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奶寻欢】(55-70)作者:束发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10-10 7:48 已读153次 大字阅读 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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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5、奇怪的侍郎

  南宫峻眼中瞬亮,却偏偏压抑着摆出一幅愁眉苦脸:“说的容易,且不说进入东影下手千难万难……就是我们眼下……唉,实在是没有合适的人手……”
  乔灼也不立刻作答,只是垂头沉思,长指在桌上轻叩。一时间屋内只听得这单调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南宫峻终是耐不住,试探着道:“其实也不是很难,东影的过关文谍一应身份备用我们都已备好,就连唐宁的王府情形也摸透了还标画了图纸,他的日常活动更是在我们掌握之中。如今只缺一个胆大忠心的人去做这件事,更要紧的,必须是我们自己的人。”
  乔灼瞟他一眼,似笑非笑道:“那峻兄觉得,我可算是……自己人?”
  “当然是了!”南宫峻睁大眼睛,却是双掌大摇:“可是为兄决不会让你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乔灼淡笑:“不危险的,我还不感兴趣呢。”南宫峻朝他瞟去,见他神色频为淡定,一时也是沉吟。又静了一会,乔灼缓缓道:“其实‘自己人’又哪有‘同心人’来的好?”南宫峻一愣。
  却见他嘴边浮起一丝浅笑,凤目中媚如春光:“乔少临夺了我心爱之人,又让我们见到了他在庙里的丑态,这个梁子我们终是结下了,就算眼下他没功夫理会我,将来也保不定想起来时要算旧帐,峻兄有句话说的不错。我想做清散王爷,也得这个皇帝肯让我做才行。既然命悬人手……那就不要怪我自谋生机!”
  南宫峻刷的站起来,脸色慎重:“你愿做此事?”
  ……
  自从上次皇后事件后,欢颜与少临之间更加默契,如今她简直成了他的眼睛与手脚,甚至有时他还没开口,只是一个动作,她已知晓他要做什么。有欢颜在身边的乔少临也开始变得略为开朗,人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削瘦,颇为丰润起来。
  皇后事件果然如乔少临所想,许多指责欢颜为“妖女”“淫妇”的声音消失了,更多而来却是对乔少临上下打量的目光,就连太监宫女也是如此。他们大概习惯了这个瞎子皇帝不能视用,在他面前从来不避讳,有时甚至还会窃窃私语,气的欢颜皱眉赶人,才窃笑着散了。
  但是依旧还是会胆大的侍卫会出现在她面前,虽然欢颜已尽量避免一人落单,可总有些时候无法预料,就像此刻她正拿着一盘的绣线布帛,这些皇帝日常所用的东西,如今都是她亲手打理,宫女们明里暗里欺侮她,连这些东西都要她自己去御库房领。就在她端着盘子往回走时,刚转过墙角一个黑影已经罩到头上,她惊愕后退,面前是一个黑壮的侍卫,正咧嘴朝她笑道:“小奶娘这是要去哪?”
  “让开!”欢颜厉喝。不知是与乔少临这更弱者的交集,还是耳濡目染,如今的欢颜已经颇与过去不同。那侍卫一怔,却还是笑着逼近一步:“好凶呀。听说小奶娘很会演床戏呀,一个人练会不会太孤单?让哥哥陪你一块练吧?”
  欢颜左右顾盼:“若还想活命就趁早滚开。”
  那侍卫仰天大笑:“气势不小嘛。哥哥我还真的不想活了,让我死在你手里吧。”一边说一边大手朝前就抓。
  欢颜将手中绣盘朝他劈面扔去转身就走,可才跑出两步,腰身已经被他紧紧抓住,后背立刻靠上一个坚硬的胸膛,一双手更是同时摸上了她的丰乳,欢颜嘶声大叫,那人忙腾出手来捂上她的嘴,随即将她半提着朝后拉,欢颜双脚乱蹬又踢又咬,那人手掌被她咬住松了一刹,她立刻再度大叫,那人怒道:“给脸不要脸的贱货……”
  “放肆!”一声厉喝响在二人面前,欢颜抬眼望去,忙唤:“侍郎大人。”
  那侍卫慌忙松手随即转身就溜的没了影子,面前那人上前将欢颜扶起,又回头去拾地上的绣品,欢颜也忙上前收拾干净了,回头见那人站在一边。
  此人频为清瘦,脸色总是有些苍白,可欢颜却知道他是这宫中唯一一个会来陪皇帝说话,有时二人在亭中吟诗,欢颜在一边侍候着,看到那情形都是又感激又欣喜。
  “侍郎大人要去哪里?”欢颜仰头笑问。
  侍朗道:“想去看看皇上。”
  欢颜很是高兴,和他一起朝正殿走,侍郎侧头打量她:“以后一个人出来要带上小成子,万一有事也好有个传信的。”
  欢颜点头道:“小成子这会儿侍候皇上呢。”
  侍郎道:“皇上近来心情好了许多,这都是你的功劳。”
  “才不是呢,那是因为有侍郎大人时常来陪伴皇上的缘故。”
  侍郎身形一停,顿时喜气满面:“真的?”
  “当然是真的。”欢颜笑答。
  侍郎却是松了口气的模样:“我还担心我时常入宫他……皇上会厌烦呢。”
  “怎么会?皇上喜欢着呢。侍郎大人但凡有空不如多来来。”侍郎对着她期盼的目光竟是脸色一红,点头道:“好,我会常来。”
  两人并肩朝前走,不一会儿就进了正阳殿,乔少临却没在宫里,欢颜放下东西,带着侍郎往御花园走,果然在长亭那里见到皇上静坐的身影,一边垂头站着小成子。小成子远远看到她回来,顿时眼睛一亮,朝她摇了摇手,欢颜上前道:“皇上,侍郎大人来了。”
  乔少临轻嗯了一声,待那侍郎跪在伏拜后才示意他起来,淡淡道:“昨日才来过,今日又进宫了?这样会不会过于频繁?”
  侍郎脸上微红,垂头道:“臣记得皇上昨日似有轻咳,今日就带了点雪梨清音丸。”欢颜忙笑着接过,看乔少临不言不动,便笑道:“侍郎大人真关心皇上。”
  那侍郎脸上更红,垂了头一眼也不敢乱瞧,欢颜看他那拘谨的样子,便找了个由头让小成子跟着自己去换茶,都走了出来。
  过了九曲桥再回望,侍郎虽然还是垂着头,可已经在和乔少临一问一答的样子,不由笑道:“这位侍郎大人好奇怪哦。”一旁小成子却是脸色微变,偷瞧她一眼,忙垂了眼睛去,却瞟到她衣角的落叶,立刻拾了起来,急道:“你……又遇到什么坏人了么?”
  欢颜忙去捂他的嘴:“别这么大声,什么事也没呢。回头让皇上听到了!”小成子欲言又止,看看她又看看不远处的皇帝,终是叹了口气,跟着她走了。
  二人穿过御花园换了新的茶水回来,却见几个官吏模样的人刚刚离开九曲桥,桥中小亭上只有皇上一人独立,侍郎大人不知去了哪里,欢颜害怕有事,慌忙上前,乔少临听到脚步声回头,却是面带微笑,将手中奏折一扬:“我的舅舅就要来了。”

  056、威胁

  虽然乔少临没有细说,可是欢颜看到他近来时常流露出的浅浅期盼,就不难想像这位舅舅在他心中的地位,很快他就能跟亲人见面,欢颜自然为他欢喜,而宫廷内随即发生的变化,就令她对这位皇帝的舅舅产生了更大的好奇。
  前些日子因“皇后侍寝”而隆重拾掇过的正阳宫,这些天再度发出了更大的动静。
  起先太监宫女们只是清扫,由内至外将整个大殿刷洗一番,然后当欢颜某日陪着乔少临从御花园散步回来后,居然发现整个大殿的布置都被完全更换了。原先色质暗沉的帷幔布帛被全数撤下,变成了新鲜水亮的明黄色,那种崭新的明亮,看的欢颜差点怀疑自己进错地方,进了内殿,更见到刺目颜色已经占据每一个角落。大到龙床纱幔小到椅靠杯垫,被大大小小的明黄色覆盖后,正阳宫顿时焕然一新,欢颜进宫至此,只有到今天才知道原来这才应该是皇帝寝宫应有的气派。然后这变化开始朝着正阳宫四周蔓延,花卉盆景摆的比往日更密,就连御花园的大湖也重新清理打捞,波光鳞鳞的半点异味也没了。
  对眼前情形,跟欢颜的大惑不解相比,乔少临则安然的多。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他看不见,分不出色彩差别,但这种欺骗却令欢颜更觉愤怒不平,现在她更是时刻留神,因为这里多出好多平时没有的家什摆设,乔少临甚至数次差点被这些东西绊倒。
  欢颜入宫后也算是长了不少见识,对眼前这巨大变动,多少有了些领悟。恐怕乔少临那位舅舅的身份非同一般,想通这个关节后,她更加期待此人到来,心里深处甚至有隐约的盼望,这个大人物,会不会对乔少临的现状有所改变?能救他离开这黑暗的深渊?
  可是这一天还没等到,欢颜就被带离了正阳宫,那时候小成子正陪着皇帝在园里,她被半路拦截的几个太监抓住,堵住嘴巴背翦双手一路推扯着关到一间小屋里,嘭地一声房门关上,任凭她伊伊呀呀的嘶喊也没人理会。直到她喊的累了困了口干舌燥这才不得不停下来,鼻子闻到一点点木柴灰屑的味道,猜测这里大约是个柴房,她挣扎了半天也坐不起来,只能半歪着躺在地上,渐渐的,感觉蒙着眼睛的布帛外隐约能透进一点点微亮,约莫是窗外明亮的天色。
  不知过了多久,那点微亮开始淡去,很快陷入完全的黑暗中,欢颜起先一直全身戒备,可是等到后来又饿又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待到惊醒时,又感觉到了外面的亮光。看样子竟是被关了一夜,也没人来过的痕迹,那么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关住她?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亮,欢颜又开始嘶叫,可惜这地方似乎极为偏僻,四下很静,根本听不到一点声音,她不得不再度闭目养息,心里寻思着,那些人抓她来的用意。如果是不怀好意的太监侍卫,大约不会抓了她来又扔着不管!唉,她连饿两顿,这样歪着半边身子都麻得没了知觉,想了半天也理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先储存一点力气,等着应付以后的事和人。
  果然,过了许多终于听到一串脚步声由远至近,随即便听开琐声开门声,欢颜才刚刚警觉的支起身子,就感觉有人走到面前一把将她眼上的黑布解了,刺目的阳光照得她眼花缭乱,定神好一会才勉强适应,却见面前高高矮矮站了不少人,当先一个竟然是那南宫峻!
  看到此人,欢颜的厌恶愤怒立刻都涌了上来,他却冷冷一挑眼角:“起来吧,还等着我抱你是怎么的?”欢颜一愣,他身后两个太监上前已经给她解了捆绑身体的绳子,她扶着墙壁摇晃着慢慢站起身来。
  “回去洗洗干净收拾一下,皇上身边要你侍候。”南宫峻将她上下打量,目光扫过她的胸部,眼中流露厌恶:“今天不要多嘴多舌,呆在一边就成,敢乱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乔家那两个兄弟给你陪葬!”欢颜浑身一颤,瞪大了眼睛看他,他又道:“怎么,不信?”说着伸手入怀,将一枚玉佩拿在掌中递到她面前,“这个认识吧,是乔灼贴身的东西,这会儿他就在我手上,你若不乖巧听话,我杀他是易如反掌。”欢颜定睛看那玉佩,顿时脸色一变,南宫峻轻哼一声,转身道:“走吧,你那傻皇帝还等着他的小奶娘呢。”
  几个太监在她身后推掇了几把,她不得不跟着他们走了出来,在宫里兜兜转转了好一会,才总算靠近正阳殿,正门那边赫然彩旗飞扬,侍卫肃然静立,完全与往日不一样的气势。
  侧门边急匆匆跑出姚慧,见到欢颜顿时神色一松,向南宫峻一行礼,他已经摆手道:“不知让什么奴才给关了起来,你给她弄弄干净,快点到正殿侍候。”姚慧忙扯了欢颜快步回去,带着几个宫女利落的给她抹身更衣,还梳了头上了妆,收拾停当急忙往前殿送,到了那里才示意她自己进去。
  欢颜到此也大概明白了,什么让奴才关起来分明就是南宫的手笔,怕是为了让自己这个跟皇帝太过亲密的人在眼前,会戳穿或是说些不利的话这才使的手段。至于现在不得不让她出来,却又用乔家兄弟做威胁,肯定是因为乔少临过问了。而他之所以过问有效,那就说明,是那位舅舅到了!
  欢颜被关了一夜滴水未进,可此时此刻却步伐沉稳朝殿内走去,南宫的举措更说明他们对此人的忌惮,那也就说明这对乔少临,肯定是一个机会!可是乔氏兄弟果真在南宫手上?就算没有那玉佩她也不得不相信此话,因为入宫前一晚她偷听的乔氏父子对话时就已经知道,他们,是斗不过南宫家的。
  那么,她要如何是好?

