第二天就是晴空烈日。 面对天上那颗金灿灿的大太阳,学生们叫苦不迭,只能站在操场上一遍遍的扯着嗓子喊口号、站军姿。 比起身体上受得皮肉劳苦,黛拉更在意的是自己的皮肤! 她从小就很爱美,羡慕吸血鬼的那种雪白皮肤,为了保护肤色,军训时她每次都趁休息时间大抹防晒霜,还被教官调侃是“X大第一油工”。 面对周围人的取笑声,黛拉不为所动、懒得理会; 而随着军训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原本那些笑她娇气、爱美的人,也终于忍受不了毒辣的太阳和被晒到脱皮的后脖颈,开始学着她的样子抹起了防晒霜; 舍友张妮本来还嫌抹防晒霜麻烦,结果在额头被晒出分层之后,也果断向黛拉借了防晒霜用…… 简而言之,军训没有黛拉想象中的那么辛苦难熬; 即使略有抱怨声,但大多数人都从各省高考中厮杀出来、体验过精神与肉体双重折磨的,因此倒也没有特别难以接受。 在这种大型集体活动里,年轻的少男少女们很快就互相熟悉起来; 每逢才艺表演时,总是有青春靓丽的女孩子上场热舞,或是文艺青年弹着吉他演唱深情款款的歌——他们这类能当众表演的人,在大学里往往属于最不缺少社交的那一类。 作为从小“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那类人,张妮、何雨婷、冯思琦都很羡慕这种身怀才艺的人; 其中何雨婷相中了那位长相酷似金在中的“民谣吉他哥”,可惜她这边刚芳心暗许,那边的“吉他哥”就已经和隔壁经管系跳古典舞的小姐姐“珠联璧合”,徒留何雨婷心碎一地。 在这群年轻的少男少女里,但凡容貌稍稍出众些的,往往都不会缺追求者,尤其是黛拉这种妖精般长相的混血儿,即使是穿着最粗糙的迷彩军训服、顶着一张素面朝天的脸,但往人堆里一站,那张秾艳的脸便像朵红玫瑰花似的热热烈烈的盛放开来,惹来无数目光。 休息时间里,她收到过不少年轻男孩交换联系方式的请求,但她无一例外的全部拒绝; 可她已经表现得十分高冷,送到宿舍楼的花束、礼物、情书却依然层出不穷; 对于这些礼物,黛拉的处理方式十分粗暴:花束全部拆开放洗手间净化空气,礼物分发给同寝的朋友,情书全部扔进垃圾桶。 看着那些被当垃圾扔掉的情书,张妮痛心疾首,直言糟蹋别人真心的人会遭天谴,可黛拉却冷笑着说: “只是写一封信就是真心实意吗?那我十几岁时还给乔治克鲁尼写过满满五页纸的信呢、但那也并不妨碍我现在觉得他又老又油腻!……一封信这么廉价的真心,不要也罢!” 此话一出,张妮哑口无言,而一旁的冯思琦和何雨婷则为她的清醒理智竖起了大拇指…… 为期半个月的军训结束后终于迎来了周末; 周五傍晚的停车场,黛拉踩着橙灿灿的夕阳、满脸雀跃的跑向那台黑色的迈巴赫轿车; 当司机替她拉开车门时,那张熟悉脸孔立刻出现在眼前——康钰微笑着朝她展开双臂、敞开怀抱,车外的黛拉咧开嘴巴傻笑,像条跃龙门的鲤鱼般重重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好想你、爸爸!” 女孩儿紧紧搂着年长男人的脖颈,在他脸上一通狂热的乱吻; 康钰脸上带着无奈且欣慰的笑,他用胳膊牢牢搂住她的腰,回吻着女孩儿的鬓发调侃说: “几天功夫不见、我的小囡从小姑娘变成小狗了!见着人就这么热情呢!” “讨厌!难道爸爸你不想我吗?” 黛拉娇嗔着在他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对此康钰也不恼,而是笑着将她搂至腿上坐着,一下下地亲着她的鼻尖与下巴: “怎么能不想!天天都在想你有什么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下雨了怕你没带伞,打雷了怕你做噩梦;晚上睡觉翻个身都要担心你被子是不是又没盖好……你这人在上海、才不过离开半个月就已经让我这样担心,真不知道你要是真去了意大利留学,我会担惊受怕成什么样子!” 年长男人的话语里满是溺爱与惦念,黛拉听得面红耳热,心里像吃了蜜糖一样甜; 她抬起头去回吻男人的鼻子,捧着他的脸,笑眯眯地道: “我都说了你是离不开我的!我如果真走了,你是连觉都睡不好的!” 闻此,康钰捏捏她的鼻子,笑骂: “是是是!我离开你怎么活得下去!这世上也就你这个‘小磨人精’能让我牵肠挂肚!” 黛拉满足地笑着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肩上,视线也不经意间扫过了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发觉车子正离开市区往郊外驶去,她不禁疑惑地问: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不回家吗?” “明天就是周末了,我想带你去新建的庄园放松放松。” 康钰一边解释,一边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细细揉捏她手上的指节——女孩儿的手又软又嫩,连骨节也像是瓜子仁一样细脆,十分惹人喜爱。 康钰十分自豪自己养出了这么一个可爱、美丽的“女儿”;他将她视若珍宝和杰作,生怕她遭遇一点点破坏。 她去上大学,十几年来第一次离开自己这么久;他夜夜孤枕难眠,只能在心里感慨原来身为“人父”,就是这般复杂的滋味。 车子离开市区,驶向了佘山,然后进入一座保安森严的庄园。 不同于之前常去的西郊宾馆,这座庄园更气派、更豪华,同时也更西方化; 宛如法国城堡般的白色巨大欧式建筑物伫立在夕阳下美如幻梦,当康钰牵着黛拉走进室内时,女孩儿立刻就被其中的奢华美丽惊艳得瞪大了眼睛…… 室内的装修并不像这座建筑物的外观那样豪奢气,而是一种现代与复古结合式的克制简约风格; 高挑的格局、百叶窗筛落的夕阳碎光、水磨石的温润肌理……带着旧上海风情的深色胡桃木将法式的象牙白色空间温柔的拆分开来;威廉莫里斯蔷薇花纹的墙纸映衬着汝窑天青色的釉刻鹅颈花瓶;卡纳莱托的西方人物油画肖像与一架黑漆螺钿山水屏风比邻而居;东西两方的美学在这片空间里交汇融合,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美妙的梦境。 看着随处可见的巨型白色蝴蝶兰和各色绿植,黛拉一边感慨设计师的品味非凡,一边好奇地问: “这么豪华的庄园是谁建的?对外开放吗?” “是你余阿姨赵叔叔建的。” 康钰笑着回答,“这里平时不对外开放,只专供给某一部分客人度假疗养……听说里面还修了温泉、可以按摩,待会儿我们去体验体验。” “那我以后可以带我朋友们来玩吗?” 黛拉搂住他的胳膊,满脸期待地问。 “当然可以。只要你想来,随时都可以来!” 康钰环住她的肩膀,笑着亲吻了她的额头。 晚饭照例是中餐,因为他们的到来,庄园里的厨师早早就预备好了最新鲜的食材; 清蒸东星斑、灌汤黄鱼都是康钰爱吃的菜,而一道樟茶鸭则是余凤琴特地为黛拉的口味准备的; 享用完满满一桌的山珍海味后,两人各在温泉里泡了许久,直到浑身皮肉筋骨都被泡得松软熨帖,才依依不舍的起身。 来庄园的路上,黛拉向康钰抱怨军训太累太苦、撒娇求他今晚替自己按摩,于是在泡完温泉后,康钰便问按摩师要来精油,主动来到女孩儿所在的女士按摩室为她按摩。 来到那间充满女士柔美气息的房间,一阵旖旎甜美的玫瑰香气扑面而来,使人心神摇曳; 当康钰轻轻掀起那道珠帘来到床边时,只见女孩儿正浑身赤裸的趴在红色的天鹅绒床上,将脸侧枕在胳膊里、微笑的看着自己; 那两瓣白花花的丰满臀肉灼伤了年长男人的眼睛。他手一抖,差点将手中的精油打翻在地; 在官场里见多了各种大场面的康钰平生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他慌忙的想要挪开视线,却又不经意间掠过了女孩儿胸前——她胸前的软肉被压在床上,在身侧挤出了一抹饱满乳弧,令人浮想联翩。 眼前的女孩儿玉体横尘,他只觉得眼睛往哪里看都不是,只能一边装作寻找毛巾、一边唠叨说—— “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学着打赤膊……天气这么凉,小心感冒!……” 说着,他就拿起一条浴巾要盖在女孩儿身上; 然而黛拉阻止了他,翘着嘴巴嘟囔说: “盖上毛巾你怎么给我按摩嘛!而且你是我爸爸、又不是没看过我打赤膊……” 原想说出口的话,到了嘴边时却又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无话可说的康钰、只能故作镇定的走到床边替女孩儿按摩起来…… 精油在掌心里搓热,大手小心翼翼地贴上那雪白赤裸的脊背缓缓揉按; 少女细腻软滑的肌肤胜过最名贵的丝绸;年长男人的双手一路她的从肩膀处揉按至腰部,视线也无法控制地在女孩儿身上流连……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给她洗澡时的样子;她那时那样小、坐在浴缸里,像只小鸭子。 而现在,十几年过去了,她已经长成了一个无比美丽的少女……她细腻无瑕的皮肤、乌黑茂密的长发、丰满柔软的身躯,都源自于他无微不至的精心照顾;他亲自创造了现在的她,一个独一无二的、绝世美丽的“黛拉”。 一想到这一点,康钰的心中便生出一股滚烫的热潮;这股热潮自他心脏起流遍传身,烫得他的双手都在不自觉的颤抖——他是多么的自豪与得意! 这样美丽的事物,居然由他创造! 当他以热烈的目光、滚烫的双手细细观摩这件完全属于他的美丽杰作时,黛拉也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享受极了年长男人的亲密抚摸,当他的双手携带着力度触碰过她赤裸的身体时,身体里不自觉的生出了异样的快感,使她呼吸急促、暗自发抖。 像以前一样,她又开始“犯病”了; 身体里的那只“小虫子”又开始到处乱爬,它从被男人按摩的背部一路爬到心脏、小腹,以及双腿间的私密处,带来一阵阵难耐的酥痒; 一想到自己正不着一物的被身为自己父亲的康钰按摩,那股痒感就愈发剧烈; 脑海里闪过从前在电影小说里看过的种种色情画面;黛拉红了脸,呼吸也变得急促,甚至忍不住悄悄摇动屁股、将双腿间的密处抵在天鹅绒床单上摩挲; 她的这番小动作没能逃过康钰的眼睛; 他发现了女孩儿红透的耳朵、听到了她细喘般呼吸声,更没有错过她那“不老实”的屁股……白得耀眼的臀肉在空中微微摇晃;在两边的臀肉与大腿衔接处的缝隙里,乌黑的细毛掩映着两瓣嫩粉色的肉唇,而一些晶莹剔透的蜜水正从肉唇间溢出、站在天鹅绒布料上,形成一颗颗、一缕缕的露珠或水痕。 在暖黄色灯光的照耀下,那些液体散发着淫靡的光泽…… 康钰如着了魔般的死死盯着那些水渍,无数的邪念也如泛滥的洪水般充斥着他的大脑; 多年压抑的欲望在他耳边化作尖叫嬉笑的妖精;他几乎晕厥,只能颤栗着抚摸着女孩儿的裸体,任由滚烫灼人的欲火自指尖燃遍全身; 一股陌生的、不可控制的欲望从下腹处直冲双腿间; 当腿间传来紧绷桎梏的感觉时,康钰如梦初醒!他恍惚着低头望向自己的胯部,而那隆起的一大团硕物瞬间让他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 脑海里一片空白,他来不及做任何解释便匆匆逃开; 被惊醒的黛拉立刻抬头望向康钰离去的方向,但对方的身影早已消失,只有那片被搅乱的珠帘仍在空中摇晃、发出一些令人心绪不宁的碰撞声…… 第10章 难言之隐 门被紧紧反锁,花洒被开至最大; 哗啦啦的水流声与热气里,坐在墙边的康钰正闭着眼睛、用力撸动双腿间肿胀起来的阴茎…… 在这个狭小密闭的空间里,他正幻想着自己“女儿”、尽情释放自己的欲望; 他放弃了父亲的身份,以一个男人的角度去凝视臆想……从她那双蜂蜜般粘稠的琥珀色眼睛、到诱人的樱桃色红唇;从那饱满的胸脯到那足以用肥美来形容的臀部……还有那从臀间隐隐显露出的乌黑细毛与浅粉色柔唇,它已经完全成熟,甚至在自己的抚摸下流出了淫秽的蜜液…… 身体里的欲火在熊熊燃烧,他一边拼命抚慰胯间那硬到快要爆炸的性器、一边情不自禁的呻吟:黛黛、小黛、小囡……他的女儿、他的心肝宝贝、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女人…… 他幻想她此时正在自己怀里,像个天真的“女儿”一样望着自己、好奇的询问他在做什么; 他幻想她像个成熟妖艳的荡妇一样赤身裸体的引诱自己,将“爸爸”变成某种情趣昵称,像情色片里的女主角一样在他身上骑乘、用力摇晃那两只娇嫩圆硕的乳房; 一个小时之前,他还是个慈爱的父亲; 可现在,他却躲在这间浴室里尽情发散这些罪恶的幻想—— “黛黛……我的黛黛……爸爸爱你……爸爸好爱你……” “我也爱你、我也爱爸爸……” 脑海里,被肏得满脸通红的女孩儿主动吻上了自己的嘴唇; 当康钰于幻觉中伸出手将其拥入怀中大力吮吻时,排山倒海的快感涌遍全身,他低沉的闷喘一声、手中的阴茎猛地射出一大股白精,大脑也被久违的性快感冲击得一片空白…… 耳边泛起一阵空白的鸣音,康钰靠在墙边许久,才逐渐回过神来。 掌心里的黏腻在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望着地板上那片逐渐被水冲走的精液,康钰先是茫然,而后便不自觉的惊出一身冷汗——他居然有了反应。 他居然对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产生了反应! 