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斗转星移 “倒教姑娘记得老奴,”明公公笑的跟弥勒佛似的,半鞠着身子,眼睛一点不往她这边瞟,可说话声却都又正好教她听的清楚:“皇上对姑娘的情份可不普通,老奴能在跟前侍候着,心里别提多欢喜啦。”
虽然他此刻完全跟换了个人似的表情神态,可欢颜对他还是有些怵,正缩了缩脖子,明公公却像头顶上还长着对眼睛似的,立刻呼喝那两宫女:“别瞧见主子嫌冷吗?快去关了那边的窗。”
两个宫女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欢颜本来想叫她们不用,可那明公公在不远处站着,她终是有些胆怯,静了静,倒想起一事来:“小成子呢?我想找他过来。”
明公公好声好气地道:“就在外头候着呢。老奴给您叫去。”说罢转身出去。过了一会,换了身崭新衣裳的小成子喜洋洋地跑了进来,见到她他眼睛一亮,本想冲过来的又忽然止步了,远远地竟跪下行了大礼。
欢颜忙把他叫起来,可他垂着头就是不敢过来,她想到那明公公可能就在屏风外头,也就由他了,趴到池边问:“你瞧见皇上了吗?”
“瞧见了。皇上跟换了个人似的,一早就去上朝了呢。”小成子一说话就透出那股高兴劲儿“不仅皇上,你瞧我们身边全换了人。如今正阳宫服侍的全是新人。”
欢颜一愣:“那原来那些呢?”那可是上百号人。
小成子脸色微变:“都不见了呗。或许……或许调去别的宫里当差了。”
欢颜一想也是,这些人从前都轻慢过皇上的,这会儿肯定是呆不了啦,多半给送去做苦力了,她一早听说这皇宫中有的地方的太监宫女做得,可都是很辛苦的活汁。那些人欺善怕恶,是该惩罚一下的。不过那个姚慧姑姑,虽然没给过自己什么好脸色,可也从没为难过自己,不知道她是不是也调去了,若是可以,还是想法子把她调回来吧。冬天的时候她就常见姚姑姑咳嗽,调去太辛苦的地方,怕她受不了……
小成子偷瞧了两眼她的神色,忙岔开话题:“你离开屋子这么会功夫,再回去的时候恐怕要不认得了!”
欢颜一怔:“怎么?又给我挪地方了?”
“没。那是皇上让住的,谁敢挪。我是说打扮的不一样了,这会儿好些人在那屋里忙活着呢。听说把一边的几间屋子全打通开了,让你一个人住。”
“啊。这样呀。”欢颜有些迷茫,呆了呆,忙问:“那你呢,你以后还跟我在一块儿不?”
小成子眼睛一亮:“你跟皇上说说呗,准成。”
欢颜这才略为放心些,朝他点头许诺:“行,我一会儿就跟皇上说去。”不料那明公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姑娘喜欢小成子侍候就让他留着,皇上那边奴才去说一声就好,这点小事哪敢麻烦姑娘。”
小成子一愣,冲那方向吐了吐舌头,欢颜忍着笑道:“那就麻烦明公公了。”
“哎哟,这话可折杀老奴啦。”明公公恭敬的简直要扑进来拜似的口气,令里头两人更是想笑,好不容易憋的脸都红了,好一会才停歇下来。
欢颜用手掬了把水玩,玩了一会悠悠地说:“不知道皇上这会儿在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上朝呗。得治那些个坏人,南宫家可全是大官,这一番倒下来,得是多大摊子事呀。你也别想皇上了,洗完了就起来吧,回头着了凉,咱们这些跟着的可都没好。”
欢颜听他这么说忙起来了,两上宫女上前为她擦拭身体,又给她抹了一种叫香油的东西,溜溜滑滑的,一股子茉莉香味儿,欢颜觉得自己都快变成茉莉糕了。
然后她们给她着装,穿的竟是份外奢华的水绵缎,里外披了三层,却依旧轻飘得像没穿衣裳,水红色的飘带垂络,随身而动,轻纱般地袖口层层绵绵地扬起来,像是随时可以挥动跳舞般。
她脸上则化了一个贵品芙蓉妆,眼角至边角都是淡淡地烟氲,金粉彩绘,额前花妆,双颊柔红,格外地妩媚多姿,头上梳着芙蓉花鬃,两边两只三尾飞叶簪,中心是卷丝金芙蓉,不但雍荣华贵,而且明艳非常。
打扮停当,两个宫女都是愣怔,连小成子都看痴了眼,好半天才给她挪来镜子,欢颜望着镜中那个人,顿时一愣:“这人有些面熟。”
这下不止小成子连宫女都卟嗤声笑了出来,小成子简直喘不上气:“可不是面熟嘛,我瞧着也是……”两个宫女不敢造次,拼了命的忍耐,还是笑地肩膀直颤。
欢颜涨红了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再转回头看镜里的自己,真的,这个模样的自己是她而又不是她,可是这模样……她真的在哪见过呢!
外头明公公听里头笑地放肆,虎着脸走了进来,哪知抬眼一见欢颜,他竟是,脸色剧变!
他那张脸简直跟用泥捏的一样等闲不会变化,这会儿却这么明显地变了脸,小成子和两个宫女都当是自己的错,吓的卟通跪倒。
却听那明公公咳了几声,他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想要缓回一点儿,可惜声音打着颠,不太成功:“娘……姑娘若是都好了,就随老奴去前面吧,皇上嘱咐了,他一下朝就得见到您的。”
欢颜忙答应了,跟着走了几步,无奈裙裾实在太长,险些就要跌倒,只好任由一边一个宫女扶着慢慢地出去了。
一路走来,果然尽见陌生的太监宫女,而且每个见到她远远而来,都是立刻跪拜在一旁,那份小心谨慎地卑微态度,令欢颜一面深感不适,一面却也为之感慨。
此时此景和数月之前她初入宫廷时已经完全不同,这一场仿似活了两世般的荒唐情景,她的心中明白全因权力而来。她因乔少临的权力而得到了尊敬畏惧,她是真心为他欢喜的,可这滋味…… 072、帝王心 她身边各扶着一个宫女,小成子走在左侧,明公公则在右侧小心翼翼地随行,身后更是跟了长长一串宫女,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后殿,转过长廊花园,刚刚靠近正阳殿,便见一个小太监飞快地跑过来跪下:“皇上回宫啦,正等着姑娘呢。”
明公公一挥手:“知道了。”说罢回头引着她加快脚步,欢颜也是急迫的想见他,走的愈发快了,一堆人簇拥着,很快就到了正阳殿。
前面已经有人传报进去,到了这里两边宫女太监就都退下,垂头在殿外等待,这份恭敬在这里是应当的,可却教欢颜十分的不习惯,想了一想,她还是招手把小成子叫到身边陪她一起进去,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害怕,这地方,跟原来太不相同了。
殿内十分明亮,不知哪里的顶窗开了,连正座那边都亮闪闪的,乔少临一身黄袍正跟一旁的人说话,那身紫袍一看就是唐宁。
到了这里,欢颜也不敢跟以前似的了,慢慢走过去正琢磨着是不是要行个礼什么的,她这边抬眼向小成子正发出询问,对方也只是一摇头的功夫,乔少临的声音已经欢快地响了起来:“欢颜,快过来朕这里。”
她忙靠近过去,他拉着她的手,仰头仔细打量她,眼中亮的灼人:“这样才合适你。”
欢颜顿时羞红了脸,一旁却听唐宁笑道:“我瞧她不自在的很。”
“会吗?”乔少临顿时不安:“你不喜欢?”
欢颜看他一脸期盼,忙点头道:“喜欢的。”他这才笑了:“这么打扮才配得上你,往后我要给你最好的。”欢颜为他眼中的热情所染,再度羞涩垂头。
却听一旁唐宁道:“老低着个头做什么,抬头让我也瞧瞧吧。”
乔少临轻笑了一声,欢颜这转过头去,唐宁也正抬头望来,两人目光相触,他竟是僵了似的一动不动,欢颜有些不解其意,却觉手上一紧,身体已经让乔少临拉着坐到了他的膝盖上,被他横臂紧紧环住:“怎么样?舅舅在东影没见过这样的美人儿吧?”他的声音虽然笑着,可听起来有点不快。
唐宁这才回过神来,颇为不自在地笑了笑,转开眼睛道:“美人多的很,你若是喜欢我回头给你送个十打二十打的也成。”
乔少临嗤笑了声,欢颜却因为唐宁想起一件事来:“唐大人,你那天给我画的第一幅画还在吗?”
唐宁一愣:“你问这个作什么?”
乔少临看看唐宁又转回欢颜,将她望向唐宁的脸拌了回来面对自己,笑问:“什么画?”
“就是那天在东明湖上画的画像。”欢颜答:“今日我穿上这衣裳时第一眼看到自己都吓了一跳……”
“被自己吓了一跳?”乔少临盯着她红彤彤的嘴唇,忽然有点儿口干舌燥,环着她的手也紧了紧。
无奈这丫头完全不在状态,顾自回忆着说:“是呀,我刚刚就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好眼熟呢,这会儿看到唐大人才想起来,是因为那幅画的关系。唐大人画的那幅画里的我,就是穿着一身这样的衣裳呢。”
乔少临眼中如流光一闪,转向唐宁笑问:“想不到舅舅竟有先见之明。”
“那是。”唐宁答:“我笔下的美人儿哪能穿一身宫女服饰那么寒碜。”
乔少临又问:“那画呢?几时拿来让我看看。”
“那会儿她不是紧跟着掉湖里了吗?一通乱糟糟的鸡飞狗跳,我也忘记扔哪去了,你真想要,回头我再画一张给你好了。”
乔少临看定他,缓缓道:“也不用重新画了,若是找到那张,记得还我就是。”
唐宁忍不住对着他磨牙,还你!乔少临却依旧是一脸和蔼的笑容,他只得点头:“成了,找到再说。”
乔少临始终笑容淡淡,歇了一歇又道:“不知舅舅几时起程?”
唐宁一愣:“过河折桥是吧?”
乔少临耸肩微笑:“东影那边总得应付,万一那些假消息传回东影,怕是外公他老人家……”
“得了,我稍微打量下就走成了吧。”唐宁翻了翻白眼,目光带到欢颜却又想起一事来:“不过那个乔……”
“舅舅!”乔少临笑喊了一声,唐宁被他吓得一抖,没再继续下去,依旧靠在椅上一下下地轻叩桌子,静了会道:“这地方敞亮了不少。嗯,这才是皇帝的寝宫啊。”
乔少临笑了一笑:“以前自然没人会想到瞎子也是喜欢光明。”
唐宁叹道:“该做的都做了。南宫家的罪名也定下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自然让他过去,”乔少临微微一笑。
“不过林荆那边……”
“我自有安排。”乔少临再度打断了他的话,唐宁看他一眼,终是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袍子“瞧着我是多余呀,那就先走了,两日之后就动身吧,你答应我的人马……”
“这会儿都已经到东影了。”乔少临一笑。
唐宁笑道:“有你的。”说罢也不管他的眼光还是瞄了一眼欢颜,笑道:“可惜没机会再给你画张像,改日你若是有机会来东影我……”
“不送。”乔少临用温柔地语气道别,自己却是不等他离开,已经将欢颜一个打横抱在怀里转身就走,留下唐宁对着他的背影直瞪眼。
欢颜被乔少临忽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忙缩在他怀时不敢动,眼看着他几步就走到了殿后的东厢里,这里跟正殿一墙之隔,是午歇的地方,和别处一样,这里也跟往常也大不一样了。
欢颜新奇的四下打量,他再度坐了下来,将她搂在怀里:“今天过的好吗?”