  057、唐宁

  一阵朗声长笑从殿内传来,这陌生的声音十分爽朗年青,这在正阳殿几乎从来没有过的阳刚气息,令欢颜在踏入正殿时,感觉身心为之一松。
  难道就是他?听声音比乔少临恐怕也大不了多少呀。可那点笑意里的自信却是实实在在的,欢颜如看到希望般加快了脚步,殿里的说话声也因此停下。
  正殿变的明晃晃的,充满了阳光的味道,她不敢抬头,屏气凝神地走过去叩拜行礼,就听乔少临笑道:“欢颜,过来这儿。”她垂头走过去,见他穿着一身新龙袍,坐在正中大椅上,衣冠齐整,容色柔和,见到他的这身打扮,她竟是心中先自一酸,忙强自按捺住了垂头站在他身旁。
  左侧一个声音笑道:“你着急要找的就是她么?”正是刚刚在笑的那人。
  “正是,欢颜,这是朕的舅舅,东影国太子唐宁。”乔少临笑答。
  欢颜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只听他道:“你抬起头来。”欢颜慢慢抬正脸孔后才敢轻抬睫毛朝前望去,只见身面前这人一身深紫色宽袖斜领开襟长袍,袖口及领口都团着细细地紫貂绒。腰系紫黑色嵌玉宽带,脚上是一双黑色长靴,他头顶束着冠,上面镶着灼亮地紫玉石,冠侧垂下紫苏垂穗。此时此刻正睁大眼睛与她对视,神色间,竟似受到惊吓:“你……”
  “舅舅,怎么了?”乔少临顿时听出他的不安,慌忙询问。
  那唐宁这才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她长的有点像我见过的一个人。”
  “原来如此。”乔少临笑了笑,又朝欢颜伸手示意她回去,握住了她手才道:“可惜我看不到她的样子,平日都得她细心照顾着,可却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给她。舅舅,你帮我画一张她的画像可好?”
  “啊!好。”唐宁有些局促的回答,眼睛避了开去,静了会却又转回欢颜脸上,随即眉心微起“你叫什么?哪里人士?”
  欢颜一愕,乔少临已道:“她叫欢颜,也是姓乔。哪里人士就……欢颜,你祖籍哪里?”欢颜只得回答:“不记得了。”
  “不记得?”唐宁上上下下的打量她,又道:“你多大了?”
  乔少临笑道:“舅舅你做什么?别吓坏了她。”
  “你身边的人怎么也不问个底细?”唐宁轻叹:“连她从哪来的都不知晓?”
  欢颜忙道:“奴婢自小就在人贩子手中辗转,约莫是十六岁,其实的就实在不记得了。”
  唐宁皱眉道:“约莫是十六岁?那你可知道自己的生辰么?”
  “不知道。”欢颜老实摇头。唐宁始终打量着她,不过那目光满是探究,令她不安。
  乔少临也感觉到欢颜不自在了,依旧让她握着自己的手站在身边,跟唐宁说些东影国的事,唐宁也都一一回答。
  欢颜在一旁静立,看着这位东影国未来的储君,他的意气风发与乔少临相比,令她心中满怀惆怅,不知道要怎么找个机会跟唐宁说明这里的事。想到这个她又注意到,殿内居然没有一个外臣在旁,就连南宫家的人也一个没有,想必这是唐宁提出的私会的缘故,可是那两边垂头站着的太监宫女,又有几个是他们的耳目?
  欢颜不敢妄动,只得老实站着,听二人所说的也大都是些民情见闻,唐宁性情颇为爽朗,时尔大笑,只是目光始终时不时的溜过欢颜,露出忧色。晚膳也因唐宁的留下而倍加隆重奢侈,乔少临此时也是一改平日的淡漠,与唐宁酒到杯干相处甚欢,两人一直在交谈,可他们说的话纵使身边人一个个字都背了下去,也丝毫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唐宁在晚膳过后离开皇宫,欢颜看着他的背影在灯火簇拥下渐渐消失,不由得有些焦急起来,倒是乔少临轻握她手:“舅舅会在这里呆四天,明日我们一同去听戏怎样?”
  欢颜扫到一边的太监们,只得应了声就不再多说,由着乔少临拉她进了正殿,她还有些胆战心惊的东张西望,直到胸口泛凉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坐在龙床上,乔少临正弯着身子站在面前,一点点的将她衣服脱的干净。
  她不由得缩起身子,他轻轻一笑,在她面前半蹲下来,靠过去轻啄她的椒乳,开开合合的唇瓣轻吻令她身体渐热,不由地扭动迎上。他双手各握一只乳房一边轻吻舔吸一边轻扯粉嫩的乳晕,乳汁随即溢出,他却总要等那汁水流到乳房上才一下下卷舔干净。他的手将柔软的乳房轻握重捏,两只雪白玉兔被挤出各样形状,伴着汩汩四淌的乳汁,开始由白至粉,她的气息也渐不平,喘息的越来越重。
  他又凑上去堵吻她的嘴,带着乳汁的舌头探进欢颜的口中与之纠缠,她卷起柔软舌尖,去舔拭他口中的乳香,两人紧紧交缠的嘴唇之间即刻水声涔涔。他推涌,她吞咽,他卷舔,她吸吮,身体的热度随着两舌的热舞而节节升高,欢颜双乳上乳水横流,却紧紧吮住他的舌头不让他离开。
  乔少临微笑着再递进一些,用双手的抚摸揉搓去满足她乳房的需求,欢颜大腿回缩,将他紧紧圈在身前,双手也在他脸上身上游动。喘息声渐渐变作呻吟,她终于放开他的舌头,却贴的更近,将他拉起身来,纤指摸索上他的腰带,外袍,内衫,一一解开。很快他的襦裤也随之滑落,硕大的肉棒早已昂然。
  她双手握住来回套弄几下,侧着头在肉棒一侧轻舔,丝丝痒痒的湿,令他眉头舒展,双手抚摸过她的头发,轻轻揉转。她口中本来已经有了很多的晶液,此时都在渐渐的舔动中沾上肉棒,一圈圈每个位置都细细舔过,同时又再将晶水吞回口中,轻舔的水声如同一剂春药,使他更加勃然,他开始朝她挺动,更将手指也擦着肉棒递送到她嘴中,她一边含动一边在肉棒下那两个肉丸上轻含微拉,直到舌尖舔遍两个肉丸,使得它们都浑身水气时,她才转回头来,朝着他肉棒的顶端张大嘴巴,啵的一声轻响,将它推进去半截,嘴里舌头依旧颤动着舔卷棒端,而双唇的收力,内腔的湿热,则令他闭目轻喘,将她头朝自己肉棒上按落了下去。

  058、殿上欢

  殿内顿时充满了吞吐咽吸的声音。
  随着欢颜口中肉棒探入渐渐加深,乔少临的挺动也愈发剧烈激猛,他的手紧按在她头上,随着每一次的按压,感觉自己的灼热深深抵入湿滑的口腔,更因她竭力吞咽触到了她喉咙更深处的甬道,紧致而柔软地缩夹感不停挤压棒头的园滑,使得每一次插入抽离都如同冰火同激。
  如电击般地舒坦感从乔少临的背脊灌入脚根,他紧闭双眼,强忍着抽动了几下,再也无法忍耐,猛然俯身抱起欢颜一边用力亲吻,一边上下狂扯,将她方才已经半褪到腰部的衣裙扯了个干干净净。
  欢颜被他搂着紧压到床边,双腿被高高抬上他双肩,上身平躺着,整个人成打开状,乔少临握着自己的肉棒猛然挺身朝她顶进,欢颜花穴虽早已水润湿濡,可却依旧紧窒,他全身俯就也只仅仅将棒头抽入。
  “欢颜……”他低喃着,俯身在她乳上吸吮啃咬,乳房受到揉搓而乳汁泛滥,欢颜忍不住扭动身躯,逢迎他的嘴唇牙齿,雪白的胴体像一簇火苗,扭动的肌肤相擦更令乔少临遍体通泰如有火灼。他的手也被这雪肌吸引,在她身上游走如灵蛇,肌肤的凝滑带着他指腹不停地往更深处探入,很快就伸到了她双腿之间。
  那里花水轻溅,柔软地嫩穴将他的肉棒紧紧含住,即让他脱离不得又没办法多进一分,他伸指在肉棒周围轻轻抚摸,捏住嫩穴顶端那一点嫩红的肉点儿轻轻揉搓,花核儿的奇痒令欢颜呻吟连连,雪臀半迎,双腿也不由得再敞开一些。
  内里肉穴更是因此微启粉唇,刹时间的容纳感袭来,他立刻加力挺入,果然顺着花水,肉棒硬是重重插入进去,扩张的肉穴传来轻微地灼痛,欢颜咬住嘴唇,迫着自己全力包容他,身体慢慢朝他挺起,腰身更是半抬,弓出一个美好弧度接收他身体的爱抚。
  他亦接受这邀请,双手同时紧紧扣在她雪臀上,握住了朝自己肉棒上狠狠撞落,啵滋的水声顿时四溅开来,嫩壁在被摩擦再摩擦,火热的燃烧仿似只需一刹,她体内的热感倾巢出动,朝着埋在她体力的巨棒涌挤,吞噬,极致的热与水的流动,将两个身体的需要全部勾动起来,他轻吼:“真是又紧又湿,啊……你不要使力……让我歇一歇……我……”
  欢颜忍着笑伸手去搂他,他依俯着贴近她,感觉胸前被她的乳汁浸湿,双唇上又传来柔软轻吻,小而灵巧的舌尖探入他嘴中顽皮的轻舔卷动,撩动着他的舌根与欲望,他本来是因为她体内的紧窒险些失去控制而刻意停止动作,却没想到在这条小舌头的勾卷下,他的初衷终告失败,他闷声低吼,趴在她身上用力挺动,一波接一波的热情冲击,令欢颜失声尖叫。
  她的雪白身体在明黄色的大床上抖动不止,就像烤的香嫩可口的蛋糕上一小簇嫩白香软的乳油,引得人一定要将她吃掉才能甘心。
  而她的呻吟声更是如同一波波的浪动,每一声呻吟,都能会乔少临觉得自己又离施放边缘靠近了一些,可那嫩美的小穴他还没享受够呢。
  他猛然抽离出肉棒,将欢颜翻转过来,她的双腿半悬在床边,他抚摸过她的双腿间,找准嫩穴的位置,将自己的肉棒再度挺入。更无阻隔的交欢体位,令他的肉棒每一次都能挺直地撞入到她身体深处,狭小的甬道之内,最深最深的地方,有个小小位置,似乎只要他一撞到,欢颜都会嘶声长叫。
  这令他更是兴奋难捺,一边握紧她的双腿一边竭力控制住自己,三浅一深的朝她插入,紧窒的夹缩感在反复摩擦下已经能将他轻易包容,他每进入一次之前,必定在那穴口轻轻厮摩,惹得她不耐的扭起身体,嘴里更是喃喃求索:“不要这样……好痒,好多虫子在咬我啊……不要这样,进来啊……”
  “进来做什么?”他轻笑起来,有点儿咬牙切齿地味道,天知道他得用多大的控制力管着自己,可为了听她求欢,他愿意这样折磨他自己:“要我做什么欢颜?你告诉我啊……”
  她呻吟着扭来扭去,抓住床单身体半悬着朝后顶来:“把你的宝贝放到我身体里,最深的地方。狠狠的撞我……那里好痒……我快要受不了了……”
  “是这样吗?”他轻喘着插入,却屏着气只进半端。
  她更觉奇痒难捺,扭转起来:“不是……再里面……再里面些……”
  “那是这样?”他再挺入几分,却偏偏让它在里面轻轻地打旋。
  她简直要疯了般:“求求你了……皇上……我想要……”
  他却反而抽出一些来停在穴口:“你叫我什么?”她慌忙改口:“少临……啊啊少临我真的不行了……求你了啊……”
  他这才满意,狠狠地用尽全力顶进,刚才那番压抑其实他也够呛的很,此时疯狂抽送,再也没有半点迟疑,每一下都听见肉棒深深地撞入她体内,水声四溅中,更有他与她的忘情呻吟,如海浪般层层相叠,越窜越猛,仿似不知疲倦的不知道抽插了多久,连一旁的蜡蕊都仿似矮了几分时,才听二人猛然地同时轻嘶一声,如同空气凝固住在一个冰点上,僵持,片刻之后,才“嘭嘭”连声,两人都重重跌在了床上,只留下厚重的粗喘。
  歇了一会欢颜便想爬起身来,却没想本来以为已经睡着的他一只长腿“啪”的声盖过来,压在她腰上:“别走。”“我去弄水来给你擦擦身子。”欢颜轻语,忍不住伸手拂开他沾在脸上的湿发,烛光下他的面容隐隐散发着晕光般,看得她有些出神,他忽然轻轻一笑:“你是在看我么?我是不是长的很好看?”
  她忍不住嗤的声笑出笑来,他却就手摸上她的脸:“看的脸都红了还不承认?难道你比我还好看?”