这一事实犹如晴天霹雳般搅乱他的大脑,只因他这么多年来一直有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属于男人的“难言之隐”…… 也许是因为儿时体弱多病,长大后他得了“难为人事”的隐疾;发现这一疾病后,他也曾去拜访众多名医,做过种种治疗,但所有治疗几乎都不起作用。 赶上特殊时期被贴上成分不好的标签,他就这么一直蹉跎到快三十岁时才与牵前妻结婚; 结婚后不久,他的这一隐疾很快便被妻子察觉; 她痛斥他是骗子、害她一生; 康钰满心愧疚,只能极力在物质生活上供养她,以做弥补; 婚后不久,他进了上海的机电厂工作,两人聚少离多,但也在努力扮演他人眼中的和睦夫妻; 而在一年后,他的“女儿”萍萍出生了,妻子没有说明其来历,康钰也不去过问,只是以亲生女儿的待遇继续供养母女。 无法治疗的隐疾与压抑的欲望化作了他攀爬事业的动力; 他心无旁骛的努力工作,最终一步步的爬上了现在的位置; 在这期间,妻子与他离了婚、和萍萍一起去了国外生活,康钰对此没有什么想法,只是临行祝福了一句“此后安好”。 也许是因为自知自己六亲缘浅,与父母兄弟关系都十分淡薄的他,最终把梁昱辰这个“小弟”当做了家人;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如果身体上的欲望被压抑,那么最极致的权利就会成为精神上的最大弥补; 而对于康钰的职业来说,这一隐疾反而成为了某种“保护罩”,让他免去了诸多诱惑与陷阱,促使他稳稳坐牢了现在的位子。 他本以为自己会就这么在工作岗位上,过完自己孤家寡人的一生,可没想到却遇上了她…… 回想起汪家二公子婚礼上的初遇,康钰的内心还是会为那个像洋娃娃一样可爱的小姑娘泛起阵阵暖流; 虽然他不大喜欢她的母亲,也看出她的母亲在故意演戏,可望着怀里这个依靠着自己、用稚嫩声音喊自己“伯伯”的小女孩,他还是心软了…… 原本他只打算认她做干女儿,毕竟他已离婚多年、又以“洁身自好”的作风闻名,实在不好再公开要个孩子; 可是奈何那女人太过贪得无厌,竟然以她要挟自己、不断索要好处;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只好以一大笔钱将她彻底“买断”,从此她便成了他法律意义上的真正的女儿。 虽然毫无血缘关系,但这个女儿却与梁昱辰一样,成了他最亲近的家人。 家里的保姆佣人家教一应俱全,可康钰却仍然亲力亲为,事无巨细的抚养这个由他自己选定的“女儿”; 初次养育这样一个娇小稚嫩的小女儿,他起先也经历过手忙脚乱的无措期,但好在他不是那种粗手粗心的男人、黛拉也不是那种娇气无赖的小姑娘,因此两人很快就融入了彼此的生活,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 如果说身体上的隐疾是他半生无法言说的痛,那么黛拉的出现,则成为了他生命里最温暖的一道光。 她是那么的聪明、那么的天真、那么的纯洁……她无时无刻不在温暖他那颗疲惫的心脏,对此他既感动又庆幸,庆幸上天能赐予他如此温暖的慰藉。 他就这么兢兢业业的做了她十几年的父亲,而在不知不觉中,那个像洋娃娃般的小姑娘,居然长成了一个如此美丽、近乎妖精的女孩子。 康钰无法忽视她的美,他对她感到骄傲自豪,觉得她的存在是对他“父亲”身份最好的肯定; 可是今晚,当他的阴茎因为她的裸体而硬起时,一切都崩塌了——他几乎怀疑自己在做梦! 以为这又是像前段时间醉酒的那夜一般、一个无比真实又充满激情的梦! 他引以为豪的“父亲”身份,在精液喷射的瞬间荡然无存; 他从一个慈爱的父亲,变成了一个伪君子、色情狂,一个对自己的女儿勃起射精的变态! 一想到这里,骄傲如斯的康钰平生第一次羞愧到连头都抬不起来:他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更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那个女孩儿。 他坐在紧闭里浴室里不停思考这个问题,直到门被敲响,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爸爸你在里面吗?” “……在。” 听到女孩儿声音里的紧张与担忧,康钰急忙应答一声,关掉淋浴,装出一副刚洗完澡的样子。 当他走出浴室时,眼镜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他刚想摘下来擦干净,可另一双手就先他一步取下、替他擦拭起来—— “你在浴室里待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晕过去了呢……” 眼镜被重新戴上,康钰也看清了女孩儿那双满是关心的眼睛; 望着眼前的女孩儿,他又不自觉的回想起刚才自己在浴室里做过的事、幻想过的艳情画面;于是一阵邪火直冲腿间,下体又变得硬胀…… 这种欲望失控的感觉让康钰感到一阵心惊,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异样,装作寻常地说: “这间浴室里装的按摩浴缸很舒服,所以就多待了一会儿。” “你如果喜欢,我们也可以在自己家装一个。” 黛拉笑着挽住他的胳膊往房间走,一边走一边和他聊自己在学校里的各种趣事,还说起了室友冯思琦和男友考到同一所大学的事情: “他们两个真的很厉害,居然能考到同一所大学来!……很多人通常都是高中一结束就各奔东西的,没想到他们居然能继续在大学里在一起……真的好羡慕他们这种能够一直在一起的感情!” 听到这些话,康钰看着女孩儿写满憧憬的脸庞,心中陡生酸楚:他的黛黛长大了,已经到了感情开窍的年纪了。 迟早有一天,她会离开自己、去做别人的女友或妻子。 想到女孩儿与其他男人亲吻、拥抱的样子,心中的酸楚便像被打翻的醋汁一样蔓延开来,刺得他整个人几乎发抖! 明明已经人到中年、历经世事,但此时他还是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孩般伤心、难过、失落,甚至还有一股莫名奇妙的怒火; 他克制着情绪,努力装作不经意地问: “小囡是不是也想谈恋爱了?是在学校里有了心仪的男孩子吗?” “哪有!” 女孩儿一口否认,并皱着眉头吐槽说:“学校里的那些男孩子像山上的蘑菇一样!长得好看些的早被人摘走了,剩下的就都是吃了有毒的!……我不喜欢他们,我喜欢……我喜欢……” 说到这里,她红了脸,随即环住康钰的腰、钻进他怀里,害羞地小声道: “我喜欢像你这样的……能够一直照顾我、爱着我的……” “……” 心中的那些不愉快情绪立刻消失不见,女孩儿就这么简单的两三句话便“哄”好了康钰; 康钰开心得笑了起来,他伸手搂住女孩儿的肩膀,在她的脑袋上亲了又亲、吻了又吻,满是怜爱地说: “你这小囡倒是很会哄人!只是你可别说假话,因为我可是会当真的……” “我说的本来就是真的!” 女孩儿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娇嗔道:“倒是你!老是把我当小孩子、说些好听的话哄着我……” “你可不就是小孩子!” 两人走进房间,康钰拥着她在那张红木大床上躺下,感慨说:“在我这里,你一辈子都是长不大的小孩子……一辈子都需要我来照顾保护……我希望你一直快乐开心,高高兴兴!” 他撒了谎,但也说了真心话; 他隐瞒自己曾把她当做一个女人、意淫她的事情,决定从此努力克制欲望,继续做个好父亲。 而听到他说的话,黛拉垂下眼睫、没有回应,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康钰,比起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子、她更想做他的女人…… 这一夜,两人就这么各怀心事的睡去,而第二天一大早,另一位客人就来到了这座庄园里…… 第11章 娇惯 翌日清晨,当梁昱辰抵达这处庄园时,康钰正在独自一人享用早餐; 见到他来,康钰立刻笑着招呼他坐下一起吃饭; 发现康钰一个人吃早餐,梁昱辰便笑着问: “那丫头呢?怎么没见到她人?” “昨天晚上睡觉不老实、闹腾一晚上,到现在还没起床呢。” 康钰品了一口茉莉花茶,然后就让服务生给梁昱辰也倒了一杯:“这茶不错,是十窨的金龙袍……你尝尝。” “我待会儿再来尝。” 梁昱辰含笑起身,“我们两个人吃早餐有什么意思……让我去把那丫头叫起来!” …… 来到房间里,只见那张红木大床上乱糟糟的堆着被子、枕头。 女孩儿像只毛毛虫般裹在这堆寝褥里、探出一只黑蓬蓬的小脑袋;她睡得很熟,双眸轻闭、两腮上染着红晕,丝毫没有察觉梁昱辰的到来; 年长的男人悄无声息的在床边坐下,眼含笑意地伸出手去抚摸女孩儿的脸,温暖、柔软,像团刚蒸好的年糕; 望着她毫无防备的天真睡意,梁昱辰不禁想起了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 自己与康钰在书房聊天,她穿着一件白纱裙、抱着故事书从外面冲进来,赖在康钰怀里求他为自己讲故事。 梁昱辰从来没有见过像她这样可爱的孩子,长得像成了精的洋娃娃,一举一动都格外惹人喜欢。 在康钰的介绍下,她甜甜的叫自己梁叔叔;望着她那两条张开要抱的小胳膊,梁昱辰心软极了,哪里舍得拒绝:他将她抱进怀里,陪她讲了一下午的故事、玩了一下午的跳棋,到了天黑要走时,小姑娘还依依不舍的搂着他脖颈、央求他明天也要来陪她玩。 与妻子结婚多年,他只有一个儿子;儿子刚出生不久他便进入政府工作,从此全身心扑在工作上,无暇管顾妻儿; 等到他工作平稳、试图与妻儿修复感情获取家庭温暖时,儿子却已经长大成人、与他十分生疏; 梁昱辰无奈,只好将这一遗憾深埋心底、自此将所有精力都投放至官场上。 但这个小姑娘的出现改变了一切。与她在一起,他重新体验了为人父的感觉,更感受到了一种毫无条件的温暖与快乐; 他很爱她,将她当做女儿来宠; 时间不知不觉的一晃十多年,她就这样从一个小不点、长成了一个美得令人心惊的少女; 时间改变了她的外貌与身体,但却没有改变她对他的爱与信任;她仍然视他为最亲密、最可靠的“梁叔叔”,可梁昱辰却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心无杂念的拥她入怀。 梁昱辰自认为自己并非什么圣贤之人,在生理机能与欲望上,他是个普通男人,做不到坐怀不乱柳下惠; 但他也绝非是那种毫无理智的好色禽兽,能够不顾道德伦理的、对一个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女孩儿下手。 他心中对她的感情是模糊而暧昧的;因为他既享受作为长辈、被她依靠信任的感觉,又享受作为一个男人、与这样一个年轻女孩儿亲密暧昧的感觉。 但无论是哪一种,他都可以确定他是爱她的,并且一点儿也不比康钰少;他很羡慕康钰能够名正言顺的“拥有”她,遗憾自己只能以“叔叔”这样一个不远不近的身份挨着她。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的在心中叹了口气,同时也回过神,将目光落在了熟睡中的女孩儿脸上。 只是这样简单的看着、触碰着,梁昱辰便是满心欢喜; 他舍不得叫醒她,只想这样幸福的时间再多一点儿、更多一点儿; 他用手指贪婪的抚摸着她娇嫩的脸、乌黑的卷发、淡粉色的嘴唇,甚至滑过下巴,一点一点的挪至脖颈处; 就在他的手流连于她脖颈间软而温热的肌肤上时,熟睡中的女孩儿终于被他闹醒…… 被打扰了好梦,黛拉皱着眉头睁开眼睛,只见梁昱辰正坐在床边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看着那张人到中年却愈发雍容贵气的脸,黛拉的起床气立刻全消;她闭上眼睛假寐,并握住脖子上的那只大手、懒洋洋地笑着问: “我现在是在做梦吗?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女孩儿刚睡醒,嗓音慵懒而喑哑,像是撒娇一般; 梁昱辰俯下身,温柔地亲吻了她的脸颊,含笑回答: “是啊,因为知道你在想我,所以我特地跑到你梦里来和你约会。” 听到这话,黛拉不禁咯咯笑了起来;她伸出两条光溜溜的胳膊环住梁昱辰的脖颈,亲昵地回吻了他的脸颊,喃喃道: “我想了你那么多次、可你却只出现了这一次……由此可见,你爱你的工作、更胜过爱我……” “瞎说。” 年长的男人匍匐在女孩儿身上,深情地注视着她,眉目间满是旖旎的爱意:“我爱你爱得恨不得把月亮都摘下来给你,这世上,不会有比你更重要的事物了。” 一觉醒来就能听到这些甜言蜜语,即使其可信度存疑,但也足够令人欢喜。 黛拉满足的笑着眯起了眼睛,随后便猛地一个翻身、将梁昱辰压倒在床上,快速地挠搔他身上各处的痒痒肉; 梁昱辰配合地陪她玩闹; 两个人在床上又闹又笑的滚成一团,直到年长的男人借助190的体型优势将她桎梏在身下肆意玩弄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孩儿才终于提出了“休战投降”申请…… 一番玩闹后,梁昱辰便拉着她要去吃早餐; 可女孩儿却在此时耍起了“娇脾气”,一把扑到他的背上,娇蛮地“命令”说: “我要像以前那样‘骑大马’!” “……” 在她小时候,个子高大的梁昱辰常常背着她玩、去摘树上的花儿果子,以前这是他们两人常做的游戏之一,但随着女孩儿的长大,她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热爱这种幼稚的把戏了。 