欢颜一愣:“很好呢,刚刚沐浴出来……这,哪有一天,才半天都不到呢。”
他靠到她颈边:“可我觉得这一天实在是太长了,长到在大殿上已经开始想你。”
欢颜看着他水蒙蒙地眼睛,忍不住张开双臂搂住了他:“我也想你的。”
“真的?”他的凤眼更要凝出水似地望向她,朝她嘴唇上一溜,“证明给我看。” 073、他的人 她有些懵,他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可这会儿……“让人看见了。”她着脸嘀咕。
“如今再没人敢偷看你我了,我保证。”他说。
听到这话的欢颜却愕然一惊,她竟是扯到了他的伤处,心里顿时十分内疚,她更紧的搂他,终是转过脸来,朝他嘴上吻去。
他的嘴唇迎上来,一触到她的唇瓣立刻加大了吸吮的力度,将她的舌尖抢了过去紧紧含住,同时将舌头伸过来,在她口中四下乱窜,将那香甜尽数刮卷。
润滑如蛇的舌尖舔刮着她的内腔,使得她也开始以同样动作回报他,感觉到她的主动,他终于放开对她舌尖地挟制,任由她也同样地探入自己嘴中汲取热液。
渍渍地吮舔水声在两人唇齿间徘徊不去,而他更是因此情动,摸着她的手去抚摸他胯间的昂然,随即她感觉他在动手解她的衣袍,这动静终是令她羞涩清醒。现在还没到晌午呢,多少人等在外头传膳,万一传出去会说皇帝好淫什么的,对他多不好。
她想着顿时挣扎着收回麻麻地舌头:“让我来吧,这会儿不要……”
他有些迷惑地看她,直到看见她从他膝盖上下来,跪到他双腿之间,这才明白了。一边不停地抚摸她的头发,一边配合她解开他的襦裤,已经硕大的巨大肉棒顿时脱离布帛的禁锢,弹了出来。
她红着脸握住它,贴近过去轻轻舔拭,他看着她粉红的舌尖贴转在自己那肉棒上,顿时连气息都沉了,伸手握住她的手带到肉棒下面,她得到示意,便转开头凑过去,先舔弄他肉棒下两个肉丸,轻轻地含住再一点点地吞咽,用舌头使它湿润,用口腔内地潮热令它暖滑。
她的嘴像是一只聚力的火炉,带着他整个身体一阵阵地激热,肉棒在变得更粗大,压抑地欲望令他简直要疯了般:“含住我……”
欢颜忙转回头,张嘴将它整个前端含在嘴里,而后面露出的半截却依旧能够让她双手交握,太长太粗了,她根本无法吞咽。
但他双腿坐着,手臂却按着她的头,将她朝自己推动,她感觉到他呼吸声更重,干脆一闭眼,将嘴巴张到极致,竭力朝前的同时,开始一下下地将他的肉棒往里吞……
“啊!”他被她喉间传来的紧室压迫感刺激的无法自制,棒头正被那细小的甬道推力不停地往里推,里头湿热的跟着了似的,挤的它一点点地往外喷热液,而晶液的滋润却令欢颜咽的更加用力。
她整个人朝他半挺起身子来,弓着腰朝他靠近,脖子有些轻微地突起,他伸手在那突起上抚摸,奇异的触感仿似令他感觉到自己埋在那内里的湿热,他半眯着眼睛,轻呼:“啊,太舒服,欢颜……你才真正是我的人……是不是……”
她或者根本没听到或者无法回答,不过她的动作倒像是给了他满意回答,她双手在棒身上前后套弄,而露在外面的长度已经明显减少,她自己也有些混乱的贪婪,像是想将它连根吞下去似的,因为它在里头喷出晶液来了,暖暖的液体正顺着她的喉咙流下去,烫的她浑身都热了,忍不住摇摆腰身。
他顿时察觉了,朝前倾身,一只手摸到她胸前衣襟里去用力揉搓乳房,另一只则开始一层层掀她的裙摆,很快白色的襦裤露出来,他简直半撕着将那腰带拉了,长指一探,已经抚到她的菊眼。
她一面摇动着白臀,一面吞咽有声,这动静都令他更加为之狂热,他的指端在菊眼上轻轻打旋,那种痒令她更加卖力地吸吮摇摆,本来双手相握的肉棒现在只容一只手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就去抚弄他肉棒下的丸子,揉捏的时轻时重,却教他眉目舒展,说不出的畅快。
他的指尖始终在她菊眼徘徊,直到那里开始泛湿,他终是一探身子朝她嘴里挺进的同时,长指伸进了那个小洞眼中,指腹被束地紧紧,根本抽动不了。可她已经开始呻吟了,声音含糊不清,却更有诱人的魅力。
他开始不停地朝前挺动,而指端又使力控着她,将她的退路阻隔,指尖的挺动跟胯间的挺动一致的时候,都会感觉到她痉挛般地颤抖起来。
他慌乱地摸索她的手,将它们完全带离他的肉棒,而带到肉棒之下的,因为他不停前挺已经半移出椅子的地方,他示意她的手抚摸那里,她乖巧地伸指过去,在那个小洞眼上轻轻旋转,他闷哼出声,更为用力的挺动,而与此同时她指尖也正好抵到,他的小小的菊穴如同吸吮般将她的指尖吮住,堵塞与控制令他疯狂地抽送起来。
顿时间,屋里皆是呻吟与摇摆,参杂着水声四溅,肉帛相撞,他的动作越来越激烈,双手都按在她的头上,每一下抽递之中,都是深深地直入她的咽喉深处,那里似乎有热流滚滚而来,顶端的触及简直要让他为之疯狂。
这极致的至热之地,是引导他一切快乐的源泉,他轻嘶着用力按紧她:“欢颜,要来了,要咽下去哦……”她点头,朝他再靠近,他终于不可抑制地疯狂抽送,每一下撞击都在他的施放边缘,再加快再加快再加快……眼前如有白光骤现,他终是重重一挺“啊!”他的声音嘶哑起来,整个人紧崩着,简直半离了椅子,好一会才重重放下,带着欢颜都一头靠在他胯上,他的肉棒还深埋在她口中,大量的晶液直接流进她的咽喉,随着他的抽离,却依旧还有一点顺着她的嘴角慢慢淌了出来。
他将她的头抱在怀里,靠过去亲吻她的嘴唇:“我的欢颜。”她脱力般地抬眼看了看他,实在是累到不行的样子,他忍不住将她抱起来坐在怀里:“小成子在外面吗?”
听到他唤的小成子立刻垂头进来跪在一边,“把这里理理,传膳进来吧。”他的气息已经沉稳了很多,小成子立刻点头,将地上扯落的襦裤腰带都一把抓了抱在怀时退了出去,片刻之后,便召了膳食进来,全是他一人张罗着一样样摆到正桌上,再垂头离开。
乔少临看着怀里昏昏欲睡的欢颜,笑道:“吃一点再睡。”她还是想睡,扭了头面朝他胸脯,他更是笑,夹了菜想要递给她,停了停又放回自己嘴里,咀嚼几下才凑到她嘴边,用舌头轻顶着将菜硬塞到她嘴里,看她咕咕喃喃地吞了下去,他满意地笑着,又如此反复哺她。 074、风向 一顿饭吃了近一个时辰,才终于撤桌下去,她在他怀里却已经睡着了。他轻她抱回房里放下,看着她的脸出了一会神,这才起身离开,外间明公公已经候着了,“别让人吵到她。”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这才离开。
欢颜醒来时,有些愣神。
近来她老是这样,因为这一切变化太快,分明全部不同了却似乎又什么也没有变,弄的她老是一惊一乍的。
瞪着眼前水红色的纱顶出了会神,她才翻身想起来,一边已经有宫女柔声询问,她想了想还是让她们叫小成子过来,有个熟悉的人在眼前她还能自在些。
小成子一叫就到,挥手将宫女都打发出来了,将帐子轻轻掀起来:“睡醒了?睡了半个多时辰呢。饿了吗?”
她摇头,依旧四下打量,小成子一边帮她穿戴一边笑道:“怪不得你不认识,我刚过来也晃了会眼,原来只当打通个三两间也就是了,没想到竟是将整个偏殿这里的全让给你一人住了,你瞧瞧这宽阔的,都能骑马了。”
欢颜东张西望好半天,才叹:“太空了,这么大的地方……”
“这不是皇上的一片心吗?”小成子笑道:“别的人想还想不得呢,你得高兴才好,那样皇上才更高兴。”
欢颜点点头,小成子支使着宫女上前为她梳妆,一旁立刻摆上了点心,他捧了碗参汤到她面前,她只喝了一口就说:“好苦。”连眉头都皱了起来,看得他忍不住又要笑:“这个补身的,皇上特别叮嘱了,一口也省不得,就当药喝吧。”
欢颜只得一咕嘟喝了下去,才一回头又见他捧了个描金地细花小碗在跟前,里头瞧着白白软软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这是雪蛤,加了冰糖的,尝一口。”小成子劝小孩子似的劝她,欢颜却皱眉:“可是味起来好腥,还是不要了吧。”
“这也是皇上嘱咐的呀,你太瘦了,正应当好好补补。”小成子眯着眼睛,那模样让她犯怵,只得也一口灌了下去,可味道在嘴里挥之不去,小成子又立刻递过来一盒糕点。
欢颜胃口本来就不大,这会更是饱了,死活再也吃不下去,他只得吩咐她们撤了下去,陪着她在屋里转了一圈,又往御花圆散步。似乎到处都修缮一新,倒是令她增了不少兴致,这一日飞快的过去了。
晚膳时乔少临却没有回来,听说是赐宴去了,对这回之事有功之臣挨个大赏,其中还有皇后的父亲林相,小成子说这些的时候一直瞄着她。
欢颜倒没在意,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如今应该要个身份了,能够在乔少临最失意时陪伴过他,看着他苦尽甘来,她已然知足,她的用处也就算尽了。她素来不是锦上添花的人,对眼前这泼天的恩宠富贵也只是欢喜一阵子,有时想想,若是以后都要过这样的日子,还不如回去乔府自在呢。想到这个。她再度提醒自己,今天有件事,可一定得记得跟皇上提。
可是宴席似乎散的很晚,她一直想要等他,可终究敌不过睡意,迷迷糊糊地就让宫女们侍候着沐浴更衣,躺上香软的御床了。
睡得半梦半醒时,似乎听到一点动静,她醒了过来,身边宫女立刻上前,她才知道皇上已经回来了,不过刚刚要休息又有人传奏进来,衣裳都来不及脱就出去了。这会儿正在正殿那儿说话呢。
欢颜顿时有些惭愧,他这般辛劳她倒好,一天里不是吃就是睡,白天睡的昏沉晚上也还照睡不误。她慌忙要起来,宫女只得帮衬着给她更了衣,随后她竟是直接往前殿走,宫女本来想劝,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跟在她身后走了出来。
一行人裙裾轻轻往前殿去,靠近时其它宫女都不由地停了下来,只有欢颜一人还朝前进去,她以前这样习惯了,一时间哪有那份机警,后面宫女看着自然也是不敢劝。
不过她脚步声倒是轻的,一点没惊动前面的人,只听一个声音在说:“……老臣实在无颜面对皇上,求皇上重罚……”听起来似乎年岁很大。
乔少临语气极淡,仿佛事不关已:“林相说的什么话,这又不是你的错。”
“不,老臣教女无方,此等顽劣如今还给天家蒙羞……老臣万死难辞其咎。”
乔少临不再说话,那人咚咚咚地叩了会头,又道:“老臣只求皇上看在老臣这一生尚算尽忠的份上,饶过她一条性命……”
“林相此话差矣。”一个声音唐突地冒了进来:“若只是一点行差踏错,皇上如此儒雅宽仁之君,自然不会追究,可这次皇后她的所作所为……是顽劣这样的字就能说过去的么?”
“皇上……小女她必定……必定是受人陷害……”
“林相!你的意思是说皇后那幅模样跑到宴席上来胡闹是遭人陷害?她可是南沂皇后,她丢的,可不止是你们林家的脸……这事有我们十数位朝臣目睹,你教皇家颜面何存!”
“刘大傅,你字字逼人,是想置林某于此地么?”
“刘某只是忠于皇上,任何想给皇室抹黑的人,都必须扫除干净!”
“你……”
“够了。”乔少临终于开口“此事还是先放着吧,不管怎样,查个究竟才能再下定……”他正说到这里,外面忽然有太监高声传进:“九城巡卫郭大人求见。”
隔了一会,便听靴声阵阵,有人进来跪拜,同时声若雷鸣:“兵部侍郎林嘉在东城带着百来个人闹事,杀伤平民六人,官兵一十二人……”
他话音未落,那边“嘭”地一声,似乎有人重重跌在地上,林相的声音颤抖着如疯狂一般:“你……你说什么?”
先前跟他争吵的那个叫刘大傅的人冷笑道:“没听清么?你家公子聚众造反呢!” 075、谁知心底事 殿内如无人般死寂,好一会才听那林相发着抖说:“这……绝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圣上面前,下官怎么敢胡闹编话!林相,确是你家公子酒过失德聚众闹事,若不是因为闹出人命,这种事原也不会奏到御前。”听声音说话的是那个什么九城巡卫郭大人。
刘大傅又道:“皇上,林相之女身为皇后,却在众臣宴席上脱衣淫语放浪形骸,有失国母仪表,这是一不敬。林相之子又借酒聚众闹事,更伤人性命,这是二不敬。两罪共罚,微臣认为,此时应当让林相交出手上兵权,留待会司审理之后,再行发落。”
殿内再度陷入寂静,半晌后,才听那林相抽泣道:“臣愿将兵符交出,求皇上念在臣一门忠烈……臣就那么一个逆子……就算他是酒后失德,也求皇上留他一命罢。”
乔少临淡淡回答:“朕自会还林老一个公道,你且下去吧。”
那人又叩拜了好几下,这才脚步蹒跚而走。
他走了很久,乔少临才道:“林嘉的事要详查,明日早朝时,将一切据实上奏。”底下两人应是。歇了一歇,又听他道:“迟了,都下去吧。”随后脚步声轻轻,旁人都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欢颜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乔少临却先一步转了出来,见到她他一愣眼中顿现狂喜,上前握着她的手:“怎么吵醒你了?你的手这么凉,衣裳也没多穿一件。”说着目光一扫,吓得宫女们顿时跪了一地。
“不干她们的事,是我急匆匆地赶着来了,这么晚了也没歇息累坏了吧?”欢颜慌忙解释。
他笑道:“见到你什么累都没了。”
二人说话间已经回到欢颜房里,乔少临四下打量:“这么布置你还喜欢吗?”