  059、我帮你

  欢颜更是红着脸轻推他:“洗一洗才好睡啊。”
  “不要。”他感觉她还是想走,索性整个人扑过来,将她紧紧压在身下:“这下你往哪里跑?”欢颜看着他离自己极近的脸,他半撑着在她上面,双臂撑在她的头两侧,下半身紧贴着她身体的每一分,胯间的绵软半悬着触碰在她双腿间那点小小的隆起,干净无毛的三角地带,惹得他又有回应,开始轻轻的抵向她双腿间。
  “把腿打开。”他声音有些微哑。
  而她则怔怔看着他的脸,柔美倾绝的眉目像是润着湿,这么美的眼睛,竟然无光。她略有些走了神,好一会才反映回来他的话,腿间那坚硬的插入感愈发强烈了,她伸臂搂着他朝自己拉进,轻声说:“累了,歇一歇好不好?”
  “放进去歇。”他坚持着,双腿用力推挤的她不得不分开腿来,他立刻占据中间位置,双手不再撑着任由自己整个压在她身上,大手掌抚摸下去,将她的双腿抬地半弓,那穴口触手微热,还是湿濡的,他伸了手指头轻挑数下,感觉那湿度增加这才挺身而入。
  “好紧……怎么又缩回去了……才出来这么会儿……”他轻轻咬牙,握着她的腰再使劲朝里推,推的她整个往上又移又扭的,才总算将肉棒埋入其中,“夹着我欢颜。”他命令她。
  她依他的动作,将双腿重新慢慢地并拢,他紧贴着她,肉棒还在她花穴里,她如今收紧了双腿,就更多一分夹力,他感觉自己像被固定在她身上,窄湿地挤压感令他舒服地轻叹:“真想长在你身上。”
  他轻吻她又拉扯她的耳垂,却压紧了不让她动弹一下,整个人将她盖的严严实实:“看来我以后得弄点什么帮你插在小穴里,这样就不会每回都进的这么辛苦了。”他调笑的说。
  温热气息扑的她满面通红,双腿间含着那根硕大的肉棒却夹紧双腿,这陌生感觉就像身体里埋着个活物,堵着花穴却轻微的跳动感,弄的她花穴痒的厉害,想扭转着摩擦却又不能动作,她没一会就气息重重的了。
  他笑了起来:“看来这法子不错,我都不用动,你就能动情了。你的小穴在咬我呢。”
  她轻喘着:“我想……”
  “想什么?”
  “想把腿张开。”她求饶的说:“让我动一下好不好?好痒。”
  “不让。”他轻笑着,双臂紧紧地搂住她,双腿压着她的腿,受到的重压使她简直像是陷入沼泽般被身下的床紧紧包裹吸附着深陷进去半点也动不了,挣扎了几下也没法解脱,她只能瞪着他喘气。他亲吻她嘟起的嘴唇,笑道:“以后都得让你跟我求欢才好,这滋味真是美妙。”
  他的语气中简直有调皮的味道,她无奈的扭头看,他笑意满满的脸正侧在她头边,一下下拢她的头发:“我今天……很开心啊。”她愣了愣,却立刻想起自己担了一天的心事,倒将身体的感觉放到一边,忙目光四下扫了扫,殿内倒是没人,可谁敢保证这会儿说话就安全了没人偷听了?
  “怎么不说话?”他贴着她轻轻说:“昨日一整晚……你可有受苦?”
  欢颜慌忙摇头,伸手将他紧紧抱住,整脸埋在他耳边,用蚊子一样轻的声音说:“你说这会儿有人听的见我们说话吗?”
  他嗤的声笑了:“你别咬我耳朵呀。”
  欢颜看他神色极为轻松,更为不解:“会不会有人在偷听?”
  “应该……有吧。”他轻笑。她更不解:“那你怎么不担心呢?”
  “担心什么?”
  欢颜对着他黑黑的眼睛,一时间不知要怎么提醒他,只得道:“既然你舅舅来了,我们让他帮忙好不好?”他微有诧异:“帮什么忙?”
  “就是……”欢颜急的不知道怎么办好,又想说又怕让人听了去。
  他轻抚着她的脸颊:“你想帮我做什么么?”他的声音很温柔,令欢颜顿时鼓起勇气:“我想告诉他让他帮忙把那个欺侮你的坏人抓了。”
  乔少临有些淡淡的笑着,静了静才说:“你真的这么想帮我?”欢颜用力点头。他亲吻上她的脸:“那就按你想的去做吧,要小心些,明天我和舅舅约了去东明湖听戏泛舟,到时我让舅舅给你画张画像,嗯,船上的人我来引开。”
  “他……他会信我吗?”欢颜有些担心,随即却又点头:“无论怎样,我一定会让他信我的。”他轻轻点头,埋在她颈边轻轻说:“有你在,真好。”
  她紧紧抱着他,虽然他的个头虽然比她大的多,可是她还是觉得心底酸痛,仿佛他只是个受伤的孩子:“你舅舅是东影未来的皇帝是吧?他一定能帮你的,嗯,只要除了那些坏人,你就能过上舒服的日子了,你是一国之君呀,你应该过更好更尊贵的日子。”
  她的话很轻,这简单直接的逻辑却令他眼中泛湿,他紧紧的抱着她,像怀抱绝世之宝,胯间的欲望再度昂然,他拥紧她猛地挤进她的双腿,将她抬的雪臀都半离了床般高高翘起,硕大的肉棒开始重重挺动,宫殿内顿时被呻吟与肉体相撞声充溢……
  而在殿侧帷幔旁,一个小小身影慢慢退了出去,附耳到一个侍卫耳边轻语数声,那侍卫立刻飞奔着朝南去了。

  060、各怀

  南宫府。
  夜色已深,内院中却有一处厢房灯火通明。
  一个家仆正匆匆离开,便袍打扮的南宫峻“啪”地一声将桌子拍的上面茶碗都跳了几跳:“早就该把那贱人杀了。现在倒好!竟敢把我的警告当耳边风,我明天就让她去湖底喂鱼。”
  “稍安勿燥。”一旁南宫寿却是端着茶碗,慢条斯理的吹开浮叶,喝了两口才道:“不过是个丫头片子,放她到唐宁面前也出不了什么岔子。”
  “还出不了?这都要带主求情去了。爹爹你没听见刚刚里头传出来的话么?这真要让她明天趁乱跑到唐宁面前乱说一通怎么办?”
  “那也得唐宁信她才行。”
  “就算不信,可若是听到耳朵里拔不出来了又如何是好?”
  南宫寿摇头浅笑:“你呀,总是太过毛糙。怎么就看不到事情的关键之处呢?唐宁此时来,省了你我多少功夫?你却跟个小丫头置那气,莫不是为了乔家那小子?还吃这门干醋?”
  “他……”南宫峻正要反驳,一抬眼见父亲虽然笑着,眼神却是凛然,不由得又将话缩了回去。
  南宫寿轻哼一声:“胡闹也要有个限度,你能说动他做杀唐宁的靶子确是好事,可那小子浮夸骄傲,终是不能太放任他。唐宁之事一了,你爱怎样怎样,总之别让我再见到他就行。”
  南宫峻垂头应是,不敢搭腔。
  南宫寿又道:“至于那丫头,既然不服管,教训一下略施惩戒也就是了。”
  南宫峻看了他一眼:“我就是不明白,一个小丫头杀了岂不简单干净?留着她作什么?”
  “嘿嘿,”南宫寿眼睛半眯着笑了起来:“你不觉得乔少临越来越服帖了么?”
  “这样不好吗?”南宫峻一愣:“想当初咱们费多少功夫调教他,这些年正是享受结果的时候吧。”
  “当然不好。”南宫寿笑道:“枉你身为武人居然没有一点征服欲望吗?逆来顺受代表什么你可知道?”
  “怎会不知!想当初他刚刚出落的时候,真就跟个刺猬似的,碰一碰就扎一手血……”南宫峻说起来眉飞色舞。
  一边南宫寿更是眉目舒展:“真是怀念那时候!青涩的滋味才最是诱人。”
  “可如今不是更好,服服帖帖的半点也不敢抗拒我们……”
  “这有什么好。”南宫寿打断儿子的话,站起来走到窗边,对着窗外的月亮出了会神,淡笑道:“那样绝色的青梅果这天下再找不出第二个了。这些年他越变越乖,不就是因为心已经死了吗?再也不会反抗,逆来顺受的没半点意思。可是自从那丫头入了宫……嘿嘿,给他一点虚幻的希望岂不是更好?他那把已然熄灭之火,就需要这么个小人儿给他重新点起来才是!”
  南宫峻呆了一呆,总算明白他的意思,竖起大拇指道:“爹爹说的极是。”
  ……
  东明湖位于皇都城南,此时初春时节,正是湖上泛舟观赏湖边薄绿春光的最佳时候。
  平日里这里总是游人如织,今日皇帝出游,自然是早在数条街外就隔开肃静,远近旗帜飘扬,侍卫成群,将东明湖上皇帝大臣所在的几只画舫围的严严实实。
  画舫的其中一只特地做成戏台模样,供伶人在上面轻呤浅唱,是京里最有名的七秀班,曲正腔圆,听的大臣们无不沉醉其中,其乐融融。戏舫正面对着着自然就是皇帝的大画舫。乔少临从在正位,左边是唐宁,右边则已经是空了的皇后座椅。
  “刚刚皇后脸色似乎有些不好,不会是有什么不适吧。”唐宁问道。
  乔少临摇头笑道:“她嫌阳光太热躲进舫里休息去了,一会就没事了的。”唐宁也就是随口一问,得到回答也不再问,转头去看戏文。
  一旁欢颜却是今天才知道原来皇后是右将军林荆的女儿。林荆这人虽已须发尽白,可是一张脸却是肌肤饱满油光十足,几乎看不到太明显的皱纹。从刚刚唐宁与之对话中得息,原来这位武将也是元老,甚至是先帝的恩师,明慧后死后被托孤的摄政大臣之一,此时皇都的兵力尽在其掌,这或许也就是皇后那无法无天的原因了吧?可是那位林荆既然是乔少临父亲的恩师,对他的现状怎么全然不觉?更没有回护的意思?
  欢颜沉沉想着发呆,却听乔少临侧了头轻问:“怎么了?出什么神?问你话也没听见不舒服么?”欢颜一怔,慌忙答道:“没有,刚刚听戏入迷了。”
  乔少临听她这么说反而高兴,轻拍她手:“喜欢听么?”她轻轻应了,同时感觉唐宁那探究的目光又朝她看来,正自不安,却听乔少临道:“刚刚朕请了舅舅为你做画一事,舅舅应允了,等会儿歇息后,你就去他的船舫等待吧。”
  欢颜忙应是,乔少临依旧轻握她手,转头朝着戏舫那边侧头细听。欢颜在一旁,却总感觉唐宁注视自己的目光。
  戏舫这边从早上唱起一直咿咿呀呀的也个停,大臣们所坐的画舫没多久却都热闹起来,欢颜就在此时按乔少临吩咐到唐宁舫上等候。
  过了一会,换过衣裳的唐宁就从舫后出来,让她到一旁倚窗而坐,欢颜刚刚虽听乔少临说过唐宁的画功十分不简单,可眼前看他身边的侍女们将一件件行头摆将开来,铺出极大的纸在桌上,各色画粉更是琳琅满目,她还是看得眼花缭乱。
  唐宁看着她眼中的新奇神色,便问道:“你从未见过这些?”欢颜慌忙点头。他又问:“自小就流离失所,怕是也不识字?”她又点头。
  “你能记得的最早的事,是从几岁开始?”他又问。欢颜一愣,使劲回想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唐宁瞥了她一眼,不再追问,撩起袖口来,两旁侍女用丝带将他袖笼半绑在手臂上,他这才挥豪做画。
  欢颜僵着脖子一动也不敢动,眼睛望着窗外湖水,耳中除了不远处戏舫那里的唱声就是身边沙沙轻响,像是毛笔在纸上疾舞。他确是十分精于此道,挥笔间行云流水几乎没有半分停滞一挥而就,她却哪里知道他早已放下了笔,眼睛也不敢斜过去看,只是直直看着面前僵到脖子都已全麻,才听他道:“好了,你过来看吧。”

