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奶寻欢】(143-156)作者:束发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10-10 7:51 已读175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有奶寻欢】(1-17)作者:束发 由 a_yong_cn 于 2026-10-10 7:46
  143、我的真心

  两人都紧紧盯着乔灼,果然见他长睫微颤数下缓缓睁开眼睛,眼神焕散片刻慢慢凝聚,看到欢颜,他惊喜交集,哑声轻唤:“欢颜。”
  欢颜大眼睛凝着泪水,却咧开嘴巴笑道:“醒了就没事了。”又去摸他脸颊“身上还疼吗?不要紧的,大夫说了这些伤都不碍事,一会就能吃药了,你要快点好起来啊。”
  乔灼凝神不语,只是看着她,唐宁也道:“颜儿这下总算放心了吧,”一边说着一边收紧搂着她腰的手,目光看着乔灼。
  一时三人都是安静,过了片刻,果然有侍女端了汤药进来,欢颜不顾唐宁虎视眈眈,硬是扶着乔灼一勺勺喂了下去,吃过药后,他再度沉沉睡去。欢颜自然想在一边呆着,唐宁哪里肯让,半拖半劝的,还是将她扯回屋去了。
  长久没与她单独,虽然那小身体立刻全身紧崩,唐宁已然再无怒意,紧紧环抱着她,双手围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喃喃着在她耳边吹气:“颜儿,你不知我每日是怎样想你。没你在身边的这些日子我方才明白,原来我这些年来竟是白活了的,只有拥有你的那几日才有一点儿滋味,眼下乔灼也醒了,我们带上他一同回东影好吗?我一时半刻也不想和你分开了。”
  欢颜被他那暖暖气息吹的脸渐绯红,竭力扭着脖子避开一点儿:“他伤的那么重,怎么能随意移动啊。”
  唐宁道:“颜儿说的对,嗯,既然如此我们只能在这里等着,待他稍微恢复一点儿再走。”
  欢颜没再说话,可是她脸庞的热他还是感觉到了,顿时情动,伸手就去解她衣带,她却竭力挣扎:“这是……别人的地方啊。”
  “谁敢来探头探脑我就杀了他。”唐宁声音微哑:“宝贝儿,我想你想的不行了啊,你摸摸我……”一边说一边拉过欢颜的手到他胯处。
  欢颜哪里抵得过他的力道,只得竭力缩着手指,他嘿嘿轻笑,一只手扯她的衣襟,伸手进入很快就握到了她的娇乳,轻捏重摁,另一只则将长裙撩起,摸到她的襦裤,轻笑道:“还穿着这劳什子的东西啊。”说着长指朝她腿间探去,她竭力挣扎,想去抓他的手,可还是被他摸到花穴,虽然隔着裤子,可他指端轻滑在那幽谷之上,时不时地轻轻摁动弯曲,激的欢颜一阵阵发痒发麻,忍不住轻声呻吟着推他的手:“不要,你别啊……”
  “你会要的,宝贝儿……我如今非你不可了,这数月的忍耐,你得一次都补给我啊……”说着探过头来吻在她脸上颈上,滚烫地双唇游走着,寻找她的唇瓣。
  欢颜扭开头去,感觉他那热吻湿湿引得她肌肤一阵阵战栗,身上好像四处都是他的手,背后紧贴着的他的身体也在不停扭摆着拱她朝前推,眼看离那床越来越近了,她狠狠咬在嘴唇上,趁着一痛的间隙说道:“你都是说谎的……你,你才不将我放上心上呢……”
  就算唐宁此时热情如沸,也不由得为之一愣,因为这是第一次啊,这小东西居然质疑他?他有些惊讶又感觉欢喜,手上停了停,嘴唇的索求更烈:“胡说,我把你放在心尖上呢,将来我的后宫里也只宠你一个,你是我的皇后啊。”
  “我不要做皇后……”欢颜不敢扭的太用力,双手更是趁此时紧紧握住他探在她腿间的手:“我要跟我哥哥们在一起,他们才是真心喜欢我的。”
  唐宁脑门嗡的一声,后脑整个儿都麻了,动作更是完全停止,愣了片刻,将她狠狠一把转到面前来:“你疯了说这些话!他们是你哥哥,你们有血缘的,要被世人不齿。就连你母后也会因你蒙羞。”
  “我不管那些,”可是小人儿的眼中又出现了那异彩,昂着头看着他,“我只想跟真心喜欢我的人在一块儿,让人骂……不齿什么的……我都不怕。”
  唐宁咬牙切齿地:“真心?你凭什么这样说?他们便是真心我便不是么?”
  “你不是的。”他的面目实在是狰狞,吓得她有些哆嗦,可要说的话她一个字也落下:“我知道什么人是真心喜欢我的,什么不是的,我分的出来。”
  “那你分分看?”唐宁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力道,这会儿别说情欲,他被她激的理智都快没了,要不管着点,保不定就能这样掐死她。
  即便如此,欢颜还是感觉双肩剧痛,她忍着痛,脸吓得发白,抖着嘴唇说:“少临和阿灼小炽,他们是真心喜欢我的……你不是的……”
  唐宁怒极反笑,长眉半立,眼中血丝都出来了:“我不是?自从你失踪之后,我一个安稳觉也不曾睡过,只要一合眼就梦到你的样子,整夜在屋里来回走!为了你,我对所有女人视若无睹,数月至今,现在是我头一次想要想求!为了你我甚至去求她,将我东影边防重镇拱手相……”他狠狠咬牙打断自己的话,眼中如喷怒火:“可你居然……居然敢说我不是真心?”
  他那伤心模样令欢颜目光微黯,总算是有些听进去的样子,好似呆了一呆,他立刻抓住她失神的片刻:“全天下我只要你一个,我可对神灵起誓……不,以我东影储位立誓,他日我唐宁若负了你意笙歌,我必将……”
  这陌生名字令欢颜一愣,可她还是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眼中含泪:“别立这样的誓……”
  他眼神顿时柔软,握住她盖在他嘴上的小手轻轻亲吻:“只要你信我的心,能像对待他们那般对我,立怎样的誓言我都愿意,百无禁忌。”
  欢颜仰头看着他,神色渐渐安然,只是脸色苍白依旧:“我……我姓乔啊。”唐宁一愣,他刚刚叫她意笙歌,因为那是她母后对她的称呼,他自然也认同。虽然乔昱是她的生父,可女皇的意思显而易见,并不愿意承认这点。更何况对他而言,他也希望她跟乔家半点关系也没有才好。
  “意笙歌!那是一个与我无关的人啊。”可是小人儿依旧坚持。他自然点头:“好,你爱姓什么就姓什么。”他又去环抱她,刚刚明明教她气个半死,可这会儿他已经全忘了,一心只想将那柔软纳入怀中。
  她却以手轻推在他胸前,她的这点儿力气他自然不会放在眼里,可因这动作他还是为之一愣,心中怒意渐气,直直看着她,他声音发沉:“你要说什么?”
  她在他面前是如此的弱小,她只及他的腋下,个头更是比他小一半,没长足似的孩子般,可那目光却透着坚韧,仰视着他,教他不安:“我是乔欢颜,是少临阿灼还有小炽的妹妹,有了他们我再也不是孤单一人,那日我在东影投湖,多谢你救了我……那时候,真的觉得活不下去了,如今想来真是傻啊。有了哥哥们,真心的待我喜欢我的哥哥们,那我就全心地回报他们爱他们,让他们也快活,那就是了啊。怎么可以死呢。”|
  “我却情愿你在那里死了。”唐宁咬牙切齿“你疯了吗?那是你哥哥……你让少临那小子洗脑了吗?”
  “可是我喜欢他们啊。”她眼睛氤氲出光彩来,如梦似幻:“很喜欢很喜欢呢。”

  144、心思心事

  唐宁死死看着她,她也就与之对视,两两相执,好一会,他忽地微微一笑,揉搓她额前刘海:“看来这些日子让你太闲了,才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从今往后,我要将你锁在身边长在我身上,牢牢把握,半步也不会离开你,你的心只管喜欢他们,可是你的人……必须得是我的。”说罢他再不管她怎样挣扎,将她整个半托起来朝后一扔。
  欢颜惊叫声中,身体已经落在床褥,竟然也没有痛感,原来刚才说话中,二人已经走到床边,她慌忙转身爬起,想要下床。却见唐宁就站在床侧,他正在脱身上的长袍,动作虽慢,可此时他的眼神却透着阴霾,陌生的如猎豹般地笑容,满布肃杀气息。欢颜被他这神情一吓,顿时不敢靠近床边,伸手扯过床上被子将自己包的跟棕子一样,他也并不阻拦,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依旧缓缓解开衣襟。
  就在此时,一阵凌乱脚步声响在屋外,随即有人狂拍房门:“阿姐阿姐!我是小言啊。你快开门啊阿姐。”
  屋内二人一怔,欢颜眼中顿显喜色,想去开门却又不敢,眼巴巴望着唐宁。他怔在那里片刻,解衣服的手开始慢慢系回衣扣,眼睛始终看着她,不管那意言将门敲的震天响,待衣裳完全理好,他才凑到欢颜面前来,盯着她的眼睛笑道:“来日方才我的小宝贝儿。为夫正想见见你的这位弟弟呢。”说罢转身走出去将门开了。
  意言像只箭似的窜了进来,满脸喜气:“我阿姐呢?”
  唐宁嘴角含笑:“让你吵醒了。”
  “啊。”意言伸伸舌头:“我哪知道她大白天的也要睡觉。阿姐……”说罢拔腿就往里跑。
  欢颜已经从床上下来了,意言看到她二话不说,飞扑到她怀里紧紧抱住了:“阿姐我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的,你还好吗?”欢颜也回抱了他,不过她的力道自然不能跟他比,他简直要把他自己闷死在她胸前似的,脸埋着也不抬起来,闷声说:“我以为你又不见了。我好害怕啊。”
  “不会的啊。”欢颜柔声安慰着。
  唐宁负手站在那边看着他们,眼中有一丝淡淡笑容,也不说话,意言好一会才抬起头来,眼睛水汪汪的竟是泛泪:“阿姐你会不会不要小言,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怎么会这么想呢?我若是要走,一定会先告诉你的。”欢颜道。
  “那你还是要走?”意言跺脚,又再靠近一点抬头看她“你不要小言啦。”
  欢颜笑道:“不管我在哪里,小言都是可以来看我的呀。”
  意言看了她一会,却扭头去看唐宁:“你就是东影太子么?”
  “正是区区。”唐宁嘴角微弯。
  “那你要带我姐姐去东影啊?听说那里很热啊。”意言又道。
  “东影四季如春,最适合你姐姐了。小王爷想见内人,本太子随时恭迎大驾。”
  意言笑道:“我瞧你人还不错。”回头再看欢颜:“那我以后时常会来看姐姐的。”
  欢颜这会儿自然不敢反驳唐宁,只是垂头笑笑,摸了摸他头发,又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好么?”意言自然大声叫好。欢颜牵着他手走出来,唐宁微笑地侧身一让,她也就快步去了。他目送她离去的身影,嘴角的笑弧却是更深了。
  欢颜脚步如飞,片刻就跑到乔灼房里,看到他还安稳睡着,她轻吁一口气,走过去抚摸他的额头,感觉没有发热,这才放松了些,坐在床沿看着他,意言对床上乔灼一眼未瞧,至始至终只是看着她,这时便依偎到她身边,又是半靠在她身上,朝床上一指:“他受伤了吗?”
  欢颜一愣,脸色顿时白了几分:“现在已然没事了。”
  “他不是本事很大的吗?怎么会受伤啊?”
  欢颜眼圈都红了,轻咬嘴唇却是说不出话来,意言道:“你别伤心了,我瞧着他一点事也没的样子。八成是在装睡。”
  “别胡说啦。”她本来满腹忧伤,却教他这话说的一笑:“他伤重的很,刚来那会儿一直昏迷不醒呢,这会儿吃了药总算能睡着。真是多亏了菩萨保佑。”说着合什朝天拜了几拜。
  意言却扁了扁嘴,低喃一句:“教你这样伤心,还真是忍心啊。”
  欢颜一愣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便问:“你说什么?”
  意言将头一扭,面对着她,却立刻露出甜美笑容,两颗大酒窝又大又深:“我听说阿姐跟姑母相认了,是这样吗?阿姐姐你很欢喜吧?”
  欢颜再度愣住,是的啊。她居然将此事忘记了。这一天一夜,她满心所想都是这几位哥哥的事,将这事完全放到了一边。说起来她逃出宫来,本来是打算跟乔少临支会一声,到时一起再进宫见她的,这下子……
  意言看她发呆也以为异,笑眯眯的说:“我听我娘说姑母可高兴了。她正备着给你拟封号呢,肯定是最好最荣华的封号,到时姐姐有了身份,开牙建府,可要大大热闹了。”
  欢颜哪里听过这些,更是不知如何回应,意言一笑:“你看你,都高兴的傻了吧。这些事情琐碎着呢,总得忙几个月,等全部忙完了你才能跟着那太子去东影,咱们这会儿可得抓紧时间相处,我来时已经得了母妃的准,就在姐姐这里住着陪姐姐啦。姐姐高兴么?”
  欢颜听到这个倒是高兴,摸摸他的小脸:“自然高兴,我也想和你呆在一块。”说到这里忽然心念一动,想到唐宁不知为何好像对这意言颇为纵容,这样一来,兴许就能躲开他了。这么一想,她更是高兴起来,又觉得自己第一次有了小心思似的,脸颊儿顿时红通通的,颇有些不好意思。
  意言靠在一边瞧着,目光在她脸上嘴唇上转来转去,眼神亮了又亮,忍不住又靠过去紧紧搂着她:“姐姐我好喜欢你啊。”