“这么大间的屋子,太空了。”欢颜在一旁服侍着为他宽衣。
“以后你就习惯了的,这样才配你的身份。”乔少临笑答着,那边小成子很快就端了点心上来,乔少临选了一样珍珠莲容丸子,非得欢颜喂着,才肯吃下去,她便在一边一勺勺地喂他,小成子自领着宫女们全数退下。
“今天上朝事情很多很累吧?”欢颜看他神色间有些疲惫之色,关切询问。
“还好,”乔少临吃了几口就推开她手上的银匙,接过碗来放到一边,将她搂到膝盖上坐下,“近日怕是没有太多时间陪你。”
“我不碍事的。”欢颜双手乱摇:“只是你要当心身子。”
乔少临答应了声,将头靠在她肩上,瞧模样确定很累了,她柔声道:“睡了好不好,明天一早你又得上朝,”他点了点头,她忙服侍他躺下,自己则缩在他怀里,半环着他的腰,两人静静躺了一会,乔少临道:“你明天睡迟点再起来,以后都不用早早就醒着记住了吗?”
欢颜摇头:“你都起的那么早……”
“傻丫头,我要早朝呀,”他笑点她的鼻尖“做皇帝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她呆呆看着他,总觉得现在他身上多了一点陌生东西的感觉,大概是因为眼睛的缘故吧……她思忖着,他跟过去真的,不同了。
呆了一会她不由想起刚刚听到的事:“那个林相……就是皇后的父亲林荆吗?”
他似乎预料到她会问这个,淡然答:“就是他,要他交出兵权比从南宫峻手上拿来麻烦了一点儿,不过也算成了。”
欢颜一愣,看到他黝黑地双瞳正注视着自己:“一个没有兵权在手的皇帝,终究是个笑谈,不过现在好了,两只虎符都在我手,接下去找到能信任的人就是。”他说着拥紧她在怀里“我得牢牢把握权力,那样就再也不会让你落到从前的境地里了。”
欢颜有些迷茫也有些温暖,他在用他的方式保护她呢,她朝他依偎过去,正深深吸一口他身上熟悉香甜地气息,忽然想起一事,“那个南宫峻,给关起来了吗?”
他微笑:“当然。不用怕,那只疯狗再也不能靠近你了。”
“那他……”她的语气却迟疑了。
他问:“想说什么?”
他的语气如此温柔,令她得到勇气:“他家里是不是关着什么人?原先他威胁我不要乱说话时说是乔灼在他手上呢……”
乔少临的身体蓦然一僵,不过只是极快地瞬间又回复如常,快到欢颜以为那一刹只是她自己的错觉,他的声音也依旧淡淡:“乔灼?”
“是呀。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从南宫峻家里找到他……或是问点什么出来,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你想见他吗?”乔少临在问。
欢颜惊喜抬头,看着他黑黑地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小脸:“可以吗?我有些担心他。”
“嗯,”乔少临笑了笑:“我会让人去查,南宫峻进宫那天是十分有把握的,其它准备应该都没有做。”欢颜很高兴地点头,他看着她,又笑道:“他没事你这么开心?”
欢颜道:“我多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的。”他垂了垂眼睛:“你总是挂念别人多过自己,你落难的时候,也不见他来救你。”
欢颜吐了吐舌头:“这地方他哪进得来。”
乔少临微挑嘴角:“这倒是。这地方可不是他想来的就来得了的。”说罢他一个转身,压到她身上:“我们不说他了,还记得你早上欠我的吗?现在我要讨还!”
她顿时红了脸:“你都这么累了,改日好不好?现在离上朝也没几个时辰了,你这一天都没好好歇过呢,再说……来日方长。”
他眼中闪起灼人的亮,笑靥满满靠近她:“我喜欢这个词儿,来日方长,真好。咱们有很多很多时间呢,你好好的补身子,我还等着你为我生儿育女呢。”
“生儿育女?”可她连眼瞳都缩了起来。
他正靠到她头边,压着她将她紧紧摁在怀里,因而没注意到她脸上变色,依旧徐徐说着他的话:“我要给你最好的最高的名份。”
她一激,回过神来:“名份?”
“做的我皇后吧,欢颜。”他在她耳边轻语。
她整个人都抖了起来:“皇……皇后……那不是有,有一个皇后吗?”
“她?”他眼中划过淡淡杀气,飘然一笑:“她已经不是了!” 076、淫后之殇 这一早他竟是起的极轻,致使欢颜完全不觉,待她醒转时,他自然已经没了踪影,她不由得大是懊恼,小成子在一旁看她在那里嘀咕着怪自己啥时候变的这么骄气,他忍不住在一旁抿嘴轻笑。
说起来这位主子是他的救命恩人,若不是她,他在那变态公公手下就算能撑到现在,这会儿也只怕跟着那倒霉蛋一起见阎王去了。可报恩是一回事,喜欢在她手底下却是另一回事。这一位最是温柔细语的,柔弱地睁着双烟波氤氲地大眼睛,让人忍不住想去保护她。可一突尔功夫,她又会为了别人跟只小狮子似的跳出来咬人,全不顾力量悬殊,她甚至,连他这样的小太监都会保护。
他是甘心守在她身边,为了她的好,他什么都愿意去做。
他正想的出了神,一旁却伸来一只小手在他额上一搭:“你不舒服吗小成子?怎么眼睛发直。”
他跟被蜜蜂蜇了似的跳起来,一捂脑门:“我没事我没事。”
“你怎么发呆?看,这会儿脸又红了,你肯定是不舒服了,去歇着吧。”欢颜说。
“没有的事。”小成子忙堆了一脸的笑捧了参茶到她面前:“喝了参茶吧,一直温着呢。”
欢颜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不过还是接过去喝了下去,嘴里涩涩的苦,其实还是有一点甘甜味的,只是她品不出来,她又想起他的话了,他昨天说什么来着,想要她生儿育女?
她再度一哆嗦,那个小小的夭折的孩子又在眼前了……她生的孩子养不大的。
她垂了眉头,小成子忙凑上来问:“主子你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
她摇头,他忙道:“今天日头不错的,用了早膳咱们去园里逛逛吧,”她只得点头,想来也是,以后怕是没别的事可做了,她的绣品全不见了,他也不让她打水不让她这个那个也不许……可他还不知道,她连孩子都是生不好的。
她愁眉苦脸地坐着,看宫女们摆上一桌满满的,小成子挑挑拣拣地给她选了几样,放在小金边地盘里到她面前,她也只是茫然地吃了,连嘴里吃的什么也不知道,自然也没胃口,几下就饱了,小成子看她确是有心事的样子,忙引着她往园里走去。
春日更盛了,天气渐暖,各色花卉也争奇斗艳,瞧的人眼都花了,清地淡地浓烈,各样芳香扑鼻,她的眉头才略为舒展些,才走花园这头,却听一个宫女的声音道:“太吓人了。”又一个宫女说“可不是吗……怎么她说也是一宫之主……”
“别乱说,不要命啦!不知道这宫里住的是谁?”
几个小宫女吱吱喳喳说着转过圆门,竟见她在眼前,都吓的手上东西掉了一地,趴在那里只是发抖,连话也不会讲了。
欢颜反而让她们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回神过来,见地上都是些水果盘子之类的:“你们刚刚说什么很吓人?”
小宫女们哪里敢答,都是哆嗦着只是求情。小成子也想拉着她走,欢颜却忽然灵机一闪:“一宫之主……是皇后吗?带我去看看。”
这下不止小宫女连小成子都跪下了:“您可去不得,您去了我们这一堆的人都要没命的。”
欢颜倒是让这话听了怔了怔,眼睛看来看去,只得道:“我不去了,你们都起来吧。”
小宫女们这才惊慌地爬了起来,欢颜问了几句,她们却也不敢回答,她只得作罢让她们都散了,小成子一旁引着她去看些花鸟什么的,慢慢地她也就不再管这事。
转了一会,欢颜觉得热,小成子便让跟着的宫女去拿扇子,可欢颜却想要自己从前那把,小成子想了想,便自己去了。
欢颜待他一走,便让其它宫女都呆着别动,她自己则朝另一边的圆门走去。自从进了宫,她几乎没有离开过正阳殿,只是刚开始那会儿针线用品她都自己去领,这才勉强记得去掌管御用品的馆所的路,其它的,她就真的不认识了。
这会儿也没有指引,一个人慢慢走着,可巧一路上竟也没遇到人,正东张西望着呢,却听一个宫女道:“这真是……不得了了……这可怎么是好?”
“皇后的爹听说一早就自尽了,怕是因为昨天晚上皇后那事,让他丢尽了脸面没脸活着了。”
“可不是吗?听说皇上宴请群臣时,皇后忽然冲进去撕碎了自己的衣裳,还爬到御桌上翘着屁股……哎呀,听昨日在前殿的秀儿说,那一番真是……让下人们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算了。”
“怎么会呢?皇后身前身后总跟着那么些人的……没一个拉住她?”
“听说是吃多了那种药,她平日里不也时常吃……”
“可是这会儿……这真要出大事了呀!”
“是呀,没想到皇上看起来那么平和的人,居然……”
众宫女一提这个都禁了口,不敢再说了,随即脚步声轻轻都散了去,欢颜在门外站了会,还是朝里转了进去,这地方很大,可奇怪的竟然空无一人,而越是走进,就越能听到一阵阵奇怪的声音……
那是?
欢颜有些拿不准,朝那发声音的地方慢慢靠近,忽然一声嘶叫惊天动地的响了起来:“啊!”那惨绝人寰的叫声嘶哑着简直已经不似人声,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一点耳熟。
欢颜迟疑着,终是再走过去,眼前一扇月门,那声音就从里头传来,与此同时,一个声音淡淡地说:“怎么样?如此可还消魂?”
欢颜呆得一动不动,这声音如斯熟悉,却又这样陌生。淡如春风般地语气,可却为什么让人觉得森冷入骨,她甚至想象到他的笑,就像那天在殿上,面对南宫寿之死时,他也曾这样淡然地说话,可眼中却是满含恨意。
她的手紧紧攥着手帕,捏出水似地死劲绞它,心里一阵阵打突,想了一会,她还是小心地退开半步,她不想看到,她好害怕,如果那个他……变得完全陌生,不,她不想看到……她又退了一步,可却有个笑声在此时竭斯底里地叫了起来:“给我……我想要呀,给我吧,我快要死了啊,好痒呀好麻呀,给我呀……”
那疯狂的叫声,竟是皇后! 077、虐欢 欢颜还记得她昂然俯视自己的样子,她不算特别漂亮,可是气质华贵神态自信,而且她的声音……那天她温柔地跟皇上说‘今日让臣妾侍寝吧’的时候,她的声音很好听,是与自己完全不同的,饱满而磁性的懒懒调子。
可是这会儿,她的声音是尖锐的,疯狂的,简直,不像人的声音……
“可是朕看不到,你好似并不想要。”他还在笑着说话,吓的欢颜一哆嗦,又退了一步。
“我想要……给我一点什么……塞进去就行,好痒呀,我快要死了,我想呀……”疯狂地求恳声语无伦次。
“你既然求朕,朕总是会心软的,”他轻笑了一声,然后,院那边响起几声……犬吠?
欢颜一怔,却听他道:“可惜朕对你这幅模样实在是没有胃口,你们谁有这胃口的吗?”他不知道在问谁,可是可想而知,无一人回答。
他道:“抱歉,皇后如此迫切,可没人愿意可如何是好?”