  061、东明湖的变数

  欢颜忙起身过去,一看之下,顿时愣了。
  这哪里是她呀?画中那女人确实眉目和她有八九想像,可神韵气质完全不同,更何况那身穿着怎么瞧着竟然跟乔少临身上的有些相似,她愕然看了半天,嘴巴张地合不拢的样子倒教一边唐宁嘴角牵了牵:“怎么?不像吗?”
  欢颜一愣,她哪敢说这画的简直就是两个人,说不定人家是因为她这身打扮太寒酸而好心为她画了那么套衣裳呢。再说人家还是太子还是将来的皇帝,再说自己还有事要求着他……她脑子里乱哄哄的转了一圈,觉得自己还是开口夸赞几句的好,可她不会说谎,话到嘴边,脸已经涨的通红了,违心的话却是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唐宁垂了垂眼眸,将已经涌出来的笑意挡在眼中,伸指在画像上轻叩,却道:“对了,还没有题字。”说罢重新握笔,在画上左角一挥而就,写完了直视欢颜,目光有些灼灼。
  她却还是跟刚刚一样愣怔的样子,看着他画在左角的那几个大花团,觉得画上多了这些反而不漂亮了,恨不得伸袖子给它擦了去。
  唐宁那审视的注视终于收回,却让侍女将这幅画卷了起来:“再画一张吧,瞧着这张你不太喜欢的样子。”
  欢颜忙摆了摆手,不过唐宁坚持重画她哪里敢驳,依旧又坐了回去,这一次唐宁倒是画的慢了许多,每一下落笔前都先抬头看她,竟是分外认真仔细。
  “你不用僵着,这样画出来的人没有生气,你只管说话动弹,不碍事。”看到她脖子都快崩直了的模样,他终是忍不住出言提醒。
  她吁了口气,当然也还是不敢动,不过确实没刚刚那么僵了,随即眼珠子乱转,屋子里原本有四个侍女的,这会儿也不知道去哪了,船舫里只有他们二人。咦?这不是机会吗?她鼓了鼓腮,使劲深呼吸了几口,这才犹豫地说:“太子大人只在南沂留几天么?”
  他一愣,点头:“嗯,两日后起程。”
  只有两天?急迫感令她骤然加快语速:“这么难得来了不如在这里多呆些日子少……皇上自打看到太子大人来了他心情好了许多呢。”唐宁倒似没在乎她的突兀“行程已定,无法更改。”
  “那……那太子大人你……”
  “这称呼真是别扭,你不如就叫我唐宁吧。”他出言打断。她更错愕了,呆了呆才道:“那唐大人……会不会邀请皇上去您那儿呢?”
  他手下一顿,随即笑道:“他是一国之君,岂能擅离?”
  “可是皇上他……”她一咬牙:“皇上他是您的亲外甥么?”
  “这还有假?”唐宁失笑,瞥了她一眼,笑道:“难不成你要告诉我东面船上那个是假冒的?”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欢颜却是没来由得忽然很生气,多半是被焦急驱使,她冲口而出:“他过的很难很不开心,整个皇宫里没一个当他是皇帝看待,他这么难的熬着你就匆匆忙忙看一眼就走了,这样看管什么用的?他让人欺侮了你当舅舅的也不管不问?你当的什么舅舅?”
  话音落下,舫厢里一片寂静,连他挥笔的手都停了,注视着笔下的画,笔端微微颤抖。
  欢颜也是吓的不轻,没想到这一突口什么都说了,原本不是想好好的求求这位太子吗?这下怕是遭了,惹恼他了吧,可他是少临的舅舅,眼下唯一能求的只有他了。她把心一横,索性也不摆姿势了,冲到他面前一跪:“唐大人您救救他吧,您既然是他的亲舅舅又是太子,那您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要不然您回去时带上他吧,千万不要再把他一个扔在这儿了他……”
  “真是胡闹。”唐宁忽然微微一笑,目光却是犀利朝她一扫:“你也太胆大包天了,竟敢在这里造谣生事!”
  “我没有。”欢颜争辩“你难道瞧不出来吗?他的殿里一股子新布置的家什味,那些全是从别的地方搬来的,一点人气也没有的东西,摆的整个殿里一股仓库味你没闻出来?还有……还有他的龙袍,那么新,叠痕都还有……恐怕穿着都咯的慌,他的御膳更是,满殿的人都欺侮他看不见……”
  “闭嘴,”唐宁神色阴沉沉的:“光凭这些我就能立刻杀了你,滚吧,别让我再看到你。”她眼眶里眼泪滚来滚去,却死死咬着牙:“你不管他?”
  唐宁皱眉挥手:“出去。”
  欢颜觉得一股气鼓得她胸口都要炸了,实在是想大骂他一通将这口恶气出了,可是话到嘴边又都让她咽了回去。也许他只是不信她的话,若是他回头细想或者就能明白,这世上能帮到乔少临的也只有他了。种种念头在她脑中转了又转,她终是紧紧咬牙,走了出去。
  回到这边船上,才知乔少临也歇息去了,这会儿船舫里还有皇后的厢房,她自然不能进去,只得在外面候着,过了好一会,才听脚步声衣裳拖沓声传来,抬眼一看,出来的却是皇后。
  “倒是在哪都能见到你!”皇后大概刚刚睡足了,上了大妆,显得雍容华贵,此刻心情好似也不错,淡淡瞥了她一眼,又道:“会捶肩吧?过来。”欢颜只得过去,接过一边宫女递上的御捶,在她肩上轻轻捶打。
  “听说你每晚都叫的很消魂呀,独角戏也能叫得那么真?不如叫两声来给本宫听听?”皇后半抬眼睫瞟着她。
  欢颜脸色骤白,不敢搭话,皇后冷哼:“怎么?对本宫的话这么不屑?还是你以为巴着那个人,他就保得了你了?说话!在本宫面前装什么哑巴?”
  欢颜只得答:“奴婢不敢。”
  “不敢什么?让你叫两声听听有什么不敢的?”皇后垂目看她,看她咬着嘴唇的样子,冷冷一笑:“好个忤逆犯上的贱人?来人,把这贱人扔下湖去醒醒神,让她知道谁的话才该听!”
  欢颜大惊,才抬眼的功夫,身体已经被左右侍卫架起,几乎只是刹那间,她才觉得身体被高高抛出,转瞬便听到水声四溅的巨响,身体顿时被冰凉的湖水浸沉至顶……

  062、要努力

  她惊恐地张大双眼,只见眼前一串气泡正朝头顶那团盈亮涌去,求生的本能令她奋起双手在水里乱拨双脚乱蹬,还真就让她挣扎出来。只可惜她终究是不会水,头刚窜出水面手臂也才挥舞几下,又沉了下去,她继续拨水,再浮,重复下沉……
  不远处的船身上也是一片混乱,跑动的呐喊的,可就是没有跳下水的。欢颜用着全身力气最后一次窜出水面时,清楚听到乔少临惊恐万状地声音大叫:“她在哪里?她在哪里?快下水救人……”随即水声纷乱,果然有许多人跳了下来,只不过他们的方向……
  欢颜朝着船上竭力望去,一抹明黄孤立在那儿正朝这边焦急的侧着身子,呼唤声已经涌到喉间,她却已无力出口,双手虚撑着,朝水中直堕下去……
  就要死了吗?
  她还没跟小炽道别!她还想再看阿灼一眼!少临……又要只剩他孤单单的一个了吗?胸膛被水重重挤压,眼前水泡正荡离面前,带着她最后的生息。
  沉重地身体还在向地狱堕落,可就在这时,她的背忽然被什么重重一顶,随即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推动朝着水面的明亮处生生窜出数尺……剧烈地震动令她微睁眼眸,眼前竟然有面孔朝她俯贴过来,随即便是嘴唇,紧紧覆盖住她的唇齿,有一点熟悉的气息朝她涌来,她贪婪地吸吮这生的希望,同时感觉自己正被人紧紧抱住朝着水面飞快地游动,水波动荡的飞快,而她也很快失去知觉!
  ……
  醒来时一眼就看到明亮的天,蓝天白云,恍如隔世。
  “醒了?”一个声音近在咫尺。
  她吃惊地转头:“阿灼!”
  他紧紧地将她摁进怀里去,只差一点点,他就失去她。“已经没事了”他咬牙切齿地说,眼睛又红又涩,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湖水浸泡的双眸,满是痛恨后悔。
  “你救了我。”她哽咽出声,然后开始发抖。以前过的很苦时她不止一次想过死了也罢死了也好,可是现在才知道,真正面临死亡时,她居然有那么多的害怕不舍,失而复得才知道生命这么重要“你救了我。”她喃喃地哭,除了一个劲的抖,什么话也说不上来。
  她抖的实在厉害,他更紧地抱她:“不用怕,现在已经没事了。”她点头,他又道:“我这就带你走,离开这鬼地方。”说罢他双臂一抬已经将她抱了起来,哪料她地身体忽然僵了,还开始挣扎着要下地。
  “你做什么?”他气坏了,紧紧抓着她不让她动弹。
  “阿灼,我……”她也是害怕,可非说不可“我不能走。”
  “胡说什么?想死在这里?”他眼睛血红瞪着她,头发衣服也是全湿,又怒又急的表情分外狰狞。
  “我答应过一个人,我不能扔下他一个。”欢颜咬着嘴唇说话。
  “谁?”他低吼。
  “皇……皇上,”她知道他要更生气了,可她又不会说谎,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乔少临?”他也发起抖来,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你还管他?他是个瞎子,今天他看不到那些下水的人故意离你远远的,下次他也看不到他们往你碗里下毒……”
  “就因为他看不到,所以我才不能走。”欢颜看着他的脸“他很受欺侮过的也很苦,我答应了他,不会扔下他一个人的,将来若是他不被人欺侮了不这么难的时候,我才可以走,要不然我不忍心他也没有兄弟亲人帮他,他好可怜……”他死死瞪着她,简直恨不得掰开她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浆糊,自己的命都保不了还有那功夫担心不相干的人……他忽然一震,盯紧她:“你跟他上床了?”
  她一抖,整个人都僵了,眼珠子都不会转直直瞪着他,更别提回答了。
  可她那表情看的他却想抽自己,当初送她进去就知道会发生的事,这会儿怎么忽然发神经问这个,何况光是这一问,他那心里就跟被什么挖走一块似的又痛又虚空。
  他咬牙再道:“你喜欢他?”
  她还是抖。他只得屏屏气,强迫自己冷静一点:“不管是哪样,总之你不能再呆在那里。”下了这个定论,他再度大步朝前走。
  哪知她又挣扎起来,他大怒:“你想气死我?”
  她吓的一哆嗦,却依旧说:“我不能走。”
  “胆子大了不少,敢跟我顶嘴了?”他气极反笑,只是这笑容未免扭曲走样“看来你过了些舒服日子,得重新调教了。”
  “阿灼,”她叫他,他哼了声,看她垂了垂眼睛再度轻声说话,数月不见,她不但没有消瘦,反而丰盈了些,神色还是怯怯,可说话的语气竟是变的坚韧了:“我遇到你们,这一辈子都会记得你们的好,因为你们改变了我的命。若是没有你们,我怕是早死在哪条水沟里了。我以前遇到过很多同我一样的人,可是我后来一个也不敢想起她们来……她们都死的好惨,有的就在我面前……我不敢想起,因为那时候我也怕的要命,不敢去帮她们。如果我能帮一帮,也许,有的人就不会死了……”
  “你想说什么?”他略为平息了些,因为她的神色实在是专注的吸引他,让他的眼睛挪不开去,忍不住要听她说话。
  “我不想后悔,不想再跟以前一样,常常为一个人一张面孔吓的整夜睡不着做噩梦……我知道我能帮到他的很少,可是我很想尽力去做……”
  “送了命怎么办?”他冷冷问。
  “不,不会的,”她没底气地回答,他哼了一声,垂头看她片刻,竟将她放下地来,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冷冷地说:“如果再撞到我手上,就不许废话,乖乖的跟我走。”
  她惊喜地抬头看他,眼中的激动简直要让他后悔这决定,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他刷的转过身,竟就这样走了。
  倒留下她一个茫然四顾,瞧了半天才知道这是湖的另一边,朝湖那边探身看看,远处那些船果然都还在,还有不少人在水里,怕是在打捞。她紧紧了身上湿湿的袍子,快步朝那边飞奔而去。