  145、大难来袭

  意言果不虚言,这日起他便留了下来,而且不仅白天里紧紧跟着欢颜,就连晚上也要赖在她身边,他年岁已大,不适合与她同床,便让下人在她屋里另起一张床。
  欢颜自然是又惊又喜,攥着袖子缩着头不敢看唐宁一眼,又怕让他看出她的心事更怕见到他那凌厉眼神,哪知唐宁倒只在一旁静静站着,待下人们将床铺好,他走过来在欢颜耳边轻轻一吻道声晚安,竟就这样走了。
  欢颜简直惊喜的呆了,那乍舌发愣的模样看得意言笑到打滚,此后两人便一直同屋睡着,唐宁也是始终没有异议。那意宽隔几日才来一回,不过是叮嘱意言好好陪伴欢颜,又不停换新的大夫为乔灼诊治,他这份心意令欢颜很是感动,对待他也不像以前那样畏惧,只不过看到他身后跟着的那个二皇子,虽然这位跟换了个人似的老实巴交,可她还是有些犯怵,好在他们二人在此逗留的时间倒都是极短。
  乔灼时睡时醒,欢颜每日早起就到那边屋里候着,为他洗梳抹身这样的琐事,她都挡住下人,坚持要自己来做,唐宁冷笑数声也没管她,意言一直扁着个嘴做不屑状,不过也是死赖着不肯离开。
  按意宽带来的大夫所言,乔灼体内毒素依旧未清,可人瞧着总算渐渐变好,清醒时间越来越久,只是如今他不太说话,大多时间,都只看着欢颜,任由她握住他的大手,笑容满面地在那里东拉西扯,挑笑话给他听。他的眼神如同另一只手,轻抚在她脸上,只要醒来,她必然就在眼前,这令他神色更暖,只是,他依旧不愿意说话。
  其实欢颜亦是艰难,看到乔灼,又怎能不想起另一张同样的笑脸,只是她始终克制着,实在是想的狠了就暗暗掐自己的大腿。起初她提心吊胆,生怕他向她询问乔炽的事,可他一直没有说,她一面暗暗松了口气一面却又觉得有些莫名担忧,放心不下。
  这一天睡到半夜,忽然被一阵冷风惊醒,起身一看,原来是右边侧窗被夜风吹开了,她披衣下床将窗关紧,走到意言床边,看他卷成一团睡的正香,被子却被踢了,脸蛋儿红扑扑的尤在笑着,不知做什么美梦,欢颜含笑为他盖好被子,想了一想,索性开门出去,看看乔灼是不是也会踢被子。
  夜已很深了,也不知是几更。天上没有星星,只见那轮银白月亮将园未园,悬挂在天。屋外有些风声,卷地树叶沙沙做响,巨大的槐树摇晃如魔爪,抖的满地树影活的一般扭来摆去。欢颜有些害怕,紧紧身上的袍子快步走向侧厢,转过屋角,脚步却是一停。
  那屋里竟然亮着?乔灼半夜醒了吗?她顿时焦急,正走几步却听有人说:“……时间怕是不够。”她顿时僵住了,那是……意宽?他怎么半夜三更在那屋里?
  而接下来的声音更让她身子冷了半边。“时不我待,世上的事哪里能够筹谋到万无一失!”意是乔灼!
  “我知你报仇心切,但这一次我却站在二位皇子这边,此次行动,陶将军的人马才是重中之重,无兵无将,这步棋输多赢少,不走也罢。”欢颜牙齿打战,慌忙伸手紧紧捂住嘴巴。她素来害怕唐宁那种眼神,却第一次为他的语气吓到颤抖。
  “是啊,灼兄千万忍耐。皇兄已然和陶将军联系上了,千里急行军,最快也要两天,到时兵临城下,咱们里应外合,这才稳操胜券。”这次说话的却是意铮。欢颜到此地步已无惊诧,只是冷的哆嗦,身体缩成一团,蹲在墙角,却是一步也没想要离开。
  “可是……我在这里苟且偷生,兄弟惨死,老父被囚,每日如坐针毡的滋味如何能忍的下去?”乔灼咬牙切齿的说。
  “有她那样尽心服侍你还不知足?”唐宁冷笑“我还当你早已忘记仇恨了呢。”他话音一落,便听屋内乒乓乱响,像是桌椅倾倒,茶碗碎了一地,随即便听意宽道:“两位稍安勿燥,如今正是齐心协力的时候,千万不可为此伤了和气。”
  意铮也道:“两位对妹妹的心,我们也都见了,实在是感人肺腑。只是……”
  “什么也不用说了。”唐宁打断道:“我助你们行事,就是为了永除后患,乔少临一日不死,就一日不会放松对她的觊觎。乔灼你给我听着,她是我东影太子妃将来更是一国之后,此次你我联手,都是为形势所迫,此事一了,他日你要抢要夺,我定当奉陪到底。”
  “正是如此。”乔灼重重一哼。
  “哎呀二位这又何必呢!将来唐太子主政东影,灼弟南沂当权,岂不是各成已愿,是一件天大的美事!何必为了一个女人……啊,当然了,我这位妹妹也确实是那个……那个绝世美人儿!”意宽半笑半说。
  意铮也道:“是啊到时皇兄你登了帝位,你们三国国君永睦友好,世享太平,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大事啊。”
  “是啊是啊。”意宽笑了起来,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此事言之尚早。”乔灼冷笑“你们那位女皇的本事你们也是知晓的,乔少临即是南沂少帝又是她的亲子,只怕她拼了性命也会保他。到时候,是胜是负可不好说。”
  意宽笑声一滞,阴狠的说道:“就是因此才要连根拔除,咱们先来一场逼宫大戏,待到她那宝贝儿子赶来相助,再连他一起端了!”

  146、尊贵之路

  欢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屋,只知抬眼时,天色已微现曙光,淡淡光线倾斜,照地窗纱半明半暗,屋内的黑暗,被这光分为两截,一半阴冷黑暗一半却又微明。欢颜呆呆坐在床沿,许久许久,直到那边床上意言打着哈欠起身,惊呼一声:“咦?姐姐起的这么早啊?你怎么了脸这么白?”
  欢颜强扯笑颜:“早早醒了,就坐一会儿。”
  “别是着凉了啊。”意言伸手捂在她额头上:“冷冰冰的啊,怎么坐着也不穿多点呢。”说着拉过床上被褥,将她连人环抱起来,他个子还小,只能抓住被角将她环住,自己也缩在被里依着她:“怎么醒的这样早啊?姐姐光惦记着那个乔灼了,半点也不顾自己的。这样不好。”
  欢颜呆呆的,也不回答。他又道:“姐姐怎么说也是北凌的公主,往后你就知道啦,你身份尊贵着呢。整个北凌除了姑姑就数你了。你得多爱惜自己,把自己养的好好的。那个唐太子虽然还不错,不过我瞧着姐姐有点儿怕他呢,那你跟姑姑说呗,你说不嫁了,姑姑一定依你。”
  他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一会,才见欢颜木然转头:“尊贵?”
  “当然啦?”意言笑道:“就凭你的身世,全北凌无出其右。”
  欢颜眼神黯淡:“我又哪里尊贵了。”
  意言反驳:“北凌皇未招夫婿,膝下无子,唯独你这样一个女儿,曦王乔昱也是南沂皇爷,再说句不怕姑姑生气的话。她如今这年岁怕是不能再生养了,因此这北凌就你一个金枝玉叶,你若还不尊贵,可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那时……人人都唤我臭丫头。”欢颜幽然叹息,目光远眺也不知落在何处“任人打骂,身上总是又青又紫,可逢人一定要摆上笑脸……因为主人……最见不得哭丧着脸的下人,那样,要被卖给人牙子的!”她喃喃低语,竟似说起往事。这深深掩埋的过去,纵使那三人面前她也从未提及,此时不知为何,竟就这样浮了出来。
  意言一时愣仲住了,不言不动地看着她。只见她脸上没有半点伤恸神色,分明是自言自语:“笑着讨好着,可还是不讨喜,说长的不好,太妖孽了怕是祸害……被几个丫头按着往脸上摁滚烫发黑的焦木,痛的撕心裂肺,可竟也暗自欢喜过……若是脸被烫了,是不是……不会再被嫌弃了呢?可谁知结痂长肉,吃过那么多的苦,竟然只留下淡淡痕迹,长大了再也看不出来……这张脸,竟是不肯认命呢。”
  “姐姐……”意言有些莫名害怕,腾出手来搂住她的腰“别想了,都过去了啊。”
  “哪里过得去啊?”她轻呓:“那时便明白了。这就是命,改不了逃不掉,知道再怎么笑也是没用的,不会被喜欢了……可是任凭生怎样的病被打的撞来跌去的,竟是也死不了。那就只好忍着,牙根咬疼了也得忍着,因为只有自己啊……”
  “姐姐胡说什么啊,你有我呢有我呢。”意言贴着她,简直要钻到她身体里去似的,小手抓着她,将他的暖带给她“别说了,大早上的,你看日头出来了,又是一个好日子。”
  她这才有些恍过神来,朝着窗外的明亮望去,长睫轻颤,眼瞳凝黑:“是啊,好日子呢。”
  “可不是,”意言靠着她,嗅着她特有的泛着淡淡乳香的体味,微眯了眼睛:“往后还有无数个好日子呢,小言会对姐姐很好很好。咱们把从前那些欺侮姐姐的坏人一个个的都找出来,抽筋拔皮,教他们有眼无珠……”
  “即便杀了他们又有什么用?”欢颜倒是总算回了神,轻叹了一声低语道:“都过去了啊,过去的事又不会重来。”
  “那姐姐就好好的养养身子,不要离开小言啊,小言会很快长大的。”意言声音有些奇异的哽咽,小脸埋在她身上,背脊微微颤动,“姐姐不要去东影好吗?”
  欢颜伸手环住他:“我不会去的。”
  “真的?”意言惊喜抬头,眼睫上竟是湿润,可见欢颜并未看他,他神色一黯:“姐姐要去哪里呢?”
  “去哪里?”欢颜轻轻重复,眼中如有雾色渐浓,透出明媚柔光:“我听人说过南沂有个很美的湖叫做南星,可以在那里盖一座有水榭廊桥的宅子,春日听雨,夏时赏荷。又或者在最北面的岳灵山上看雪,冬天那地方最是漂亮的,雪山皑皑,美不胜收。”
  意言嘟嘴:“南沂啊,其实北凌也有很多漂亮地方,姐姐都没去过呢,改日我陪着你去玩个遍吧。”
  欢颜轻轻嗯了一声,意言抬头看她神色平静,瞧着倒是比方才好些的样子,只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些出神,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反正靠着软软香香的她,他知足的很,最好那些臭男人都不要出现,让这美好时刻延续下去。
  可惜事与愿违,才片刻功夫,就听门人有人轻击数下,唐宁声音轻而含笑:“还没起么?有好消息来了。”
  欢颜身躯一震,意言扁了扁嘴,正要开口,门便被推开了,唐宁绕过屏风走进内屋,看到床上二人拥着一床被子坐在那里,神色一僵,随即笑道:“怎么醒了也不起床?小心回头着了凉。”
  意言这才不得不从被里钻出来,回去拿自己的衣裳穿起来:“姐姐一早就醒了,等你这会儿看,她早着凉啦。”
  唐宁似笑非笑睨他一眼:“这下你姐姐可见这弟弟的好处了,知冷知暖,好不贴心。”意言这才展颜一笑。“你说有什么好消息啊?”
  唐宁走到床边,将围着欢颜身上的被子拉拉拢,又伸手拂了拂她的头发,笑道:“今日一早,宫中向东影使馆传旨,要在两日后为你这位长公主行册封大典!”