听到这个久违的“命令”,梁昱辰心中居然生出了几分感动;于是他抓住女孩儿的大腿,将她牢牢背在背上,像哄小时候的她一样、高声道: “坐稳了!‘马儿’要跑起来咯~~” 说完,他便背着她往楼下的餐厅跑去,留下女孩儿清脆的笑声一阵阵地回荡在这座华丽大宅里…… 当梁昱辰背着穿着睡衣、光着双脚的女孩儿出现在餐厅里时,康钰不禁扬起了嘴角,笑嗔道: “也就你这样惯着她!惯得她这么大个人了连下地走路都不肯!” “对啊!他就是愿意惯着我!” 黛拉翘着嘴巴回怼,而梁昱辰将她放到康钰身边的椅子上坐着,笑着解释说: “这丫头小时候经常和我这样玩,后来长大了就不肯了……今天难得她又提出来,所以就惯她一次。” “她向来是会拿捏人的。” 康钰调侃了一句,然后就指挥服务生将早餐给端了上来; 康钰是典型的中国胃,吃不惯西式早餐的牛奶面包,每天早上都得吃热气腾腾的稀饭面条或是包子,但在担任区委副书记期间去英国留学进修过的梁昱辰却很喜欢那种煮得嫩嫩的溏心蛋,以及夹了奶酪火腿的三明治; 至于黛拉,因着小时候被母亲忽视,经常饱一顿饿一顿,所以她两者皆可,并不挑剔; 三人一边闲聊、一边吃早餐,吃完早餐后便一起去了庄园里的高尔夫球场消遣;而当时间来到上午九点多时,另一人却突然到访,那就是梁昱辰的“部下”之一、盛华集团的董事长卢志宏。 这个与梁昱辰同乡、比他小几岁的胖男人是除了余凤琴夫妇外,上海最风光的富商;他爱好时髦,懂体育懂赛车,还是梁昱辰的网球陪练,也是个性格圆滑精明的家伙。 他与梁昱辰素来交好,但黛拉却不大喜欢他——不仅仅是因为他那不到170的个头、油腻肥胖的外表,还因为他身上有股令她厌恶的浑浊的财色气。 他的到来让原本围着她转的梁昱辰和康钰、又谈起了“正事”,这让黛拉十分郁闷,只好独自在一旁练起了高尔夫…… “……我已经和那个英国人谈好了,等赛车场一修建完成,明年就可以举办正式比赛……” “赛车现在在国内属于是小众文化,但如果能让它在上海发扬起来,也助力拉动产业……” “这件事要好好办,因为比赛一起来,其他国家转播赛事的媒体记者也会到上海……这是个宣传的好机会……” “……” 三人扶着高尔夫球杆,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着; 就在黛拉站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用高尔夫球杆挖土坑玩,直到梁昱辰笑着唤她—— “到这里来黛黛,你那边太阳大。” “……” 听他唤自己,黛拉便不情不愿的走近; 见女孩儿一脸生闷气的样子,梁昱辰便伸手将她搂进胳膊里,笑着打趣说: “都说六月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这现在都九月了,我们小黛的脸怎么还这么多变呢~难道是早上‘骑大马’还没骑够?嗯?~” “……讨厌!” 女孩儿红着脸推开他,直接躲到康钰身后“指控”说: “说好今天是周末你们要好好陪我,结果现在又开始谈些‘正事’!你们一点儿也不守信用!” 听到这话,很会察言观色的卢志宏便立刻赔笑说: “是我不好,非要在这大周末的时候来打搅……听人说黛黛小姐考上了××大学,所以我特地给您准备了一份礼物……” 说着,他便掏出手机,将几张照片翻出来递给黛拉查看,并笑眯眯地介绍说: “您这考上xx大学,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马到成功’!……这个呀是我特地从法国买来的阿拉伯马,它父母都是在各种国际大赛上拿过奖顶级马儿,比它大几岁的兄弟就是被卡塔尔国王买走的……它下周四和驯马师一起到上海,我让人直接送到您的马场去……” “……”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匹雪白的小白马驹,黛拉心里的气顿时消了大半; 虽然很喜欢,但她也知道这样一匹马肯定价值不菲,于是便眼巴巴的看向康钰、等候着他的发言; 望着女孩儿那双写满期待的大眼睛,康钰不禁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收下吧!收下吧!免得你天天找我闹着要买马!” 得了他的允许,黛拉的脸上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 见到她笑,在场的男人们也都纷纷笑了起来,梁昱辰更是冲卢志宏调侃说: “还是你会做人!你要是送座金山银山、这丫头未必能这么开心……但你要是送点马啊猫啊的小动物,那她可就高兴得不得了!” “女孩子嘛,喜欢这些小动物都是很正常的。” 卢志宏笑着奉承; 一行人打了会儿高尔夫,就着这座新修建的庄园闲侃,然后喜欢热闹便提出举办一场“派对”作为暖房活动; 对此康钰也十分赞同,于是卢志宏便主动提出承办,等到了晚上时,一场热热闹闹的私人聚会便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12章 醉吻 没了上海市区整夜通明的霓虹灯光,郊区的夜晚显得深沉而静谧,此时已经是秋天,蝉鸣微弱、蟋蟀渐歇,只有那灯光明亮的宫殿式别墅里正传出悠扬的音乐声和男男女女的笑声。 卢志宏是个很擅长操办大场面的人,因此他只用了短短一下午时间,就办出了这场“洋沪结合”式的热闹宴会。 受邀前来参加派对的人,都是康钰与梁昱辰多年的亲信与朋友,这些大人物们注重隐私和安全,对待酒水食物也十分挑剔,但身为人精的卢志宏面面俱全,食物皆由他手下的专业团队采供,酒水也都是从他自己的私人酒窖搬出来的。 除此之外,他还特地将一位很有名的女歌星请到了现场表演助兴,力求在场所有人尽兴而归。 享用完丰盛的晚餐后,众人移步宴会厅喝酒跳舞、聊天消遣; 那位年逾四十却保养良好的女歌星握着话筒用甜美温柔的嗓音唱着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而康钰和黛拉就伴着她的歌声在场中翩翩起舞……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也许认识某一人,过着平凡的日子,不知道会不会,也有爱情甜如蜜,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除了你 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伴随着动人的歌声,黛拉甜蜜地将脑袋靠在了康钰肩膀上,她无比享受此刻的浪漫与亲密,便贴着他的耳朵喃喃说: “我们现在好像一对情侣……今天晚上爸爸你就是我的‘男朋友’……” 说着,她便娇羞地撇开头去,不好意思直视康钰投来的目光; 女孩儿隐晦的告白被男人当成了儿时的过家家游戏; 于是康钰怜爱地亲吻了她的耳朵,略带遗憾的自我调侃说: “我如果年轻个二十岁,那看起来会与你更般配……只可惜我已经老了……如果你不是我女儿,那像我这样年纪的‘老男人’、与你这样的年轻女孩子跳舞,是会被人骂老不羞的……” 闻此,黛拉当即皱起眉头,一脸愤然地道: “是我主动邀请你跳的!有我在,我看谁敢骂你‘老不羞’!” 康钰忍俊不禁,只得亲着她的脸庞道: “是是是!有你这‘小霸王’在,有谁敢欺负我!” 黛拉羞赧的笑了;两人依偎在一起,随着抒情的音乐声慢慢跳着舞,身影重叠时,影子犹如一株共生树正于风中摇曳着枝丫,说不出来的缠绵悱恻。 一曲结束后,周围皆是掌声; 很会闹气氛的女歌星将他们父女二人好好吹捧了一番,随后便提出要和康钰合唱一曲; 在众人的起哄下,康钰从容的应承了下来,与女歌星一同唱起了《莫斯科郊外的夜晚》…… 望着与女歌手“深情”对唱的康钰,黛拉心中黯然,于是便默默退出人群,独自在角落里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召唤服务生到眼前,从他托盘上的众多酒水里挑了一杯泡了柠檬片的鸡尾酒,然后就蜷缩在沙发里静静观望着不远处的人群; 康钰正在与女歌星合唱,梁昱辰正端着一杯红酒和卢志宏窃窃私语; 在场的官员们要么在与女伴共舞,要么在耳语笑谈;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而和康钰、梁昱辰在一起时,黛拉是被这些人众星捧月的存在,一旦她离开两人,就无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她。 想到这一点,黛拉心里忽然空荡荡,她感到茫然和恍惚,就像儿时被母亲丢在家里、趴在窗户的防盗网上看着她与其他人离开时那样。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无助与恐惧,只能大口饮下手中的鸡尾酒,试图用酒精来做镇定剂; 就在她躲在角落里独自豪饮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今天这么热闹,你怎么一个人跑来这里坐着?” 黛拉闻声扭头看,只见郑延正在她身边坐下来;今天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暗蓝色polo衫,看着有点儿老气,低调得简直不符合他的身份……但好在他那张清瘦淡雅的脸仍是好看的,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他们都是大人,我掺和在里面看起来像异类。” 她轻声回答,语气里带着一股淡淡的失落感; 于是郑延摸了摸她的脑袋,温柔地安慰说:“大人们的聚会就是这样……唱着过时的老歌,喝着酒、抽着烟,聊一些无聊的话题……下次我带你去看电影吧,听说最近上了很多外国电影。” “……”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温柔、体贴,总是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 郑延的话让黛拉心里好受了许多; 她对他微笑了一下,然后就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喃喃地说: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再大几岁、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拿我当小孩子对待……那样的话,我是不是就可以离他们近一点、和他们更亲密一点……” 闻此,郑延哑然失笑: “成年人的世界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的……他们有些人表面上虽然看着亲密,但心里却并不那么信任彼此……而有些人虽然看着毫无往来,但私下却是关系深厚……所以你不能以表面看到的去判断他们之间的关系,明白吗?” “……你们大人的世界这么复杂吗?” 女孩儿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郑延轻轻抚平她的眉心,温柔望着她道: “所以你不要长大,最好是做一辈子孩子……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孩子可以犯错、可以无条件的被爱……我希望你做一辈子的‘孩子’,永远被人保护着,永远被爱着。” “……” 也许是因为喝醉了,黛拉觉得今晚的郑延太过温柔,温柔得近乎虚假; 刚才豪饮下肚的鸡尾酒开始发挥作用,胸腔里像着了火一样火辣辣的,脑袋也变得晕乎乎的; 黛拉软趴趴地靠在郑延肩上,眼前的人影和灯光逐渐变得模糊。 她眨了几下眼睛,试图保持清醒,但很快脑子就变得更加眩晕,不多时,她便两眼一闭、彻底昏睡了过去…… 等到派对散场后,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在女佣的帮助下,黛拉洗了澡、换上了睡衣,筋疲力尽地躺在了床上; 见她醉得满脸通红、皱着眉头不断喊难受,康钰心里是又气又心疼:他想把这个不听话、偷喝酒的小丫头揪起来狠狠扇屁股教训一顿! 可看着她喊难受的样子,他又心疼得紧,完全下不去手! 没有办法,他只能狠狠叹气一声,憋着怒火让女佣拿来解酒药亲自喂她—— “难受……我好难受……好热、不要动我……” 女孩儿闭着眼睛扑腾着手脚,语气里带着哭腔,像个耍赖的小孩儿; 康钰花了好一番力气才将她搂进怀里靠着;也许是因为喝了酒,她的体温很高,隔着一层睡衣都能感觉到那柔软而滚烫的触感; 康钰把药水递至她唇边哄她喝药,可女孩儿闻见药味就不肯配合,只是哭丧着脸、在他怀里不停乱动挣扎; 年长的男人被她弄得满头大汗,只能耐着性子哄说: “听话,把药喝了就不难受了……把药喝了我就给你糖吃……黛黛听话、不然爸爸可就要生气了!” “……” 许是因为被他那句“爸爸要生气了”震慑到,原本还闹腾个不停的女孩儿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委屈地抽噎了两声,不情不愿的张开嘴、任由康钰把解酒药给灌了下去…… 苦涩的药汁尽数流进喉咙里; 喝下解酒药后,原本只是略带哭腔的黛拉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面对“威胁”她的康钰,她又哭又闹,在他肩膀、脖子上一通乱咬,哭嚎着大声控诉说: “你欺负我!