  063、入瓮

  才跑一会,就有侍卫过来阻拦:“你是什么人?”
  “我刚刚从船上掉下去……我是宫女。”欢颜慌忙解释,那侍卫打量她一眼,倒没再为难,还将她带到了船边,几个看起来品阶较高的侍卫长看到她都是松了口气,一路传进消息去,等她走上船时已经有好些人围到船边来了。
  她此刻全身都湿透,在众目睽睽下只得缩着身子朝里走,才踏上船身就听乔少临急切地问:“在哪里?欢颜是你吗?”她慌忙大声答应,朝他奔进几步正要跪下,却被他一把搂在怀里,“湿了,我身上都是水……”她想推他,毕竟这么多眼睛看着,这一幕更是令好些人都皱了眉头,虽然她分不出谁是谁来,可唐宁那冷峻的样子她还是认得的。
  乔少临却还是紧紧地将她圈在怀里,好一会才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欢颜垂头道:“奴婢失足掉下去了。”说着一歪头,正看到皇后一脸讥笑地看着她,忙收回目光。
  “太不小心了,好在没事,我们回船里把湿衣服换了,”一边说着一边就这样带她往船厢里走。
  皇后目送二人背影消失,嘴边泛起一丝冷笑,转回头来正与她父亲林荆的目光相碰,她愣了愣,轻哼了声,扭开头去了。
  而与这一幕同时进行的,是东明湖畔的一个酒楼里,一个女人正为浑身湿透的乔灼脱衣擦身,窗边斜靠着浅笑的南宫峻:“已经救回来了,还皱着个眉头做什么?”
  乔灼轻哼一声,伸手将那正俯跪着女人头发一把抓住,朝自己胯下摁去,那女人慌忙顺势张嘴含住他已经昂然地肉棒,用力吞咽。南宫峻语气泛酸:“不是吧,那丫头就真的这么挑拨你?见一面而已这就……”
  “几时动手?”乔灼神色冷冷,始终紧盯湖那边的方向。
  “在他回国的路上,两日之后!”
  “山匪作乱么?这法子不算新奇。”
  “嘿嘿,虽然不新奇,可是好用就成。”
  “明白了,为我安排吧。”乔灼的眼前荡来晃去全是那张小脸,她变了!
  他还记得她初入乔府时,那种木然迷茫的神态,她那身为小妇人的身体异常生涩,对痛的反映很迟钝,但极微小的快感却能立刻令她战栗;她总是怯怯地抬着颤抖地睫毛看他,若是与之目光相撞,她会立刻逃了开去,像受惊的小兔子;她只会唯唯诺诺,从来没有自己的意见,他的命令就是她的想法……
  可是现在她变了!
  她还是胆怯还是怕他,可她会说话了,有自己的想法,甚至有了……她想保护的人。
  乔灼的双拳紧握,一刻也不能再等!
  得重新找回她。将那个人从她心中抹杀,更重要的——是不能让她继续变化下去!脑海中忽然回忆起某一天乔炽那小子说的话:“……你不觉得她,很像她吗?”
  乔炽啊,那时你只觉得她长的像,可是如果今天你在这里,听到她说话看到她的眼睛,如果你发现,她,似乎已经完全变成了“她”时,你会怎样?他觉得自己要疯了,再不能这么疯想下去,他双手同时抓住胯间那女人的头发,发狂一般地朝着自己狠狠撞落……
  ……
  唐宁要走了。
  欢颜眼睁睁看着他进宫道别,看着乔少临那分明淡淡可在她眼中却钻心般疼痛的笑容,看着唐宁临行前斜瞟了她一眼,随即,他转身而走……欢颜紧紧攥着自己的裙子,明知自己现在冲上去阻拦毫无用处,可她还是想去想跪伏到他面前求他带他走,离开这地狱……她朝前跨出一步,却听乔少临轻唤:“欢颜……”
  她不得不停步回头,看到他正伸着手:“朕有些累了,扶朕回宫吧。”他的笑容落寂,手朝她伸过来,她只得回到他身边扶着他朝殿里慢慢走回。唐宁似乎带走了这里的生气,整个大殿又回复到阴沉的气氛,不知是不是欢颜的错觉,就连太监侍卫的态度也好像变的懒散了。
  她紧紧握着他的手,力道之大令他侧了侧头:“你怎么了?”脚步一顿“是不是还不舒服?头痛吗?”自从她落水后,他一直嘱咐这个那个的,这会儿感觉到她的异样,他自然又担心开了。
  “少临,”她轻唤他,如耳语。
  他倒是一怔,虽然他曾经许诺,可是她太羞涩,从来不在人前这么叫他,虽然此时她是垂着头用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可不远处就有侍卫太监,这情形还是令他有些诧异。“你不要担心,咱们自己想法子也行的,就算不靠别人,我也会保护你。”她轻轻地几乎是决然的说。
  他侧过头,感觉到她在手腕上的握力,静了一静,他伸手过去覆盖住她的手“我信你。”
  ……
  华丽的四方马车四角悬挂着金铃,每一下马蹄轻响,都伴随着轻脆铃声,绣着水云纹的紫色车帷内传出一声慵懒地问话:“几时能到驿站?”
  车边侍卫立刻恭敬回答:“还需四个时辰。”
  “倦了,先找地方歇歇吧,”车内人吩咐,外面人立刻答应,随即便安排了人快马加鞭去前路探找,片刻后,那人回转禀报,原来前方数里大道分岔处就有一家客栈。车内人答允了,手下自去安排。
  车队行过数里,在大道一旁的岔路口进去,果然不远处有一个小院,几间平房围着个半大院子,倒也收拾的干净利落,一个妇人在门边翘首等待,见到他们顿时喜笑颜开的迎上来,一通的嘘寒问暖,想必是先得了信的老板娘。
  车队就在客栈前停下,近百人的侍卫队伍自然无法安排下去,便都在小客栈外各自围守,里头只跟进去了几个侍女侍候,客栈里出来几个半大的小伙子,端着茶水点心一趟趟的回来跑,待到每个侍卫都有了吃喝,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
  大伙儿都有些乏了,吃喝后更是昏昏欲睡起来,反正里头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什么动静,侍卫长便安排人手巡查,各自歇息。
  哪知这一觉竟睡的极沉,醒来还觉浑浑噩噩,这才惊觉不妙,更可怕的是,整个客栈里跑腿的伙计下人老板娘全部消失的干干净净。大惊失色的侍卫长冲到客房连呼数声,里头居然半点动静也没,他飞起一脚将门踢开……

  064、临渊

  已经入夜,正阳宫却是灯火通明。
  乔少临披着衣裳失魂落魄的坐着,一边欢颜也是愁眉紧锁。想不到竟会出这样的事!刚刚驿站传来惊人消息,今日清晨才离开的唐宁,竟然被发现死在了南沂向东四百里处的一个小客栈里!
  身上衣裳金银全部被洗劫一空,听说尸身赤身裸体,颈部手腕皆有勒痕,死状凄惨。唐宁自小喜好绘画,对拳脚功夫不太上心,事发时候客栈外近百个侍卫竟无一人听到呼喊,可见那贼人没费太多功夫就将他勒死,掠财而去。
  东影太子死在南沂,这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这边得到消息的同时,东影也已最快得讯,当天就飞马入沂,将唐宁尸体连夜带回,老皇帝要亲自审理此案。
  而南沂这边也是如临大敌,相关事宜查办同时,边防更是加了重兵,天知道东影老皇帝会不会因痛失太子而怒犯南沂。
  一时间整个南沂宫廷都是愁云不展忙的鸡飞狗跳,可正阳殿里却是冷寂的可怕,此时此刻,南沂国中真正对唐宁之死痛心疾首的两人,却是对此事最无能为力的人。
  乔少临已经坐了许久,可是除了刚刚禀报进这一噩耗的太监,再也没有第二人过来,欢颜几番相劝他都木然不语,二人便都静寂着,欢颜看那烛火渐渐黯淡,映照着他的脸也在明暗中摇晃,一时间,竟有痛崩之感。
  唐宁死了。不论他死的多么蹊跷,这个世上能够帮到乔少临的唯一一人已经消失,接下来,等待乔少临的将是什么呢?无穷无尽的折磨岁月?还是更大的变故灾难?
  两人几乎就这样坐了一夜,临近天明时,欢颜才好不容易扶他去歇息,可才一转眼,天色放亮时他却又醒了过来,还非得让人侍候他穿衣要去上朝。平日他对上朝一事总是极为勉强,能免能免能避则避,想来大约是因为他在朝堂上也不过充当傀儡角色的关系,使他对此事十分排斥,今天却执意要去,而且还要快,种种与往日大不相同的表现都令一旁侍候的人疑虑起来,很快就有太监匆匆离去。
  乔少临却还催着要快,欢颜带着两个宫女正手忙脚乱的给他整装,却听一声淡笑:“皇上不用急,今日早朝还是免了的好。”
  欢颜手上一抖,那两个宫女更是立刻退了出去,乔少临呆了呆才道:“为什么?”欢颜回头,便见南宫峻一身朝服正慢腾腾地走进殿来,他的神色很好,满面春风的样子:“今日皇上怎么急着上朝了呢?这个小奶娘的魅力已经没有了吗?”说着斜了一眼欢颜,她被这目光触及顿觉周身不舒服,像是有毛毛虫爬过脚背一般恶心。
  “今日朕必须得去!”乔少临语气变重:“唐宁之死,势必要察个水落石……”
  “皇上真是不知晓臣的一片心呀。”南宫峻笑嘻嘻的走过来,伸手在乔少临肩膀上轻拍几下,又去摸他的胸襟,轻挑的举止令欢颜大怒,她想也不想,上前喝道:“南宫将军,你应该在御前回答皇上的问话。”
  南宫峻一愣,笑道:“小奶娘好大的气势。”说着一甩手走到一边的椅上坐下,翘着二郎腿抖了几抖,才道:“今天我来就是特意来说一声,今日的早朝你不用去了……往后的早朝也都可以不去,今天开始,请皇上告病吧!”
  欢颜道:“皇上好好的,为什么要报病?”
  南宫峻瞟她一眼:“小奶娘胆子也太大了,这有你说话的地方吗?”欢颜还想再说,却听乔少临声音淡淡:“唐宁之死要如何察处?”
  “这种事自然有人去管,你跟他怎么说也是亲戚,我就是怕你难过这才特别跑来阻拦,要不然承堂证供开棺验尸什么的,见到了只会增加你的伤心而已,还不如不见!这么好的时候,跟这小奶娘玩点什么不比一大早的跑去那边傻坐着强?若是她已经让你乏了厌了,我再送几个进宫也就是了。总之一句话,今日开始,皇上还是乖乖地呆在正阳殿里享你的清福吧。”说完他便站起,拍拍衣袍,又对欢颜道:“侍候好你的主子,不该说的话以后还是都咽回去的好,真的这么忍不住,割了你那小舌头来下酒,可是很容易的事。”说罢再不看二人一眼,抬头挺胸的走了出去。
  欢颜怒视他的背影消失,正觉气愤难消,却见身边乔少临慢慢走回床边坐下,开始解身上的龙袍,神色十分淡漠。“皇上,”她轻唤他,他却恍若不觉,将龙袍脱了放到一边,便又呆呆坐了回去。
  “我想唐大人的身份摆在那里,他的事一定还有他们东影国的人过来一起办着的,总会还他一个公道,那些害他的人也必定会一个不落地抓起来的……你昨晚才睡了一会儿,再歇一歇好不好?”她柔声劝慰着,终于见他朝这边转过头来,他的脸上竟是带着一点微笑,淡淡的说:“还记得那个侍朗吗?你让小成子去找他来。我有事跟他说。”
  欢颜忙答应了,飞快地跑去偏殿跟小成子交待了,回到殿里,却见乔少临已经躺回了床上,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将一边的帷幔都放下来,又回来给他盖好被子,伸出去的手却被他握住:“来,让我抱抱你。”她忙答应了,睡到他身边,他果然只是将她搂在胸前,将头埋在她的头上,极为安静的一声不吭,似乎真的睡着了。
  小成子找来那侍郎的时候,欢颜立刻听到外殿的动静了,正想慢慢的抽身出来,乔少临却也醒了过来:“是他到了吗?让他进来吧。”欢颜忙侍候他起床,回头请侍郎起来。
  侍郎神色很是焦急,一进殿立刻冲向他:“皇上你生病了?”欢颜忙解释:“没有呢。”侍郎此时也看到坐在床边的乔少临,也是怔了一怔,喃喃道:“可是外间传……”
  “传朕心痛舅舅之死,伤心病倒?”乔少临声音中竟有些笑意。倒听得那侍郎不敢答应,只在一边站着小心翼翼地看他。
  殿内静了静,才听乔少临道:“欢颜,你过来。”她忙走到他跟前,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反复厮摩了一会,转向侍郎道:“你带她出宫去吧。”