  147、护国大将军

  女皇既然知晓欢颜在此,唐宁也就再不避讳,将东影使馆的诸般人等都安排进来,绫罗玉带珠宝凤钗,大小箱笼铺的满床满屋到处都是。别苑更是忙的鸡飞狗跳,数班人马进出,成箱的东西往里抬,不过半日又哗啦啦地全部抬出去换进另一批。
  成群的奴婢见天拿欢颜当摆设使,在她头上身上摆弄,不到她喊累绝对不停,而欢颜亦是十分地配合,由得她们往她头上身上抹各样香露精粉,意言在一旁蹭着,时而眼中跳跃惊艳,时而又满是忧伤。
  唐宁自然寸步不离地守着,看她薄衫下曲线玲珑,他手中捏扇的手总是会紧了又紧,有时与欢颜视线在镜中相触,他总会挑起眉毛将她上下打量,不看得她面红耳赤绝不挪眼。
  而乔灼也终于能够下床,反正他住的也近,盘旋在欢颜门外,自然成了他日常必做之事。只是欢颜透过额前垂落的珠串,看到门外他注视自己的目光,却总是立刻转开眼睛,生怕与他对望似的逃避着。乔灼倒也并不勉强,只是淡淡看着,有时与唐宁的眼神交错,二人都是顿了一顿,又各自移开。
  如此日出日落,转眼便到了日子。这一天,欢颜早起盛妆打扮,与唐宁一起进宫,二人走进大殿,众臣目光都是一亮。殿上北凌女皇笑容满面,亲自走下御阶来握住欢颜的手,陪着她听使官诵读圣旨,欢颜始终垂着头,仿佛置身事外,神色有些淡然。
  大典行到一半,唐宁正代欢颜从女皇手中接过公主授印,便听殿外一叠声传报“护国大将军陶晋奉旨觐见。”欢颜心中一紧,却听女皇笑道:“总算到了。”说罢立刻迎出,众臣尾随殿外,果见石阶下一人正徐徐而来。
  众人眺望中,女皇亲下玉阶走到那人面前,竟是与他并肩返回,欢颜凝神望去,只见女皇娇小的身影旁,配以黑色战袍一身银甲的彪形大汉正逐渐走近,此人约莫五十开外,一把垂到胸口的胡须白多黑少,皱纹遍布眼角额头,一双铜铃大眼却是目光锐利如膺。
  众臣立刻都了迎上去,一时间奉承恭维不绝于耳,那陶晋神色始终淡淡,直到目光带到欢颜,才流露出一丝冷芒。此时女皇已将他带到他们二人面前:“想必陶将军亦有所闻,这就是朕失散多年的爱女朝阳公主。”
  陶晋一笑:“恭贺皇上母女团聚,这真是北凌天大的幸事。”
  女皇笑指唐宁:“这位是朝阳公主的附马,东影太子唐宁。”唐宁含笑施礼:“久仰将军威名。”陶晋笑着回礼,又寒暄了两句,这才走进殿去,欢颜和唐宁跟在他身后,她睁着一双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陶晋的背影,目光中满是戒备。
  殿上气氛因这位陶大将军的出现略有变化,比起片刻前的喜庆似乎多了一点儿紧张,当然这都是欢颜自己觉得,看着大伙儿喜笑盈盈,她自己都有些徘徊起来,是不是自己太紧张了,这才觉得这也异样那也不同,全殿可没一人像她那样脸色惨白。
  封典结束便是大宴,众人跟着女皇移驾同乐殿,陶晋依旧与女皇同行,一众殿臣都是羡慕,倒是他自己神色自若,左顾右盼谈笑风生。
  女皇坐定后,殿内顿时乐声大起,歌舞蹁跹,酒过三巡,唐宁笑盈盈地拿起酒盅走到御座,与女皇低声说话,二人都朝欢颜看了一眼,唐宁又亲自为女皇斟满酒杯,二人同时一仰而尽,他才回到原座,看到欢颜瞪着他,他朝她微微一笑,伸手在她头上轻抚了抚,欢颜被他笑的皱起眉尖,却听殿上有外忽然有人呼喝:“什么人,拦住拦住……”这慌张声音份外地突兀,饶是此时殿内笑声不断,还是有好些人都注意到了。只听女皇问:“外面是什么事?”御座下的内侍忙朝外走去,才刚靠近殿门,冷不丁迎面一人冲了进来,内侍被撞的跌翻在地,而那人却只是蹒跚几步照样朝前冲来。
  这一下殿内喧哗都为之停顿,已有人认出来人,上前笑道:“阁老这是喝醉了么?”那人却将他挥手隔开,噔噔几步走到陶晋面前竟然卟通声跪了下来。这下子众人皆诧,也没人再去扶他了。
  “求将军为我作主……”此人声泪俱下,脸上皱纹密布,白发凌乱,一身锦蓝袍子满是皱褶。
  女皇面前居然向护国大将军去喊冤,这情形委实异样,众臣不约而同朝女皇望去,却见她微靠椅上,以手支头,似乎不胜酒力,神色有些迷茫。
  朝臣中立刻有人上前指斥那人:“林阁老,皇上面前,你也太过放肆了。”
  “有什么事应当向皇上禀报,你这是做什么?”不少人附合着,也有人低声相劝着去扶他,岂料那林阁老愣是一动不动,直挺挺跪着,瞪着一双大眼:“今日就是拼着性命不要,也要将当年一桩冤事说清,老儿早有血溅殿堂的准备,哪个想要陪葬的尽管过来!”众人一愣,想到他是意宽丈翁,还真不好下死劲拉他。
  只有陶晋含笑上前相扶:“林阁老何须如此,如今北凌有明君降世,有什么冤情还能说不清的,您先起来!”
  林阁老却说:“我只信你。陶将军,照说我如今无权无职,不配在将军面前说话。可是这一桩事……除了将军,普天之下再无人能还我公道。”
  这番话更是令众人大惊,有几个脸色都变了,朝女皇望了一眼,又都慌忙去拉他“林阁老你就是发疯也要找个地方啊,这是你胡闹的地方吗?真不要命啦?你连意皇子的命也不顾了吗?”
  “这般活着要命作什么?”林阁老大喝一声,“若不是遭人陷害,此时坐在皇座上的,又怎会是她!”
  殿内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这一回真不敢再劝,这样的话都能出口,眼看着这人是不要命了,谁敢去陪。却听殿上女皇微微一笑:“阁老这口闷气,憋的可真是长久啊。”
  林阁老冷哼一声,“人的命,天注定,这口气不出,老儿死不瞑目。”
  女皇笑道:“朕征战杀场十余载,死不瞑目的人见得多了,也没什么稀奇。来人,带他下去醒醒酒。”她话音一落,殿外顿时涌入几个侍卫,扯住林阁老就往外拖,林阁老垂死挣扎,手中紧紧攥着陶晋大喊大叫:“陶将军你要为老儿作主,她名不正言不顺怎能居大位,北凌天下绝不可落在这样一个蛇蝎女人手中啊将军……”
  “慢!”殿上女皇轻喝一声,冠上长长的玉珠垂落在她眉眼上,带着莹亮冷光,依稀可见她冷目微抬,眸如夜星:“先皇病榻传旨时,文武百官齐集,林阁老,你当真老的眼睛耳朵都没有用处了么?”
  林阁老仰头对上她的目光,不由得身躯一颤,可随即紧紧咬牙,手指战栗点向她:“可当年若没有太子被贬,又怎可能发生后来的事!”
  女皇微笑:“原来你还存着这心思。”说罢摆了摆手,两边侍卫再度使力拖起他来,眼看着就要拖到门槛前,却听有人出声阻止:“且慢。”
  正是陶晋。

  148、阴谋阳谋

  女皇抬眼望向他,陶晋与之定定对望片刻,才拱手道:“先太子被贬之时,微臣戎边在外,此事详情,是否可借此机询问明白。”
  女皇道:“过去之事,又何必再提。”
  陶晋道:“意皇子幼时曾跟随微臣习武,师徒之谊,询问一两句应当不算逾越。”
  女皇道:“如此说来,陶将军对先皇决定亦有怀疑?”
  陶晋道:“绝无怀疑。微臣守顾一方,正是为了北凌安宁。可若是皇室倾扎……镶外必先安内,皇上以为如何?”
  女皇微笑:“陶将军关心国事,委实令朕欣慰。”说罢轻挥了挥手,几个侍卫退下,陶晋将林阁老扶起,温言道:“当年太子被废,据闻与皇室内事有关,其中详情是否果然如此?”
  一旁有臣公上前道:“太子与后妃有染,被先皇察觉,是以废贬。”
  林阁老顿足道:“此事冤枉!”
  又有大臣道:“此事当时先皇亲自裁定,证据确凿,宽皇子亦无反驳,何来冤枉一说。林阁老你也曾是当朝臣公,怎可如此逾越荒唐。”
  林阁老朝那人狠狠咄了一口:“先皇被人花言巧语蒙蔽,宽皇子是先考太子长子,皇权正统,所以遭人觊觎。”
  大臣们有的纷纷指责,有的则暗观颜色,这林阁老当年太子废贬时已经无权无职,此时还敢在这里公然挑衅,怕是尚有后情靠山也不好说,因此一时间争的争,静的静,殿上很快分出两班人马来。
  女皇始终神色淡淡,陶晋朝她看了一眼,转头问道:“此事非同小可,口说无凭,林阁老可有证据?”
  林阁老嚷嚷道:“那个容妃自镒之后,此事自然死无对证,相关人等也都三缄其口。可是老儿心里可是明白雪亮的很。”
  陶晋摇头道:“即无证据,阁老这般喧嚣就不对了。你还是退下吧。”
  林阁老大叫:“真相自在人心,就算容妃死了,我也绝不善罢干休……”正说着殿外匆匆进来一个人,面色如土,走到女皇面前便拜,正是意宽,他方才喝到一半出殿更衣,却没想到这么会功夫竟然出了这么大乱子,吓的人都哆嗦了,一个劲的抖:“微臣丈人他……他喝多了酒,皇上……求皇上……恕……恕其失态……”
  女皇似笑非笑,还未说话,林阁老已经大喝:“宽儿你莫要跟她求情,我死就死了……”说话间猛然起身朝着殿内大柱撞去,殿内众臣惊叫,侍卫上前拉住了他,又开始将他往外扯,乱哄哄闹成一团。
  欢颜看着眼前一幕,心里呯呯乱跳,正攥紧衣袖茫然四望,却觉眼角扫到,有人飞快从后殿跑出,卟的声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殿内众人都被这意外声音吓了一跳,定睛望去,见是一宫女,她朝前爬了几步扯住林阁老衣摆大哭道:“大人……求大人为容娘娘升冤!”
  陶晋神色一动,问道:“你可知道什么?”那宫女一愣,泪眼朝着御座看了看,他又道:“知道什么只管说就是了,有本将军给你作主。”
  那宫女一咬牙:“奴婢当年正是霓裳殿的,那件事情……奴婢知道娘娘她……她是冤枉的。”
  众臣一怔,林阁老将她一把抓住:“你快说出真相。”
  那宫女泪流满面,哭道:“容娘娘给下了药昏迷不醒,奴婢出去端水回来,看到太子竟然也在屋里,可他神志也是不清楚的,像是喝醉了,奴婢正想将他叫醒,皇上……先皇就来啦……”
  殿内静了片刻,林阁老大哭:“苍天有眼。太子是受人陷害啊。他一个太子爷怎么会跑去父皇后宫,必定是被灌醉了送进去的。再说先皇出现的时间那么巧,显然有人事先安排……这件事就是阴谋。”
  臣公中有人道:“既然如此你当时为何不说?”
  那宫女哭道:“当时奴婢只是个小宫女,哪里敢说话。何况……”她眼睛又朝御座瞟去“那件事后,霓裳殿里的掌事宫女们全部失踪了。奴婢若不是人微言轻,也断难活到今天。”
  “那你今天倒敢说了?荒谬之极。”一个高大臣工喝道:“我看你才有问题。来人啊,拉下去严刑拷问。”
  两边侍卫还不及上前,陶晋已经一声冷笑:“明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那明大人道:“老夫是先皇所授顾命大臣,保新皇是老夫的职责所在。倒是陶将军你一介武将,竟敢在殿上应冤生事,这是你作得主的地方么?”
  陶晋眼睛微眯:“明大人瞧不起下臣,我无话可说。可此事事关太子正位,皇室正统,如此明显的阴谋在眼皮底下堂皇发生,如若不察,何以服众。再说你明大人的职责只是保新皇嘛,如今只怕一切……还是未知呢吧。”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女皇神色依旧淡漠,可是她扶着椅侧的双手却已经青筋叠暴,指节发白。陶晋朝她深深看去一眼,道:“皇上,说起来臣只是一个外臣,皇室之事,臣无权干涉,可此事涉及皇室正统,臣却不得不逾越了。”说罢回头朝着殿外:“燕将何在?”
  殿外有人响亮答应,随即靴声齐齐,八个身材魁梧的大将走进来一字排开,清一色银盔黑甲,一进大殿,整个殿内气氛顿变。
  明大人怒喝:“陶晋,你要造反么?竟敢带将进京。”其余臣众不由得惊惧交集,没想到陶晋竟然带将进京,他守关多年,摹下数万兵马,就算只带五成进京,已足以将京师搅得翻天覆地了。
  陶晋淡淡一笑,双目微狭:“他们进京述职,可不是我带回来的。”
  “狡辩!”又一个大臣怒指。一旁八将目光齐刷刷一扫,那人顿时一僵,不得不放下手指。
  陶晋微微一笑:“传令给罗大人,请他守着殿外,省得不相干的人进来打扰。”八将中有人答应着转身出殿。
  众臣彼此互望,更是脸色剧变。罗新是御林军总领,这内廷安危十之八九系依此人,没想到已然落入陶晋掌握。此时形势渐明,这陶晋只怕就是为了逼宫来的。众臣心下惴惴,目光在女皇与陶晋之间游转,除了几个以明大人为守的大臣依旧愤怒不平,其余人又静了一些下来。
  陶晋目光如电,在众人面上一扫,回到御座女皇身上,淡笑道:“这位小宫女力指当年太子之事是受人陷害,不知皇上有何计较?”
  女皇轻笑:“与朕何干?”她微侧了头打量那宫女片刻,又笑:“倒是不错的口才。”那宫女脸色惨白,身子簌簌直抖,垂着头一动也不敢动,眼泪似乎也停了,只在那里低声抽泣。
  陶晋没等到她回答,也不再问,只在殿中来回踱了几步,笑道:“微臣虽是武将,可掌管数万大军,判事断案倒也略有些手段。当年之事,如今要想查个透彻恐怕不容易。可若要追根寻源,倒也并不难。”
  女皇道:“护国大将军果然不简单。”
  陶晋微笑以对:“这世上,何来简单之人。”
  女皇淡淡一笑:“既然演了这么些好戏,总该有个结果,朕可是拭目以待,且看是怎么个追根寻源的法儿,也好学上一学。”
  陶晋朝她深深注视,好一会,忽然仰头大笑:“素来听闻皇上威名,臣还曾心有所疑,想来一个女子能耐又能大到哪里去?只怕虚有其名罢了。今日一见。单以这份胆量,陶某还真要写个服字给你。”
  他语中已然全无敬意,众臣又惧又怒,岂料女皇依旧全不在意,还是语中带笑:“护国大将军公然谋反,这份胆量,也是举世鲜有。”
  陶晋轻哼:“谋反一词陶某可担带不起,陶某所求,不过是为了还太子清白。好教天下人知道当年实情。”
  “愿闻其详。”女皇道。
  陶晋走到殿前,环视殿内众臣,说道:“老夫在关外多年,军中大小事宜皆掌,最是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损人必将利已。因果之间关系重重,能从一件事件中得利者,往往八成就是主谋。”
  “原来如此。那么按将军所说,太子被废,得利的便是朕了。因此朕即是主谋。”女皇接了话茬儿过去,说的却是轻描淡写。
  陶晋一哼:“不错。二皇子素来不得先皇喜爱,太子被废之后,才是你与先皇立约之期的开始。二十年的约定,为时不断,可若无废贬太子在先,你又何来这个机会?”
  明大人听他越说越离谱,怒不可抵,上前喝道:“逆臣贼子……”一旁八将顿时跨出一步,刷的一声,八把长剑同时出鞘,雪亮冷光印得众人面色发青,明大人嘴唇颤抖,再也说不出话来。
  陶晋面显得色,环视一圈,笑道:“众位大人何不安心旁观,惹火烧身又有何益?”见众臣与自己目光相接,都是黯然转头,他更是得意,转头朝着御前慢慢走进,狞笑道:“这个皇位只怕你坐不踏实,不如退位让贤,交还太子主政。阴谋者,必失所得。此时皇宫内已然尽在我掌,皇城之外,尚有我数万强兵环侍。不如认清时势,与人方便。”
  女皇依旧单手支额,此时挑起眼帘朝他望去,嘴角微曲:“阴谋者,必失所得,这话倒是不错。不过大将军此番,尚不足以阴谋定论,差强人意,算是个阳谋吧。”
  陶晋一愣,随即冷笑数声:“管他是什么,这一番功夫,你领情就是。”
  “阴谋阳谋,本来倒也无甚分别。”女皇脸上凝笑,眼中却是生冷,二人对视,陶晋脸色一变,喝道:“你要逞强,老夫就奉陪到底。”说罢大手一挥,八将手执长剑,朝前走来,众臣惊呼声中,殿上忽然跃下十数人,黑衣蒙面,不偏不倚落在八将身边,八人不及动弹,颈部已被利剑触指,顿时动弹不得。
  陶晋一惊,怒喝:“什么人!”