——你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呜呜……我讨厌你们、我讨厌你们!——” “爸爸这是为了你好、怎么就是欺负你了!” 面对此场景,康钰是既好笑又好气!他抓着女孩儿的手极力安抚她,可喝醉了的女孩儿却像只蛮牛一样不听使唤; 就在他为此伤透脑筋时,怀里的女孩儿突然一个“暴起”!直直的撞上了他的嘴唇! 两人牙齿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痛感从口腔直达天灵盖,一时间,康钰的耳边甚至都响起了白噪音;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他完全来不及反应,只能听到女孩儿呜呜哝哝地哼唧说: “我爱你……唔……我爱你……爸爸……哼……” “……” 嘴唇上传来柔软濡湿的触感; 女孩儿如同一只觅食的小猪一样对着他又舔又拱,嘴里还不断说着一些“醉话”: “我爱你、爸爸……你也爱我好不好……你爱我、我要你爱我……唔……嗯……哼……” 她温热的鼻息急促地喷洒在自己的鼻子上、脸上,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感; 康钰为此心神恍惚,可女孩儿嘴上残留的解酒药的苦味却使得他瞬间回过神来!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老天爷!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反应过来后,康钰惊得浑身一哆嗦!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怀里的人,可女孩儿却死死抱住他的脖颈不放、固执地在他嘴唇上舔吻—— “我很爱爸爸啊……爸爸和我永远在一起好不好……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爸爸的人呜呜……” “……” 在她笨拙的吮吻下,康钰只觉得耳朵烫得像要烧着,那股熟悉的、强烈的欲望又在他的双腿间燃起; 欲望正在吞噬他的大脑,他只能强撑着理智努力去推身上的女孩儿; 察觉到他的反抗,女孩儿十分不满,于是便张开嘴、报复性地在他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舌尖上传来丝丝缕缕的血腥味,康钰皱起眉头痛苦的“唔”了一声,终于狠下心来大力推开了身上的人!…… 这场宛如生死搏斗般的亲吻至此落幕; 康钰抬手碰了碰嘴唇上被咬破的地方,疼得嘶得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他又羞又恼地看向怀里闭着眼睛嘟囔抱怨的女孩儿,忍不住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喜欢咬人! …… 也许是因为闹够了,女孩儿也终于老老实实的睡着了。 见她已然熟睡,康钰便轻轻将其放到床上、为其盖好了被子; 望着女孩儿天真的、毫无防备的睡颜,康钰心情十分复杂; 他注视她良久,最终沉沉的叹了口气、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去; 今晚于他而言,恐怕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了…… 第13章 老师 在庄园里度过一个近乎完美的周末后,黛拉于周一早上返回了学校上课——为什么是近乎完美呢? 因为周末那天康钰临时有事离开,所以她只好和梁昱辰为伴,和他一起打网球游泳,与他一起消磨掉了一整天的时间。 xx大学是国内排行前几名的大学,黛拉本以为它会管理严格、到处都是奋发图强的学生,但事实上校内的生活比黛拉想象中的轻松愉快,尤其是在她还有四个关系非常不错的舍友。 正式上课之后,她们四人专业不同分开上课,但依然会找时间凑到一起吃饭逛街,亦或者是窝在寝室一整天、对着电脑屏幕疯狂追剧。 她们这几个人,每个人家庭不同、性格不同,身份定位也各不相同; 黛拉是零花钱最多、出手最大方的那个,毫无意外的承担了“金主”角色,有她在,宿舍里永远有吃不完的零食和水果,而在没有课上的晚上,其他几人还能被她带出去吃十分豪华的海鲜大餐; 今年18岁的冯思琦作为全宿舍年龄最大、最爱干净、最爱逻辑计划的人,毫无意外的承担了大家长的计划;谁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记住每个人的课程表和要做的事情的,但她永远恰到好处的提醒那个人要去做什么; 作为追星族的何雨婷是整个宿舍消息最灵通的人,上到日韩明星、下到学校老师,谁谁谁和谁谁谁谈了恋爱、谁谁谁和谁谁谁吵了架,统统逃不过她的耳朵,每天晚上都能滔滔不绝的与大家分享许多八卦趣事; 而张妮作为一个特立独行的“二次元”,她既没有冯思琦那么有条理,也没有何雨婷那么八卦,但无论讨论什么、做什么,她永远都是那个最支持、最能给足情绪价值的那个,所以有她在,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冷场。 她们在一起吃吃喝喝、打打闹闹; 一起看《欲望都市》讨论自己更像哪个主角,一起对着《花样男子》犯花痴; 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她们之间的友谊甚至已经进化到了可以一起欣赏《肉蒲团》的地步——黛拉始终认为当女孩子们可以一起看色情片时、就代表她们之间的友谊进化到了一种非常亲密的地步。 这天早上,追了一晚上日剧的张妮和黛拉在冯思琦的催促下不情不愿的起床去上课,虽然她们真的很困、很想翘了这堂课,但给她们上节课的人是她们法学院的院长,所以她俩只能打着哈欠往教室赶。 去教室的路上,一起去上课的童家彦给她俩带了早餐——这个男孩子是黛拉军训时认识的朋友,他站军姿的时候因为没吃早饭犯了低血糖,是黛拉用自己随身带的巧克力救了他一命,两人因此结下友谊。 三人就这么一边吃早餐,一边结伴走向教室; 而当他们抵达时,里面大半的位置都已经坐满了人,只有后排和角落里有几个空位置; 他们几个找了个中间靠窗角落的位置坐下,落座后没一会儿,剩下的位置也陆陆续续被坐满; 望着乌压压、闹哄哄的一教室人,张妮一边催黛拉将窗户打开通风,一边翻着白眼说: “亲娘嘞!这比赶集还热闹!我都要被闷死了……” “今天是王院长亲自上课,人当然多咯!” 童家彦笑着调侃,而黛拉则注意到教室最靠前的座位基本上都被女生占据,甚至有几个女孩儿正拿着化妆品、对着小镜子仔细补妆涂抹,看着很是隆重且期待的样子; 对此她十分不解,于是就问: “这个王院长很受欢迎吗?为什么她们都在化妆?” “当然了!王院长名气可大着呢,他以前是国际政治系的主任,现在是法学院的院长和教授……像日本东京大学、美国的斯坦福大学都曾特地邀请他去开讲座,整个学校里,他的课最热门了……” 童家彦滔滔不绝的解释,言语中难掩敬佩向往之情,然后还压低声音向她们讲起了一件“陈年往事”: “据说当年有个学姐,得了一种怪病,只有听王院长讲课才不会犯病……后来学姐去了国外留学,特地回来要听他讲课治病……然后王院长真就只给她一个人单独讲了课……” 他特地强调了“单独”一词,再配合脸上那“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表情,使这个故事暧昧得令人无限遐想; 听完这个故事,黛拉不禁皱起眉头、颇为嫌恶撇了撇嘴角;她望向前排那些正在化妆说笑的女孩子们,不敢置信地问: “所以她们也是来听课‘治病’的吗?” “治什么病啊!我看是‘花痴病’还差不多!” 张妮一边用书扇风,一边没翻着白眼吐槽说:“就算这个王院长长金城武那样,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怎么大家伙儿的看到个有钱或有学识的男的就把他捧得跟神一样!” “厉害到王院长这种程度,有女孩子崇拜追求不是很正常吗?” 童家彦瞟了她一眼,幽幽反驳说:“再说了,王院长才四十多岁,风华正茂,又离婚多年……女人有点儿想法和雄心正常得不得了!” “什么叫女人有想法和雄心很正常!” 张妮冷笑,十分犀利的回嘴道:“这王院长要是爱好广泛点儿,你们这些男的‘雄心’恐怕也输不到哪里去!不过可惜啊~你要么这辈子去泰国,要么只能等下辈子咯~” “喂!你这家伙!” 童家彦怒发冲冠,当即就要发作,于是黛拉急忙在中间打圆场、安抚这像斗鸡似的俩人…… 就在教室里乱哄哄地似一锅沸水时,一道清瘦的身影忽然自门外走了进来; 像是突然被拔掉电源的音响一样,整个教室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在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那人就这样不急不缓的登上讲台,从容淡定的摘下了肩膀上的文件包,冷静地开口道—— “你们好,我叫王濯缨,是这堂课的老师……课上要是有什么不懂不明白,可以尽情提问,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在课上有所收获……” 话还没说完,台下便响起了掌声; 黛拉瞪大眼睛望着讲台上的男人,整个人呆若木鸡、凝固似雕塑——居然是他?!他居然就是传说中的“王院长”?! “那老师您今晚为什么要主动送我回去?要知道与人交往、可是件‘相当危险’的事情呢……” “古有许仙向白娘子借伞,今有我向您‘王老师’借伞……不过许仙为了还借伞之情,可是与白娘子结为了夫妇;照此来看,我和您倒也是天赐的缘分呢……” …… 前两次偶遇时的种种画面在脑海中浮现出来,黛拉顿觉天塌地陷! 此时此刻她无比庆幸自己今天坐到了这么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位置! 于是便极力弯腰、低头,试图将自己藏进人群里,可一旁的张妮不明白她在做什么,还凑在她身边一个劲儿的小声嘀咕说: “……这长得也挺一般的呀,看起来就是很一普通中年男人啊……就是穿得干净、看着很斯文的样子……我还以为最起码会是黎明那样呢……他们到底在激动个什么呀……” “别说话了!快专心上课吧!” 黛拉急得都想把张妮的嘴给捂上!好在讲台上的男人似乎并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只是自顾自的讲起了课…… 大学一堂课的时间比高中长; 黛拉觉得有些枯燥,于是便撑着脸、盯着讲台上的男人发呆…… “……马克思恩格斯特别强调“社会结构和国家”,‘社会关系和政治关系’均是从这种现实的人的活动中产生的,因此,历史唯物主义要求人们从一定社会中从事一定活动的人出发来认识其政治现象和政治生活……” “现实的人是生产的人;所谓生产的人,即现实的人必须从事物质生产……马克思批判了唯心主义政治学说把人视为抽象存在的观点,指出他们对人的分析‘没有任何前提,是纯思辨的产物’,而人类社会的存在从而政治社会的存在必须有“第一个前提”,这也是历史的“第一个前提”……” 讲台上的男人侃侃而谈,那些在书本上看起来格外啰嗦麻烦的理论、由他亲口讲解之后也就变得格外清晰; 讲台之下,他看起来或许像个平凡沉默的中年男人;可一旦站上讲台,他便具有了某种老派知识分子的气质,不符合当下时代潮流,却十分动人。 黛拉观察他的衣着打扮,发现他的衣着虽然看着不起眼,但却很考究:衬衣面料很好,不像其他中年男老师那些透出低下穿的老头背心,熨得也很平整,没有乱八七糟的褶皱;下身配得是黑色西裤,但是做工很好很合身,所以也不戴那种中年男人喜欢的、但是非常土气的皮带; 而最令人惊讶的是,他的左手手腕上也空空如也,没有戴腕表之类的东西;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Logo,朴素到了极点,却因为其身形瘦削、长相清隽,这种简约就显得格外出尘脱俗。 只花了不到一节课的时间,黛拉就可以理解那个学姐为什么会迷恋他;毕竟在这个到处都是装逼犯的时代,有哪个女人会不欣赏这样一个具有真才实学又成熟低调的男人呢? 就在她暗自感慨时,讲台上的男人的视线扫过她所在的位置,于她脸上进行了几秒钟的短暂停留; 黛拉像是被这道目光烫到了一般、猛地哆嗦了一下;她低下头想躲起来逃避,但好在男人的目光很快就移开,继续讲解理论知识…… 一节课结束,黛拉松了一口气;可看着收拾东西转身离开教室的王濯缨,她心里又莫名觉得失落——他是真没发现自己?还是假装没见过自己? 