  065、面对

  二人皆是一怔,欢颜立刻说:“我不要出去。”
  “必须得走,而且要快,你看看几时出去较不引人注意?”乔少临却无视她,直接向侍郎询问意见。
  “那就穿上小成子的衣裳跟着我吧,上一回他随我出宫拿东西,就没人查问。”侍郎回答。
  “好,小成子你去备一套衣裳来。”乔少临吩咐着,小成子答应着正要走,却教欢颜一把拉住:“我不要走。”
  乔少临沉声道:“不要任性,这不是儿戏。”这是他第一次对她用这口气说话,她愣了愣,眼圈顿时红了,却依旧攥着小成的子的衣袖不肯撒手:“我知道你想撇下我,要走一起走,不然我就不走。”
  乔少临闷哼一声:“简直胡闹”。
  一边小成子也劝:“你就听皇上的吧,别犟啦。”
  欢颜猛地放开他手,转回乔少临面前:“你说了相信我的,这会儿你是不要我了吗?要赶我走吗?”乔少临垂着眼睛,神色木然:“对,我不再相信你了,你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凭什么保护我?把你留在身边半点用处也没有,我也厌倦了,你还是走吧。”
  欢颜僵住了,瞪了他半天,才道:“你说谎。”他索性扭了脸不对着她,她只在一边呆呆站着看他,嘴里只是喃喃“你说谎你说谎”。
  侍郎走过来道:“你还是先换衣裳吧,别的事以后再说。”
  小成子也猛点头,扯着欢颜往后走,她呆呆地被他扯着回了偏殿,还一直在那里自言自语的“你说谎”说个不停,小成子一边叹气一边帮她换上衣服,整理好了出来,侍郎已经在等着了,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她跟在侍郎身后出宫而去。
  欢颜木木地跟着侍郎,走了一会,她轻轻问:“皇上如果生病了会是怎样?”侍郎还没答,却听她又问:“他们为什么要让皇帝生病呢?”
  “他们?”侍郎停了脚步,欢颜便将早上南宫峻的事说,他脸色变的有点难看,也是愣了半晌才道:“皇上生病……自然就不能主持朝政。”欢颜还是不解:“可是皇上本来就很少上朝不是吗?这跟生不生病又有什么区别?现在的意思好像是让他连正阳宫都不要出了,简直就是……”她忽然睁大眼睛,抬着头呆呆注视那侍郎,眼神却不聚焦,像是想什么想出了神的样子。
  侍郎也是愁眉不展,正想说上两句,却听她忽然轻而坚决地说:“我不会走的。”说罢猛地转身朝回就跑,待侍郎回过神来时,她早已经跑的没影了,侍郎在原地呆了半晌,却也不再管她,自己一攥袖子快步出宫去了。
  正阳殿内仿似照不进阳光般的昏暗,乔少临还是呆坐在床边,身边连一个侍候的人也没有,若大的殿内,静的如墓穴一般,直到……一阵响亮地脚步声“啪啪啪”地响起来,越来越近,他终是抬了抬脸,有人冲着他直奔过来随即扑到他怀里将他紧紧抱住,那熟悉的气味,他愣怔了,呆呆地一动不动……
  “我不会走……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是你说话不算数你是个骗子……还说相信我,现在却要撇下我了……”她跑的太急,气喘的接不上来,却死劲扯着他的衣裳拼命说话:“他们不让你上朝不让你出宫是想囚禁你……说不定根本就是要谋害你……所以你想撇开我对不对?你是怕我跟着你受苦送命……所以才说讨厌我了对不对?”她一边说一边已经泪流满面,声音嘶哑,也不管有没有人在旁偷听,她什么也顾不上了。
  他像尊雕塑般一动不动,任由她把眼泪鼻涕擦了他一身,许久许久,他才轻抚她的头发:“可能时候不多了……你不害怕?”
  她微微颤抖:“我怕的,可是咱们两个人……总比一个人面对强……再说还有神灵呢,做坏事的想要谋害别人的人……一定会有报应的!”
  乔少临声音微凝,透着淡淡地讥讽:“神明么?我很多年前就已经不指望它了。”
  自从这日之后,乔少临更加清闲,即不用上朝也不用着正装,整日就是随便披件袍子,或是跟欢颜调笑或是就在御花园里散步闲聊,虽然面对如此绝境,可是他的淡定安然还是给了欢颜莫大的力量,暗地里她甚至叮嘱小成子在正阳殿内外四处寻找可以逃出宫去的方法,小成子愣头愣脑的一一照做,可惜连那湖底都进去过了,却又怎么可能有暗道什么的。
  而这些日子整个正阳殿如同一只被盖上盖的盒子,没有人进来也无人能出去,殿外守卫森严,太监宫女们终于感觉到事态不对,无不心惊胆战,恍恍不可终日,更有甚者曾经尝试逃出宫去,但很快就被发现尸体,而且直接抬到后殿的焚烧场烧化——连尸体也出不去。仿似被巨大的乌云笼罩,正阳宫中充溢着压抑的可怕气氛,整日都能听到啼哭地宫女喃喃低语如疯癫地太监,人人自危的混乱之中,只有欢颜伴在乔少临的身旁,并且因他的平静而略感平静,尽管,他们都知道,那一日,恐怕就要来了。
  如此又熬了好些日子,在一个和平常一样的傍晚,天色暗沉地像要下雨,欢颜正陪着乔少临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景致,就听一串凌乱的脚步声跑进来,小成子喘着粗气,惊恐地说: “有人朝这边来啦……”
  “瞧清楚是什么人吗?”欢颜忙问,小成子不及回答,却听乔少临道:“你们都退到殿后去。”欢颜扯住他衣袖:“我不走。”
  乔少临皱眉道:“听话……”
  “真是情深意重,令老夫感动至极的场面啊。”一阵笑声已经蓦然响在殿门处。欢颜一震,转过头去,便见南宫寿一脸和蔼笑容迈进殿来,他身后跟着南宫峻之外,另有两个太医模样的男子。

  066、逼宫

  “终于来了。”乔少临淡然转身面对这一行人,他的身形虽然单薄,但此刻昂然站立,却俨然有帝王之势。跟着南宫父子二人的两个太医很明显的都萎缩了一下,眼珠子四下乱转,就是不敢直视他。
  “果然还是聪慧的,”南宫寿笑着走到近前,“既然你在等我们,那事情就简单明了的多了。”说罢他一摆手,身后南宫峻立刻将一个明黄绸面的卷轴摊到一旁的桌上:“请皇上落笔吧。”
  乔少临漠然站立,一动不动,欢颜只当他们是戏弄他,忍不住道:“你们要皇上如何写字?”
  “小奶娘有所不知,你的这位皇上不是从小失明,不但识字还能写得一手好字,只需旁人为他整理方向,写封遗诏的问题还是没有的。”南宫峻笑答。欢颜一怔,乔少临已经面色微变:“遗诏!”
  “不错,唐宁之死对皇上打击甚大,近日终因伤心过度病体缠绵,自知命不久矣,而国不可一日无君,因此立下遗诏,因皇室已无后人,特恩赐下宫嫡孙南宫培过继乔姓,登基为帝,下官为顾命大臣,执掌朝政。”南宫寿神色从容地说完这一段话,乔少临已经面无人色,欢颜更是气的浑身发抖。
  “林太医和白太医两位御医馆首座,自然会为皇上证明此事,遗诏一成,便可向全国发布讣告,然后新帝登基,万事大吉。”南宫峻笑呵呵地说完,却听乔少临冷哼:“好一个万事大吉。”
  南宫峻洋洋得意:“若是皇上不肯落笔,也是不妨,皇上的情形满朝皆知,就算代笔也是很自然的事,不过家父念在皇上这些年孝恭勤勉的份上,还是希望皇上能自己写这遗诏。”
  “孝恭勤勉?是指我在床上的表现么?”谁也没想到乔少临竟会说这话,一时间南宫父子脸色都有些难看,两个御医更是一个朝左一个朝右,装聋作哑,权当自己只是摆设。
  南宫峻冷冷一笑:“你自己知道就最好了。”说罢伸手在桌上一拍:“瞎了眼的奴才,去拿笔墨来。”小成子被唬的一愣,`南宫峻立刻一掌扇去,顿时将他打的翻倒在地,欢颜怒道:“这样的东西皇上决不会写,你打他也没有用。”
  众人皆是一怔,南宫寿更是眯了眼睛打量她:“果然是在皇宫里呆了些日子,脾气胆色都是渐长。”
  “你们这样明目张胆的欺压皇上,就不怕老天降怒吗?”欢颜豁出了性命不要,大声怒骂“皇上好端端的就在这里,你们竟敢编造这么荒谬的谎言,你们这两个太医,太医不就是大夫吗?大夫不是要解救病痛的人吗?不是要有起码的良心吗?为什么看着他们睁眼说瞎话,还要帮着他们,你们的良知到哪去了?”
  两个太医神色更加躲闪,缩着肩膀只往后挪,直到那南宫寿一声冷哼,二人才僵住了不敢再退,南宫峻目露凶光朝欢颜逼进:“我早说过这个小贱人一刀杀了省事。”
  乔少临却将欢颜一扯,同时上前一步问道:“唐宁的事查的怎样?”
  南宫峻这才停步,嘿嘿一笑:“不过是一伙落山盗匪,是唐宁自己落入人家的黑店,手下百余个侍卫全是酒囊饭袋,让人下了迷药也不晓得,致使自家主子被人拨了个干净勒死遗尸。这件事已经下了定局,东影那边也早已认可……对了,有件事恐怕你还不知道吧。”
  他笑着朝乔少临走去,一脸笑容却是满含恶意:“你那位外公,东影国的老皇帝痛失爱儿,伤心之下,三日之前已经归天啦。”
  乔少临浑身一颤,整个人退后数步,欢颜忙抢上相扶,他才勉强站立,可是脸白如纸,连双唇都褪尽了血色,南宫峻依旧冷笑着逼近他:“想不到吧,这一个月里,同时失去两位亲人,在这世上,你真正的,成了个孤家寡人了。”
  “东影国新君已立,皇二子唐煊,这人跟你不对盘吧?他和你娘还有那唐宁并非一母,更是自小就不受老皇帝看重,对你们怕是怨多而疏远,情份什么的,就不用提了。”他一边说一边笑“总之,今时今日,你已经没有任何可倚傍的亲人,除去这身衣服,我的小皇帝儿……你就什么也不是了。”
  殿内似乎卷过一阵冷风,吹得欢颜从心里打起哆嗦来。原来南宫家步步计数,竟已将乔少临的退路全部断绝,此时此刻,是真的如他所说,乔少临一个无权无势的瞎子皇帝,再也没有人可以成为他的靠山,与此同时他也失去了他身为傀儡的价值,因此,南宫父子已经不介意在别人面前原形毕露,或者,此刻见到他们这幅嘴脸的人,都没有命活过天明!
  南宫峻看着他们的目光果然就像看着死人,冷冷的目光一扫,落回到那桌上:“怎么样?动笔吧我的小皇帝儿?写下这东西之后,我会给你换一个更舒服更自在的好去处,从今往后,你还是可以在那儿做你的小皇帝儿,只要你乖巧听话……”说着他的手已朝着乔少临脸上摸来。
  一旁欢颜大急,用力将乔少临推开,瞪着他道:“你做什么动手动脚?”
  南宫峻一愣,看着她那涨地通红的脸,竟是大乐:“还真别说,这小奶娘有点意思。少临,若是你依着我们,这个小奶娘我们也就让她跟着你,还可以解解乏呢不是吗?”说罢伸指在欢颜下巴一挑,同时哈哈大笑。
  就在此时,一个人忽然从他们身后冲进殿来,将南宫峻往后一推,同时跪到了南宫寿面前大声道:“爹爹你还是立刻悬崖勒马吧!”殿内众人都受此人的闯入而惊愕,而最吃惊者莫过于欢颜,她怔怔望着那个跪伏在地的人,那个口称南宫寿为爹的人,竟是……那个侍郎!
  这个时常进宫陪伴皇帝的温柔敦厚的人,竟也是南宫寿的儿子?