  149、底牌

  御前一个黑衣人挡在女皇面前慢慢转过身来,他身躯略胖,肤色颇白,根本不像习武人。此刻半鞠着身体缩着脑袋,更是一付下人模样,陶晋见状更怒,“你是什么人?”
  那人偏头朝他打量,竟是含笑:“将军何必震怒,堂堂北凌皇身边若无奴才保驾,说出去,我们这些下人可会颜面无存啊。”声音似男似女,果然是宫中内侍。
  陶晋怒极反笑:“好你个奴才,看不清时势么?这个时机跳出来送死,果然奴性重的很。”
  “身为奴才,又要看什么时势了!”那内侍慢条斯理:“奴才要知晓的时事,不过是死在主子身前这一项而已。”说罢朝御座一鞠:“奴才救驾来迟。”
  女皇却道:“区区十数人,只怕不在陶将军眼中吧。”
  陶晋冷笑:“亏你有点儿见识。此刻宫门已闭,九城内外皆是我的人,单凭这几个阉人,还能翻上天去不成?”说罢伸手一挥,众臣间忽有数人同时将面前矮几上杯碗甩落地上,一阵乒乓乱响中,殿外四下里脚步声纷乱而起,无数银甲刺痛人眼,转瞬涌入殿里。
  若大的殿堂,立刻被一群手握武器的侍卫围的水泄不通,与此同时殿门竟然缓缓关闭,众臣见状,有人惊声大叫,有人已经吓的瘫软在地。
  女皇目光掠过摔杯子的那几个大臣,美目流转,看得那些人都不由得偏开头去不敢与她对视,“陶将军好大的手笔。”
  陶晋看她一模淡然模样,不由得也是心里打突,想到她的种种手段还真怕夜长梦多,大手一扬,喝道:“我可没那闲功夫跟你虚耗。”八个受制的大将听到这话,居然不顾颈下利剑,同时朝身边人攻去,那几个黑衣人也不含糊,或刺或削,顿时将三人刺的鲜血直流倒在地上,另外五人却只是擦伤,黑衣银甲顿时打成一片,殿内剑击声轻脆不绝,鲜血更是溅的到处都是,两旁大臣惊叫躲闪,乱成了一团。
  几个黑衣人人数不多却都武艺超群,转瞬间又有两个武将倒下,陶晋却始终冷笑着笔直站在一片银甲士兵中,任由那剩下五将与黑衣人对博,一眼也不往他们瞧去,隔着冷冷银芒,满殿血气,只与殿上女皇对望。
  唐宁从殿上变化开始,就已经全神戒备,一只手将欢颜肩膀圈住身躯紧贴着她站立,生怕她有什么异动,却没想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身边的小人儿竟是丝毫未动,即使小身体传来微微战栗,可她却连手指头也没动一下。唐宁微觉诧异朝她侧头望去,只见她眼瞳凝黑,脸色不但没有如他想象中那样苍白,反而显出淡淡绯色,不正常的潮红色,连带着她那嘴唇都泛着异样红光。唐宁朝她贴近一些,在她耳边低语:“不要担心,我会保住她的平安。”
  欢颜闻言同样反映平平,只是睫毛颤了几颤,却依旧盯着殿内,这情形令唐宁莫名不安,搂着她的手又紧了紧,正要说话,却听殿上又传来几声惨叫,原来那批黑衣人已经将八将打的或伤或死无法动弹,并都退回到女皇身侧,背里面外围作半圆,作应战准备。
  女皇连坐姿都没有半点变化,声音更是淡淡:“陶将军带兵进京,必是作足一切准备,这几员武艺平平的大将,恐怕只是餐前小点吧。”
  陶晋冷哼一声,身后将士顿时围上来承半圆排列,位置站定,前排将士忽然后退半步,每人身后都显出一名弓箭手来,单膝跪地,搭箭上弦,左手稳拖大弓,右手将弦拉满,沉沉拉弦声中,二十余张大弓已经将御座围作一团。
  御座背靠长屏,此时前方左右皆被弓箭手所围,十数个黑衣人连同女皇在内,顿时成了瓮中之鳖,众臣失声惊呼中,女皇神色终于如陶晋所愿变得惨白。
  到此地步陶晋再无顾虑,朗声大笑道:“怎么样我的北凌女皇,你一心想要看我底牌,陶某自然全盘皆显,这二十八张大弓比你那些奴才为数更多,一旦放手,御座周围皆成刺猬,任凭你文韬武略再强,此时此刻,又有何用?”
  女皇脸有怒容,声音却是依旧淡然“如若要杀,又何必多说这些。你要什么?玉玺么?”
  陶晋冷笑:“不错,将玉玺交出,我可饶你不死。”
  女皇不去理他,却是轻抚御座扶手:“朕无子嗣传位,这个皇位终究坐不长久,你又何苦急在一时?”说着话,她的眼帘轻抬,却是朝着左侧始终僵立的意宽身上。
  意宽对上她的目光微微一抖,强执着说:“将来的事,又……又有谁能知道。”
  女皇沉默看他一会,点了点头:“赌在眼前么?可想过若是输了会是怎样?”
  意宽又是一抖,目光不敢跟她相触,扭头去看陶晋,后者阴阴一笑:“怎么会输!如今时势已经明白的很。你若是执意不肯交出玉玺,我们先杀了你慢慢再找总也能找到。”

  150、对峙

  “自古失败者,哪一个不是自以为胜眷在握!”清朗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殿上众人不由得都回头去看,只见殿门一旁的银甲人分作两道排开,当中一个人走出几步,冷目经过唐宁欢颜二人身上时微微停顿,转而望向御座。
  陶晋似乎对他的出现并不惊讶,甚至一笑道:“你倒是及时。”看来人流露出的关切神色,更是大笑起来:“不顾身份急急忙忙地赶来救驾,恕老夫直言,这跟传闻中睿智多谋的南沂少帝似乎颇为不符,是有勇无谋还是真的不将我们北凌国放在眼中?”
  乔少临隔着箭阵人群和女皇对视,淡淡回答:“陶将军在两国使臣面前公然谋反,可别告诉我,这样的手笔竟是你的谋略了。”
  陶晋冷笑:“使臣此来不过是庆贺我皇登基,谁登基还不都是一样。”
  乔少临一笑:“不错,谁登基都是一样!陶将军果真甘心只为他人做嫁衣裳?”
  陶晋脸色微青,乔少临的目光终于落到他身上,“征战三十余载的陶大将军,出生入死的结果当真只是为皇室正名?能带如此数目的亲信将领进京,恐怕你筹谋已久,只是缺一个理由吧?如今意家兄弟这两个不成气的家伙倒是送了个堂而皇之的理由给你。可笑这二人死到临头还以为黄粱美梦即将成真。”
  意宽身躯一震,不由得眼露惊惧朝陶晋望去,陶晋轻哼道:“这是我们北凌的家务事,凭你一个外人,还管不得。”
  “将军这话错了。”忽有一人接过话茬儿,众人遁身望去,却见一身戎装的意铮,手握剑柄从侍卫群中走出来“说起来南沂帝可不是外人,”他嘴角含笑,一脸轻蔑神色地扫了眼御座“南沂那地方多出奇事,眼前这位少帝就是一桩。”
  陶晋阴阴一笑,“哦!有什么奇事老夫倒想听一听。”
  意铮道:“说起来可不大光彩,此事与我那有勇有谋的皇姑姑有关呢。虽是成年旧事,只怕她还是不乐意让人知晓的吧。”说话间二人对望一眼,都是带笑望向御上。虽然此刻殿内形势紧张,可这二人暧昧不明的语气,还是引得不少臣公或明或暗都朝女皇望去。
  御座上女皇眉心微皱,意宽瞟了一眼意铮,也接道:“众所周知,皇姑曾离宫数年且行踪成迹,那个时候又恰巧是她风华正茂的年华,要发生点儿什么可不就容易的紧呢。”说罢嘿嘿一笑。
  意宽会意接下:“虽说她回来之后,太宗对过往只字未提,就像是那几年皇姑姑一直隐居在深宫里似的。可是后来北凌屡次讨伐南沂,借口都极牵强,偏偏南沂竟是始终只守不攻,这种战事开国以后闻所未闻,其中总是有些原由。天底下终无包得住火的纸,这件事后来才知真有稀奇。”
  他这番话说的抑扬顿挫,屡屡朝女皇望去的眼光更是猥琐,“我也是偶然才知,原来咱们的皇姑曾在南沂承欢,是那个大名鼎鼎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南沂颜妃,也是眼下这个气急败坏赶来救驾的南沂少帝的生母。”
  此言一出。众臣无不惊诧,一片惊呼声中,乔少临不但神色如常,更是微笑:“果然你们这意家二兄弟是半点儿政见也没有的。这个皇位,你们可没有坐的本事。”
  意宽一愣,意铮已怒:“你……你……”可气急败坏却是半句也说不上来,眼睛骨溜溜只看向陶晋,无奈后者眉头微皱根本没有看他们一眼。
  乔少临也不管他们,顾自说话:“不论是后宫还是朝堂,北凌皇皆能胜任,这不是更说明她强悍之处么?要知这两个位置,等闲人可是无法生存的。何况如今天下三国鼎立,北凌与南沂能有这层关系,岂不正是两国交谊,互进互惠的大好机会?这有何坏处?又有哪里不妥了?明明是件好事,却要以市井之徒的眼光来看,我看陶将军也勿须再争,你千辛万苦帮他们做这些事,就算如愿了,这二人……嘿嘿,也没有坐江山的本事。除非……”说到这里,他故意一顿。前面一番话已经说的满殿寂寂,这会儿众人全部屏气凝神,他目光在四下一转,笑道:“除非……这个皇位,陶将军是打算自己来坐。”
  意家两兄弟都是心头剧震,不约都看向陶晋,却见他额上青筋暴了起来,脸色铁青地看着乔少临,隔了好一会,忽尔笑道:“好,说的真是太好了。”笑容变为狞笑,他大手一挥,殿两侧的侍卫重新围拢成圈,他环顾四望,看到众臣眼中的恐惧,朗声大道:“今时今日,老夫也不用再费这口舌,没错,老夫征战数十载,几番出生入死,如今就来坐坐这皇位,也是应当的很。”
  殿内众臣无不倒吸一口冷气,老谋深算的陶晋竟敢直言不讳,只怕此番是真动了杀戒,殿上众人只怕都是性命难保。惶恐不安不中,众人不由得又向御座望去,只见女皇倾盖在椅背上,眉心皱的更紧,似乎她此刻正有什么不妥之事,众人更是惶惶。不知陶晋何时下的手。
  连乔少临也发现了御座上的不对,喝问:“怎么回事?”
  始终站在御座前那个白胖黑衣人闻言立刻退后,给女皇把了把脉,惊叫:“皇上中毒了。”
  众臣再度惊呼声中,却听陶晋哈哈一笑:“南沂少帝你当真以为仗着你跟她的母子之亲便能保得两国交好?要做成此事,也得你坐稳你南沂的那把龙椅,怕只怕,你没有这命。”他话音一落,始终跟随在他身侧的一个侍卫伸手在脸上一抹,乔少临浑身一震,而欢颜已经抖如落叶了。那人,不正是乔灼么?
  陶晋得意洋洋,朝着乔灼一指:“想必你对此人不会陌生吧。南沂先帝唯一的亲兄弟曦王爷的一点血脉,皇室血统。只要今日除了你,南沂便会换帝更号,到时南沂与北凌依旧可以并肩互惠,一样的联盟。”
  乔少临紧紧盯着乔灼,后者也坦然与之对视,任何人都不难看出,这二人中的火药味一点即着。陶晋笑嘻嘻地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偏头朝御上打量片刻,又是一笑:“皇上这会儿只怕难受着吧。只要将玉玺交出,老夫自然奉上解药。”
  女皇脸白如纸,勉强抬眼望过来:“你……你是何时下的毒?”
  这问题在场众臣倒是都想知道,陶晋自始自终都没靠近过女皇,而在她身边的也皆是她自己的人,这个毒下的确实蹊跷。
  只见陶晋再度哈哈大笑:“方才乔少临说意家这二子并无政见,这一点老夫倒也是赞同的。”他看此时大局已定,干脆直呼南帝的名讳。意家两兄弟听他这样说,更是又恨又怕,在殿中抖作一团。
  “摒弃小见,以大局目光看待事物,这确是一代君主必备的条件。乔少临能从皇室丑闻中看出这是两国交谊的大好事,确实有点儿皇帝风范。可说到这个,夫老比你只多不少。正如你所言,如今三国鼎立之势,任何两国交谊都能互为臂榜,使余下一国孤立无援,这自然是好事,可是若是能将三国都拉拢过来,岂不是更好?”
  他得意地摸摸胡子,目光扫向欢颜这边,欢颜心中一跳,转头仰视唐宁,他看向殿中的神色果然眉目含笑……欢颜还不及说什么,就听乔少临冷冷一哼:“原来是唐宁太子下的毒的。”
  众臣惊诧莫名,也都转头过来,唐宁倒不在乎的一笑,也不回答,只是低头看向欢颜,也不顾她脸色惨白,而伸手在额前轻轻拨弄她的碎发。
  陶晋笑道:“乔少临见事之快倒真教老夫佩服了。总而言之,如今一切已定,皇上速速做下决定吧,我们等得,你身体里的毒可等不得。早说出玉玺下落,也能早免你受这刮肠之痛啊。”
  151、大局