黛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莫名期待些什么,只是没由来的感到烦躁; 思来想去,她觉得这一定是自己熬夜没睡够觉的原因,遂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好好睡一觉,将一切烦恼抛之脑后…… 第14章 读书之神 “王濯缨,45岁。祖籍山东泰安,出生上海……曾就读于xx师范大学法语系,后参加全国研究生招生考试,进入xx大学学习……xxxx年于美国爱荷华大学留学、次年回国担任系主任、五年后升任院长……曾出版《政治与社会》、《政治与思想》等书籍……” 黛拉逐字逐字的阅读电脑屏幕上的那一长串个人介绍,唯恐自己错过一丁点儿信息; 她翻了百度、贴吧、学校论坛,疯狂搜索着关于王濯缨的各种讯息,狠狠恶补了关于他的资料。 一通搜索浏览下来,黛拉发现那家伙的人气在学生里简直高的离谱! 贴吧里不仅有一个粉丝团、专门分享他参加各类学术活动的照片,里面甚至还掺杂着不少男男女女写得一些肉麻的、充满崇拜之情的诗歌文字; 黛拉一边鸡皮疙瘩暴起、一边读得津津有味; 而从食堂买饭回来的何雨婷和张妮一进门就看到她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电脑,于是就好奇地问: “你在看什么?这么入迷的样子。” “在看我们院长的信息资料……入学这么久了,我今天上他的课才关注到他……” 黛拉一边回答,一边从张妮手里接过自己的晚饭:洒满猪肉沫和辣子的四川担担面。 自从张妮推荐给她之后,就成了她在学校里最喜欢的食物之一。 听到她的话,何雨婷就笑着调侃: “你们这院长可是学校所有老师里的‘人气南波万’!连我们中文系的好多人都崇拜他呢!” “可是他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啊,顶多学识高了点嘛!” 张妮将一碗土豆粉嗦的哗哗响,幽幽吐槽。 “要欣赏一个人的魅力不能只看一个点!” 何雨婷翘着筷子、装模作样地“说教”起来: “你们那个院长可是读书人中的顶级读书人,是陆地神仙的级别!在他们那个年代,他是先做干部后考学的!人家要是不读书,现在早就是政府大领导了!” “……你好像很了解他?” 黛拉好奇地看向何雨婷; “因为我们系里洪教授是他几十年的好朋友啊,” 何雨婷耸耸肩,然后压低声音坏笑着说:“据说你们院长十八九岁那会儿,还在乡下农场杀过猪呢……” 此言一出,张妮被嘴里土豆粉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黛拉脑补了一下王濯缨一脸冷淡地操起杀猪刀的样子,顿时就笑出了声: “他那文文弱弱的样子居然还会杀猪?……真是人不可貌相!” “所以我觉得他本人应该挺有意思的,私下大概没有很严肃。” 何雨婷往嘴里扒拉了两口饭,然后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冲两人神神秘秘地说: “我听我们系里的博士学长说,王院长的老婆婚前是他的学姐……两人结婚六七年一直没要孩子……然后五年前他们离婚了,他前妻就去了美国大学教学……” “结婚这么久不要孩子?” 张妮觉得匪夷所思,犹豫几秒后冒出一句:“不会是那方面有问题吧?” 听到这话,何雨婷当场笑喷; 而黛拉则是翻了个白眼,无语道:“从古至今,最容易出性变态的就是这种高知人群!而且知识分子通常都有自己的追求……说不定他就是受不了每天半夜爬起来给孩子泡奶粉、被孩子作业气得火冒三丈的鸡飞狗跳生活呢!” “那倒也是……换我我也受不了……” 张妮点头认同了黛拉的观点;就在她们三人边讨论八卦、边吃饭时,冯思琦回到了宿舍。 见她回来,张妮便随口问她吃晚饭没; 如果是以前,冯思琦大概会笑着回应、然后和她们分享或吐槽今天发生的事情; 但是今天她只是摇摇头,一边翻睡衣准备去洗澡,一边说: “你们吃完之后记得把阳台门关好,天气预报说今晚可能会下大雨……我今天有点累,先洗澡睡觉了……晚安。” “……” 洗手间的门咔嚓一声关上,随后便响起了哗哗的水流声; 黛拉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何雨婷忍不住开口小声问: “发生什么了?思琦看起来好像很不开心。” “不知道啊……她今天晚上不是说要去找她男朋友吗?难道是俩人吵架了?” 张妮皱着眉头猜测,而黛拉则是打断了她们的讨论: “我们还是不要在思琦背后讨论她的隐私了……以她的性格来讲,她愿意说就一定会说,不愿意说出来也一定是有隐情……我们别乱猜了。” 闻此,何雨婷和张妮纷纷点头认可; 接下来几人快速吃完晚饭、将宿舍收拾干净,力求不在这方面给冯思琦添烦恼…… 自此王濯缨走进她的生活里之后,黛拉每天上网又多了一个新乐趣,那就是挖掘王濯缨以前的种种故事。 根据网上查到的照片,她发现在自己还未出生时,王濯缨就已经登上过文汇报的头版头条……黑白色的报纸上印着他年轻时候的照片:穿着短袖白衬衣,还没有戴上眼镜,黑压压的头发下一张白净斯文、略显尖瘦的脸。 照片上他伏在书桌上专心书写,身旁背后皆是满满一墙的书,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年轻的大学生,但报纸上给他配的标题却是“王濯缨破格升为教授”。 在学校论坛的古早记录里,黛拉也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旧照……有他穿着黑色毛呢大衣、围着格子羊绒围巾在巴黎索邦大学门前的合影照;也有他穿着牛仔裤、系着“皮尔卡丹”皮带,在新加坡参加国际会议时的照片; 除此之外,论坛上甚至还有古早毕业生对他的印象记录,内容是—— “王教授一直很“fashion”的啊……他在学校里总是挂着随身听诶,喜欢边走边听……我曾经一时好奇问他喜欢听谁的歌,他和我说是童安格……” 看到这则留言,黛拉忍不住在脑海中将那个时髦文青的“王教授”、与现在这位高冷锐利的“王院长”做对比; 随后便忍不住默默感慨时间真是平等的残忍……当年再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最后也会变成一个历经世事的沉稳大人。 不过,看了这么多关于他的东西,黛拉对王濯缨也愈发的好奇,因为她很想看看在他古今无波的冷淡外表下、究竟藏着什么样的一个人——这是她第一次对康钰、以及康钰身边人以外的人产生探索欲望,这使她感到非常兴奋! 这天晚上,和何雨婷一起窝在宿舍里追了整整一天《吸血鬼日记》的黛拉、决定效仿吸血鬼在晚上出门散步; 此时夏天已经过去,夜晚的风里带着清爽的凉意、以及花草树木被盛夏高温炙烤后留下的干燥馨香; 如此美好的夜晚自然是谈情说爱的好时候。 在第三次偶遇牵手亲嘴的情侣后,吃饱了狗粮的黛拉默默戴上耳机,决定换个路线继续散步…… …… 耳机里放着一首名为“Try”的歌曲,它来自黛拉最喜欢的电影之一《名扬四海》; 当那道温柔的男声一遍遍吟唱“我会为你的爱而努力”时,她的心脏也随着歌声而变得轻盈柔软。 昏黄路灯下,无数细小的飞虫在围着灯光飞舞; 黛拉踩着地上的树影、独自玩起了小时候的“跳房子”游戏:这是她在幼儿园时学来的。 在被母亲丢在家里的无数个日夜里,她就是这样自己陪自己玩的。 她蹦蹦跳跳来到了树影尽头,当她“噔”得一声跳到最后“一格”时,突然发现脚下的影子形状怪怪的,看起来不像树……倒像是……倒像是人影! 黛拉猛地一惊,急忙抬头看向前方; 看清几步之外的男人后,她当即愣住,好半晌后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你怎么在——王院长好!” 做了很多年学生的她,条件反射性的低头问好; 面对她的问好,王濯缨扶了扶眼镜,悠声道: “别告诉我开学这么久,你还是会迷路。” “……” 听到这话,黛拉呆呆地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又踏上了那条樟树夹道; 面对王濯缨的目光,她暗自红了耳朵,便故作镇定地争辩说: “才没有!我只是觉得这里人少、所以过来溜达溜达而已!……倒是你啊!这大晚上的你不在家里休息,跑出来干嘛……” “……” ——刚才还在装乖学生,现在就会又变回了那个古灵精怪的“小魔女”。 王濯缨既无奈又好笑,于是便只得回答说: “我只是准备出去吃晚饭而已。没想到刚出门就遇到你。” “吃晚饭?” 女孩儿惊讶地望着他:“都快晚上九点了你还没吃晚饭??……都这么晚了学校食堂早就关门了、你去哪儿吃啊?” “下午去政府参加了一个研讨会,晚上才回到学校……回到学校之后就忙着给你的师兄师姐们批改论文,一直忙到现在才有空吃饭。” 王濯缨平静地回答,中途停顿一下后,就说:“虽然学校食堂现在没吃的,但是东门那边有一家店的蟹黄面不错……现在正是吃蟹的时候,你要一起去尝尝吗?我请客。” “……” 这个突如其来的邀请让黛拉足足愣了五秒钟才回过神; 虽然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居然收到了来自“赫赫有名”的、“人气教师”王濯缨的邀请,但她还是强装镇定地点点头,说: “既然是老师您请客,那我作为学生当然是却之不恭……提前跟您说声谢谢了!” 闻此,王濯缨就点点头,道:“那就快走吧……那里离我们大概十几分钟路程,希望到时候还没有关门。” 第15章 秋夜蟹黄面 夏末秋初的夜晚不像盛夏时那般黏腻燥热,也还未染上深秋的萧瑟寒凉;晚风清爽,月亮明亮,一切都是如此宜人。 黛拉跟在王濯缨身边、与他一起沉默着走着; 她低头观察两人的步伐、孩子气地模仿他的脚步,直到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织在一起; 她有些后悔今天没有穿那条新买的蓝裙子,不然的话,海蓝色的轻纱裙摆被风吹得轻轻飘拂,与今晚的夜色很相配,一定会很美…… 察觉到女孩儿在模仿自己的步伐,王濯缨不由得在心中莞尔一笑:他觉得这很有趣,很可爱,同时也有几分浪漫。 在作为教师的职业生涯里,他遇到过很多性格不同的学生;但她却是最年轻、最孩子气、最让人捉摸不透的那个 。 也许是因为年纪小,她身上有一种类似于野生动物的,横冲直撞、毫无道理的蛮劲;坦率又直接,还带着点儿天真的狡黠,让人心生恶欲、想将其抓进笼子里好好揉玩一番——当然,作为一位人民教师,王濯缨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的。 两人往东门处走着,见女孩儿不说话,王濯缨便主动开口问: “上了一段时间的课,你觉得这门专业对你来说是否有难度?” “emmm……还好吧。” 女孩儿迟疑地回答,低下头去没有看他:“虽然不是很难,但是那些条条框框的理论逻辑真的很枯燥……什么国际社会啊、什么地缘政治啊……看到这些东西,感觉自己简直像一条金鱼游进了大海、一眼看不到尽头……” 像是怕他生气或瞧不起,她很委婉的小声吐槽着; 如果是以前,十分讲究效率的王濯缨只会冷静分析、让学生仔细思考要不要坚持下去、让其为自己的大学生涯做好二手准备; 可现在,面对这个低头逃避自己、一副小鹌鹑样的女孩,王濯缨不禁联想到了那些考试不及格、不敢将成绩单拿给父母看的小孩子; 对此他觉得好笑,可同时又生出一股近乎怜爱的情绪——或许真的是因为年纪大了、或许是因为他没有孩子,总而言之,他觉得自己对于这个“新学生”的耐心简直高得出奇。 于是乎,他便“安慰”说—— “你现在才刚开始学,觉得困难是很正常的……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来找我问,我的办公室就在致远楼6楼……没有会议和出差的话,我白天通常都在。” “……” 闻此,女孩儿抬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滴溜溜的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突然问: “你对所有学生都这么有耐心吗?……如果是的话,以你的人气、恐怕去找你问问题的人会多到把办公室挤爆吧……” “……” ——这个小丫头果然不按常理出牌。 王濯缨想过她道谢、想过她拒绝,却唯独没想到她会冒出这么一句话。 他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但表面上仍是不动于山,只是淡淡反问: “你都没有找我过,怎么知道我办公室有没有被人挤爆?你是从哪里听说的这些?” 面对年长男人冷飕飕地目光,黛拉心虚地嘟囔道: “我、我只是觉得你太受欢迎了而已……而且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本科生,你为什么这么关照我……” 她谨慎的提问; 王濯缨看了看她,最终移开目光,选择性地解释说: “学生往往都很惧怕老师;像你这样不怕我的,我倒是没遇到几个……所以你如果有心要学,不怕我、来找我主动提问是好事……如果不想学的话,趁现在早点换专业也好。” “我没说我不想学啊!” 黛拉急急地反驳,然后十分谄媚的假笑着说:“再说了!