“我想要,想要……”她只是反复求着,或许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这样吧,”他轻轻叹息:“这几只猎犬,是朕刚刚得的,全是番邦进贡的良品,听说它们对交配对象也是有要求的,不知道皇后能不能令它们合意?”几只猎犬竟在此时大声号叫起来,他哈哈大笑:“看来它们是满意得了。去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几声急窜出的疾奔声蹄然而起,紧跟着的还有铁链拖沓的声音,而皇后竟然几乎是立刻就呻吟了起来……
欢颜发着抖贴着墙朝外走了一段路,可是他的一声低笑还是令她止了步伐,并且,她终是开始慢慢走回,在墙边又站了一会,才慢慢地探出头去。
眼前是一个空旷的庭院,此时院中的花卉全搬开了,立着两条长条椅子,皇后浑身赤裸,就被趴俯着四肢分开绑在这两条椅子上。而此时此刻,她的背上赫然趴俯着两只几乎跟欢颜个头差不多大的大犬。
其中一只金毛犬的前爪正紧紧扣在皇后双肩上,细白的肌肤已经被那尖爪直抓入骨,血肉横流,可皇后却仿似完全没有痛感,发出的呜咽模糊地嘶叫声中居然还有极大的快意。
那只金毛犬的后腿蹬在土里,密绒绒地金毛下,一截硕大紫黑色地肉棒正紧紧抽在皇后的菊眼之中,它推动的力道似乎极大,每一下后蹄都能在土中蹬出最深的痕迹,它使劲地朝前推挤,抽动的动作竟是十分地娴熟,它的头低垂在她背上,血红地舌头一下下舔过她的背,皇后竟是享受地一边叫一边扭摆。
而另一只黑毛巨犬也同样在她身后,只不过它是半侧着身子,一只后爪架在皇后背上,另一只则撑在地上,侧立的姿势,使它的巨大如孩童手臂般的肉棒正正地插入在皇后花穴里,它的两只前爪都抓着椅子一角,长舌头长长拖着粘滞地液体垂挂下来,在皇后的脚趾上舔卷不停。
两只巨犬的拱动令椅子吱吱作响,皇后更是被推的不停地朝前拱,可她面前却有令她无法动弹的阻拦,一只同样大的黄毛大犬正用两个前蹄扣住她的头,它的肉棒已经直直地塞进她的喉管,哽的她嘴角一直往外滴着白中带红的液体,多半是血与粘液,她的喉咙已经被涨地粗了一倍也不止,随着那只大狗的用力抽动,更多的血从她口中涌了出来。
而更令人害怕的,是在这一幕的身边,竟然还有三只大狗在一旁焦燥地号叫趴地,它们的肉棒全部粗涨得吓人,浑圆血亮地棒头滴着粘液,直直的翘起来,不停地拍打在她脸上身上,有一只甚至在她耳边钻动,尖爪更是只片刻就抓地她背上一片血肉模糊。
皇后完全没有神志地呻吟着,身体被绑的很紧,可她还在拼命扭动,不知是要躲闪还是迎合,带着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吱响动。
在她身边冷然站立着的,是面无表情的十数个侍卫,对待眼前这一幕,有的甚至垂了眼睛一眼也不敢往前看,生怕身体的反映会令自己落得更惨下场。
欢颜发着抖看着那个只片刻功夫就已经血肉模糊的皇后,贴着墙抖的面无人色,自然没注意到那边正座上的他,眼眸已经朝这边瞟了过来,看到她的一刹那,他的眼中流露痛苦神色,可却立刻转开头去,他的神色几乎没有变化,只是握紧椅把的双手,已经青筋叠暴。
“怎样?跪的可还舒服?”隔了一会,他才说话,并且将头转向一边。
欢颜一愣,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男子赤身裸体地正被一个木架子捆绑着跪在地上,他的膝上已经血肉成团,仔细看,那地上竟是铺满了碎瓷片,鲜血流了一地。
那人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此时身边一个侍卫却是一声厉喝:“大胆的东西,圣上问话,竟敢不答?”说罢伸脚将一边不知是装什么的袋子一踢,从那里头涌出无数黑黑园园的东西,不知是什么虫子,可却全被那人膝盖上的血气吸引,瞬间就满满地将那血红色铺盖成一片黑色,甚至爬上了那男子的腿,那男子顿时大声惨叫,可怕的声音几乎透人骨髓……
“皇上……饶命……”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了,欢颜一时也没听出是谁,不过这人的样子有些眼熟。
“你可知皇后是谁的女人?”乔少临语气淡淡,眼角微微瞟向的方向,却是墙角那边战栗的水红衣裳的小小身影。
“是,是皇上的……小的……再也不敢……是皇后她……小的再也不敢……”那人继续惨叫。欢颜这才想起,这人似乎是叫什么燕公子的那个,大概是皇后的男宠,当时轻辱过他的。她眼睛转动,又看到离这燕公子不远处,一人伏趴在地,身上鲜血满地,显见是不活了的。只是隔得远了,不知道是不是皇后当初的另一个男宠。
“动了朕的女人。你可知下场会是怎样?”乔少临还在问话。
“皇上饶命。”那燕公子嘶声长叫。
“饶命?”他轻笑:“朕的女人都敢碰,你居然还想要留着这条命么?”说罢他轻轻一哼。一旁那侍卫立刻拔出腰刀上前一步,燕公子惊恐大叫:“不要杀我……”
乔少临淡笑:“已经死了一个,这样杀你未免太过便宜。”说罢作了动作,那侍卫扬刀在燕公子胯下一挥而过,燕公子惨叫卜出,却紧跟着又发出一阵更是令人颤到全身发麻地叫声,原来那些黑虫子一嗅到血味,居然都飞快地涌到他胯下断口处,他整个下身都瞬间被密密麻麻地黑虫覆盖,每一片肌肉都在痉挛,片刻间已口吐白沫。 078、心如雪 欢颜浑身无力,顺着墙根软软地滑了下去,埋首在墙边呕吐不止。却听他的声音一字一顿yu说道:“朕的女人,谁敢逾越,这就是下场!”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这句话,他是在对她说,这场刑罚,受罚的是皇后,可要处罚的,却是她。
她浑身半丝力气也无,可却挣扎着站起身来,她得离开这里!
面前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抬眼看去,是小成子焦急的脸庞:“哎哟我的姑奶奶,不让你来你怎么就偏偏……”说着他压低声音:“快走吧,我背你。”说着他俯身下去,可她指端才碰到他的背,却是赫然收回,眼神空洞地看了他好一会,才轻轻道:“你扶我走。”
小成子急的不行,恨不得背上她就跑,可看到她眼中那目光,却教他心疼的说不上话来,好像有东西在喉咙那里抓着抠着似的,他不敢再看她更不敢多说一个字,他怕他立刻就得哭出来,只得扶着她,慢慢的,一步步走回去。
回到殿里,欢颜已经浑身酥软的半丝力气也无,小成子立刻将她放到床上,连塞了两个小暖炉进来,她还是不停哆嗦,脸色发白,双目无神。宫女们都吓得不轻,片刻功夫连太医都传来了,把了脉开了一堆补气养心的药,一盅盅的往里递,却又都被她推了出来。
乔少临回来时更是脸色铁青,宫女太监跪了一地,挤挤挨挨中,他就像踩着人手进来的一般,伸手在欢颜额上一摸,怒道:“怎么侍候的?还不宣太医。”
“回禀皇上,已经宣过了,太医倒是开了方子,可主子她不肯喝……”小成子在一旁答话。
“不肯喝就另外开她肯喝的来,立刻将御医院的人全叫过来。”乔少临说完一拂袖子:“都滚出去。”众宫女太监吓的连滚带爬地退了出来。
“欢颜,”他在她耳边轻声呼唤,却不料这声音令她抖的更厉害,整个人缩起来愣是要朝后扭,他一把将她连着被子整个抱在怀里,声音都也为之颤抖:“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躲我?”
欢颜却一个劲的往里缩,他也顾不得了一掀袍子钻进床里,硬是将她转过头来,脸对脸看着她:“出了什么事?让什么吓到了?”欢颜双眼紧闭,任他如何询问就是不答,他贴着她冰凉地脸颊,眉心拧成个大大的川字,在她脸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只听外头已经传进来:“御医们到了。”
他却是一声暴喝“全部外面等着!”殿外立刻消了声音。
他紧紧搂了她半晌,才轻声询问:“你是不是……去了凤炽殿?”她身子猛然一缩,他咬了咬牙,贴在她耳边说:“是看到了那一幕吗?所以吓到了?”她身子都抖僵了,拼命往回缩,他却固执地抱着她,将她紧紧压在怀里,一点也不让她动弹:“看到了所以觉得我十分可怕,是吗?”他轻叹:“可是没有看到的,是不是就没有发生呢?”
“母后死去那年我还只有六岁,在那冰冷灵堂独自跪到天明晕厥过去再度醒来都始终无人理睬。三位辅政大臣,南宫寿有夺权之心、乔昱胆小怕事,为了明哲自保,将权力全数交给南宫,带着他的两个孩子逃离京都、另一位就是皇后之父林荆右相。”
“这三人一个是先帝的亲兄弟,另两个也都是他一手提拔的重臣,可却在这之后十三年中,放任南宫父子对我百般凌辱折磨不闻不问,林荆更立独女为后,换得南宫寿信任,二人平分了一切利益,金山银海,赚了多少不义之财。他的那个宝贝女儿,更是从没将我放在眼里,大婚之前就已蓄养男宠,带进后宫胡天胡地……在她眼中,我只不过是一个容貌比她的男宠们略好些的无用男子而已。”他的声音低沉而寂寥,刻骨地绵绵恨意无奈慢慢地渗透进欢颜耳中,她的颤抖终是渐渐停止,身体也比缓和了些,他更深地贴近她,说的话都是轻如耳语:“权力是如此使人疯狂,就是因为它能凌驾于一切之上,有了权力,就能拥有一切,可是,我真的并不那么在意。我痛恨自己的处境,可也渐渐麻木,对痛与欢乐都感觉界线模糊,有时甚至会想,也许就这样结束也不是一件坏事……可没想,却遇到了你!”
“欢颜,你是我的珍宝,你知道我的痛苦,你的怜惜你的每一点温柔都能直达我的心底,我多怕,有朝一日你要离我而去。”他垂首在她颈间,欢颜怔怔地呆着,身子的战栗被逐渐淡忘,“我想要好好地珍惜你欢颜,不要怕我更不要躲我,我不会那么对你的,永远永远也不会,我今天明明就叮嘱了这些奴才,他们居然还这么疏忽……”
他语气中怒气再度升腾,正转身想要叫人,嘴上却被一只柔软的手掌轻轻盖住,她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可是身体不再那么硬崩着了:“不是他们的错,是我……走错了地方。”
他惊喜地转头去拥紧她:“欢颜,把那些忘掉,你看看我,”他抓着她的手去抚摸他的脸孔,顺着眼睛鼻子一点点移过去,将她的手放到唇边亲吻:“我是你的少临,你要看着我,就这样看着,然后相信我。好吗?”
他的眼瞳漆黑,长而微卷地睫毛上还沾着湿,挺直地鼻梁下唇瓣微润,轻轻地贴在她眼皮上亲吻,舌尖轻轻拨动她的长睫毛,引得她不得不睁开眼睛来,眼前这面容令她有些恍神。他的声音更充满诱惑:“对了就是这样,看着我,我会将不好的都忘记了,我知道你也受过很多苦,以后在这世上,有你和我互相疼惜,咱们,再也不是孤零零的两个人。”
他朝着她贴俯过去,吻住她的红唇,她如受蛊惑般一动不动,在他的怀里依偎着,乖巧地回应着他的吻,他眼中灼出热力来,将她紧紧地摁进身体里去。 079、平静 这场惊动了太医院所有御医的大动静,最终在皇帝的怀里消于无形,当欢颜终于沉沉睡去许久,他才悄然起身,为她盖好被子,又在床边注视了她好一会,才转身走出。
宫女太监们依旧跪了一地,头也不敢抬,乔少临在殿内懒懒坐下,半晌方道:“凤炽殿那边缺几个下人,你们若是有想去的,大可毛遂自荐。”一句话说的底下人抖成了一片,别说声音就连呼吸都恨不得能屏住。
乔少临目光一扫,冷哼道:“她很快就会入主凤炽,不过她永远不会住进那地方,正阳殿这里,才是她的归宿。你们都要想的清楚明白,别说朕没有给你们机会选,若是再发生她独自一人这样的事……你们这群人,一个不落地,全去陪着那个淫妇跟狂犬求欢去罢。”
底下众人都是猛磕头,咚咚咚响成了一片,他才挥了挥,又叮嘱一旁等待的一大班黑白胡子御医,等她睡醒后认真诊脉,用最温和的方子给她调理身体,太医们点头如栽葱,他才转身离开。
有了这番警告,正阳殿的人都是打叠精神,小心翼翼地侍候着,并且全部改口称呼她为娘娘。对这称呼欢颜很是不适应,开头几回瞪目结舌了好半天才知道她们是在跟自己说话,跟乔少临提起,他也只是笑笑,说本来就应当如此,并且不久后还将正式为她封后云云,欢颜对这些原本就没什么期待,如今更因那不久见到的那幕而深感畏惧与不安。
但是,乔少临那天的话她还是一字字地记下了,想起来真是不同啊。
她虽然也受了些苦,可她是连爹娘都没有的孤儿,随波浮萍,飘到哪,要经历什么,她从来没得选也无力反抗。
可是他不一样,他是真龙天子,是这天底下最最尊贵的人,却也遭受了这么多的不幸不平,南宫父子的恶劣她是亲眼目睹,皇后的嚣张轻蔑她更是感同身受,这些人,真的……如他所说,怎么惩罚都不为过的。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要害怕,她害怕自己所认得这个少临,会忽然变得完全陌生。那天他说话的口气,那末了的几句话,总是盘旋在她耳边,有许多次梦中都会骤然惊醒,再看看忱边这张面孔,她再也无法合眼,往往就这样睁眼直到天明。
因此虽然各样补品流水价地吃下去,她不但半点也没有丰腴,反而消瘦了下去,乔少临因此后悔莫及,每日与之缠绵时都会温言逗她说话开怀,被他挑拨地激情如潮时她也会呻吟也会面红耳赤,可情形却还是没有好转。
转眼春日渐远,开始有些微热蒸腾起来,乔少临便将国事稍加安排,带着她往避暑胜地九泉天而去。
九泉天位于皇城东郊,深藏于绿林之中,取名九泉天,是因为这里有九眼天然泉眼,温凉皆有,四季不变,平时都是御军驻守,每逢夏热冬寒,皇室成员都会到此消遣几日。而乔少临重撑朝权后立刻将这地方修葺一新,正好在这时就派上了用处。
当欢颜看到眼前泼天盖地绿意时,她那惊喜地神色对乔少临已经是最大的安慰,他搂着她坐在垂挂着薄纱地大銮,朝林荫处慢慢进入,两边大树照的烈日减弱了大半劣暑,星星点点如星辰般点缀在他们身上。
十六人抬动的大銮缓缓行走,后面跟着一长串的宫女太监,乔少临在欢颜耳边轻声道:“我们在这里好好歇息几天,你若喜欢,往后还可以常来。”
“真的吗?”她惊喜转头,大眼睛里雾蒙蒙的,看得他忍不住伸手在她衣下摸索,一下子就握住了她的乳房,她低呓了一声,他道:“只要你喜欢,天天呆在这里也行。”
身前身后都有不少人,她不敢大力扭摆躲避他的手掌,只得朝他倚近一些,他的指间轻拧着柔软地乳尖:“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你要多笑笑才好。”
欢颜又羞又怯地点了点头,感觉他的指端发热带着她身上都热烘起来,忙伸双手去握住他的手:“你……你别拧了,我都,快要忍不住叫,叫出来了。”
他嗤的一声笑了起来,从她衣裳里收回手,依旧紧紧环着她的腰:“那就等会没人的时候……”她红着脸点了点头,却听他道:“去三泉碧水潭吧。”銮边小成子答应了,跑出去先行安排,大队在林间变换方向,朝着半山地一处宅子转了进去。
才刚走进宅子,迎面便觉一阵凉意,三棵巨大的紫槐互搭互拱,将整个小院都遮在了阴影之下,南侧正对山坳,山脊那边地穿山风一阵接着一阵地吹进来,令众人都觉精神舒畅。
乔少临带着欢颜下了銮,由太监朝里引路,穿过小巧地庭院楼阁,便见靠山的半围灌木林后,一池碧水如一颗硕大地绿宝石镶嵌在花团锦簇之中。四里还摆着酒果,几个宫女垂首在一旁等待,看他们进来正要上前侍候,乔少临却一挥手:“都下去吧。”众人慌忙全退了开去。
那一池绿色实在是赏心悦目,欢颜忍不住走到那池边伸手,却是一抖,那池水竟是烫的,身边乔少临已经贴了过来:“烫到了?”