  “刮肠之痛?”女皇喘息稍定,抬起眼眸看向陶晋“又哪比得凌迟之苦!”
  陶晋一怔,却见她瞟向意氏兄弟:“陶大将军谋夺帝位,已是不争之实。到了此时此刻,你们还不醒悟么?”
  意宽与兄弟对视一眼,又去看看陶晋,被他眼中杀气一灼,都是吓得缩成一团,竟是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女皇轻叹:“血脉亲人,朕竟也保不了你们……你们即日起剃度为僧,就在城郊广度寺修行,妻儿家小贬为庶民,老死不准往来。”
  此话一出,别说是意氏兄弟,就连殿上众臣都是一怔。殿堂里静了静,便听陶晋朗声长笑:“此时此刻竟然还想着拿谱宣诏,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说罢就手一抖,手握的青龙刀上三个铁环“哗哗”作响,他傲气凌然的道:“意家这几个得留待老夫发落了,你有这功夫不如多想想眼前之事!”说话间,铜铃般的大眼挨个大臣脸上看过,竟是无人敢与之对视,纷纷垂了头去,有的甚至已经半软身体瘫软在地。陶晋更是得意,正待再大笑几声,却听御座那边忽然传来几声轻笑。
  这娇柔的笑声令人魂魄都为之一荡,可听在陶晋耳中却如惊雷乍响,他皱眉回头,果然见那女皇已然从座上站起,身姿如垂柳般纤细,却有着能与历代君王比拟地气势,此刻正含笑看着他,又哪里有半点片刻前的中毒之相了。
  “你……”陶晋双眉直竖,怒喝道:“好你个意如颜,就算你装模作样又能怎样?如今殿内殿外皆是我的人,你还能扭转乾坤不成?”
  女皇笑容骤冷,定定注视他片刻,忽然高声呼喝:“陶兴安在?”
  陶晋脸色一变,却听殿外有人高声回应:“臣尊帝命,把守内外城防。幸不辱命,已将叛党罗新、定远军副将参将共一十六人扣在殿下,听候皇上发落!”
  巨变骤生,殿内众臣都相互对望,都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这个陶兴,可是陶晋的亲信,更是陶氏家族的近支啊。怎么他居然会背叛陶晋?
  见陶晋脸色铁青,满脸怒容。女皇道:“陶大将军,此时殿外已然没有你的势力,你猜这殿内,还有几分?”
  陶晋怒道:“陶兴怎么会是你的人。这不可能。你休想随便找个声音相似的人就来混淆视听,陶兴跟着我出生入死十一载,当年他调戏女官,被先皇重重责罚才到的边关!他怎么可能会背叛我,这不可能!”
  女皇道:“要在你陶大将军摹下安插人手,没有这么长的时间终是不行。你向来多疑,陶兴也是近六年才开始能靠近你,虽然连升数级,可说到真正被你识作心腹,还是一年又六个月时那个月圆之夜的那件事吧。”说到这里她眼神中多了几分意味,只是除了陶晋,旁人就不能明白了。
  陶晋怒容不变,可背心处已然冷汗涟涟。
  他素有龙阳之好,军中生涯,举目皆是男子,兴致上来时无处解怀,只得让贴身侍卫帮他吹穴含根,聊以自慰,到了后来渐渐的,他真的不再钟情女子转而喜欢男子身躯。要知每月那几天送到军中供人发泄的终是一些妓女,就算妓龄再新年纪再小,花穴也早让人操的松了,使起来竟是不如那些少年兵士的菊眼紧密。
  一年多前,他看上一个新来的小兵,骗了他到自己帐里将他强奸。哪料那小兵竟然是京中一个重臣的爱子,皆因婚事和家里赌气,这才做了个假身份混进军营来。岂料这位小公子想象中的“军旅生活”竟会遇到如此不堪的事。
  小公子受此凌辱自然不能善罢干休,当晚就写了家书寄出,待陶晋发觉将他灭口,那封信已经寄出去了。陶晋在京中素无根基,此事一出,只怕他的计算、多年经营都要化为泡影,正当他焦头烂额之即,正是陶兴将那封家书追了回来。
  这令陶晋大喜过望,又想到陶兴在军中已经多年,忠厚老实,又特别惧怕自己,而且也算得上颇有才能,再加上是陶氏近支,这才真正地开始重用起他来。此番赴京起事,他自然要带上陶兴,却不想,他竟然是内奸。
  他这里发怒生气,那边已经没有半点中毒之态的女皇慢悠悠地走下几步,对着朝中臣众道:“这出戏就到这儿。众位卿家退下吧。”一旁的侍卫果然依她所言,分出一条道路来,静静等待,有的胆子稍大点的就立刻叩头离开,眼看着好些人出去了,其余的也就互相搀扶着,不一会功夫就走的干干净净。
  此时殿上留下的除了侍卫便是乔少临等人,唐宁自然也是没动,始终把玩着欢颜的头发,全不当眼前是一回事。乔少临和乔灼狠狠刮了他几眼,他权当没有看见,甚至还抓起她的手来轻轻一吻。
  待到陶晋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终于发现眼下殿内的形势,他的目光四扫,依次落在乔灼唐宁身上,只觉得无一人可信,不由自主往后退开一步,身旁的乔灼忽然一闪,随即他便觉一把匕首横在自己脖子上,乔灼的声音冷冷响起:“还不快把兵器扔了?到这地步还看不明白吗?”
  陶晋一愣,身前十几个弓箭手已将弓箭扔下,两旁扔下兵器的侍卫也不过二成而已。到此地步,陶晋才发觉原来身边这黑压压的侍卫之中,自己的人竟然只占如此小的比例。
  自己自从得到宣诏上京面见的时候,便已经和意氏兄弟书信来往了半年之久,谋反之心更是由来已久,此番一路打点,暗杀勾结了无数地方官,方便大军压界,直捣黄龙。可是陶兴一出,只怕这其中真假难辨,刚刚听他所说,连自己军中的副将等人都已被拿下,这些事情凭他一个是不能完成的。如此看来,军中肯定还有陶兴的羽翼,这么一来,只怕那数万大军也无法调遣了。
  心念到此,尽管心上不平,陶晋也不得不由着侍卫从自己手中将大刀拿走,再怒怒不平的看一眼女皇,便和意氏兄弟一起,被五花大绑的带了出去。很快殿上就安静了。女皇对着那几人看了几眼,嘴角含笑朝欢颜招手:“笙儿,你跟我回去歇息吧。”
  欢颜慌忙跑过去,乔少临却在此时出声:“母后……”不巧乔灼也在此时道:“母后……”
  先不管欢颜听了这两声差点跌倒,那边二乔互相怒视,唐宁从欢颜身后伸出手来扶了她一把,将她送到女皇面前,微笑道:“母后还是和笙儿先去歇息,这里有儿臣在。”

  152、母女柔肠

  女皇微笑点头,握过欢颜的手起身离开,欢颜忍不住回头,那三人却又都含笑跟她挥手,纵使她心里再不安也只得走了。
  一行人簇拥着她们母女二人回到后殿,欢颜终究神色惶惶,女皇一笑,便带着她走到殿后。这里是一个由光亮无暇的白玉石铺成的足有三丈方园的浴池,彼端做有一只张牙舞爪地巨大龙头,有清泉自那龙口里徐徐流淌而出,池中水色清澈,似乎还在流动。
  宫女们簇拥过来为二人解了衣裳,欢颜看女皇已经进到池中,这才慢慢的走进去,池水清凉透骨,不过水位似乎有些高,她勉强站立,水立刻漫至颈部,不由得有些害怕起来,慌忙爬到一边的玉阶上坐下,只用手拢了水往身上轻轻地泼。
  “笙儿也累了吧。”女皇微笑的将她上下打量,欢颜脸也红了,忙答:“是娘……是母后累了,我只在一边看着,不累的。”
  女皇目光中颇有赞许:“我起先倒是担心你将那些事当成真的,怕你受不了。倒是少临说,你看似柔弱其实是个很坚强的孩子,如此看来,他果然倒是比我这个为娘的更明白你些。”
  欢颜本来就有千言万语想问,这时听她说了,慌忙问道:“他们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女皇道:“这么快就想到情朗安危,半点也不过问为娘的事,我可是要生气的。”
  欢颜一愣,垂头道:“我知道乔灼唐宁他们一定不会加害您的。”
  “这么肯定?”女皇笑道:“你信得过少临我倒是明白,又为什么连那两个也信得过?”
  这可教欢颜难以回答,她始终凭借的不过是直觉而已,又哪能一样样说的清楚。好在女皇倒也不催她,只笑道:“情之所至,坚贞不移。你这几个哥哥,倒确实值得依赖。”
  欢颜脸色一白,那哥哥二字像一个铁球般哽在她喉口,虽然她心里早有了主意认定这件事,可是如今面对母亲,难免还是心虚的厉害,一颗垂越垂越低,都快碰到胸脯了。
  女皇一笑,却是转开话题:“我觉得唐宁这人不错。风流倜傥,睿智而不外露,利用陶晋之手除去唐煊,样样般般做的滴水不漏。这位东影未来的国君,可不是个简单的。他可是十万分的看重你呢,跟我郑重发誓,会立你为后,若是你肯嫁给他,东影与我北凌相合,两国以往的战事也都平了。百姓安乐,国富民强,岂不是天大的好事么?”
  欢颜脸上半点血色也没了,睁着大眼睛呆呆看着她,声音更是颤抖:“娘你……你答允他了?”
  女皇轻叹:“没问过你,我又如何会答应。”看看她,又说:“你那是什么表情,又不是要送你入虎口,你在唐宁的太子府也住过不少时候的,他待你不好?难道……他有什么特别的嗜好令你受不了?你不要害怕,只管告诉为娘,娘自然为你出头。”
  欢颜经她这么一问,反而更不好出口了,只得喃喃:“没有的……他待我很……很好的……”
  女皇吁出口气:“那不就成了。”
  欢颜又觉得这样说不行,慌忙又加了句:“可是我,我不喜欢他,跟他在一起就,就害怕。”
  “害怕?”女皇颇为惊讶:“好端端的怎么又怕上了?”
  “他,他……”欢颜连讲两个他,可就是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她又不是会杜撰是非的人,可听母亲对唐宁的评价甚高,这要是无法说开,她真的答允了这门婚可如何得了?她又急又怕,却偏偏说不出什么来。
  倒是女皇看她那个窘迫样子,摆了摆手:“那就别说了。就是小女儿情怀罢了,喜欢与不喜欢一样,那是半分也勉强不得的,是不是?”
  这话简直让欢颜惊喜交集:“是啊。”
  “你也用不着这么高兴。”女皇略为冷了冷脸:“你喜欢的那几个,是不成的。”
  欢颜一窒,脸孔又由红变白,只是这一回她不敢多说,眼泪在眼眶里滚了几圈,终于滴落在池水里,化出一圈圈涟漪。
  女皇假装不见,冷哼道:“少临是我的亲子,南沂那边不日就会有使臣请他回国,难料理的是那两个乔氏兄弟……”
  欢颜含泪的眼眶一下子亮了起来:“乔炽他……他果然没事!”
  “自然没事。那只是他们三个布的局,当时你的身边已经有陶晋的人跟着了,一场把戏而已。”女皇看她一会儿哭一会笑的,心里不免暗暗感叹。这傻丫头,可比她想象的要傻多了,兴许,这便是她有福之处,那几个男人不都是因她这傻而更加疼爱她么?“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了,乔氏那俩兄弟是非走不可的。”女皇再度重申。
  欢颜一抖,随即竟又眼睛一亮:“那乔老爷呢?你也放了他吗?让他跟他们团聚么?”
  女皇愣怔的看着这丫头,一时间竟有些怅然,满心满腔的都是旁人呢。她轻叹一声,忽地想起一事:“你怎么还叫他乔老爷,他是你爹啊。”
  欢颜本来对此事就糊里糊涂,这时听她说起就望向她。
  好在女皇知她不解,便略为解释了下:“我离开南沂皇宫后,在一个机缘下进了乔府,不久便生下了你。可是你在满月那日忽然不见,我们当初都以为是乔……是少临的爹爹心生不匪,将你掳去了。想来你在皇宫应当会过的不错,而乔昱又年青气盛,我们争吵之下,我很快就赌气回国,也就再也没了你的消息。这些年,是娘欠了你。你吃的那些苦,娘终要一件件都帮你找回来。”
  欢颜摇头道:“过去的就不要再管了吧。若是娘亲真的想帮我,就放了乔……放了他出来,让他们一家团聚好不好?”
  女皇一笑:“我又没锁着他,是他自己不肯走。”
  欢颜想到那日见到的情形,又想起一事来:“那个少临的爹爹,娘亲你也放了好不好?”
  女皇睨她:“那个不行。他害我们母女分离,害你受尽艰难。我怎能饶了他?”
  欢颜道:“可是这也不是他的错啊。他甚至不知道你在哪里,又怎会知晓有我?更不是他掳的我啊!”
  女皇轻哼:“他大小也是一国之君,连这点本事也没有,弟弟王府里出的事半点也不晓得?每日光顾着跟那皇后颠鸾倒凤……”
  欢颜奇道:“他不是四处寻找你去了么?我听少临说的,他跟那个皇后关系也不太好。”
  女皇道:“好不好也不关你我的事。可是他弟弟孩子丢了他竟然不知?自己的女人跟别人生了孩子,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得想法子掳了那孩子来要挟女人吧?他竟然半点也没做过。如此差劲的男人,就是让他再受十倍的苦头也是当得。”
  欢颜乍目结舌的看着她,这会儿她哪里是片刻前那个睿智冷静的女皇了,眼角眉梢全是任性,连语气都变得跟另一个似的。可是欢颜忍不住想笑,这样的娘亲,倒教她有了亲近之感。
  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拉女皇的手,小声哀求着:“他如此不解娘的心事确实该罚。只是如今这般,罚的倒不是他而是少临了。少临多可怜啊,小小年纪就孤零零的在宫中生存,受尽了凌辱,如今知道他父王还建在,他一定特别想见见他的。”
  女皇瞟了她一眼,却也忍不住带出笑靥:“只有你是这样想的。”她伸指轻刮她鼻尖:“少临可不是这么想,他还赞为娘罚得好呢。还让人去找更坚实的手铐,以备为娘不时之需。”
  欢颜张大了嘴巴,打死她也没想到少临对自己老爹竟会这么绝情。女皇笑眯眯地道:“比起你来,这个儿子心性更加像我,长的又是那么英俊,所思所想又特别的与我相近。我到今时今日,方知人生在世的一点儿乐趣啊。”
  欢颜有些无语地看着她,不知怎么的脑中就显出乔少临那一脸坏笑来,唉。她在心里慨叹,这会儿就是有人说少临不是她哥哥她也不信了,这两人无论行事言语,都是出了奇的如出一辙啊。有这样在北凌国呼风唤雨的娘,自然也会有那样在南沂装瞎腹黑的哥哥了。
  她陷入一时的臆想,却觉女皇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抚摸一圈,抬眼见到女皇灼亮的目光:“告诉娘亲,你真的,喜欢少临么?”