都有您亲自帮我解答疑问了、那我学起来肯定是如虎添翼、如鱼得水、锦上添花、蓬荜生辉、万事大吉……” 女孩儿这般耍宝的马屁精模样,使得年长男人暗自无奈笑着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预感到自己以后的日子大约会不那么清净;但令他自己都感到诧异的是,他居然并不厌恶自己清净专注的生活被打破……果然还是独身太久、孤身太久,居然会期待有人来给自己增添些热闹动静了…… 两人就这么边走边闲聊着来到了校区东门处; 到了之后黛拉才发现这里居然有一整条小吃街! 街上除了无数的推车小摊之外,马路两边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各色餐饮店,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但仍然有很多学生结伴在这里逛吃逛喝。 就在黛拉暗自记路线、打算下次和朋友们约着一起来这里时,王濯缨领着她进了一家小店; 而正在收拾店内卫生的老板、一见到王濯缨便热情的寒暄说: “哦哟!王教授您来了!快请坐快请坐、今天吃点什么?” “今天来晚了,打扰你下班了。” 王濯缨向老板表示了歉意,但老板却用那口略带方言感的普通话、亲切地笑着说:“哎呀!您不要讲这些话嘛!您平时老是来照顾我生意的!……咦、你身边的这位是你女儿吗?以前好像都没有见过。” 闻此,黛拉挑了下眉,坏笑着看向了王濯缨; 而王濯缨在沉默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回答说: “不。她是我的学生。今天特地带她过来尝尝你的手艺。” 说完,他便故作淡定的冲身边的女孩儿问: “看看你想吃什么。墙上有菜单。”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黛拉抱着胳膊、笑眯眯地望着他; 于是王濯缨开口要了两碗蟹黄面,随后便掏出钱包要付钱;可在摸到裤子的口袋后,他整个人突然僵硬地顿住…… 柜台后,老板在忙着煮面; 柜台前,年长的男人和女孩儿沉默的并肩站着,气氛变得有一丝丝尴尬;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黛拉便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没有带钱吗?” “……” 一向淡漠冷静的王濯缨,此时难得显现出几分尴尬与局促;他刚想向老板开口记账,就听到身边的女孩儿笑吟吟地说: “早说嘛!我带了钱啊!” 说完,她就从外头口袋里摸出一只鼓鼓囊囊的黑色皮革钱包、潇洒地抽出一张红色钞票放在了柜台上。 女孩儿一系列的动作大摇大摆、毫不掩饰; 王濯缨看了一眼她那塞满现金和信用卡的钱包、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头,但他并没有立即提醒,只是说: “下次我再请客把钱还给你,今天先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啊!反正我爸爸之前还想请你吃饭呢!” 黛拉随口说着,找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 王濯缨在她对面落座,顺着她的话问:“你爸爸是从事什么职业的?看你这出手阔绰的样子,大约是经商?” “他在政府工作,不过他其实管我很严、给钱我也不许我乱花钱,所以我身上的钱基本上都是他给一部分、其他爱我的叔叔给一部分……我应该算是被他们几个一起养大的吧。” “那你妈妈呢?” “……” 听到这个问题,原本面带笑容的女孩儿立刻变了脸色;她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喝了几口,然后态度冷淡地回答说: “她很早的时候就不要我了。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 没想到自己的好意的关心却惹得她想起了伤心事; 王濯缨心中浮起淡淡的愧疚感,于是便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虽然是在学校里,但是人多眼杂,你还是不要带这么多现金为好……一来是怕盗窃,二来也是怕有人因此心生嫉妒、引起矛盾……你年纪小,又是第一次离开家在外面生活,一切都要小心。” “放心吧!我不是傻瓜,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 年长男人的几句关心话,让黛拉重新绽放了笑容。 就在他们聊天时,老板端来两份蟹黄面放在了他们面前,笑着招呼说: “这是用最新鲜的螃蟹做的!王教授你们慢慢吃!面不够的话我给你们加!” “谢谢。” 王濯缨礼貌向其道谢,而黛拉则是拿着手机拍照片发给张妮她们看。 尽管从小跟着康钰吃遍了各种山珍海味,但一碗来自初秋凉夜的蟹黄面,仍是顶级美味。 敞口的大白瓷碗里,浅黄色的面细细齐齐地码着,面上一半是金灿灿油汪汪的蟹黄,一半是晶莹剔透的蟹肉……嘴巴还没开动,光是热腾腾的香气就已经让人口水疯狂分泌。 发完照片后,黛拉迫不及待的准备开吃;可就在她打算抽筷子时,王濯缨却及时制止了她,将一双新筷子递给了她—— “用这双吧,这双是干净的。” “……” 接过他递来的筷子,黛拉这才发现王濯缨居然细致到将一次性筷子上的倒刺一根根的择尽、用开水冲洗过才肯使用——这股讲究劲儿倒是和康钰他们很像,难道这是他们上海男人的专属特性?? 对于这一奇妙的发现,黛拉莫名觉得可爱,以至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发现她在笑,王濯缨感到不解,于是便问:“你笑什么?” “只是在想,老师您这么细心、女人和你结婚过日子的话,应该会相当省心吧。” 黛拉吃着面,笑着调侃; 王濯缨默然,半晌后才开口说: “一个人的性格好坏,与两人过日子好不好并没有什么关系……即使两个人性格都好、都细心,日子也有过不好的可能性。” “……” 听到这话,黛拉突然愣住;这时她才想起何雨婷说过他离过婚的事情,反应过来自己戳中了他的某处“痛点”。 望着对面低头吃东西的男人,她急于找补,便装傻道: “所以说单身也有好处嘛!一个人的生活多自由多清净,想怎么过都可以!……我要是三十岁之前嫁不出去,就打算一辈子不结婚!反正婚姻也就是一件婚纱、一场婚礼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闻此,王濯缨哑然失笑,“你离三十岁还有很远,大可不必这样早早立誓。” “谁知道呢。反正我想我的婚姻大概是很困难的……” 女孩儿心事重重的嘀咕了几句,随后就埋头专心吃面,不再讲话。 吃完面后,黛拉又请客到茶饮店买了两杯柠檬茶解腻; 就在她与王濯缨一起散着步往回走时,她忽然在一堆花花绿绿的小吃摊间发现了一道眼熟的身影——是冯思琦的男朋友李睿;此时他正和一个女孩手牵手地站着等候老板的车轮饼出炉……那个女孩不是冯思琦,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孩子…… 黛拉脚步猛地顿住,站在原地呆呆望着他们; 察觉异常的王濯缨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那对情侣,又结合女孩儿的脸色于心中进行了一番猜测,随后便沉声问: “你要去找他们吗?” “不用……我们快点回去吧……” 黛拉摇摇头,果断抬步走人; 而王濯缨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路跟着她、将她送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时,冯思琦还没有回来,何雨婷和张妮正在围着电脑看日剧《白色巨塔》; 装着心事的黛拉简单地打了声招呼后,就抱着睡衣去洗澡。 一边洗澡,她一边斟酌考量;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她最终还是决定要把今晚看到的事情告诉冯思琦,因为不管怎么样,她不能让朋友在这件事里当冤大头!绝不能! …… 第16章 爱只存于现在 虽然决定了要和冯思琦讲,但是黛拉还是犹犹豫豫了好几天才找到机会与她独处。 这天下午,她和冯思琦没有课;两人就着午睡一觉昏睡到晚上后,一起去去食堂吃了晚饭,等回到宿舍后,天已经黑了下来,黛拉便拉着冯思琦到阳台上坐着边赏月边吃水果。 此时已经临近中秋,在闲聊了各自的中秋节假期计划后,黛拉迟疑了一下,然后轻声说—— “前几天晚上,我去东门那边的小吃街吃东西,遇到你男朋友了……” “嗯。” 冯思琦喝了口手里的汽水,静静等候着她的下文; 望着好友那双清亮的大眼睛,黛拉忽然心生歉疚,因为她觉得自己成了那个扎破孩子气球的那个人; 于是她的嘴唇尴尬地张合了几下,最终缓缓道: “当时他和另一个女孩子在一起……他们牵着手,看起来很亲密。” “……” 黛拉看过很多爱情电影与电视剧,在她预想里,这会是“灾难时刻”,被男朋友背叛的女主角会伤心暴走、难以置信的质问这一切的由来; 然而,眼前的冯思琦出奇的淡定。她没有表现出一丝丝的悲伤或愤怒,只是喝着汽水,很小声的说了句——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什么!?” 预想中的场景发生在了黛拉自己身上!她先是完全愣住,而后十分震惊愤怒的追问: “你居然早就知道了么?!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和他的qq号关联在了一起啊,” 冯思琦耸耸肩,“有天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我发现有人给他发消息……虽然他很快就删掉了,但是那个时候我还没睡,所以还是看到了……那个女孩子要他明天晚上陪她去图书馆约会;本来我还还不太敢信,结果那天晚上我去了图书馆,果然就看到他们了……” “……” 冯思琦从从容容地讲述着,没什么太大情绪起伏,只是语气里带着一股淡淡的失落感。 至此,黛拉终于明白了那天晚上她表现得那么异常; 搞清楚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作为旁观者的她倒是比冯思琦更激动!她义愤填膺,嘴里的脏话也止不住的冒了出来: “艹他爷的!那个死渣男居然还敢出轨!世界上居然真有这种当代陈世美!靠!真应该把他按狗头铡上切了!” 望着长相洋气精致、却疯狂输出各种脏话的黛拉,冯思琦居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拍了拍女孩儿的肩膀,像是安慰她、也像是安慰自己般的叹息道: “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我原来也幻想过能和他从高中走到大学毕业、一直走进婚姻的殿堂……但是人心易变,谁能料到我们好不容易考到一所大学,最后还是会分道扬镳呢……” “……那你要和他分手吗?” 此时此刻,黛拉比冯思琦更加沮丧;因为她曾经很羡慕冯思琦、将她的这段恋爱奉为目标; 她不理解为什么曾经那样要好的感情、只是在进入大学不到两个月后就分道扬镳……他们一起经历过那么艰难的高考、克服了无数困难才从家乡考到同一个城市同一所大学;他们曾经无数次放学一起回家、曾经分享过年少时最诚挚的喜欢与爱意……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爱”真的在他们之间存在过吗?或者说,“爱”真的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吗? 黛拉疑惑极了,同时也感到失望和伤心。 对于她的提问,冯思琦思考了一下,冷静地回答说: “其实我在等他主动提出分手,因为当初在高中,也是他主动提出在一起的……我想要求证一下他是否是一个有勇气有担当的男人,想知道我自己当初是不是看走了眼……如果他想对我、对另一个女孩子负责,就应该主动来找我分手。如果他坦然承认自己爱上了别人,我也可以坦然接受现实……” “那他如果做缩头乌龟呢?” 闻此,冯思琦笑容爽朗回答: “那我也不介意当众敲碎他的龟壳!毕竟那天晚上的消息记录我还拍照留着了呢!” “……” 冯思琦这副运筹帷幄的样子让黛拉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但想到那么美好的一段感情要以这么恶心的方式收场,她便还是感到凄凉; 抬头看向夜空中明晃晃的圆月亮,黛拉忍不住想到了康钰,一时间,她心中空落落的,只能茫然地问: “你和他,真的爱过彼此吗?如果爱的话,为什么他还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因为爱本来就是一种不稳定不确定的东西吧,” 冯思琦也将头抬起来,认真观赏天上的圆月,并轻声回答说:“它只存在于现在和过去,不能代入以后和未来……只要你在当下及时拥有,那它就是存在的。” “……” 这段充满哲学感的话语、让黛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她魂不守舍,脑袋里一直在反复思考冯思琦的这段话。 ——是啊。爱本来就是一件虚无缥缈、不可捉摸的事情。除了及时把握、享受当下,以后什么的都不能保证! 想到这里,一直围绕着她的迷茫与犹豫如雾气般散去!她心中豁然开朗,当即下定决心,要去向康钰坦白自己对他的感情! 她不想再等待以后!不想再等待一个虚幻的未来!她要现在就和康钰痛痛快快的在一起!要和他抛弃一切道德伦理的拼命相爱! 就这样好不容易熬到周五下午,黛拉像从前一样、开心的跑向了停车处; 可是这次,迎接她的不是康钰那台私人出行使用的迈巴赫轿车,而是开着奥迪车的郑延。 看到车内的男人,黛拉的满心期待忽然落空,就连脸上的笑容也不由自主的暗淡了下来; 见女孩儿脸上藏不住的失望,郑延哑然失笑,问: “怎么?几天不见你就这样讨厌我吗?一见到我、连脸都垮下来了。” “……” 黛拉垂头丧气地坐进副驾驶座,郁闷地问:“怎么是你来接我?我爸爸呢?” “他和你梁叔叔今晚上要接待从北京来的领导,所以只能派我来接你。” 郑延一边启动车子,一边笑着回答; 而黛拉则是失落的小声嘀咕说: “果然比起我,他还是觉得工作最重要……” “工作当然重要了。” 郑延无奈,笑着安慰说:“你爸爸若不工作,他怎么能养活你……你不要对他不满;他现在这么拼命工作,为的也是你的以后。” “哦……” 被这么安慰一番后,黛拉内心稍稍好受了一些; 车子行驶在城市的马路上,她降下车窗,尽情欣赏天空上赤红色的晚霞;想到晚上要做的事情,她的心脏便不自觉变得轻盈、激动。 她于脑海里设想了计划流程以及康钰的反应,她觉得康钰那么爱她、所以一定会接受自己的爱,尽管刚开始时,他可能会受到惊吓…… 想到康钰受惊后抱着自己、又爱又恨的骂自己是“小磨人精”的场景,黛拉不由得露出了甜蜜又天真的笑容; 而在联想到告白成功后,他们尽情亲吻抚摸彼此的热烈场景,她耳朵发烫,心情更是愉快得忍不住哼起歌来。 身边的女孩儿是如此多变; 上车时还闷闷不乐,这会儿就又“多云转晴”; 郑延感到无奈且好笑,刚想开口询问其缘由,就听到女孩儿急声说—— “你在这里掉头!我要去一趟恒隆!” 郑延依言将车子调头,并调侃说: “不急着回家见你爸爸了吗?突然想到去购物?” “就是因为想要漂漂亮亮的去见他,所以才要去购物嘛!” 女孩儿抱着胳膊骄矜的回答; 两人一起来到恒隆,黛拉熟练地钻入Jimmy choo、从一堆鞋子里干脆利落的拣出了那双红色缎面尖头高跟鞋; 她叫店员拿来合适的鞋码试穿; 可当穿惯了平底鞋的脚、踩上这双7公分高的高跟鞋时,她整个人便摇摇晃晃,只能回归小婴儿时期、扶着郑延的胳膊重新学走路; 尽管行走艰难,但黛拉仍扶着郑延的胳膊走到镜子前欣赏,并得意地挑眉问: “是不是很好看?配我家里那条红裙子正好!” “好看是好看,可是看起来未免也太危险。” 郑延皱眉望着女孩儿那高高拱起的脚背、和又尖又细的鞋头,忍不住提议: “这鞋看起来舒适度很低,要不我们换一双吧。” “是不太舒服……” 黛拉对镜自赏,犹豫不决,“可是它很漂亮……很适合我那条裙子……” “……” 青春期的女孩子果然令人头痛。 因为工作原因、很少参与子女成长的男人,现在第一次体验到了教育子女的不易; 如果是自己亲生女儿,他未必能有如此耐心; 可面对这个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女孩子,郑延只能扶着额头无奈苦笑,委婉劝道: “不要为了美伤害自己的身体……你现在还在长身体,穿这样的高跟鞋走路万一不小心崴到或摔跤,那可就麻烦了……等你长大一些再穿也不迟。” “可是我已经16岁了!我已经长大了!” 黛拉气鼓鼓的反驳,并叉腰道:“而且《欲望都市》里的凯莉说过,站在高跟鞋上、我能征服全世界!……女孩子就应该要有一双自己的高跟鞋!” “如果踩在高跟鞋能征服世界,那全世界的男人都穿上高跟鞋了。” 郑延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用最犀利的语言、毫不留情的戳破了她的幻想: “高跟鞋是男人用来满足自己对于女人凝视幻想的产物,让女人以‘美’来说服自己去适应这种附加的痛苦……可你不需要成为这种女人,因为你不需要讨好任何男人。” “可是……可是……” 黛拉被郑延的话打动,但她仍然犹豫,“可是如果、我真的想让某个人喜欢我呢……我想在他面前表现得好一些、美丽一些,这样他或许就会更爱我……” 说这话时,她脸上呈现出孩子气的迷茫与天真; 郑延怜爱地摸了摸她的侧脸,温声说: “爱你的人,是无论你美或丑都会爱你……你得记住,每个人都是立体的,它不是由美或丑、善或恶这两种东西构建而成的……爱你的人无论怎么样都会爱你;永远不要为了所谓的‘爱’而向某个人献媚,因为你得到不是爱,而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施舍与怜悯……也许你现在还不懂,但是等你长大以后就明白了。” “……” 对于郑延的话,黛拉似懂非懂; 在店里犹豫许久之后,最终她还是将那双高跟鞋给买了下来——她已经完全顾不得去细想郑延的话,因为她此时只想以最美的样子去向康钰告白。 少女的爱永远天真而诚挚,有着飞蛾扑火般的热烈与勇敢; 黛拉尚且年轻,有着无限的勇气去做这样一件疯狂的事情,可是结局能不能如她所愿,那就不一定了…… 第17章 告白 为了接待从北京来的老朋友钟庆鸿,康钰和梁昱辰足足忙活到晚上十一点多才得以脱身回家。 钟庆鸿比康钰小,是地道的红色家庭出身。 他在北京长大,后来到上海为官几年,在这期间,他与康钰同为一个领导的下属,因此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虽然出身于北京老干部家庭,但钟庆鸿性格活跃、喜好时髦,每每到上海,必定要拉着康钰等人叙旧一番; 今天康钰与梁昱辰一起在佘山的庄园里款待他,一行人又喝又唱的闹到半夜才肯散场。 回到市区时,时间已经近凌晨一点; 虽然是老友重逢的喜庆场合,但一番应酬下来康钰还是身心俱疲。 这段时间他的咳疾又有些犯了,医生警告他要戒烟戒酒;幸好今夜有梁昱辰与他一同出席、帮他拦了不少酒,不然今晚他恐怕难以独自回家。 车子开进院门,远远就瞧见别墅二楼的窗户里亮着灯光,康钰恍惚间想起今天是周五,是黛拉回家的日子;一想到那个女孩儿,他心里便不自觉的发暖,他当了半辈子的孤家寡人,有人等着他回家,就已经能带给他莫大的慰藉。 尽管每周才分开五天,可是康钰还是想念极了那个带给他温暖的女孩儿; 他迫不及待的回到家中,刚踏上二楼楼梯,就看到一袭红裙的女孩儿正俏生生地站在楼梯尽头等待着自己; 康钰站在楼梯上仰头望着她,而女孩儿也面带微笑、用那双可爱的琥珀色大眼睛看着他,并向他伸出手道—— “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 暖色的灯光下,那条雪白细腻的白胳膊泛着缎子般的柔滑光泽; 康钰的心像是被猫尾巴轻轻扫了一下、传来一阵酥痒感; 他逐步踏上楼梯,握住她伸向自己的手,半是感动半是怜爱地嗔怪道: “以前不是和你说过、太晚了就不要再等我吗?好不容易到周末,你应该好好休息……下次不要再熬到这么晚不去睡了。” “可是你不回来我不放心。” 女孩儿牵着他的手,与他一起走向卧室,“而且……今天我有事想要和你说。” “哦?什么事?” 康钰疑惑的看向她,而黛拉则是低下头羞赧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人来到卧室,疲惫的康钰立刻瘫坐进了沙发里; 就在他打算唤佣人拿杯柠檬水来时,女孩儿却将一杯柠檬蜂蜜水递至他眼前,柔声说: “知道你不喜欢喝热的,所以特地冰过了。” “……” 康钰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酸甜液体立刻疏解了肚腹中的酒精灼烧感;原本像是一只无形大手紧紧攥住的五脏六腑、立刻被松开,康钰顿感舒适,就连神智也清醒了许多。 喝完水,他将杯子递给面前的女孩儿;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她今晚打扮得十分隆重……只见她穿着一条大红色的吊带丝绸长裙,露出了修长的脖颈、优美的锁骨;裙子胸口开得很低,将那两团丰盈饱满的软肉露出一半,盈盈颤颤,让人十分眼热; 除了这条红裙外,她那头总是被他要求规矩扎起的及腰黑卷发,此时也披散了下来……如海藻般浓密漆黑的长发堆在她脸颊边,像檀木画框一样、将她那张如油画般浓墨重彩的脸庞镶在中央,美丽地让人觉得不真实; 视线从头到脚; 当康钰看清她脚上那双又细又高的红色缎面高跟鞋时,他顿时震惊——原来她已经这么“大”了么?已经到了穿高跟鞋的年纪了么? 想到这一事实,心中的惊艳与欣赏忽然散去,只留下一阵淡淡的失落,因为他预感到他心爱的“宝物”已经长大成人、即将离开他走向他人怀抱……一时间他百感交集,只能辛酸地微笑道—— “我的小囡长大了,现在居然都穿起高跟鞋了……不过你的脚痛不痛?在家里就不要穿这种不舒服的鞋子了……” 闻此,黛拉红着脸摇摇头,拉着他的手、轻声问: “你觉得我今天好看吗?爸爸。” “当然好看。在爸爸眼里,你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姑娘。” 康钰怜爱地吻了吻她的小手,而这一做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亲昵举动,今天却让黛拉控制不住的激动发抖! 望着眼前年长的男人,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在他回来之前,她一边极力打扮自己、一边在脑海里预想演练自己的表白计划; 她穿上了这条早早买下的红裙,迫不及待的想要向康钰展示已经成为“女人”的自己; 她想要康钰为自己痴迷、为自己疯狂,想要获得他全部的爱和注意力! 她想要完全占有这个名义上是她父亲的男人,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 被爱与占有欲控制了大脑的黛拉,决定不顾一切地实行自己的计划; 她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面前的康钰,嘴唇微微颤动,胸口也在因为紧张的呼吸而急促起伏…… 眼前的女孩儿双颊红得有些不正常、表情看起来也十分奇怪,对此康钰无比疑惑,他皱起眉头刚要询问,结果眼前便突然一黑、整个人被猛扑进沙发里! …… 两瓣软物紧紧贴在了嘴唇上,温热的呼吸不断喷洒在自己的鼻息间;面对这突然发生的事情,康钰大脑一片空白…… 女孩儿用舌头青涩地舔舐着他的嘴唇、并试图将舌尖顶进自己的唇缝里; 两人呼吸交融,脸也紧紧挨在一起,康钰甚至可以看清她那像蝴蝶翅膀一样哆嗦颤抖的睫毛! 柔软的身躯沉甸甸地压在怀中,像团厚实的火焰般燃烧着他的欲望与理智; 双腿间的性器比大脑更快反应过来,它肿胀得发疼,急需某种宣泄,但这种可怕的欲求却惊醒了康钰,使他猛地推开身上的女孩儿,惊愕地问—— “你在做什么!黛黛!” “……” 被打断亲吻的女孩儿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茫然地望着他;她唇上的口红被吻花,唇周乱糟糟的染着些红色,像只偷吃东西被人逮住的小猫一样懵懂无措; 望着康钰那张写满错愕、掺杂着怒气的脸,黛拉心生惧意,但还是鼓起勇气,装作镇定的、一字一顿地对他说—— “我在亲吻你。因为我爱你。” “……” 听到她如此坦然的回答,康钰无言良久,然后猛地醒悟——也许她又是在玩小时候的“过家家”游戏。 在她小时候,他带她参加过几次别人的婚礼;回来之后,她就常常将丝巾披在头上当头纱、拿草编的小环当戒指,拉着他玩“结婚”的过家家游戏,同时还会扮演司仪、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以此索要他的亲吻…… 这个在清醒状态下发生的、突如其来的吻,就这样有了“合理”的“解释”; 于是康钰立刻消了气,满心无奈地掐着她的脸颊道: “我的黛黛长大了!是可以穿高跟鞋的大姑娘了!所以可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和爸爸玩‘结婚过家家’了……” 听到他这样说,黛拉生气地甩开他的手,焦急地大声辩解说:“这不是过家家!我说的‘我爱你’、是像情人之间的那种爱!” “……” 女孩儿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卧室里,一时间,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 康钰呆呆地坐在沙发里,静静地望着眼前的女孩儿,恍惚间居然觉得这个养了十多年的“女儿”变得很陌生。 在长久的震惊之后,他仍不敢相信这一事实,仍试图以温和的口吻劝说: “黛黛不要闹了……我今天很累……实在没有精力陪你玩——” “这不是玩笑!——” 黛拉尖叫着打断了他; 她扑进年长男人的怀里,一脸决绝地向他说: “我爱你!我爱你康钰!我想要做你的爱人!做你的妻子!……我知道你也爱我、我知道你——” “够了!