“没有,不过这水怎么这么烫?”她四下张望,这地方完全晒不到半点阳光的,水温却这么高真是稀奇。
乔少临笑道:“进去就刚好了,”说着也不等她反映过来,抱起她朝前就跳,欢颜惊叫声中,水花四溅,已经整个泡到了水里,这水竟真的如他所言,只是表面烫人,底下的水竟是温的,而且越底下越凉。
“怎样?不烫了吧。”他还在嘻笑,可欢颜吓坏了,因为她够不到潭底,脚趾头拼命找地方踩,一会就顺着他身上爬,要不是挂在他肩上,就得沉下去。她不得不更紧地挨着他,紧紧巴在他身上,半悬在那里。
他笑意更深,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与之对视:“真想就这样一口把你吃下肚子里去。”说罢,他朝她吻落下来。 080、温泉春 四片唇瓣之间双舌如灵蛇扭转吸吮,水温的沸热让她的身体更加绵软,贴符着他,柔软无骨般地身躯,令他瞬间热情膨胀。
浸湿的衣裳如浮萍般飘浮起来,经不起他几下撕扯,便被扔在一旁。他背靠泉壁,将她面向自己抱在怀里,她因畏水而巴着他的双腿被他抬起来分作两边,裸露地花穴贴在他身上更增加了她的敏感,她轻呓出声,他立刻握住肉棒抵到她的穴口强挺而入。
瞬间地涨入令她拱起腰身,身体朝后仰开,下体却因此跟他贴的更近,他趁势按紧她的雪臀推挤,容自己在那窄道中霸道地全根而没,坚硬地插入感令她战栗起来,四肢紧紧巴着他,身躯间更是贴的密实没有缝隙。
“欢颜,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是不是?”他喘息着捧过她的头四处亲吻,“你看我就在你身体里,我的欢颜……你咬得我很紧,我都无法动弹了……欢颜。”
她娇喘连连,双腿更紧地圈在他臀侧,水的浸入令她的花穴迅速增加了湿度,开始感觉到体内那灼热坚挺带来的满足感,她紧抱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开始努力挪动下身。
一下又一下带着水流的撞击给他带来冲击的快感,他握住她雪臀的手改摁为托,帮助她的挺动,她几乎是半悬着身体挂在他身上,双乳随着她激烈地迎合在他脸侧颤抖不停,他就势扑入她的怀中,含住已经突起地乳尖,又吸又咬,恨不得将那点柔软吃下去。
身上的快感令她尖叫摇摆,他看着她绯红地小脸,迷蒙地眼神,反而略收臀部,慢慢地从她花穴里退出半截肉棒来,在穴口轻轻摩擦着,带着流水,更加了一份细细地痒。她觉得花穴里边像有东西在慢慢爬着抓着,痒的忍不住扭摆呻吟:“好难受……”
“想要吗?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宝贝告诉我。”他引诱着她,身体又离开她几分,她顿时有些恐慌。因为他的离开令她快要悬空在水上,她的脚死命地缠着他,身体更是竭力朝他贴近,脸红红的,却没有说话。
他得不到他的要求,索性忍了自己的欲望,自她身体里全部退出,水一下子灌入进她的花穴,她又想并拢双腿,又怕掉进水里,只好凑过来死劲环着他,将滚烫地脸颊贴到他的脸上。
他听到她雷鼓般地心跳,她的热一点点感染他,他的肉棒已经涨地发痛,但他还没得到他想要的:“说话呀宝贝。你快要勒死我了……”
欢颜凑过去亲他,他享受她的舔动却不回应,她又俯到他耳边去轻啃他的耳垂,勾得他都忍不住笑了,却依旧执着的要将她从身上拨离下去。他一用力,她的手臂顿时滑了几分“别推我……”她惊叫起来。
“那你告诉我你要什么?”他漆黑地眼睛流露致命魅惑,她的每一点细小动作对他来说都是折磨,他的手已经重新在她身上游走,可她却没察觉,只是觉得害怕,又因为被挑起了情欲,内里空虚地难受,专注地只想靠过去。“要你……我要你……”她终是求出口。
他趁胜追击:“要我什么?”
她整个脸都红得透了,血气简直要暴出肌肤来:“要你那个……放到我身体里去……”
“放?”他笑了眼睛都眯了起来:“我听不明白。宝贝说明白些。”
她直觉他是在戏弄她,可是与他对弈,她根本没有胜的可能,何况他正在扒开她的手,吓得她立刻叫嚷:“我想要你的肉棒……我下面好难受……”
他也已经濒临最后底线,身体的直觉远比意志软弱,他的肉棒已经高高翘起,又长又大地吓人,此刻正在她小腹上上下下的厮摩,“想让我插进去吗?宝贝?”他却仍在坚持:“告诉我,你是谁的?你永远也不会离开我,说给我听。”
欢颜心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可随即都化作柔软:“我是你的。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她轻语。
他终于得到他想要的,再不忍耐,将她半举起来俯抱在怀里,握住自己的肉棒再一次狠狠撞入,内壁的柔软吸吮着它,阻拦着它的进入同时又一点点为他打开,紧裹地窄小,令他一次又一次地插入抽出,再带着水重新进入,那里是能包容他令他幸福的所在,是他的专属,她是他的。
“你是我的!”他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将她紧紧扣住在自己身上用力提抽再重重放下,配以胯下的强力挺进,每一下都直达最深处,每一次都令她失声尖叫,更是带着整个温泉地池水一波波晃荡不停。
她完全没有半分意识地随他而动,双乳摇晃剧烈,身躯更是一丝自主的权力也无,全凭着他双掌控制,一下下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除了跟着他尖叫扭摆,她什么也做不了。他的眼睛半眯着,始终紧紧盯着她的脸,捕捉她每一分神情变化,再因她的变化而燃烧殆尽,当她气息已经时断时续,声音开始嘶哑时,他终是一个挺身,在她的花穴深处重重洒下他的精华!
欢颜整个人跟抽空了力气一样,软软地贴在他身上,他摁着她的身体,慢慢靠到一边地泉壁,那时有一截略高的石阶,他就坐到那上面,依旧摁着她的花穴,令她将他的肉棒紧紧包裹。
半晌,她才清醒过来,看到他笑眯眯的样子,刚想挪动身体,便被他禁止:“不要动,我要你为我生一个孩子。”
她愣怔了,脸色红了又白,他只当她害羞,轻抚她的湿发:“我只想你为我生孩子,有你这样眼睛的孩子。你可千万别动了,回头把我儿子给放走了。”
欢颜忍不住有些泪湿,靠着他轻轻喘息,想了一会,终究道:“我怕我,不能生养了。”
“傻话!”哪料他丝毫不在意:“你不是生过一个男孩儿吗?只要你乖乖听话好好调理,保管生一个又漂亮又壮的我们的孩子。”
她更是一震,抬了眼看他,想想也是,自己过去的事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想到他这样待自己,可她却……“我配不上你的。”她喃喃。
一个温柔地吻落在她头上:“傻丫头,这世上我只要你,所以也只有你配的上我。你没察觉我现在和你行欢跟以前有什么不同吗?” 081、心悸与心恸 她茫然抬眼,迷茫的样子令他忍不住拧她的鼻尖:“怎么反映这么迟钝的呢,叫我好失望呀。”
“就没感觉一点异样?”他看她还是那神色,不由得一挺下身,肉棒虽已半软可却依旧朝里进了几分,她呀了一声尖叫出声,整个下身被涨地又酸又麻,何况还是被水围着,她觉得自己都快要化成水了。
不过他的这下拱动还是令她有所惊觉,有件事她像是早就想问了,这会儿又隐隐绰绰起来,他笑着贴到她眼前,用鼻子去拱她的鼻尖。她脸红红的躲闪了一下,动弹的时候,又感觉到体内的涨满,那个事忽然就这么想起来了:“你好像……以前……”
“怎样?”他黑眼睛油光光地闪亮,停在她半开半闭的红唇上挪不开眼,又想亲她了。
“你以前进来的时候,好像都用什么包裹它,”她低喃。
“是呀,那样是不是有点痛?”
“嗯,”她轻声回答,脸更红了,头垂的不敢看他。
他一边轻触她的脸一边轻声说道:“我很早就经性事,却很迟才尝到女人的滋味,而且都是经南宫父子送进宫的,我不得不逢场作戏却又打心底厌恶她们,实在是太过肮脏的感觉,因此才想了个笨办法,既能防着她们点,也不想让她们舒服了去。”
欢颜听的都怔忡住了,他的声音却依旧平淡无波:“是不是很孩子气?不过这么做南宫父子知道了只会高兴,以为我在他们的调教下喜欢男子多过女人,我冷落皇后妃嫔,也无人再来强求,日子过的省心的多。”
欢颜贴着他,感觉到他每一分的呼吸喘动,脸颊上不时传来他嘴唇的微温:“可是你不一样,你从里到外都是那么干净,只有对你时,我能完全施放,不必去算计提防,以后我都会好好疼你。”
她眼睛有些湿润起来,贴传过去,轻柔地含着他,抚慰他,他不由得又有些动情起来,扶着她的腰身正在慢慢提动,却听外面明公公道:“禀皇上,南宫侍郎求见。”
乔少临脸色一沉,欢颜忙推他:“去见见吧,或是他有急事呢,也歇一歇身子,不要累到了。”他沉吟了一会,才抱着她站起身来,推着她靠在池壁上,慢慢将已经重复硬挺的肉棒拔出之后,却又俯在她身上轻喘好一会:“等我回来,”说罢才起身拉过袍子盖住身体走了出去。
他出去不久,明公公便进来了,垂着眼睛站在一尺之外,恭敬地说:“皇上嘱咐娘娘,温泉水热,泡久了怕娘娘不适,要不要起来去院里歇歇晌?”