  067、螳螂捕蝉

  那边南宫寿也因他的出现而错愕,不过只是短暂刹那,他便喝道:“越儿,这里没你的事,立刻给我出去。”
  侍郎南宫越却依旧跪地不起:“爹爹,少临即为天子,那是有天命所在的真龙之子,受上天庇护,爹爹还是速速回头,不要一错再错了。”
  南宫寿的笑脸再也维持不住,抬脚将他踢翻在地:“逆子,你竟敢直指老夫么?什么叫真龙天子!一个六岁娃娃坐上皇座时,若不是老夫扶持相助,咱们南沂早就让北凌拆的骨头都不剩一根!”
  “爹爹身为首辅,确是对南沂对皇上有大恩典,可是皇上早已成人,爹爹应该还权应该让他自已做主。”南宫越不但寸步不让,言语更是步步紧逼。看得一旁欢颜乍舌不下,简直忍不住要为他喝彩,这个侍郎平时里跟皇上说话都会脸红的,想不到居然有这样的胆识。
  “还权?一个瞎子皇帝能做什么?”南宫寿气的脸都青了,“何况现在还来说这个问题实在是无理取闹。你就看着他胡闹吗?扔他出去!”后面的话是对南宫峻说,南宫峻忙上前去抓南宫越,哪料他就地一滚,避了开去又是大叫:“爹爹,你快回头吧。”
  南宫峻笑道:“哟,没想到书呆子还有点身手,别是瞒着我跟爹暗地里练吧?”一边说一边又是长手朝他抓去。
  他是练武之人,速度力量都是极快,眼看着五指就要触到南宫越时,眼前忽然白光一闪,南宫越的手上竟然多出一把匕首,并且已经直抵到南宫峻下颌处,他也不理旁人的惊诧,依旧只是大叫:“爹爹快回头吧。”
  南宫寿眼眸一眯,冷哼:“若不是回头,你待怎样?”
  南宫越比南宫峻瘦弱的多,可此时在他怒目注视下,南宫越却是神色镇定,手腕丝毫没有颤抖,直直指在南宫峻咽喉处:“还是求爹爹回头。”
  “你就是这么求的?”南宫峻虽然怒极,却因颈下白刃不敢稍动。
  “咱们家尊荣从先帝开始,到现在实在已经至顶,培儿不过也才五岁,你们为什么要让他坐上皇位?又是一个傀儡皇帝吗?那接下去又会是谁?别人见到我们南宫家的孩子继姓为帝,会不会也想来争夺皇位?我们终究会老会死,那将来培儿会不会落得比少临更凄惨的地步?如此循环,到哪里才是尽头呢?”南宫越说着眼眶渐湿,显然这番话确是发自肺腑,可惜他的兄长父亲却是全然不为所动。
  南宫寿神色更是阴冷:“生你养你,想不到到头来竟是一个仇人。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还不将你哥哥放开?”
  南宫越直直看着他,两人对视良久,他眼中终是流露彻底失望的神色,握着匕首的手颓然放下,南宫峻一声冷哼,正要上前将他拿住,却听他道:“既然你们不听劝告,那今日就没有第二条路可走,恕越儿冒犯了。”说罢他大退一步,喝道:“来人!”
  顷刻间,从殿外涌进十数个侍卫,将南宫寿父子与那两个太医围在其中,南宫越手执匕首走到乔少临面前一挡:“送大人回府!”
  这一下事起忽然,所有人再度陷入惊诧之中。
  南宫父子自从唐宁死讯传来就已经将正阳殿出入全禁,留在里面的不过是些太监宫女,因此今天才会只带着两个太医进来,却没想到事到临头二子南宫越却会跳出来上演这出,一时间,不止乔少临与欢颜等人目瞪口呆,就连南宫父子都是满脸诧异,更别提那两个簌簌发抖地太医了。
  “逆子,你要做什么?”南宫寿怒喝。
  南宫峻将身边侍卫打量一遍,冷笑道:“原来全是家奴,好你个南宫越,居然瞒着我跟爹暗地里偷养死士!”“我只是要保护皇上。”南宫越也是脸色雪白,紧紧咬牙。
  父子三人隔着侍卫们对视,场面僵持片刻,那南宫寿忽然仰天大笑,张狂而得意地笑声简直冲破宫殿穹顶,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凭你这小畜生,也敢与老夫斗?”
  南宫越脸色一变,殿外同时传来纷乱地脚步声,银白的盔甲转眼间已经密布在宫殿门外,无数把直指殿内的银枪锋刃,映射着惨白的月光。这一批全身装备的侍卫与方才南宫越的那批人完全不同,他们一出现,优劣顿显,南宫越脸色惨白,只见南宫寿冷冷一挥手:“杀!”
  他话音一落,殿外侍卫已经同时涌进,十数个南宫越这边的人围着乔少临等人疾退,当先几人立刻与对方展开博杀,刹那间,大殿内一片兵刃碰撞,可是南宫寿安排的人装备即精,人数也多出一倍有余,几乎只是转瞬之间,伴随着此起彼伏地惨叫声,南宫越的手下就被杀的尸横遍地。
  鲜血在青石地面缓缓溢开,就像一朵朵开到惨烈的罂粟花。
  “你以为只凭这几个家奴就能跟老夫对抗?”南宫寿面目狰狞“既然不同心,那就不能同荣华,是你下手在先,不要怪为父太狠。”说罢长手一伸,竟是从身边侍卫身上夺过一柄长枪,朝着南宫越疾刺而来。
  谁也没有想到这位宰相居然也有如此身手,那柄银枪被他舞的如同一轮满月,团旋的白光将南宫越步步紧逼,他手中匕首终是被其挑飞出去,随即长枪一记忽刺,只听南宫越闷哼一声已经中招,他的右肩被长枪刺中,再也支持不住嘭的一声单膝跪地。
  南宫寿大笑道:“这时求饶,会不会迟了点?”说时迟那时快,他手中长枪用力扭转,一声清脆地骨骼断裂声响彻宫殿,听的众人头皮发麻,南宫越大声惨叫,而右臂竟被那管长枪活生生的挑断,“嘭”的一声落在半尺之外,南宫越断臂处顿时血流如注倒在地上,欢颜惊叫一声,正要飞扑过去,却见那血淋淋地长枪转过锋芒,竟是笔直点在她胸前。
  南宫寿的声音阴森冷酷:“请皇上动笔吧。对了,你瞧不见眼前情形,就让老臣来告诉你。那个妄想助你的南宫侍郎已经被斩断右臂晕厥过去,不用多少时候,流血也流死了他……而你的心头肉小奶娘,此时此刻,她那肉嘟嘟的奶子面前就有一管长枪戳着,你若是喜欢,老臣可以立刻将这对奶子削下来,为你佐餐!”
  若大的宫殿内陷入彻底地死寂,浓烈地血气,遍地的尸体,还有南宫寿狰狞的脸孔,这一切,如同一幅地狱的图卷,凝固如死。
  但,一个如天籁般的声音忽然在此时响起,柔和而淡定,仿似还有笑,蕴含其中:“是谁告诉你,朕,看不见的?”

  068、黄雀在后

  连空气都像停滞了刹那,所有人几乎同时车转身子朝后望去。
  只见那站在血泊面前的乔少临微笑回眸,黑玉般地眼睛闪动着动人心魅的光芒,在众人脸上一一掠过,随即淡淡一笑:“这真像一出全本的闹天宫啊。”
  南宫寿死死瞪着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好一会才嘶声道:“不可能!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当年银针火熏什么法子都试过……你明明是看不见的!”
  “对一个孩子而言,确实难了点。不过你家二公子有句话说的不错。朕,是真命天子,受上天庇护,自然也不会被你们这些阴险小人算计得逞!”乔少临坦然自若,像是根本没将重重铁卫放在眼里。
  “不可能!”南宫寿朝着乔少临步步逼近,“不可能!”
  “不可能的事才刚刚开始,”乔少临淡淡注视他“就怕你接受不了。”
  南宫峻虽也陷入巨大的震憾,可他也是反映极快,立刻上前一拉父亲,厉声道:“就算他看得见又能怎样?此时此刻,就凭他孤身一人,他有翻盘的本事么?爹爹莫要被他唬乱了阵脚。”
  南宫寿经他提醒也是眼神一正:“不错,看的见又能怎样?你那双眼珠子我照挖不误” 乔少临露出一丝淡淡讥笑:“真正是……是不是一到得意忘形时,就总会说些傻话呢。”
  南宫峻脸色一黑,狞笑道:“既然你看得见,可想而知,在我们胯下承欢时,你是更享受的吧。”说罢哈哈大笑,可那乔少临却是面色不变,依旧笑看他:“看进眼里的,并不表示挖不出来。”
  南宫峻笑声一滞,上前在桌上一拍:“你即看得见事情就更简单,立刻写遗诏吧,若是你不照做,你那小奶娘就立刻身首异处。”
  乔少临这才朝欢颜看过来,漆黑的眼瞳中乌光胜水,目光相碰的一刹那,欢颜忽然泪如泉涌,“傻丫头哭什么?朕看得见你难道不喜欢?” 乔少临朝她伸手,她正要走过去,身子忽然一轻,南宫峻竟然飞身过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更伸手在她乳房上用力揉搓,大笑道:“既然你看得见,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你这小奶娘的床上功夫。”说着就要去撕她的衣裳,欢颜奋力挣扎,又踢又咬。
  乔少临神色丝毫没有变化,看待他的目光却如同看着一个死人:“此时放下她,朕能让你死的轻松一点。”
  南宫峻朗声大笑:“就凭你!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家寡人?你有什……”他话未说完,欢颜却忽然“嘭”的声掉到了地上,她惊的回头看去,只见南宫峻一动不动的僵立着,他的双手甚至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但却全身僵硬,眼珠子骨溜溜转来转去:“什么人……”
  众人惊诧注视,才看到不知何时南宫峻身后竟站着几个黑衣人,其中两人沉默不语的扶起欢颜将她带到了乔少临的身后。欢颜惊魂未定,却听南宫寿与那两个太医同时抽了一口冷气,她扭头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只见到殿后深处有人正徐徐走来。
  那身紫裘,那玉带,那笑容——
  唐宁!
  “谁说少临是孤家寡人?”唐宁笑意满满,想了想又道:“不过也对,对于高高在上的皇帝而言,他倒也确实个个孤家寡人。”
  “你……你不是死了吗?”南宫寿直指着他声音嘶哑。
  “你才死了。”唐宁嘿嘿一笑:“小爷我活的舒服自在,你这老不死的才离死不远了。”说着话他已经走到了乔少临身边,“就凭你们那点下角料的把戏,也想置小爷于死地?”
  “不可能!”南宫寿完全被眼前的一切弄糊涂了:“我明明亲眼见到你的尸体,你……你是假的,你是什么人?”
  唐宁气吐丹田,故意笑的震耳欲聋:“就凭你那双眼睛!也能分辨直假?小爷我身边就有天下无双的易容师,何况那具尸体给拨的精光,赤条条的太子爷摆在眼前……又有谁会去仔细看他的脸?说起来也拜你之赐,事发后这一个月里,你将正阳殿封闭的严严实实,倒是方便了我们的行动准备。不妨告诉你,此时此刻,正阳殿里的人可全都认我不认你。就凭这几个侍卫,还不够我们洗刀子的。更何况……”他目光一厉,在这些侍卫身上流转“篡谋皇室,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你们可得想的明白了!”侍卫们都是浑身一颤,手上的枪戟不由得都有些垂落,南宫寿大喝:“休得为其所惑!老夫走到今天,难道你当老夫手中只有这点人马?”
  “当然啦,还有你这个宝贝儿子平远大将军嘛。可惜……一步错步步错……”唐宁嘿嘿一笑,从怀中拿出一个虎附来,递给乔少临:“自认为稳操胜券!这是最能令人失去正常心的状态,你们父子这些年来事事顺心,早将戒备防范忘到一边,输得可是一点也不冤啊。”
  南宫寿浑身发抖,盯着那个虎符被乔少临收进怀里:“既然已经准备到了这个地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隐忍这么多年?”
  “因为你没有动手!又等着东影变化又是畏首畏尾!”乔少临淡然回答。“不可能!”南宫寿斗然打断,几乎声嘶力竭:“就因为这些你竟甘愿忍受……”他死死瞪着眼前这个纵使再看千万遍,依旧全然陌生的少年,浑身如坠冰窖“你的心,究竟有多深?”
  乔少临勉强抬起眼眸,将他淡淡打量:“母后……她死前那一晚,你们所说的话朕藏在帷幔下每一个字都听在耳中……南宫寿,权力的滋味如何?”
  原来他早知道!
  那一晚……
  那是崇定五年,距离那人失踪六个年头、距离先皇暴毙五个年头……与慧后半生纠葛的人都已离去,这一回,终是轮到她了。
  其实当慧后还未成为慧后时,他就已知道她。会着一手好骑射的东影国公主,他曾在陪同当时还是少年的先皇去东影贺寿时见过她,那一身红衣、娇艳容貌……他骤然收回目光,她将成为他的皇后!但是如此出众的公主嫁到南沂,却竟不得先皇的欢心。尤其是后来,先皇被那人占据了全幅的身心,尊贵的凤炽宫冷寂的如同坟墓,被怨毒与妒恨折磨,高傲的东影公主变得心恨手辣……而此时,他也正在拼力向上,在一帮老臣子势力圈中奋力冲刺,用尽一切手段尔虞我诈……两人由此竟渐渐交集了。彼时先皇与那人情热如沸,根本无暇顾及后宫,他成了炽凤殿的座上宾,出入殿堂便如自家内室,两人越来越投契,终于互成臂膀……后来先皇抛弃一切疯狂的寻找那人,再后来先皇暴毙,数年间,从后宫到朝堂,皆由二人牢牢把持……
  那一晚,在慧后临终的榻前……他知道了许多秘密,也正是因此他开始敌对北凌、掌握皇权、觊觎乔少临,肆无忌惮的将这绝色少年缚为禁锢……再到后来……权力的滋味令他欲罢不能,他想要得到更多,更多……
  此时此刻。他回想起那晚她将一切交付给予,他应允得到权力便为她毁灭这个少年天子!可他却轻忽了,也许是因为这孩子被轻易摆布、也许是因为他迷恋着那扭曲的欲望,也许,正如乔少临此时所说,是权力的滋味,令他忘乎所以……
  到了今天,一切看似尽在掌握,却原来,是因为他早知道,因此竟然百般隐忍?只等这一飞冲天的时刻么?