  153、没一个哥哥是好惹的

  她的神色如此慎重,欢颜忍不住脸红心跳,抖了几抖,终究用力点了点头。女皇眼中划过一丝伤恸,轻抚她的脸庞:“我可怜的孩子,若是当年……唉。那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为娘欠你的太多太多了。当年我回国原是打算动用国力寻找你的,可是回来之后,太子突逝,父王伤心欲绝,两个侄子为了争储又闹出许多事来,我不得不平复自己的心事,帮助父王料理国家,这才让你和少临这两个孩子都受了这么多苦楚。”
  欢颜看她眼中淌下泪水,自己也忍不住哭了,又去擦拭她的眼泪,倒是女皇很快就从这情绪恢复出来,又问:“那乔氏兄弟呢?你也喜欢?同父异母,可比同母异父的血脉更要亲啊。”
  欢颜垂了头,看着自己的长发在水中如一缕缕黑亮的水蛇般缠绕成圈,出了会神,才答:“不论是同母还是同父,我都想明白了。世人要怎样看我也好,娘亲您,您要怎样阻拦也好,能给我今生今世好的人,只有他们了。我认定了他们,别的人再好,也跟我没有半点关系的。”
  女皇微怔,看了她片刻,忽尔一笑:“他们他们的,你倒想跟他们三个在一起?”
  欢颜这才惊觉过来,伸手一握嘴巴,女皇笑道:“不过呢。你这番勇气我倒是很喜欢。咱们母女二人原非寻常人家的女子,越是出格的事才配得上我们……”
  欢颜大喜过望:“娘你答应了?”
  女皇打断她道:“自然不能答应。哪有眼睁睁看着儿女乱伦的母亲。”
  欢颜一呆,顿时不敢说了。
  女皇想了一想,道:“总会有法子的。这些日子你也累了,好好休息,这里头的事就交给为娘,终是要给你想一个万全之策。”
  欢颜得了她这句话,真比什么都好,当下就喜滋滋的帮衬着她淋浴完毕,母女两人经此一事,先前的隔膜感竟都不翼而飞了。女皇还有很多旁的事要料理,洗梳完毕就让人送欢颜回寝宫。欢颜一路想着心事,到了地方抬头一看,还是上回自己住过的那里,只是现在心情不同了,自然是加倍的欢喜。进了宫里,还想自己一个人呆着好好想想,便将身边的宫女们全打发了。眼看着最后一个宫女刚带上殿门,背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捂在她的嘴巴上,随即便觉背心一紧,已经紧紧靠在了如墙壁般坚实的胸膛上。
  一声激喊就在喉间的欢颜,却因为鼻中闻到的气息,将这声音生生咽下,背后的人俯身到她颈上轻吻,声音微颤:“宝贝儿,我的宝贝儿。”
  欢颜眼睛顿时湿了,伸手去捧他的头:“小炽。”
  听到她的呼唤,乔炽立刻松开手来,从背后将她紧紧环抱,“你可知我每天每时都在想你。”
  “我也是。”欢颜说着,感觉他的头凑过来亲吻,慌忙扭头奉上自己的唇舌,乔炽轻臆一声,将她一把转到身前来,如饥似渴的舌头立刻朝这两瓣朝思暮想的嘴唇中探进去。
  欢颜迎合着去回吻他,紧紧地吮住那条在她口中乱颠狂卷的火舌,两股热力相搅,连周围的热度都迅速升温了,乔炽一手紧扣她脑后黑发,另一只则开始拉扯她的衣襟,欢颜也极力配合,伸手在他身上摸索,为他宽衣解带。
  她的热情回应令乔炽更加疯狂,开始搂紧她一步步往里退,一路上衣衫徐徐脱落,待欢颜身上最后一件肚兜落下,二人已经走到床边。乔炽伸手一抬,将她放到床上,立刻俯身在她身上热吻。
  滚烫的唇像导火线般点燃她身上每一寸肌肤,欢颜低呤出声,扭动不停。而乔炽更因这许久的思念而激情如沸,每一个吻落到这柔软清香的肌肤上,都使得他简直无法自控。嘴唇顺着胸腹慢慢移下,他双手抓住那双玉腿往两边上抬,整个花穴顿时显露出眼前,细窄的缝隙紧紧闭合着,粉红色的阴瓣中间凝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欢颜感觉到他的动作更是扭摆起来,想要往上移去逃避他的目光,而随着她的动作,那滴水珠开始变的大颗,顺着狭长的穴缝流淌下来,乔炽慌忙凑上去将它吸吮进嘴里,甘甜的芳香刚刚入口,便听欢颜颤抖着尖叫求饶:“不要……小炽……不要吸那里……”
  乔炽依旧用手固定她乱颠的双腿,眼望她的小脸,那半闭着眼睛不停挺动胸脯的迷人样子简直令他魂不守舍,而他的舌头和嘴唇依旧不放过那小穴,先舔后吸,或轻咬或深钻,百般花样,弄得欢颜欲仙欲死,浪叫连连。
  而花穴中更是溢出更多的水来,乔炽深埋其中,双唇分开阴瓣,伸出小舌沟舔出更多香液卷入口中,一口接着一口,吞咽有声。
  欢颜觉得眼前星光乱冒,从花穴那里传来的一阵紧似一阵的动静,令她神志荡飞,双腿也不由自主地竭力撑开,她的手甚至已经不知何时开始伸下去一边一只插在膝弯处,将自己的双腿往回扯,以便以阴部能更近地接近乔炽。
  乔炽早已收回双手,一只手从腹部移上来握揉她的淑胸,另一只手则在捣弄她的菊眼,一边抚摸卷起阴瓣里的香汁探向菊眼深处,那打着细密小皱褶的小洞穴也因此渐渐软化,他的舌头便开始在两穴轮回插抽舔刮。
  细细的痒麻导电一般传遍全身,欢颜整个人都哆嗦起来,语不成句的央求:“啊……小,小炽……求求你,不要了……那里……不要了……好难受啊……”
  乔炽笑起来,一边不断动作一边问:“哪里?这里?还是这里?”说着话,他伸出右手大拇指抽入菊眼,食指则插在花穴里,两指一同使力往中间挤压,惹得欢颜跟要断气般的叫个不停,“啊啊……好痒……啊……小炽啊……”
  “叫我做什么宝贝儿?”乔炽手下动作更快,眼瞳已经凝黑,眼前那娇白身躯浪动的模样已经快让他濒临自制的最后防线,可是他得好好把握——这个妹妹。
  “不要弄了……小炽啊……我想你了,好想好想了……啊啊不要弄了啊……”欢颜喊的声音都有些哑了。
  “可是我还没听到我想听的呢。”乔炽扑过去开始舔她的小腹,一寸寸地移动,右手因他起身的动作,换了两个指头,可依旧霸着两洞不放。欢颜扭也扭不了,挣也挣不开,只得继续叫嚷:“想,想听什么啊……我都说了啊……我想……想要你的肉棒……我说了……”欢颜的声音无辜之极,乔炽舌尖一卷,已经吻到了她的胸脯上,含住一只巍颠颠地玉兔轻轻一咬:“不是这个。”
  欢颜失声尖叫:“啊……那是什么啊,好小炽啊,我好想……”
  乔炽终于收回手指,整个人都俯到她身上,只是撑着双臂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中分明热情如火,可语调依旧清晰:“听说你叫乔少临哥哥了?”
  欢颜一抖,可是回忆也随之而来,那日在书阁里,她唤了哥哥,还说妹妹要哥哥的肉棒……一念至此,她的热情不减反增,花穴跟淌水似的往外流汁液,把床单都染湿了。
  乔炽感觉到那片湿濡,也是心浮气燥起来,恨不得一口吞了她,“小妖精,你既然叫了就不能厚此薄彼,来,叫哥哥。哥哥就给你了。”
  欢颜抬起烟波氤氲的眼眸,毫无挣扎地叫:“哥哥,给我,妹妹要哥哥的肉棒,狠狠的插到妹妹的小穴里。”
  乔炽微微一怔,床边有人轻叹:“已经让他调教成功了。不是你的功劳。”正是乔灼。
  欢颜听到这声音,更是欢喜,伸手朝他,他一把握住,俯过来与她紧紧舌吻半晌,才抬起头来,一边解衣裳一边瞟了发呆的乔炽一眼:“高兴的傻了?”
  乔炽这才回过神来,立刻紧紧匍匐到欢颜身上,对着她的玉乳又吸又咬“宝贝儿,我的宝贝儿,让哥哥好好疼你。”说罢双手分开她的玉腿一个挺身。
  “啊!”欢颜欢愉地大叫出声,可是虽有足够的前戏滋润,长久没有欢好的小穴竟是紧窒之极,乔炽猛然挺身数下,才勉强将整个肉棒都抽入其中,那紧紧束住的灼热感令他神魂颠倒,双手扣着她的腰,立刻律动起来。
  一旁乔灼已经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个干净,这时便依旧俯过去与欢颜热吻,乔炽的每一下挺动都令她失声惊呼,可那声音却又都被乔灼的唇舌封住,只听得见细碎的呜咽有声。乔灼的手也不闲着,握着她的右侧淑乳不停揉搓,时紧时松时压时捏,乔炽则管着另一只乳房,以更重的频率配合着下身的挺动弄得欢颜抖个不停。欢颜在二人合力之下,身体的激热被发挥到了极致,除了全力摇摆呻吟,再也做不了别的。
  无奈乔灼不满足,长吻之后终于放到她的嘴唇:“你把她抱起来。”乔炽会意,俯身抱紧她先是坐起,然后自己朝后躺下,让她坐在自己身上。这几个动作令肉棒的进入更紧,简直顶到了欢颜的身体深处,她低叫着才刚刚坐稳身体,背后便被乔灼轻推,一个匍匐,扑到了乔炽身上,乔炽捧过她的头来再度进行长吻。
  而乔灼则伸指在欢颜的菊穴上轻摁片刻,伸了中指进来,巨大的刺激令欢颜想要挺身呼喊,无奈嘴唇被乔炽含着,根本不容她动弹,只得呜呜呜地做为回答,雪白的臀部也摇动起来,乔灼眼眸一黑:“妹妹这是不够啊,没事,哥哥来了。就为了你让乔少临先占了这便宜,今日你就得好好补偿我们俩个。”说罢立刻抽出中指,竟也不再加入,而是将肉棒一顶,直愣愣的就要抽进去。
  欢颜惊大了眼睛不由得挣扎起来,她的小穴尚且收缩,菊眼更是合的更紧,这般插进来可不得痛死她了。无奈乔炽依旧贪婪地吸吮着她那已经全麻的舌头,而身后的乔灼虽然不停拱动,可是动作倒轻,还用手指在菊眼旁给她挤压抚摸。想到这两人对自己的爱护,甚至决定偷偷离开成全自己和少临的心,她的眼眸湿润起来,竭力地提臀朝着乔灼迎合上去,两力相执下,果然“噗”的一声,乔灼的分身也紧紧的抽入她体内了。