欢颜正泡的够了,也就答应着,院那边立刻过来四个宫女,侍候着给她穿上干净的衣裳,扶着往院里进去,这里是一处半腰上建起的院子,一边竟是绝崖,朝南一字排开四个大窗,窗外便见远处山岭点点,隐在浓漳地雾气水气中,一片蒙蒙。
屋里点了熏香,淡淡地香味似有若无,欢颜在屋里坐下,思绪沉沉又想到乔少临的话,不由得一忽尔心疼一忽而又是甜蜜,正沉迷间,却听一个声音轻轻一笑:“看来,你过的很舒服呢。”
这声音虽轻在她耳边却是如同乍雷般地惊天动地,她猛然扭回头来,便见屋子一角屏风后面,乔灼一身黑衣慢慢地走到跟前。
她惊愕地呆呆注视他的样子令他忽生怒气,上前扣住她下巴往上一提,逼到与她瞳孔对视的地步:“记不起我是谁了?”
欢颜却是脑中呯呯乱响,惊慌失措地好半天才吐出两个字:“乔……灼。”
他眼瞳顿时一沉:“叫的好呀,我的小奶娘什么时候也敢这么叫我了?”说罢一把抓住她的腰身,将她整个提拎着贴到自己身上:“喂的很饱的模样啊,双眼泛春,肌肤如水啊。”
“阿灼。”她再迟钝也知道他已经在怒火颠峰:“你怎么来了?会很危险的。”
“我的小奶娘在别人胯下承欢呢,我怎么可能不来。”他盯紧她的红唇,狠狠俯头将其吸吮在嘴中,他根本不是在吻她,他像是要将她咬碎了吃下去,他的鼻梁直直地抵在她的鼻端,简直完全屏住了她的呼吸,而她的嘴更是半分也脱离不出来,任他撒咬肆虐,只片刻功夫,她就喘不上气来,小脸儿涨的通红,双手被他连腰扣在怀里,只有两条腿能勉强动弹,除了急蹬,却也做不了别的。
看着她的样子,他终是不忍,松开了口,由得她大口喘息着,却伸手将她扣在自己胸口:“马上跟我走,我就饶了你。”
欢颜一颤,他立刻低吼:“你不想走?”
“走……走得了么?你怎么进来的?这地方……”她语无伦次的说着,忽然脑中现出一幕可怕景色,她整个人都哆嗦起来,使了全力推他:“你快走快离开这儿,千万不能让他抓住了。”
“凭他还抓不了我。”乔灼轻哼,“我只问你,跟不跟我走?”
欢颜仰头看着他,他比从前瘦了,俊逸的脸上有了愁容地痕迹,总是风流轻笑地眼睛也如同黑湖般沉寂,那瞳孔中两个小小的她的倒影,竟是令她有崩痛之感。她颤抖地伸出手去轻抚他的脸:“你瘦了。”
“喝不到你的奶水,自然要瘦。”他说的一本正劲,倒教她红了脸:“胡说八道。”
“你太不尽职了,我的小奶妈。”他紧紧搂着她,每一寸都与之贴附:“你得好好赔我。从前是我错了,我不该让你到这鬼地方来,你原谅我吧。”他垂在她耳侧,说的话却令她忽然泪如雨下。
“我们离开这里,过最自在的日子,把你我都养的白白胖胖的,你瞧你这样子,跟个纸人似的……那家伙……不说他了,我们走吧。”他一把打横抱起她来:“都轻成什么样了,我敢打赌你的小白兔也变小了吧。”
欢颜被他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都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他一俯身紧紧贴到她脸侧:“我很想你,每一天每一个时辰都想你想的快要疯了。不管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我们都让它过去好不好?我们都忘记这一切,重头开始好不好?” 082、对峙 从头开始吗?欢颜有些暇思飘散,可是乔少临脸,还有他的话忽然轰轰回响在耳边,她整个人一阵激醒:“你快走,这地方你呆不得的……快走吧,求你了。”
“我呆不得的地方你也呆不得。”他硬生生地堵了她一句,竟然就这样抱着她大步出去。
欢颜吓得人都僵了,外头不说侍卫就是宫女太监也有不少,他竟然……她朝他怀里直躲,可他走出去,四周却半点没有发生她所担心的尖叫喝止,她偷偷瞟开一眼,惊奇的发现屋外的四个宫女都晕厥在地,连外院的十数个太监都是如此。
约莫五六个黑衣人见乔灼走出都围拢过来,其中一人说:“现在就走?”
乔灼点头,依旧大步前行,身后人立刻尾随而上:“那师傅那边……”乔灼冷目回扫:“我已经找到要找的了,自然要走。”那人不敢再说,瞟了欢颜一眼,忙垂了头去。六人簇拥着他们二人,出了院落朝西,沿着一条碎石小道快步疾走,脚步声都是极轻,简直如落叶拂过般轻盈,令欢颜睁着一双眼睛,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
“啥瞧什么?”乔灼轻哼着将她搂得更紧,欢颜不敢造次,缩着一动不动,眼看着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正道上,四周却始终寂寂无人追来,她不由得又想起乔少临。
只在片刻前,他还曾与她交欢,用那样的口吻和她说话,他总怕她会离开,简直是在用恳求地态度依恋挽留她,一想到他得知她就此离开的样子,她就觉得心里好像有把爪子在抓她。
他是很难懂!一时如少年般地清浅似水柔弱无助一时又像变了个人似的深沉的可怕,可是他对她,真的很好很好!她不由自主得攀住乔灼的肩膀伸头朝来路望去,寂静的空荡荡的小道那端,片刻之后,他会怎样伤心?他待她真心真意,她却,终是负了他。
她有些难过,眼圈都泛出微红,乔灼忽然将她的头往自己怀里紧紧一摁,咬牙一般地说:“都过去了,我一定会帮你,将这一切忘的干干净净。”
她忍了泪倦缩在他怀里,正在这时,却听一个声音冷如冰霜地在面前不远处响起:“好大胆的盗贼,竟敢光天化日入室行窃。”
欢颜惊的瞬间睁大眼睛回头望去,只见乔少临长发披垂,穿的就是刚刚离开温泉时的那件便衫,形消清翟地站在眼前,他的目光掠过她,划出一道深深地痛楚之色,却立即转向乔灼,目光平静而讽刺:“你的胆子也太大了。”他身后侍卫如林,个个举戟,全神备战。
乔灼淡淡一笑:“你的意思是,夜半三更的来,你才认可?”
“你要偷的是朕所爱,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得逞。”乔少临气定神闲地说:“放下她,自断双臂,朕就饶你不死。”
欢颜一哆嗦,乔灼却是仰天大笑:“好大的口气!都说南沂少帝虽容貌倾绝,却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假或是真!你试一试便会知晓。”乔少临目光在他身后一转,嘴角微扬:“只凭你们这几个人,真正是活的不耐烦了么?”说着右手轻挥,两侧侍卫散成扇状将他们围在其中:“朕再说一次,放下她。”
乔灼反而抱的更紧:“放我是决不会放的,就要看你怎么来夺?有没有这个能耐来夺?”
乔少临盯着他的双手,不怒反笑:“不要以为朕会受你要挟,你想让她与你同受万箭穿心而死,就紧紧抱着不要撒身。”说罢他身后的侍卫散作两排站立,一众手持弓箭地黑甲侍卫骤然现身,齐刷刷半跪着地,数十支黑铁箭头笔直对向他们。
乔灼眼中灼亮,却无惧意:“好慎密的心思啊,难怪南宫父子会败在你手下。”
乔少临却是微笑:“他们的下场悲惨,就是因为他们一开始就选错对手!与朕对立之人,皆会如此。”
“可据我所知,助你成功者也没什么好下场,如此地寡恩薄义,到头来终究众叛亲离,又算什么好的下场了?”
“助朕?朕如何不知你在此事上竟有出力?”乔少临神色淡淡。
“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乔灼故作思忖:“说起来也是,与我接头的始终是唐宁那厮,好在我做事并非为你,更不在乎你是赏是罚。只不过对你的作法看不顺眼,忍不住多说几句。南宫父子大恶难赎,可是满门凌迟……这也只有你做的出来。”
欢颜不由得一抖,她那点动静丝毫没逃过乔少临的眼睛,他的眼眸顿时暗沉:“朕看你今日就是来寻死的。”
乔灼却依旧说他的:“南宫培不过是个几岁大的娃儿,这你也不放过……害得南宫越拖着半残的身子追来求情,怎么说他也是在危级时刻救你一命……啊,不对!当初你明明已经安排好一切,却还是故意让他闯进殿去,只怕就是了为看他们父子相残,这才是你的目地吧。”
乔少临对他的话全不在意,可却无法忽略欢颜苍白惊吓的小脸,他好不容易才刚刚将她的不安平复下去,这家伙却挑在这当口重提旧事,任是他再冷静克制,此时也压抑不住,轻哼一声,怒道:“废话少说,既然你一心要将命送在这里,朕就全了你的心愿!”说罢一挥手,左右侍卫顿时都向前逼近。
乔灼不退反近,并且大声笑道:“就凭这些酒囊饭袋也想抓住小爷?”说话间,他身后六人同时双臂挥展,数点疾风声一闪而过,一股奇香已经直涌众人鼻中,眼睛顿时红肿,疼痛地令这些男子都禁不住弯下身去。
虽然此时万箭齐发,还是可将这一干人等射成刺猬,可欢颜在他手中,乔少临怎么可能下这命令,因此就在这转眼之间,形势已经倒转,乔灼在众人掩护下朝一侧疾奔,将迎面几个侍卫打翻在地,正要夺路而去,却听乔少临一声冷哼:“你回头看看再走,也还来的及。” 083、绕指柔 淡淡的粉红迷雾徐徐飘散中,四成侍卫都已经痛的或捂眼大叫或干脆翻倒在地扭转号叫,可同样双眼被熏地血红的乔少临却昂然不动,一袭白衣独立,更显卓然。
乔灼回头,目光所及却在他的手上,乔少临手握一柄利剑,雪亮地剑尖正直抵在他身侧倒着的两人。这两人都是被捆绑严实,不过都闭着眼睛侧翻在地,瞧模样皆是晕厥,乔灼看到他们的第一眼,脚步就已经再也迈不出去。
“怎样?不走了吗?”乔少临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淡淡。
欢颜因那红雾熏到一点儿,虽然离的还远,可是眼睛也是火辣辣的疼痛,听他这么说便努力睁开一点细缝望去,顿时惊愕低呼起来,那两个,不正是乔炽和他的父亲乔昱吗?
乔灼盯着他们好一会,才道:“你待怎样?”
乔少临轻哼一声,剑锋抵到乔炽背后:“这个位置斜刺下去,正好引血入肺,剧痛呛咳,可却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口吐鲜血一天一夜而死,已算侥幸。有的人体质原本不错的,或许还能拖的更久些。”
“你敢下手,我今生今世绝不会轻饶你。”乔灼咬牙切齿。
乔少临不在意地淡然一笑:“朕最不喜欢听到的,就是敢与不敢,最讨厌的事,就是受人轻蔑。”说罢手中长剑轻划,乔炽背上衣衫顿时破开长长缝隙。
“不要!”欢颜忍不住大声呼喊。
他淡淡瞟过她一眼,目光却落在乔灼身上:“此时此刻,要说话的似乎不应该是她。”
乔灼狠狠瞪着他,气息沉沉却没说话。
乔少临轻笑道:“说起来毕竟当初是你送她入宫,这点情份朕倒记得。”他目光轻转落在欢颜脸上一顿,又道:“南宫父子得知你们对她的喜爱便想了这出用以挑起你对朕的怨恨,你顺水推舟佯装上当,将她独自留在庙舍,等待被灌了春药的朕……朕所设想的,没有错吧。”
欢颜那脸色发白,垂着眼睛的样子乔灼看在眼中,更是怒形于色,乔少临依旧淡淡道:“事后恐怕还会再演场戏,让她自己提出进宫换人什么的,你的把戏不算高明,可却是真正下得了狠心,换作是朕……”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似水:“绝不会将她亲手送给别人。”
乔灼脸都青了,大喝道:“闭嘴!”
“恼羞成怒么?看来朕又猜对了!”乔少临笑了笑,长剑挥起,又将乔昱背上衣裳划破:“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下她,自断双臂,我饶了你们一家三口的性命。”
乔灼狠狠瞪着他,紧抱欢颜的双手有些轻微颤抖。
乔炽是他派人送去老宅,为了怕他进宫寻找欢颜还特地命人在那边看守,看守的人一直未回,他亦认为一切正常。可乔炽会忽然出现在这里,这就表示他的人送乔炽去时可能就出了问题,而那时欢颜才刚刚进宫……这个乔少临真正是心机深重。
至于乔昱也是一样,他与南宫合作时,乔昱就以多年没来京都,要去游山玩水的借口离开京都,算起来也是数月前的事了,这期间乔昱还一直跟他有书信往来,最远的一次,他已经临近北凌,本来算准日子,这里得了手便要在那边碰面的,却没想到他也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样?虽然朕的耐性不错,可你也考虑的太久了。”乔少临淡漠的语气再度传来,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剑已经提起半寸,悬在乔昱肌肤上,眼望乔灼:“怎样?”