——” 男人的怒吼声如同一声巨雷般响起; 他将怀里的女孩儿掀倒在一边的沙发里,站起身、怒不可遏地冲她大声道: “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疯话!?这些年我送你上最好的学校、为你请最好的老师,难道你就学到了这些东西吗?!” “……” 眼前发生的一切不在她预想的计划里。 就连眼前的康钰,也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 看着气得满脸通红、目眦欲裂的男人,黛拉第一次感到恐惧,尽管手脚都在控制不住的发冷发抖,但她仍然不肯放弃那一丝希望与幻想,于是便扑过去抱住死死康钰,咬着牙、强忍着哭腔对他大叫—— “我没有疯!我现在很清醒!……我爱你有什么错!我从小就一直爱着你!不管你是康钰还是我父亲!我都爱你!……求求你、求求你你也爱我吧!你说过的、我是你眼里最漂亮、最可爱的女孩子……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能爱我!” “……” 她这一番话察觉让康钰顿觉天塌地陷; 他颤抖着抬起手、将怀中的女孩儿推开,整个人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到底是哪里不正常…… 他本以为自己对养了十几年的女儿生起性欲就已经是罪恶滔天,可没想到他精心养育了十几年的“女儿”,居然爱上了他这个父亲……这一切难道是老天爷在故意惩罚么? 因为他曾隐瞒自己身患隐疾一事、祸害他人一生? 还是因为他这些年为登高位、暗中打压了不少异心之人? 康钰觉得这是一场报应,是老天在惩罚他这些年所做过的错事; 原本他已做好当一辈子“戴罪之身”的准备,继续以父亲的身份向其赎罪,守着她护着她、让她无忧无虑的活一辈子; 可今晚发生的一切却打破了他的幻想——自他对她生出欲望的那一刻起,两人就都无法独善其身了。 思至此处,康钰痛苦得近乎麻木; 他沉默的转身离去,可身后的女孩儿却踩着那双高跟鞋、摇摇晃晃的追赶他的步伐,哭着苦苦挽留—— “你要去哪里?……你不能丢下我!你不准走!你回来!你给我回——啊!” 她噗通一声摔倒、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听到她的哭声,康钰心如刀绞,却狠心地拒绝回头,直接离开卧室,唤来女佣来照顾女孩儿; 他想这一夜,他们两个人都需要好好静静了…… 第18章 顾虑 从北京回到上海休养,郭瑞平一直居住在上海近郊的一座“小院”里。 那里面积不大,称不上庄园,但风景环境十分优美,曾是数任领导的度假调养之地。 今天一大早,郭瑞平刚吃过早饭、康钰便孤身一人来到了这里; 见老友脸色颓然、一副遭受了巨大打击的样子,郭瑞平被吓了一跳,还以为上海是出了什么了不得大事、惊得康钰这么一个××书记大清早的来找自己“求援”。 于是他急忙迎上前去询问,可康钰却是摇摇头,只道是自己有些私事想要和他谈谈。 听他说是私事,郭瑞平立刻松了口气;他一边招呼着康钰去花园坐,一边念叨着前几天有人送了极好的老枞水仙给他、要亲自去泡给康钰尝尝。 此时已经是中秋时节,花园里的两株桂花树开成了赤金色的香云; 桂花树下,郭瑞平和康钰边喝茶边说话; 而在听完康钰所讲述的事情后,郭瑞平也当即垮了脸、半是生气半是无奈地说: “你看吧!你看吧!我早就说过你会有这么一天,偏你之前还不信!” “……” 两人才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康钰的脚边已经落满了烟头;面对好友的抱怨声,他手里夹着烟,扶着额头苦闷的长叹一声,十分惆怅的道: “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不是,没有教好她……” 昨晚事情发生之后,康钰整晚都没合眼。 他反复思考了自己这些年与黛拉相处的所有日常,一遍遍的贬斥责骂自己、一遍遍的思索该如何处理这已经发生的事情;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官,从机电厂最底层的小组长一路到现在的书记位置,这治理城市、纵横官场,大大小小的麻烦事他什么没经历过? 可现在这件事,他是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苦思冥想了一夜,最终选择来找郭瑞平倾诉;他俩是大学同窗好友,又共事多年,除了他之外,康钰真不知道该和谁商讨这么一件令人羞耻的私事。 见老友这无比愁闷的样子,郭瑞平也是无可奈何,虽然他也在心里着急想办法,但嘴上还是忍不住抱怨说: “你也知道是你这个当爹的不是!我多年前就和你说过,说你再怎么样、身边都得找个女人……你这么多年一个人养个女孩子,又当爹又当妈的,工作又忙得跳脚,哪里能管教好呢!……且这不说这远的,就说这两年前、那丫头上高中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说‘女大要避父’,结果你倒好!说她只是个孩子不要紧……现在好了吧!闹出这么个事来……” 郭瑞平的指责话语字字句句都扎在康钰的心脏上,他无力反驳,只能卯足了劲头、大口大口的抽烟,像是试图将心里的情绪都化作烟气吐露出来——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决了……” 闻此,郭瑞平也不禁叹了口气,只得放轻了语气问: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你和我老实讲,你心里到底想做那丫头的爸爸、还是想做她的男人?” “……” 被问及这个关键问题,康钰低头沉思良久,缓缓回答: “别说她现在是女儿、就算她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以我的年纪和她在一起、是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老不羞的……再过两年,我就要五十岁了,可直到那时,她却依然还没成年……” “她现在还只有16岁,只是个懵懵懂懂的、半大的孩子……参加了几场婚礼、看了些爱情电影和小说,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对别人说我爱你……我作为一个成年人,要是现在答应她的示爱,和禽兽又有什么区别!” 说着,康钰抽光了手里烟,颤抖着胳膊放下烟头,语气颓然失意: “她是个孩子,可以什么都不懂……可我已经年近半百,还能像她这样什么都不懂么?……她这么小、这么年轻,还有大把的好光景等着她去过,怎么能把时间都浪费在我这样一个老男人身上……” “……我现在还没长出白头发,她傻乎乎的说爱我;可等我未来老了、有白了头发,她还能像现在这样说爱我?……也许都到不了那时候,她就已经后悔了……届时我们又该怎么办?连父女都做不成……我不敢赌,我怕我万一押注了,最后连她这点最后的温暖也留不住。” 说着说着,他就逐渐红了眼眶…… 康钰一向以和善开朗的面目示外,但作为老友的郭瑞平却知道他内心是个极敏感又极要强的人;这么多年来,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累,如非真到至情处,他是绝不会掉眼泪的; 见康钰这样难过,郭瑞平也不由得直叹气、在心里暗骂老天故作冤孽; 但事到如今,不管是怪天还是怪地都为时已晚,事情总得找个办法处理解决; 冷静思考一番后,郭瑞平便替他分析说—— “真要说起来,这事其实也就是你自己心里那关难过……那丫头这么年纪小,说不定也就是现在一时糊涂、你若想处理,大可以把她送去国外冷静冷静……” 他这话一出来,康钰不敢置信的望向他、立即出声否决: “她又不是小猫小狗、能说送走就送走……她是我亲手养了十多年的女儿,我要是这么做、和那些遗弃子女的禽兽父母有什么区别!” “……” 听到他这句话,两个孩子都在国外留学的郭瑞平几乎被给他气笑! 如果是以往,他必定要狠狠“挫”康钰一顿,可今天看在他真有烦心事的份上,郭瑞平还是选择了容忍—— “那你说怎么办嘛!你既不能答应她、又舍不得离开她,难道就这么凑合过?……我可要提醒你、按流程章法,你过不了几年也是要去北京的!你这事要是处理不好、被人拿捏做把柄……别说你自己!恐怕与你有关的、上上下下的都会被牵连!” “……” 事实上,郭瑞平所说的,康钰不是没想到过,而这确实也是这件事令他如此棘手的原因。 《大明王朝》的太监杨金水里有句台词说得好: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了称便是一千斤也打不住。 他为官的这些年向来小心,没有在纸面上留下半分污点,只因他身居此位、关乎的人与事不计其数,若留下什么把柄,必定要引起什么乱子。 按理说,若是可以顺利度过接下来的十几年,他就能安安稳稳的退休,带着那女孩儿离开权力中心,从此不问世事,过自己的安逸日子; 这是他早就设想好了的计划,可没想到临时冒出这样一件事,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康钰不能拿所有人的前途命运和他一起赌,他输不起,其他人更输不起! 想到这里,他忽然下定了某种决心。 在与郭瑞平商讨一番、得到对方的支持与赞同后,康钰得以安心的起身告别; 而在同一时刻,另一处的家里,也正有人在苦苦等候他的身影…… 哭了整整一夜后,第二天中午,黛拉顶着两只肿成核桃的眼睛起了床…… 这是她十几年来,第一次在康钰在家里的情况下与他分房睡,尽管他所在的房间与她仅有一墙之隔,但黛拉却是第一次不敢去找他。 虽然一切发生前,她不是没有想过被拒绝,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康钰居然会那么的生气…… 黛拉吓坏了,害怕极了康钰会抛弃她;她不敢去找他,唯恐他一个厌烦之下、就将她连夜赶出家门。 黛拉不想再体验第二次被抛弃的感觉,于是便独自一人蜷缩在大床上、一直哭泣到天亮; 在这期间,她一边伤心难过,一边反思自己的计划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衣服不够漂亮?难道是因为最近她疏于锻炼体质微微重了点? 她不理解自己做错了什么,更不理解康钰为什么不爱她。在她眼里,他们两个本来就应该全世界最相爱的人才对! 思来想去,黛拉最终决定怪罪这个世界,因为她知道康钰是个很传统、很保守的男人,所以他肯定是怕被别人指责乱伦所以才不肯答应她! 此时的她被保护得密不透风、娇惯得天真任性,对这个世界与社会的运行法则一无所知,满脑子只有自己那纯粹又野蛮的爱。 经过一晚上的“反思”,黛拉决定用“缓兵之计”稳住康钰的情绪,之后再找机会慢慢“出击”。 脱下那条性感妖娆的红裙子,她重新换上了康钰为她买的白色棉麻连衣裙,将头发也老老实实地扎起; 洗漱完毕后,她对着镜子为自己打了打起、休整了情绪,然后便走出房间,准备去找康钰道歉。 然而她在家里找了一圈,卧室书房花园都没有康钰的身影,最后在女佣口中得知他一大早就离开了家、不知道去了哪里。 听到这个消息,黛拉立刻慌了神! 她急忙冲向衣帽间,发现所有物品都在原地没有移动后,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他没有搬走或离开,他还会回到这里。…… 康钰不在家; 往日充满美好回忆的别墅陡然变得很空旷很安静; 也许是因为入秋后天气转凉,又或许是因为心理原因,黛拉觉得身上有些冷,于是便将康钰常穿的一件灰黑色西装外套穿在身上,蜷缩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一边发呆、一边等候其归来; 她从中午一直等到下午,望眼欲穿、心情也愈发的焦躁不安; 就在她忍不住要打电话去询问,只见郑延领着一个穿着工作西装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黛拉疑惑地看向那位陌生女人,而郑延则是介绍说: “这位是孙医生,毕业于美国斯坦福大学,在精神与心理健康的方面很有成就,是你爸爸特地为你请来的……他希望你能和这位孙医生好好聊聊。” “你好。” 女医生微笑着冲她点头打招呼,而黛拉则是静静站在原地,面无表情,整个人呆滞沉默如雕塑。 面对女孩儿的异常沉默,郑延没有错过她那双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原本他还在疑惑康钰为什么要自己找心理医生到家里来,但现在来看,昨晚大概率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情况不对劲,郑延转身就要将医生送走;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身后的女孩儿颤抖着声音道—— “送我回学校吧……我要回学校……” “……”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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