  154、情共此时

  身体被两根滚烫的肉棒占据,欢颜只觉得腹腔内处处皆是火苗,他们每一下挺动抽离,都带着这些火滋滋的往上蹿,她整张脸涨的通红,又无法呼叫出声,气息渐短,憋得全身肌肤都跟炸熟的虾一般火红滚烫。
  乔炽看她这情形,不得不松开嘴巴让她吸气,她的嘴唇已经肿了,眼神迷离,脸蛋儿绯红欲滴,这模样更令乔炽心如火烧,他一面重重地亲吮她的下巴,下唇,脸上每一寸地方,一边喃喃:“宝贝儿,哥哥真是想死你了。”
  欢颜也喃喃不知所谓的回应他,身体感应着两条热龙在体内的抽插竭力摇摆,旋转地迎合与收缩,令两乔感觉到极致的刺激,内里的火热像火岩珑般施放出来,紧紧的绞着缠着吸吮着,每一次抽入感受到的挤压都比前一次更加激烈。两人自从离开南沂那会已经禁欲近一年之久,哪里经受得住这般折磨,饶是他们苦苦支撑,也只在半柱香后几乎同时发出两声嘶叫,施放了出去。
  乔灼一动不动地伏在欢颜背上不停喘息,欢颜自然更是累的连手指头都动不了,这可苦了底下的乔炽,给压的只翻白眼,大叫着:“你倒是起来啊,想压死我是怎么滴。”
  乔灼轻哼一声,不甘不愿地撑起身体,却依旧不肯从欢颜身上抽离,只是半伏着去抚摸她的嘴唇,欢颜久未承受三人欢爱,此时已经累的迷迷糊糊,感觉有东西凑到嘴边,便张开嘴巴含了进去,舌头偶尔还动弹几下。乔灼又是享受又是妒恨,不忿的说:“跟刚进府那会儿简直判若两人了。”
  乔炽听出他话中酸意,卟噗一声笑了出来:“是你自己把她推到乔少临身边,人家调教的本事比你高,何况如今你也享受到了,有什么好不平的?”
  乔灼大怒:“你到底是站在哪头的?”
  乔炽懒洋洋地帮欢颜梳理头发:“我只知道若是换了你我先知道跟她的这层关系,以你的性子,我们还不是得走的远远的,那可真是生死无法再见,更绝不会还有今天这样的时候。”
  乔灼哼了一声,从后面抱住欢颜猛地一提拎,“啊……”乔炽发出一声惨叫,他的肉棒被迫从欢颜花穴中落了出来,带出许多白液,忽然离了那紧窒温暖,恨得他咬牙切齿。却见乔灼抱着她在床的另一边侧躺下了,他也慌忙凑过去躺在了她左边。
  “她也受了不少罪,说到底都是我们俩没能保护她。如今她平平安安的回到我们身边,我们还有什么可不平的。”乔炽看乔灼一手忱着头一手轻轻抚摸欢颜的头发,神色黯然,不由得又劝了几句:“对了,方才她叫的那声哥哥,真是听得我骨头都麻了,这滋味真是……难怪乔少临连皇帝都不要做,也要犯这人伦禁忌跟她在一起。换成我,也是一样。我的宝贝儿,宝贝妹妹儿。”说着伸手在她乳上轻捏,欢颜半睡半醒,轻轻嗯了一声,身体动了动想要躲避,无奈身后乔灼还紧紧抱着她,乔炽干脆凑过去吮吸她的乳尖。
  乔灼看着弟弟伏在她胸前的头,轻哼道:“你真当那腹黑的家伙舍得?不过说的好听。我才不信呢,反正母后在这里,将来终会给他皇位,他自然不担心。”
  乔炽闻言,抬头笑看他道:“你这声母后倒叫得很顺嘛。”
  乔灼翻了个白眼给他,他笑道:“这母后跟咱们可真是半点血亲也无,她只这么一说,你便真叫上了?也不臊的慌?”
  乔灼鄙夷地道:“当年是哪个小色鬼吵嚷着要娘亲抱着才肯睡觉?还趁人家睡着了亲她?还跑到窗下去偷看她与爹爹行房?”
  “切,这也有你的份好不好。算我一个头上你就撇得开?又是谁日夜不忘,苦苦寻了她十几年?就算她不是咱们亲娘,咱们有这念头也是犯忌。”乔炽说到这里又是偷笑;“原来咱们乔家自小就有冲破禁忌的想法?啧啧。这回倒真把咱们那堂兄给比下去了,他这会儿才开的念,你我可是小时候就有这心呢。”
  乔灼看他一脸笑意在那里臆想,实在受不了那猥琐的神色,忍不住伸手在他手臂上恨恨一拧,乔炽被拧的大叫一声,却听怀中一声低低地呢喃,欢颜被吵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了看乔炽,又扭头看看乔灼,顿时喜笑颜开:“原来我不是做梦啊。”
  乔灼宠溺地摸摸她的脸:“原来你会做这样的春梦么?”
  欢颜一愣,脸顿时红了,想扭转一下,无奈被他紧紧缠着,只得作罢,可是乔炽一直在她胸前动作,惹得她忍不住又要动,扭来扭去的,乔灼哪受得了这般挑逗,猛地一收手臂,将原本已经与他身体贴合的毫无缝隙的欢颜往身上摁的更紧,同时朝舔的正起劲乔炽头上一拍:“你就不能消停一会?”
  乔炽捂着头,一脸哀怨地凑到欢颜跟前:“你看看他,你不在的这段时候每日都这样欺侮我的。”
  这回欢颜却没有被他逗笑,而是伸手去捧他的脸,细长的手指顺着他脸庞慢慢抚摸,又伸手探到肩上乔灼的脸上同样轻抚,眼眶竟是湿了。两乔都被她这神情吓到,正待要问,却见这张小脸上突尔绽放出一个笑容,这笑意,因那泪蒙蒙的眼眸而更加炫目:“我们以后都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155、想要在一起

  乔炽眼睛顿时湿了,贴到她颈边轻声呓语:“当然,只要你喜欢,我们永远也不离开,永远守着你。”乔灼轻叹一声,静静地半环着她。
  欢颜目光流转,在二人脸上看过:“近日我老觉得眼前这一切都不太像真的,有想自己想想,真是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才是梦境。”
  “这会儿还这么觉得么?”乔灼伸舌头绕上她柔软耳垂,如一尾小蛇般缠她,欢颜呀的一声轻叫缩了缩身子,却道:“我不是,不是说这个啊……”
  乔灼笑着朝她耳里吹气,更激的她又抖又扭,乔炽趁机狠狠也拧了他一把:“别闹了成不成,人家话都没说完。”
  乔灼瞪他:“你倒来教训我?”
  他哼哼不理,摸着欢颜的脸朝向自己:“其实我明白的,忽然生了好多变化,换是任何一个也会觉得时幻时真。这么一堆事儿都发生在宝贝儿身上,教你不迷糊也难。”
  欢颜因乔灼终于停了动作,也安静了不少,只是声音略有些喘息未定,歇了歇才道:“是啊。忽然就有了娘,有了家人和哥哥们。这真是太大太大的造化,我真怕自己福薄,受不了这么些好的。”
  乔灼轻点她脸颊:“你怎会福薄,有个做女皇的娘,往后还会更好呢。快别瞎琢磨这些了。”
  乔炽也是要劝,却教欢颜挡了:“我知道的,知道往后还要好。可是不是常听人说么?福祸相随呢。总会有这么一段一段的,好了又坏了,顺了又逆了。人一辈子哪有年年都好的,花儿也要朝开夕落呢。”
  二乔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这么长段的且有些意味的话,不由得都有些诧异,对视一眼也终于都安静地听她说下去。
  “所以我多想……多想把眼前的好日子紧紧抓住,能跟你们在一块儿,能帮着你们再也不去想烦恼的事,大伙儿都能快活一点,这样好的日子,就是把一日掰成两半来用都不够呢,咱们……你们……能不能……”说到后来她忽然犹豫不决,要说不说的断断续续,可是二乔对视一眼,已经明白了她的所想。
  大概是先前那段日子真正把她吓到了,三乔和唐宁应女皇的承诺而合作,帮着女皇挑出朝中奸党,除去陶晋意宽等人。这事非但不得不瞒着她,还得在她眼前上演苦情大戏。如今她这么急切的要求,想必当时的震惊伤心对她而言是怎样深刻的了。他们虽都在演戏,可只有她,样样般般全是当真了的,这么一想,真是亏欠她太多了。
  乔灼轻轻吻住她的耳垂,柔声道:“我们都不再闹了,往后开开心心的在一块儿,珍惜这么好的光景。”
  欢颜喜极回头,眼中泪水莹莹:“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乔炽也凑过来亲吻她:“其实前面那段日子的事,我本来就不赞成的,是他们坚持要这样做。啧啧啧,他们全不顾宝贝儿的心意呢,只有我是好人。真心疼我们家宝贝儿。”
  乔灼狠狠刮了他一眼:“你自然是好了。你什么也不用做整天呆在宫里只等她进宫的这一天,外头可都是我们在做事!说到底你一点功劳也没有。”
  “你有功劳。等着你那母后赏你个宫女好啦。”乔炽哈哈大笑。
  欢颜一怔:“宫女?”
  乔灼见她当真了,恨不得咬一口乔炽的肉下来,伸手将他猛地一推:“一边去。”说着将欢颜打横抱起下床而去。乔炽被他这一掌真的推到了床边上,后背被床框撞的生疼,正要大骂,看他们已经走了,慌忙起身追上来。
  欢颜生怕三人这赤条条的模样被人看去,吓得缩在乔灼怀里一动也不敢动,岂料走了好一会,宫里竟是静悄悄的,一个宫女太监也没有。眼前现出一个池子,也是埋在殿内陷在地下,只比女皇宫殿那个小了一点点而已。池边酒水巾帕一应俱全,也是空无一人。
  乔灼看欢颜那胆战心惊的样子也不点破,由得她往怀里缩,顺带着就下了水,依旧抱着她,自己坐在池里的玉阶上,将她扶在膝上坐着,为她清洗身体。
  欢颜东张西望了好一会,才问:“这里怎么都没有人?”
  “自然没人。”乔炽赶上来答话:“我这些日子都在这里等你回来呢。这儿的人早知道我是谁,都听话的很,有事没事不敢上殿前来。”
  欢颜听他这么说方放心了,这时才发觉乔灼在给自己洗澡,有些燥热起来,便想离开他膝盖自己洗。乔灼紧紧扣着她的腰,半点也不由她的,一只手抓了块方巾往她身上一下一下的轻轻撩水擦拭,欢颜瞪着眼睛瞧了一会,他只是笑笑的,她只得作罢了,伸手在水里一荡一荡的玩了会,又忽然轻声说话。
  可这会儿伴着水声二乔都没听清,两人不由得都停了动作,乔灼问道:“你说什么了?”
  欢颜垂头脸,拿眼睛偷瞟他们两个,那小脸蛋儿起先只是粉粉的,继而越来越红,跟煮沸了一样。乔炽瞧着大爱,在她脸上用力亲了一口,笑问:“瞧你这模样,是有什么要问?还是有什么要求的?”
  欢颜连身子都红起来了,手里玩水的动作也越来越僵,支吾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那个……你们这些日子……都跟……跟他在一块儿么?”
  乔灼眼神一黯,乔炽则大笑出声:“搞了半天是问乔少临那家伙啊。是啊我们没少在一块儿,这么些个事情要办,总得商量着来。宝贝儿还在咱们怀里呢,就想他了么?我倒是想的开,可是有人要黑脸喽,”说着嘿嘿一笑。
  欢颜不用他说早看到乔灼那脸色了,脸色顿时白了白,可还是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抚摸他的脸:“阿灼你,你生气了。”
  “自然生气。”乔灼语气生硬“我真后悔送你入宫。”
  乔炽一愣,在背后偷偷捏了他一把,无奈他脸色铁青,直看着欢颜,完全不理会他。
  欢颜此时全身的红都褪下去了,小脸儿显得更白:“可是,都已经发生了啊。”她的声音小小,肩膀还打着颤,可是这话倒像自己要从她嘴里跳出来不可似的,因这话一落,二乔微诧的目光中,却见她的小脸再度泛起微红,如同吐出了一颗哽在她喉上的硬核一般,她整个人顺气了,也由此舒展开来,那陌生而又熟悉的神色令二乔为之眩目。
  “我的这里,本来只有这么一点点大,”她的左手捂到胸口,做了一个小小的手式“那里头放不下东西,连我自己,也不在里头,因为里面黑黑的,什么也看不到。可是……是你们给了亮,让它亮起来,我才能看到我自己……可是那会儿,它只是一个破破的窝,到处都是缺口,也是你们,慢慢的,帮着我,一点儿一点儿的给它砌起来。这里头因为这样才渐渐大了,可以容人了。但是我还是害怕,害怕那点你们给的亮要没有掉……因为它那样……好像随时会没掉似的,直到……”她深吸一口气:“我遇到了少临。”
  说到这里她都不敢抬眼看他们了,垂了头,黑发披了一身,湿的干的就这样沾满了小小的肩膀,乔炽看看石头一般没动静的乔灼,轻叹一声,将手放在她肩上,她微微一抖,才道:“遇到他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我自己也是可以发光的,虽然这点劲很小,可一样是亮光啊,照起来的时候,会让人觉着全身暖烘烘的,像怀里揣着个活物,而且那亮光……那亮光还能照到别人……我能借着那光,看到少临的脸,还有他的过往,他也很苦很苦过,同我一样,可还比我苦的更多,他一定也有很多想要死、不想再活下去的时候,可是,他没有我这样幸运,没有人能帮他照亮,给他一点儿光,让他也看到自己……那会儿,他身边只有我,我握着他的手,可却分不清哪只才是我的,我好像……从他身上看到我自己,从前的缩的小小的那个自己啊……我已经不再那样缩起来哭了可他还在那里这样做。我那时就拼了命的想,就算不要这命了,就算只有那么一天了,我也要把这亮给他。让他看到自己,他长的那样好看,可是我不愿意去想,将来有一天,他的心里再也亮不了的时候……想到那个我就难受很,所以我不管自己了,由着自己去了……后来,我就发现我的这里也能看到他。”
  乔炽握着她单薄的肩头,偏开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眼里的湿意,可他那控制不住的微微战栗还是让她察觉了,她伸手覆在他手上,顿了一顿,终于抬起头来直视乔灼,她不知道她的神色全变了,她的眉目依旧,可却宛如换了一个人,泪光涟涟的双眸让人感觉不到怯懦与悲伤,反而显得坚忍明朗。
  乔灼与这目光正视,就在她正在再度开口说话时,他伸指轻摁在她唇上,定定注视她的眼神,就像第一次认识她一般,他的语调带着习惯地微微地自嘲,可却一字一顿,认真异常:“我收回方才的话。当初送你入宫是做错的,可是我,不再后悔。”她微怔,却听他道:“如若你没有认识他,我们恐怕也永远见不到这样的你。”他说罢轻拍她手:“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说而没说的话,我也都明白了。只是……就算我们愿意,那个人,未必会愿意吧。”
  欢颜再度愣怔,可随即,沸热再度将她的脸颊渲染。因为就在此时,忽然有个熟悉的声音轻哼:“我愿意。”