乔灼气的目眦欲裂,可是眼前之势实在是太出乎他的计划,竟是一时没了主意,正在此时,怀中的欢颜却挣扎起来,他顿时愤然注视她,声音哽痛的如要嘶裂:“你做什么?”
欢颜的眼睛还是微红的伤灼颜色,语气轻轻:“放我下来。”
“不!”乔灼低吼,他简直恨死自己了。
“乔灼,你看着我。”她伸手去捧他的脸:“这不是你的错,你能来,已经足够了。你还记得我,比什么都重要。我在这里也不是过得不好,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说罢她不待他再说,用力挣扎的同时,已经拔下头上的发簪,在他手臂上重重一刺,忽然而至的疼痛令他骤然松手,她已从他怀里半滑到地上,一转身站了起来,并且立刻跑开几步,站在了二人中央。
“欢颜,”乔少临眼睛一亮,朝她伸出手来,她向他迈了几步却又停住,同时一伸手将那发簪抵在自己喉咙上。
两人同时大惊,都是不约而同上前一步,又生生止住“你要做什么?”两人竟是异口同声。
“我觉得,我很幸运了。”她的双眼如同蒙着淡淡雾气,流动的黑光闪烁着令人心疼心恸地光芒,“这么出众,绝世无双的两个男子,都直心待我,我真的,很知足了。”
连毒药剧痛都能置之脑后的乔少临,此时却哆嗦起来:“你别这样,你过来些。”说着他正在迈步,她却道:“你们都别动,不然我……”说着手上一使力,那发簪是刚刚她淋浴完后宫女为她束发插上的,银质的珠花,却有一柄长而利的簪角,此时用力点在她的雪肌上,顿时刺出一个小小血眼,随即便有细小的血丝淌了下来。
“我不动了不动了!”乔少临急的嗓子都嘶哑了。
“皇上,你放了他们好不好?”欢颜柔言以对,“若不是遇到他们,我恐怕早就死了,更没有机会见到你,虽然当初入宫是那样的,可是我真的不会恨他,就像我也……也不能怪你什么……那天凤炽宫的那场,是你安排让我看的吧?我都知道了。那么大个地方,只有那一个方向是没侍卫守着的,引得我只好往那边走……你说的话,我也明白都是对我说的,我是很害怕,可是也想明白了!你是因为喜欢我才这样做。你们虽然都很难懂你们想事情……跟我都不一样,可是我知道,你们对我的心,都是真的,是天底下最疼我的人。我真的,很知足很快乐了,就是这现在死去也不会有丁点遗憾了。” 084、再生事端 “你敢死!”乔少临声音哑哑地,狠狠瞪着她“你把那个放下。”
“你都还没答应我。”欢颜声音怯怯,不停颤抖地身体带着手也哆嗦,脖子上那血口顿时又大了几分,乔少临像是要咬死她似的瞪了她一会,终是将长剑一扔:“立刻滚!”
欢颜转而看向乔灼:“带上他们走吧,马上就走。”
乔灼死死盯着她,脸颊边的肌肉崩地棱角分明,十指更是捏出轻响。“走吧,告诉小炽,我过得很好。”欢颜扬起温柔地笑靥,眼中却有泪波轻轻浮起。
乔灼再看她一眼,伸手轻挥,身后两个黑衣人上前,一人一个将那二人负在背上,他更是再不多说一字,转身就走,一行人步伐轻灵,片刻之间,便消失在庭院那边。
欢颜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臂软垂下来,乔少临立刻上前将她抱起:“都瞎了眼吗?传太医!”怒吼声中,他已经快步朝回走去。
……
温泉一侧的正庭里,欢颜半躺在长榻上,乔少临搂着她靠在一边,她的颈上缠了密密实实的白纱,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大刀王五的重创。
乔少临眼睛半垂着看着怀里已然熟睡的欢颜,修长的手指在她脸颊缓慢游走,语调却是森寒:“你还敢求情?若不是你冒然前来,又怎么会引得乔灼知道此地?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他的帮凶?”
面前跪着的是已经失了一只手臂的南宫侍郎,他的脸色极差,憔悴的整个人都脱了样:“臣……草民并不知道会是这样!草民此来,只求皇上能赦了培儿。”
“你也亲耳听见了,他们要奉他为帝。”乔少临说。
“是……可那是他们的算计,与培儿无关呀。”南宫越半撑着身体用力磕头,额前已经隐有血丝,“他还只有五岁,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那是因为你不懂孩子才会这么说。五岁?”乔少临眼眸暗然:“朕五岁时已然知晓母后在什么时候不乐意见我,又是什么情形会惹她发怒!六岁时,朕知道如果不讨好宫女藏点吃的东西起来,晚上就得饿醒。若是在南宫寿面前皱眉生气,他就会用可怕的方式狠狠责罚我……孩子的心思其实比大人更敏锐,是你小看了他。”
南宫越泪如雨下:“草民知道父兄之罪万死难回,可如今他们也都得到报应……南宫府连门童在内,已经是第六拨凌迟……如今只剩下些女人孩子,侍卫看管着连求死都不能,只能坐等那个可怕日子到来……这般煎熬,草民实在是……无法坐视。草民愿望用一切换取,只救培儿一命。”
“一切?你还有什么可换得?”乔少临冷冷道:“南宫满门株连大罪,朕可是唯独饶了你。莫非你忘记了?你的性命一切皆是朕所赐,这还是看在你帮过她的份上,这条命来之不宜,别再费事了,退下吧。”
南宫越咬牙看了他一眼,匍匐在地:“那就请皇上用草民的性命换培儿吧。”
乔少临斜他一眼,静了静才道:“你的命,无法换到这个。”
南宫越猛然抬头看着他。
这张令他痴迷到无法自己的面孔,自从少年时那惊鸿一瞥后,再也擦不去抹不掉,盘旋在心头的面容,此时此刻,竟是透着魔鬼般的冷肃。
“这世上任何东西都无法换他的性命,因为他已经没有半分生的可能。目睹这一切的孩子永远也不可能忘记这些,他若是活下来就是一枚毒瘤,朕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乔少临一边说一边将欢颜整个打横抱在怀里朝里屋走去:“若是要换,就换他一个简单直接的死法吧。”
话音落下,人也没了踪迹,南宫越呆呆地跪了半晌,才摇晃地站起身来,慢慢朝外走去。
乔少临抱着欢颜走进内堂,便见小成了直挺挺地跪在里间门槛边,看他过来慌忙伏身叩拜,乔少临瞥他一眼:“进来。”他立刻麻利地爬起来跟进来。
乔少临将欢颜往床上一放,亲自为她盖好被子才转过身道:“知错了么?”
小成子浑身颤抖:“奴才知道了。下次决不敢离开娘娘半步。”
“她信得过你,你就要当得她的信任。”乔少临淡淡道:“今天是怎么回事,现在说说吧。”
小成子使劲咽了口唾沫,将欢颜从温泉出来后回到屋里,他怎样让明公公叫去催御膳间的参汤,他走前还特别将留守的太监加了一倍,可没想到从那边回来会是个这样的情形,“小太监们全部晕厥在地,用水也泼不醒,脖子后面都肿成黑紫色,太医说了这是让人用手掌敲出来的……这手劲得多大呀。看来是那个人带来的人先把这些人都敲晕了才进的屋子。四个宫女也是这样,这会儿还有没醒的呢。”
乔少临听完沉默半晌,才挥手让他出去,看着床上的欢颜,他靠近她轻轻的一下又一下地刮她的脸,刚刚给她喝的压惊药能让她安稳的睡上一会儿,趁这功夫,他还有一件事要办。
他神色肃然,想了想便站起身来转身出去,可这边他还在才到外面吩咐,屋里头敞开地大窗外面,分明是悬崖的地方,却有一只手蓦然出现在窗棂上。
这手使力轻转,片刻间一个人影翻入屋里,身形虽胖,却是落地无声,毫不迟疑地走到床边,将一颗红色药丸塞入欢颜口中,并将她下巴一托,她喉间顿时轻动一下,将那药丸咽下,这人这才回头,保养得体的嫩白脸上,眉眼微弯,笑如弥勒。 085、颜殇 乔少临吩咐完毕才走出院子数步,就有侍卫来回:“禀皇上,院内遍寻不到明公公。”
他脚步一窒,猛然掉头朝着院内飞奔,侍卫慌忙跟上,却见他一阵风似地跑回那小屋,好在欢颜还躺在床上,一切并无变化。
乔少临悬着的心顿时放下,抬眼看到左首那扇大窗,那不安的感觉却又涌上心头:“立刻将这院子团团围住,细细搜查,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侍卫响亮答应,转身而去。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依旧感觉哪里不对了,不错,这屋里一切如故,可是,他的直觉一向极准,一定有什么被他疏忽了。
他的目光灼灼四下转动,最后再度落到床上,身躯忽然一僵,颤抖着伸手过去,慢慢靠近,极慢的落到欢颜脸上,轻轻一触,指尖微转,探到她的鼻下……
“传太医!”院内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号叫。刹时间,飞鸟惊动,乌翅乱展。
只转眼间,数个太医已经匆匆赶到,原本都以为是这位娘娘的伤口出了问题,却没想到把脉之后……一个黑须太医已经整个人瘫软下去:“禀,禀皇上,娘娘她……她仙,仙逝了。”
乔少临如石像般纹丝不动,半晌,才一字一顿道:“将所有太监抓起来!”侍卫慌忙领命退下。屋里只剩下簌簌发抖跪在地上的几个太医和木然不动的皇帝,谁也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极轻极细。
片刻间温泉山庄的所有太监都被押到院外,一个个噤若寒蝉,唯独小成子声音嘶哑:“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让我进去……”
乔少临挥了挥手,侍卫便放他进来,小成子跌跌撞撞地爬进来,看到一屋子太医的模样,顿时哆嗦起来,眼望欢颜,却不敢靠前,只是低声呼唤:“娘……娘娘……您,怎么了?”
屋内一片死寂,小成子抖如筛糠,依旧喃喃:“这是怎,怎么了……才,才这么会功夫……”
“知晓明源利下落者,免死。”乔少临神色木然,说话的语调也无起伏,“全国通缉,往昔与之相近者,俱交刑部放落。”
侍卫领命,他又坐了许久,才慢慢地站起来,动作如同僵了般一寸寸缓缓移动,一旁小成子跪在近前,已经泪流满面,叩头道:“奴才求皇上恩准,奴才愿随主子与地下。”
乔少临脸孔抽搐起来,猛然抬脚将他踢地一下子倒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屏风上,连人带屏风跌的乒乓乱响:“殉?你算什么东西!她还没死!”疯了般地压抑声音听地每个人都打从心底冷出来。
“准备移驾九泉,立刻收罗全国冰块。”再发出一道旨意,他一挥手:“都出去。”
太医们垂头鱼贯而出,鼻青脸肿的小成子却依依不舍,可看乔少临那神色,却终究不敢造次,一翘一拐的,退了出去。
屋内寂静之极,连风,都屏了声息。
众多侍卫环立的小院,都是静的没有人声一般。许久许久,才有侍卫进去请命,九泉已经准备就绪。屋内乔少临环抱欢颜缓缓出来,他不上圣銮,就此一步步走到山势最高的一个院落里,这院落所藏泉眼是冰寒泉,九泉中最神奇的一个,皇室每年用冰都是从此掏挖,不论天气怎样沸热,到了这里,人人都得加上御寒衣裳。
皇帝走到近前,立刻有宫女奉上衣物,却换来皇帝低喝:“滚开。”宫女们吓得全部退下,眼睁睁看着只穿了一身夏衫,长发披散的皇帝就这样抱着欢颜走了进去。
随着进入,强烈的寒气已经铺天盖地而来,跟着侍卫一个个都冻的嘴唇发紫,可是皇帝都没加衣服,他们自然也不敢加。奇怪的是皇帝竟然全然不知寒冷似地,步伐节奏都没半丝变化。
一行人入了内室,便见一个冒着寒气的岩石门洞,顺着此处进去,是一溜朝下的石阶,每一步都像踩在冰刀上一般,乔少临的头发都已覆了一层薄薄地寒霜,怀中的欢颜更是连睫毛都白了几分。
走了半盏茶的功夫,便见一个硕大岩洞,四壁冰白围绕着一个比那三泉颇小的冰池,如此严寒下,池水竟然冰而不冻,一池冰水,透明地浅浅微蓝色,如同月之银盘。洞内也没有灯火,可却一片盈亮,冰池一侧,已经立起一个长榻,垫了厚密地狐绒长毯,乔少临便将欢颜轻轻放在那上面。
跟着的侍卫已经冻成冰人,连抖也不会抖了,几个先一步等在这里的宫女倒是无一例外都穿了棉衣,还能自由行动。这时便将一块白狐盖毯轻轻盖到欢颜身上,“多一些,她很怕冷。”皇帝淡淡命令,宫女们忙答应着飞奔出去拿。
皇帝呆了一会,才道:“都滚。”侍卫们如蒙大赦,一个个直愣愣地走了出去,他们的脚步声刚刚消失,小成子又垂头进来,他也没加任何衣裳,冻的嘴唇发紫:“禀皇上……有两个太监供出,明源利在城外,有一处私宅。”
乔少临霍然站起:“立刻传令捉拿,明源利,朕要将他碎尸万段!!”小成子慌忙跑出去传旨。
洞内只剩他们二人,他伸指在她脸上轻轻触摸,她的肌肤尚有微湿,柔软而细腻,如同,活着时一样。他轻轻地抚过每一寸,泪未落下,已经凝成冰滴。
“我错了。”他声音很轻,轻地如同梦呓:“早知如此,还不如放你跟他离开,最起码,那样我还能追踪,还有目标……可是此时此刻,我要以何为支撑,活下去呢?欢颜,上天真的,半点也不怜惜我么?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086、死而再生 待御军回来时,已经天色全黑,皇帝却还是没有离开九泉池,侍卫只得进去禀报,却见他搂着欢颜同卧在软榻上,两人都是发白如雪,肌肤亦被薄霜覆盖,侍卫连叫数声,皇帝都没反映,众人这才大惊,一面宣太医急诊,一面将已经昏迷的他移了出去。
因此当乔少临悠悠醒转,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冰岩,他顿时勃然大怒,起身就要离开,却因一阵晕厥差点跌倒,这更是吓坏了赶来的朝臣们,黑压压地跪了一地,以国为重关乎社稷的话,纷纷嚷嚷,以死相求。
乔少临终被再度拦下,加之冻的太久肢体受创,不得不在前院里歇了一晚,整夜无眠坐等天明,立刻再度朝那边走去。
这一次他穿了重裘,因冻伤未复坐着四人抬地软椅,一行人徐徐顺阶而下,当寒气逼人的寒洞再现面前时,所有人却如雷击般呆若木鸡。
留守在此的太监宫女东倒西歪地躺着,生死不知,而那个长榻上,竟然空无一人!