  069、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凛然目光骤然逼到面前,南宫寿生生惊出了一身冷汗!他面如死灰,喃喃低语道:“原来你早知道了……所以你才自称失明,哭瞎了眼睛,看着我们做这跳梁小丑?”
  “这个词用的不错!”乔少临目光如刀:“其实……也是因为那晚之后,朕确曾心如死灰。不过之所以不想再等,却是因为朕终于等到了需要的人。”说罢他的眼中重现光彩,握住身边欢颜的手,语气回复温柔:“将她送到朕面前来,这是你这一生做的唯一对的事,凭这一点,朕会让你选择一个死法。”
  南宫寿怔了怔,目光转向欢颜,心中忽得微微一动,这女人……那眉目、那神情,一直以来他只觉这小奶娘生得好,虽有些熟悉之感却也只将其归类于美人多数相像的缘故,可是此时此刻,刚刚因震惊而被洗涤一空的脑海,似乎变得份外清楚,一个荒唐的念头如电光一闪……可能么?
  他忽然仰天大笑:“你以为你有什么好下场?乔少临,你跟你爹都是一个样,天生的多情种子,注定了要为情受苦,为情……而死!”他语气高亢,如疯颠了一般。
  乔少临皱眉道:“活捉他。”
  这边他话音仆落,那一边南宫寿忽然向着一旁举戟的侍卫们猛冲去,他们的武器还在手中,看他迎面冲来,都是愣怔,而仅仅是这一愣,南宫寿已经撞上数支枪戟,锋利地枪刃直刺入腹,他大喷鲜血,喃喃低语了不知什么话,头一歪,竟是圆瞪双目,嘴角含笑的死在了殿门边上。
  乔少临目光冷冷,南宫寿死前所说,究竟是什么意思?
  唐宁上前看了看他的尸首,哼道:“倒是便宜了他。”说罢目光转向南宫峻。南宫峻动弹不得,可豆大的汗已经顺着脸颊如雨点般滴落下来。
  乔少临也回过头来,神色淡淡的瞟了他一眼:“缝上他的嘴,先关押起来。待南宫逆谋一案定罪后再施凌迟。”话音落下,顿时从殿外涌来另一批侍卫,人数竟是极多,刹那时黑压压的将正阳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殿内那些侍卫吓得呆若木鸡,手上枪戟纷纷落地,后来的侍卫中一名高个子男子一挥手,众人一拥而上,顿时将这些人全部挟制。这男子的脸露到烛光下,南宫峻嘶声惊叫:“你……你……背叛我!”
  那人压根不去理他,俯首在乔少临面前跪拜:“御军统领左晴已将宫中逆者净数清剿,待皇上发落!”
  乔少临点头:“先将这一干人关押,愿供出南宫谋反佐证者从轻发落。”左晴领命而去。
  一旁两个太医全身瘫软地跪伏在地,乔少临倒是神色和蔼:“你们也是被迫,退下去拟一份南宫寿逼宫的罪状来看,若是事事俱实,便将功赎罪罢。”两个太医都是大喜过望,头磕的咚咚响,好一会才半扶着出去了。
  欢颜早在南宫寿寻死时就已经跑到南宫越身边,他的鼻息渐缓,虽然晕厥可只要止血倒是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乔少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终是点头让人把他扶去太医馆治疗。
  闹了这么一通,天色已进三更。
  唐宁捂着鼻子说:“这地方呆不得了,得好好清理几天才成。”
  乔少临却道:“你先回去歇息吧,明日早朝,还得陪我再做场戏。”
  “是呀,忽然就看得见了,又生出这么些事来,总得料理。我明白。”唐宁笑笑,转身正在离开,却又顿住道:“那边……”说着目光转到欢颜身上。
  “我自有安排。”乔少临淡淡回头,伸手将欢颜搂到身边:“去你的偏殿歇一歇吧,我好累。”欢颜忙扶着他朝殿后走去,唐宁倒不急着走了,而是对着二人背影出了好一会神,才摇头离开。
  虽然欢颜立刻给屋子里熏了香,门也关的严严实实,可是正殿那边的血腥气似乎还是传了过来,压抑的恐惧感依旧盘旋心头,帮乔少临解了衣裳,两人睡在小床上时,欢颜还是有些难以控制的颤抖。
  “现在知道怕了?”他笑了起来:“方才跟个小老虎似的跳出去骂人时怎么不怕?”
  “没,没想那么多。”欢颜红了红脸,抬头再度仔细打量他的眼睛,又去抚摸:“你真的?看得见吗?”
  “不信?”他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将盖的被子掀了,却用一只手按着她肩不让她起身,另一只手则将她衣襟腰带都拉了开去,赤裸裸地雪白身躯顿时展现眼前。
  他眼神温柔,在她胴体上缓缓移动,微凉的指尖慢慢拂动:“你可知道在这么美的身子面前,要装作看不见得有多难,这可比当年他们试我时难忍的多了……”
  欢颜本来羞涩的想躲,可听他后半句话却又被带离了思索:“他们……真的用银针火熏试你的眼睛吗?那得多疼呀,你怎么能忍受?”
  “当忍耐与性命权衡,没有什么是忍不下来的。”他的语气淡淡还带着笑意,可欢颜却觉得满心酸楚,不由得伸手去抚摸他的头发,他却笑了起来:“你按我的头,是想让我看看你最漂亮的地方吗?”
  “呃?”欢颜完全没明白过来,一阵传自双腿间的酥麻已经先行袭来,他的手指正在抚摸那块微微隆起的“不毛之地”:“真是漂亮干净。”他说着已经俯身上去亲吻,同时他的指端更是探到穴口,在那里轻轻厮摩。
  她顿时觉得痒,不由得挺了挺身体,双腿也分开一点儿,他立刻将她的双腿抬起往两边分,让她的双脚都踩在床上,花穴顿时显露无遗,“不要动,我想好好看一看,”他制止她的动作,甚至起床拿了桌边的蜡烛过来,移到她双腿间照亮。
  微暖的热逼至肌肤,欢颜忍不住往回缩身子,又怕被它烫到不得不更加使力地张开双腿,而他的手指已经灵巧地拨弄上来,正在将花穴外的两片嫩肉轻挑开来,内里露出色质粉嫩地缝隙,一点晶莹地露水半掉不掉地凝在穴口,“你湿了。”他轻叹,伸指将那点露水粘到指尖,带着湿润,开始朝里探进。
  欢颜忍不住呻吟起来,怕那蜡烛只得竭力控制着自己不挣扎,“小穴口的缝隙真小,连我手指都吃的这么困难,”他说话声轻轻,可却充满挑逗,引得欢颜花穴更湿,同时他的指腹已探入其中,缓慢地一抽一送,带着更多的水份进进出出。
  她忍的腿都打战,正想求他将蜡烛移开,腿间的灼热感忽然消失了,她抬眼一看,乔少临已经将那蜡烛放到床一边的小几上,同时衣襟解开跪到她双腿之间,“我没办法忍了,可能还不够润滑,你忍一忍。”
  她还不及点头,整个下身已经被他抓住抬起,双腿被他各握一只在手中,随后花穴顿时传来粗涨地侵入感,极至地粗大令她的花穴一阵痉挛,痛感忽袭,她咬着牙硬挺,他更是猛然抽送起来,势头竟如疯了一般横冲直撞直捣黄龙。
  就着烛火,她看到他直挺挺的跪在她双腿间,他的身体剧烈抽动,而他的眼睛则灼灼地望着她,墨一般浓黑的眼睛如泡过香油的黑珍珠,充满了魅惑与……霸气!
  大概是因为眼睛的关系,他那倾绝温润的容貌竟是完全变化了,往日那总是散发着淡淡忧伤的面容,此时此刻却被一种全新的感觉替代,有一些,陌生!
  欢颜有些愣怔,他立刻察觉到了,对她展开一个迷人笑容,他的声音微嘶:“你是我的,欢颜。”
  她呆了呆,他不容她有任何游离的状态,猛地匍匐过来紧紧吻住她的嘴唇,将那点柔软地花瓣含在嘴中用力吸吮嘶咬吞噬,他整个人如同一簇熊熊燃烧的烈火,并且他将这把火带进她的身体,让她跟着他共同燃烧,她又将热传回他的身上,引得他为之疯狂。
  她很快就被身体的感觉覆盖,眼睛半眯身体弓起竭力呻吟,而他即使已经落入一样的境地,漆黑的眼睛依旧死死看紧她,如宣战般再说一句:“你是我的。”
  然后,他猛然挺起身体,抓紧她的双腿,疯狂地朝她全力抽动,她的下半身悬空着,随着他的动作抖动的如同风中的落叶一般,雪白的双乳更是颠抖如两只玉兔,整个人失控地尖叫嘶叫起来……

  070、你是我的

  极致的欢畅令她昏睡过去,他也在不停急喘,可却没有从她身上下来的打算,甚至他的分身还埋在她体内,下身紧紧摁在她双腿间,手还在一下下抚摸她的身体,他的眼中充满了爱怜,用手臂将她的头圈在自己怀里,贴的近近地看她,想到她种种样子,又忍不住轻笑,再度轻吻她的嘴唇。
  她终是被这细碎的打扰吵醒,睡眼蒙蒙地看到他近在眼前,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什么时辰了,今天你得上朝……有好多事……”
  他笑的像要化开:“还早,你才睡了一小会。”
  她这才放松了,随即受到身体感觉的提醒,脸不由得又红了:“你先下来,我去弄水来给你淋浴吧。”
  “不要,”他轻抚她的嘴唇:“以后这些事都不用你做。”
  “为什么?”她有些昏沉沉的。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要将这世上最好的一切掬到你面前来,让所有的人都要仰视你在你的面前伏拜。”他的眼睛离她很近,明亮地注视却令她有些不安:“不用啦,我这样就很好,这样我很自在呀。”
  “真的自在?”他笑问。她忙点头,他便搂着她道:“好吧,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只是有一件事,你答应过的,不能反悔。”
  她露出询问的表情,他轻点在她唇上,笑靥如花却是眸色深沉:“你说过会永远陪伴着我的对不对?”她一愣,他已经在她唇上重重一吻,不容置疑地如同烙印般落下,将她的声音吞没。
  她有些呆呆地,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他一头靠在她颈边用撒娇的语气说:“我这一天是真的太累了,就这样歇一歇吧。”
  她忙答应了又伸手拉过被子盖着他,又温柔地将他环在怀里,身体崩着一动也不敢动,他埋在她头边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他的重量总是在的,此时全部压在她身上,她只得慢慢喘气,怕惊到他也不敢挪动身体,他的鼻息也在她脸边起伏,慢慢地她也有些迷糊起来,似睡非睡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听有人在门外轻声唤:“皇上,该起啦。”声音有些熟悉,可那态度却是从未有过的殷勤。
  欢颜正要叫醒他,乔少临已经回答:“都料理好了?”
  “是。”那人又答。
  “朕自己会起,你们不用进来。”
  外头人又低声应是。
  乔少临贴着欢颜:“你亲亲我,我就去上朝。”欢颜看着他笑笑的黑眼睛,不由得也笑了,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唇,他笑道:“亲的没点份量,这会儿就饶了你,晚上你记得赔我。”
  欢颜脸都红了,看他慢慢起身离开,他的肉棒竟然没有完全软垂,从湿润的花穴里抽出来,又有些抬头的样子,“晚上这里也得赔我。”乔少临看她注视自己便加了这一句。
  欢颜顿时扭开头,他这才低笑着起来,拿着一边的袍子随意一披:“你好好歇着,天还没亮呢。”说着他打开房门又随手带上,跟着脚步声响起,像是在好些人的簇拥离开了。
  欢颜却没有睡意,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看床纱顶子又望望四周,总觉得一切照旧的样子,可却又完全不同了。
  昨夜那一幕,是真的吧?南宫那父子两个坏人的把戏失败了吧?南宫寿死了南宫峻被抓了,唐宁却没有死,乔少临这下子不再是傀儡皇帝了吧,真好!
  越想越觉得像在梦中,又哪里还能睡得着,折腾了一会终是掀被子起来,将衣裳穿好了,一开房门,迎面却是两个陌生宫女,都是鞠着身子看她出来顿时弯下去一大截似的:“姑娘醒了?让奴婢侍候您去沐浴吧。”
  欢颜一愣:“是呀我是要淋浴,我正要去打水……”说到这里想起乔少临的话,忙改了口:“那就麻烦你们帮我拿浴盆来吧。”
  两个宫女都是神色怯怯:“皇上叮嘱了,姑娘若是醒了,让奴婢侍候姑娘去暖春阁淋浴。”
  欢颜有些犯傻,呆了一会才明白了,便跟着她们二人出来,路过大殿时,她伸头进去看了下,殿内已经整理干净,别说血腥气,就连往日沉闷的气息都被抽换了一样,整个跟换了地方似的。
  她在那里探头,两个宫女立刻停下了等她,谦卑恭敬的样子倒教她有些不安,慌忙不看了,跟着她们往南走,不一会就到了暖春阁。
  这是位于皇帝寝宫后侧的温泉汤池,硕大的玉白石园池子,深陷在地里,四周都有几级台阶,大池一旁有个小小的池眼,是用来温酒的。地上铺着厚厚地绒织的绣毯,摆着八宝香炉,一张极矮地几上放着各色小点,另有精致地书架,供小憩时消遣。
  欢颜站到池子边又发了一阵愣,这地方她都没见乔少临来过,他以前都是用正殿后那个小浴池的,想不到这里头还有这么大的地方。
  两个宫女看她站着不动,也不敢上来催促,只在一边呆着等待,直到她朝前移了几步,她们才上来帮她脱衣裳,欢颜实在不习惯这样让人侍候着,顿时红的跟煮熟的虾一样,几步就跨进池里整个沉下去,只露出个头,那两个宫女却靠近过来,伸长手要为她擦洗,吓的她大叫:“不用……我自己来吧。”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低喝:“怎么侍候的?惹的姑娘不高兴了吗?”两个宫女嘭的声就跪下了,趴在一边簌簌只抖,欢颜转过头看,围屏那边一个太监弯着腰靠近几步,隔着池边的茶几朝这边笑道:“这两个宫女侍候不周到么?这就打发了去,老奴给姑娘再叫几个来。”
  欢颜看那两宫女一眼,忙道:“不是她们的错。”那太监这才点头道:“那就让她们侍候着吧,有什么不到的地方尽管说,如今姑娘身份不一样,转眼就是要大福大贵之人啦,就算一时不习惯,慢慢的,也就习惯啦。”
  欢颜怔怔地看着他,好一会才道:“你……你是明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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