  156、三乔定策

  六目齐转,只见池子那头,重重帷幕下,一个月白色长袍的身影徐徐靠近。欢颜看着来人,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呆了一般怔怔的发着愣,只到他朝池里走来,朝她伸出手臂,她都没什么反映,人已经一晃,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四下静静,好一会也没人说话。欢颜将那熟悉的气息用力吸进几口,才能抬头去看他,四目相对,他轻轻说:“这些日子真是难为你了,”她用力摇头,泪珠儿管不住的滚下来,他轻叹了声,为她将眼泪儿都擦拭了去,可是旧的擦干净新的又落了下来。他索性将她打横抱起,也不理会那二乔,顾自走上石阶后才道:“泡的皮都要发涨了,等会受了湿,受伤的某人,可有得瞧了。”
  欢颜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却听乔灼冷哼:“用不着你好心提醒我。”
  乔少临举步就走,声音依旧平平:“我管你去死。”他话音一落,那边乔炽已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乔灼给弄了个大红脸,跳起来就要大骂,他却已经走的远了。
  欢颜愣了半晌,才明白过来,紧张地问:“阿灼他受伤了吗?”
  乔少临朝她垂目,方才不带半点表情的脸上,顿时露出眩目微笑:“那点小伤死不了的,倒是你,好像又轻了。这些日子没好好吃饭么?”
  欢颜脸一红:“没有,都好好的。”
  “往后我会盯着你,每一碗饭都不能落下。”温柔似水的眼神如同荡起微旋,欢颜只觉整个儿都要沉浸进去,双臂不由得紧了紧,将头靠在他胸前:“我会好好吃饭的,你不用担心我。”
  “我永远都会担心,每一日每一个时辰,都会担心。”他轻吻她的秀发,幽香扑鼻而来,眼前美丽的胴体、手上那柔嫩的肌肤令他心猿意马起来,可那脸上的沸红只维持片刻,又被他生生压抑了下去,只是蓦然低沉的声音终究泄漏了他的心事:“往后要学会爱惜自己,哪能由得他们胡来,就你这身子,补都补不过来呢。”
  欢颜脸顿时红了,轻轻答应着,依旧紧紧抱着他的脖子,乔少临脚步不停,将她抱回到睡房里,只是刚刚欢颜与二乔欢好时撕落地满地都是的碎衣服此时竟都不见了,连床上也重新换了被褥,欢颜好不奇怪,四下张望个不停,却没看到半个人影。乔少临看着她那羞涩的样子,也不加点破,只是对身体里此时腾卷的沸热忍了又忍,终究将她放到床上,盖上被子,“好好睡一觉。累了这么久。不睡足十个时辰,不准醒过来。”
  欢颜听话的用力点头,看他坐在床边守着,又忍不住伸出手来与他相握,他却只是浅浅一握又给她塞回被里,又伸手去抹她的眼皮。欢颜起初还笑着躲他,可几回之后,不由得真的有些困乏起来。这一天确实累的狠了,迷迷糊糊间,就真的睡了过去。
  乔少临依旧静静坐在床沿看她,只到殿后传来轻轻脚步声,他才站起来,又替她掖了掖被角,声音极轻:“好生侍候着,醒了就立刻来报。”身后一个太监轻声答应着,声音却也有些儿抖,像是极力压抑着激动又不敢造次的样子,手中却捧着一套衣衫,乔少临就站在床边,将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换上,又站着看了欢颜一会,这才转身走了。
  趟到侧殿,便见二乔一人一把椅子坐着,都有些东歪西倒的慵懒模样,见他进来,乔灼一哼:“你想累死她。”
  乔少临一撩袍子坐下,伸手拿过茶碗浅茗了口,才道:“说正事吧。”
  乔灼又是一哼,眼睛别开了不看他,乔炽便道:“眼下咱们应允她的都做了,她应该会实现对我们的承诺吧。”询问着,眼睛却是死盯着乔少临。
  “不要异想天开了。”乔灼倒接了一句“你也听到了,唐宁那小子也一声一个母后呢。她自然也答允了他。”
  “终归欢颜心在咱们这儿,她总不会强驳女儿的心意吧。怎么说也分离了这些年,我瞧她的样子,倒是真心想要补偿的。”乔炽沉吟。
  “再怎样也不可能答应我们兄妹乱伦。”乔灼重重一哼“这事得提防她过河拆桥,咱们自己可得好好想个办法才行。”
  乔炽道:“可她当日明明只是气了一会儿就答应了,也没多说什么啊。”
  “她不是寻常女人,更不是寻常母亲。”乔灼看乔少临始终不说话,倒是有些不快,瞪了他一眼:“你倒是发句话。”
  乔少临慢悠悠地又喝了口茶,才道:“不错,是得防。”
  乔灼冷笑道:“这话发的好,说了等于没说。”
  乔少临不理他冷嘲热讽,轻轻拍了下手掌,殿后顿时有人进来,二乔都是顿觉谨慎,看到来人,却又都有些神色变化。
  来人朝二人行了个礼,这才走到乔少临身边,将手上两封黄缎样的东西放在他身边茶几上,垂了头一言不发,又转身走了。
  乔灼目光灼灼看着那人退下,又将乔少临上下打量。
  却见乔少临垂目拿起其中一封,朝着他轻扔过去:“你过目一下。”
  乔灼立刻伸手接了,打开来一看,脸色顿时剧变,好半天才道:“你什么意思?”虽然他强自压抑着,可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么?”乔少临目光淡淡“有了这封诏书,你可即刻称帝改元。你的身份摆在那里,朝中的人我也暗中给你调配好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
  乔灼猛得将那黄缎往身边几上一掷,声音尖锐起来:“我问你是什么意思?”
  乔炽在一旁看得不解,慌忙将那东西拿到手上看了,一看之下也是赫然:“你……你让他回南沂……称帝?”
  乔少临抬眼正视二人,“觉得我不够诚意?还是想着另有诡计?”
  乔灼胸膛一起一伏,咬牙切齿道:“别说你此刻好端端的就在这里,就是你真的死了,我也不会去争这玩意儿。何况你这样给我,算什么?”
  乔少临道:“只因这不是你争来的,而是我给你的,你便不愿接受么?”他微微一笑:“我倒不知道乔大少爷的自尊心就值这点份量。”
  乔灼气的眼都红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乔炽忙道:“你究竟有什么法子,倒是说全了啊。你若真有法子过这关,要让我哥替你暂代皇位一时也无不可。”
  乔少临淡笑起来:“是一世不是一时。皇位无法暂代,只能替取。你若果真不要,自然也有乔姓的旁枝来抢。说到底这封“遗诏”只是我的私授,有没有本事坐上皇位,还得看你自己。”
  乔灼呼呼直喘,好一会,才道:“你已经有了应对她的对策!不要跟我耍心眼,我争与不争不是你说了算,这该由我自己来决定。”说罢狠狠注视他半晌,这才重重坐下,瞟了殿后一眼,道:“连死忠她的源明利都已归服于你,想必你定做了不少功夫了。看在这份心意上,我倒是想听听你的对策。”
  乔少临眼光一闪,看着他微微一顿,才道:“要对付她并不难,难得,是如何让她不得不接受我们的想法。”他目光越过他,朝内殿定了一会,才道:“欢颜刚刚遇到亲人,就算对我们再真,也架不住她软磨硬泡。你我皆知,对亲情渴望是欢颜的死穴。她虽然屡屡在关键时刻显出不凡气度与见识,可是要跟她那位母后对抗,却是万万不够的。所以,我们要实现我们的愿望,就得有人留在她身边保驾护航。”
  乔炽点了点头,却问:“那为什么是你?我们兄弟二人也能在她身边保护她啊。”
  “是因为他们母子连心。”乔灼竟是代乔少临回答了。
  乔炽似懂非懂,却见乔少临道:“不错。这个女人即能征战杀场,生死的事,自然是看的比常人更远。我就是要赌一赌她的女人心。只要她尚有这点慈悲,她就不是牢不可破,我们就有可趁之机。”
  “若是她没有呢?”乔灼看定他。
  “她有的。”乔少临微微一笑:“她将我父皇关了这么些年,却又并不杀他,更由得曦皇叔陪伴在侧,若是她真的狠得下心,恐怕不但杀了我父皇,连曦皇叔也不会像今日这么自在。由爱生恨,本来就是女人最容易偏激的特点。何况是像她这样有权有势的女人。”
  “她自然不会,我瞧着她倒是收敛的很,连意宽那两兄弟都只是圈禁……”乔灼一哼。
  乔少临拿茶再茗一口:“我却不这样认为。意宽他们俩个,估计活不过明日。”
  乔炽一愣:“她不是当庭定罪,把他们关到城郊寺庙去了么?”
  乔少临道:“人前贤德而已。她若真是这么手软的人,决不能走到今天。”
  乔灼也沉吟道:“不错。与皇权有碍的人,决不可能就这样放着。”说罢朝殿外沉沉注视片刻,回头道:“那你呢?就不怕她真的撕破脸么?”
  “我有准备。”乔少临直视他:“因此才有这封‘遗诏’,我们仨人中只有我在欢颜身边,凭着我这点血脉相通,她这步棋子才要考虑再三,而我们要的,就是她考虑的这个时间。当然,这个时间长短,还要看你是不是能争得南沂皇位。”
  乔灼哼了一声,将乔炽手上的黄缎拿过来又看了一遍,“今日之事。你可不要后悔。”
  乔少临淡淡一笑,乔炽灵机一动,笑道:“他当然不会后悔。北凌皇即是他母亲,将来自然要传位给他。”
  岂料乔少临目如玄星,抬头望了他片刻,忽然微微一笑:“要走赢这盘局,就得彻底放弃皇位,因这盘棋局中还有一个必须得拉拢过来帮助我们的人,他才是北凌日后的皇帝。”
  乔灼目光一闪,沉吟道:“不会是意言那小子吧?”
  乔炽大惊:“不会吧,那小子……”
  “我看八九不离十。”乔少临浅笑起来:“这小子狡黠的很,又向来与他那两兄弟异心,而且此局我们分明将他排挤在外。可看他在欢颜身边的动作,像那日半夜引着她到你们说话的窗下偷听,到后来又时刻在她身边防碍唐宁。无一不显示他分明知晓我们是在做戏,并且暗中配合。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心算,委实了得。”
  “说起来倒是有几分这意思。只是他毕竟姓意,有他那两兄弟的前车之鉴,她未必会信他啊。”乔灼回想着。
  “能在那两兄弟与她之间平安生存,他当然也会有办法让他姑母信任他的法子。只不过他也因此更加需要我们的帮助。所以我才说,只要我放弃北凌皇位的继承,他就必定会全力帮助我们。说不定从一开始我就曾是他的眼中钉呢。”乔少临摇头笑笑。那满不在乎的样子却令乔灼提问:“你当真就这么信得过他?可别到时候阴沟里翻船,被那小子使了坏。”
  乔炽没想到他会帮乔少临着想,一时愣了,只顾睁着大眼睛看他。乔灼带到他的目光,这才察觉,脸竟是一红,朝他恨恨瞪了一眼。好在乔少临倒似没有发现,只是神色有些幽远起来:“我自然知道怎样妨他。这小子……让我想起了一些往事……”
  二乔对视一眼,殿内静了片刻,才听乔少临道:“只是我们眼前要进行的事,还需得看你能否顺利得到南沂皇位。”他顿了一顿,看着面色不定的乔灼,又道:“还要看你是否信得过我能保护欢颜。”
  乔灼目光炯炯,与他对视好半晌,突然也是微微一笑:“你即信得过我,我自然也不好多加怀疑。只是这皇位……可不是你想要时,还如你此时放弃的这样容易了。”
  乔少临目光沉静。隔了一会,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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