这地方明明已经加强防守可却为什么竟会连一个死人也守不住?上前探看的侍卫立刻回禀:“皆被重掌击晕。”
乔少临声音低哑:“弄醒他们。”
侍卫们慌忙行动起来,掐人中点醒穴,摆弄了一会,终于有个小太监醒了过来,迷茫四望片刻,看到空荡荡的长榻,再回头见到皇帝,他顿时嘶叫:“是明公……明源利,原来他一直躲在这里……一定是他将娘娘带走了。”
乔少临一言不发,死死瞪着空了长榻半晌,才咬牙切齿的说:“立刻彻查这里,肯定另有通道。”他苍白的指节握得软椅把手卡卜做响,可是自从昨天开始一直死灰暗沉地眼睛,却流露一点晶亮,欢颜她,究竟是生是死?
……
眼睛疼痛干涩,长长的睫毛扑闪着挣扎好一会,终于缓慢睁开一线,黑眸对上凑过来的一张脸,忽然的亮,令视线无法聚焦,她再度合眼,重新张开,终于分辨出眼前这人:“明公公。”声音竟是低哑的不像她自己了。
“娘娘醒了?”明公公笑容满面,“要喝水吗?”说着一股茶香扑鼻,欢颜顿觉胃中空虚,慌忙张口将他送到嘴边的茶水大喝了几口,整个人又暖了几分。奇怪了,明明是盛夏,为什么自己这么冷。
她眼睛四转了下,有些错愕:“这里是?”
“是客栈,娘娘,要起来活动活动吗?”
“好,”欢颜让他扶着慢慢坐起来,靠在床边,再将屋内扫了一眼,迟疑道:“皇上呢?”
“娘娘已经昏迷了好些天,滴水未进,还是先吃点东西吧。”明公公笑盈盈地,转身端了一碗粥来,一闻到那香味,欢颜顿觉饥肠辘辘,忙喝了几口下去,他却又将碗拿来:“刚刚醒来,不能一次喝太多了。”
欢颜答应着又再度询问乔少临,却见那明公公转身拿了一件东西到她面前:“老奴有样东西想请娘娘过目。”她忙点了点头。
那是一幅足有一人高的画卷,深蓝地绸边裱衬,画中是一位盛装女子。
看到她,欢颜再度愣怔,忍不住伸手去抚摸那画卷。这人云髻如雾,眼眸似波,神情似笑非笑气,神态风流,气质更是十分华贵。
“娘娘觉得此人可眼熟?”明公公问。
欢颜一愣,点头道:“那天唐大人也画了张跟这张很像的……可是,他那时是在画我。”
明公公眼睛一闪,笑道:“原来唐宁也还记得。”说罢不知想到什么微微一笑,才再度对她说话:“唐宁眼中是你,画的却不是你,正如现在老奴看到的是娘娘,想到的,却是另一个人。”
看欢颜一脸迷茫,他笑了笑,将那画卷挂到窗上,看着那幅画叹了口气,才道:“我要给娘娘说个故事,娘娘可想听?”
欢颜忙点头,他才徐徐道:“老奴是跟在先帝身边侍候的老人啦。先帝驾崩,云后仙逝,再到现在的少帝,老奴算是服侍过三代主子。”他脸上隐有傲色,眼睛雪亮:“明德十三年,先帝在灵山庙遇见一个女子,为那绝色姿容倾倒,将她带回了宫中。一年后,妇人生下一个龙儿,先帝预废后而立,却因云后有朝臣支持而始终没成功,而就在此时那妇人……不,颜贵妃离奇失踪,先帝遍寻不获竟然紧跟着没过多久就驾崩了。”
他说到这里看了呆滞的欢颜一眼,又道:“先帝逝后,一直无所出的云后将那龙儿认作自己孩子,立为太子,五年后,云后病逝,太子便以六岁冲龄做了少帝。”
欢颜这才明白,原来乔少临并非是他母后所生,难怪他的言辞间总是透露小时候被母后责骂的怨言,想到他身世如此波折,不由得轻叹了口气。
明公公将她神色看在眼里,又道:“颜妃在宫中的时日不长,又始终下落不明,慢慢的,大伙儿也就渐渐忘记曾经有过这样一个令先帝神魂颠倒的绝色女子,只不过,老奴因为当年受过她的大恩,倒是一直记得。”
“她是个怎样的人?”欢颜对乔少临的生母同样充满了好奇。
明公公却不答她的话,摇头笑笑才道:“她跟娘娘你不太一样,所以老奴一开始见到你时,虽然觉得有些面熟,可却没想到这其中的关联。”
欢颜一怔,关联?
“直到那天娘娘换了正装,说实话,老奴从来不是大惊小怪的人,可那天真是吓得魂魄都飞走一半。盛装之下,娘娘竟和颜贵妃一模一样!”
欢颜看度看向画卷,同时想着,唐宁画的那个原来也是她,可是为什么,自己会跟这个颜贵妃这么像?
颜贵妃!
她忽然心中一动,心跳都快了半拍,慌忙转身他,却见明公公微微一笑:“娘娘倒也聪慧,似乎明白了一些是么?” 087、一母同胞 “明,明白什么?”欢颜乍然。
明公公摇头轻笑:“娘娘果然跟她不同,颜贵妃虽有温婉一面,可也明朗直爽,对事对人的先知卓见,更是比男子更甚。”
欢颜脸一红,只听他道:“颜贵妃离开皇宫后音讯全无,可是老奴有一点儿私藏的小本事,倒是查到了她的消息。原来她恨先帝承诺无法兑现,一怒之下竟是投入另一个男人怀抱,并且在次年生了一个女儿!”
“只可惜那个女娃儿虽然身世尊贵,却是命运多舛,才过满月,就被人拐了去。拐这婴儿的人老奴倒也知道是谁,唉,这情孽之事真是无法说清。爱女之失致使颜贵妃决然离开了第二个男子,从此后,这才真正的生死不知。”
他的语气有一点淡淡地遗憾,似是出了会神,才道:“而拐走她女儿的人,却因失误竟让那女娃儿沦落到了人贩子的手上,贵胄千金就这样在民间辗转一十六年,而且最终到底还是进了皇宫。”
欢颜乍目结舌的看着他,好半晌才能出声:“你说的……不是我吧。”
明公公笑道:“娘娘是觉得这喜讯来的太迟么?”
“不……这,这不是我。”欢颜茫然摇头。
明公公笑道:“这世上是有无亲无故却同别人长的相似地人,可是能长成这样八成像的恐怕不多。自从那日见过盛装的娘娘后,老奴就立刻开始打探你的身世,并且很快得到准信。你被夫家朱六经媒婆何二子卖入乔府,在进朱家前,江北赢州一户经营茶叶生意的土财主王欣才是你的主子……”欢颜顿时一抖。
他不疾不徐道:“这人有个外号王老虎的胖妻,当年就是她将你卖了出来,她出了名的凶悍,想必在她手上你吃过点苦头吧。你虽在这王家呆的最久,不过也只是五年而已。在那之前的日子就散碎喽!海棠春戏班子、凌县一个茶铺里你都曾先后各留两年左右,再往前算,就是说出来你恐怕也记不得了,怎么样?老奴现在说的这些,娘娘可都记得?”
欢颜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记得!她都记得!
原来不管怎样用尽全力去忘记,过去的事还是会一忽尔全涌入脑海里,各样可怕的脸,鞭子,拳脚,尖叫嘶骂,号啕大哭,一时间纷乱而至,让她整个人都战栗起来。
明公公依旧是淡笑的模样,冷眼看了一会,又道:“看来娘娘都还记得。那老奴有一样东西要请娘娘过目。”说罢从怀里拿出一块小小的东西,虽然年代久远加之没有好好保管,这东西已经有所破损,不过那精致非凡的做工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此物出处必定不凡。
“最早将你卖出去的人贩子虽然已经死了,可是那人老婆倒是一直留着这只长命锁,这东西,可是民间不会有的。”明公公说着将它递了过来。
欢颜哆嗦着接过来,捧着它细细打量。这是一块温润的绿玉,以银丝绞绕成托,缀在其中,银质雕花上,前后各刻了两个小团,瞧着大概是字,可惜她不认得。
明公公道:“前头刻的笙歌,大概就是你的名字。后头刻的慕颜,应该是你爹娘的名字了。”
欢颜手上一颠,头垂的更低,一点点晶莹地泪珠落在绿玉上,氤过水光的玉更是光质鲜亮起来。
笙歌!原来她有名字,有爹娘。是命运带离她走了异样崎岖的道路,若是没有那些意外,她如今……她猛地抬头看向他:“明公公你知道晓他们在哪吗?”
明公公深深看她一眼:“知道又能怎样?娘娘回想下老奴的话就明白了。”
欢颜怔怔看着他,正将他刚刚说的回想一遍,忽然一个念头如同雷声轰鸣,震得她整个人又痛又麻:“颜妃,是我娘的化……那少临他……”
“娘娘总算想明白了。”明公公淡淡一笑:“他是你同母异父的哥哥。”
欢颜如中雷击般僵僵地看着他,半点,也动弹不得。
哥哥?她就算不识字可也知道人伦,没想到那个与她交欢,捧着她亲吻缠绵的男子竟跟她是兄妹!像是被巨大的漩涡吞噬,她抓紧胸口衣裳,完全透不出气来,垂着头在那里重重喘息,一下一下,如同垂死挣扎。
明公公的声音依旧笑而淡然:“既然已经确认了身份,那老奴带娘娘离开皇宫,也算有所值得。”
欢颜呆呆地,好半晌才转头第二次打量自己所在的地方,难怪两人说了这么久的话,一直没有别人出现,而外面隐约有些燥杂的人声吆喝……她明明记得自己是为了阻挡乔少临与乔灼才用银簪刺伤脖子然后晕厥的,可是醒来为什么却到了这里。
明公公将一个包裹放到她的怀里:“老奴这些年寻的一个消息最近正巧有了着落,正打算离开皇宫时刚好知晓了娘娘的身份。颜贵妃对老奴有大恩,老奴终是无法看任她的儿女做出乱伦之事来,因此才将你带出皇宫。此时此刻,皇上恐怕正在四处找你,是要回去南沂还是另寻出路,娘娘你自己拿主意便是。”
欢颜始终怔怔望着他,看他说完了又收了那画卷,做势要走,她才反映过来,慌忙起身去拉:“明公公,你能告诉我我爹妈他们……”
明公公回头一笑:“不能。”
欢颜愣怔了:“为,为什么?”
“你是找不到他们的,或许已经死了,就算不死见面也不会认得,又何必再惹他们伤心呢?”明公公从她手中拉回袖子来“至于乔灼那两兄弟,老奴也同样劝你不要再找,红颜祸水,古今都是这样,皇上对你执念即深,你又何必再连累他人?”说着他的脸还是笑着,可眼睛里闪动威寒“带你离宫,算是对颜妃的报恩,可若是你一定要回头,老奴自然也有办法让你真正的成为一个死人。”
欢颜被其所摄,手顿时松了,他再不看她一眼,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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