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静观 事情发展,果然如乔少临当日预料。
意宽兄弟二人放到寺庙不过两天,第三日凌晨,便被发现双双自尽在厢房里。他们阴谋戮君篡位,女皇却庭上施恩,只将二人交发下去剃度为僧,不少臣公还曾上书请秦严惩,女皇也始终以皇亲为由推却,却没想这二人竟自行了断了。
僧中主持回禀时,说起二人自尽前那一晚,都曾在他面前悔恨已过,想必是因为在寺庙中听到晨钟幕鼓僧人吟诵,被佛法普照,这才忽然醒悟过来,明白了为人为臣的道理,只是转眼便自绝这样的作法,却又与佛法慈悲大相径庭,想来还是佛缘不深之故。主持说到这里着实感慨了一番,殿上众臣也都摇头叹息,女皇更是眼眶微红,下旨将二人好生安葬,就连贬为庶民的意家妻儿家小也一并宽恕,只是不能在京中生活,将他们流放到边境城镇去了。
此番事件过程中,自然也难免有人疑神暗想,意家这两兄弟死的实属蹊跷,可见到女皇端坐御座那淡淡的神色,又有哪一个不是背脊发寒,何况意家兄弟谋反,本就当诛,如今也不过是应得的下场而已,哪里还有人会多嘴半句。女皇在殿前又听大臣们回禀上奏折,忙活了好一会,却因一个太监匆匆走近说了两句话,神色自若的女皇竟然面色一变,顷刻起身离去,倒令满朝文武都愣了半晌,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大事才会令女皇人前失色。这也太稀奇了。
女皇裙裾如飞,在殿内匆匆穿行,到了欢颜居住的殿里,却见殿内外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发着抖,话也回不全。她一手挥开引路的人,径直冲进后殿,便见床边坐着面色惨白的乔少临,神采飞扬的神韵全都没了,呆呆的像个木头人一样,她连问两声,他却始如不闻。
女皇慌忙靠近过去,往床上一看,只见欢颜脸无血色笔直躺在那里,一只手被乔少临紧紧握着,任凭女皇怎样呼唤推掇,竟是一动不动,探指到她鼻下,气息更是似断似续。“她怎么了?”饶是她强自镇定,声音还是不平。
“禀皇上,公主昨儿发热了半宿,今晨好不容易降下去,可不知怎么的,一降下去竟连人都半凉了……”一边宫女颤抖回答。
女皇睨了一眼乔少临,回头将太医叫到面前来回话。那太医一把年纪了,胡须皆白,倒是频为沉稳,说的也仔细的多。听他一席话说完,女皇再看床边人一眼,才道:“不论怎样,都需竭力治她,若是救治不了你等……”她还没说完,门外传来一阵喧哗,一条人影疾电般冲进殿来,扑到欢颜床上,连女皇都险将将要被他推了开去。
女皇看清来人面容,神色又是一沉,而那乔灼却对她视若无物,更是一把揪过乔少临的衣领,声竭力嘶:“你究竟将她怎么了?”
乔少临目光呆滞由着他拉扯竟是只字不说,乔灼更怒,竟挥拳就是一下,乔少临顿时被打地嘭的声侧甩出去,撞倒了一大片屏风,乔灼尚不停手,扑上去又是几下,乔少临却始终没有还手。
一殿的宫女太监都吓的面无人色,众人皆知眼前这位英俊公子可是女皇的儿子,这般打法,做奴才的哪里还能旁观。有几个反映快的太监当即便冲了上去拉扯,五六人拉一个,将乔灼拉了开来。可是众所周知这位也是大有来头,能在公主寝宫自由出入的人,搞不好就是附马爷,因此众人也不敢强抓他,只是虚虚拉了点衣角。更有那机灵的,整个过程中始终关注着女皇的反映,却见她除了刚刚进殿时的慌张,此时此刻竟是一脸淡然,对眼前这个打架事件,更是一脸旁观的模样。一时众太监不知如何是好,抓着乔灼的手全都放开了。
好在他也没再上前打人,只是喘着粗气,瞪着乔少临道:“你就是这样照顾的她吗?”
至此地步,花白胡子的太医觉得自己最有发言的资格,轻轻咳嗽了一声,道:“公子莫急,这绝非人为过失。而是公主她本身体质太弱,内虚寒堵,又积了些旧患,发热只是个因,现下这情形是旧疾复发,心脉受了损,虽然眼下瞧着确实……小心调养,或许……”
乔少临听了这话倒抬起头来,他嘴角被打破了一块,眼角也有微青,却是一脸惊喜:“能调养过来么?”
太医自然只得点头。乔灼重重一哼,走到床边,不再说话。殿内静了下来,气氛却更加诡异,众太监宫女茫然无措地呆了片刻,只到一旁女皇沉声示意,这才全部慢慢退出,殿内只留下他们几个。殿门紧闭,众人也都是宫中旧人,瞧着眼色眉目活着的,都识趣的很,自然也都垂着头,尽量地离着那大殿远着,即使有一丝半点说话声从门缝里漏了出来,也不敢靠近一丁儿露出企图听清的意思来。
过了好一会,才见殿门大开,女皇缓缓走出,脸色尚自发白,只朝太医望了一眼,他急忙跟上,二人一前一后,似乎说话着,慢慢走远了。众太监都垂着头,只有一个眉目动了动,悄悄然地退到众人身后,确保走到了无人察觉的位置,这才转身飞奔而去。
天色未暗,宫外便传进消息,当日在众臣面前女皇亲口所说的“附马”唐宁太子到了。
一时众人都是惶惶,没有来由地,竟有山雨欲来之感。 158、昭阳殿 可与众人预料中不同的,是唐太子的到来居然没有引起半点异样状况的发生。
包括始终守在公主床沿的绝色少年,以及自从那日起便不肯离开内殿半步的那两个俊美的同胞兄弟,三人都只是在唐宁进殿时扫了他一眼便不再理睬。唐宁太子也频为怪异,先到床边细细观察了公主一番,又听那太医详说了一次,便在一旁找了把椅子坐下,不再出声,安静地没有半点存在感。
一个殿内明明坐着四个男子,并且那弥漫的火药味是个人就能嗅的出来,可就是没有一个开口说话,除了用餐就寝,半步也不离开。
这事透着那么股子邪味,昭明殿上上下下都觉得邪门的很!这可是公主寝宫,四个男子就这样没日没夜的呆着,除了宫女为公主擦身洗淋什么的时候回避一下,其余时间就跟在这里较着什么劲似的,等闲绝不挪窝。这就是放在寻常百姓家里也容不得他们这般败坏女儿家清誉的啊!可偏偏那女皇竟是只若不见。尽管她也是每日居必会前来探望,却对这四尊半句话也没有,连鄙视的眼神都不扔一个,不得不让人赞一声!毕竟是三国中唯一的女皇啊,这涵养可真无人能及!女皇尚且如此,别人哪敢多管,自然是每日小心侍候着,不敢露出半点猜测或者寻思的样子来。
可是心里终究是在想的,这一出,到哪日才是个头啊?
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一开始时大家苦苦期待却没有发生等到後来大家都认为不会发生而不再期待时却发生了的事。
这一天也如往常一样,白胡子御医照旧一早来到昭阳殿。这几天里,最惶恐的当数他了。每日不停的把脉换方子,明明将有起色的脉动,可隔了一夜就又会再度变回原来甚至更遭,他当初信誓旦旦公主必然会好,如今却越来越慌,人明显的憔悴下来,行走时袖摆如风中都瞧不见胳膊了。
今日,当他如往常一般将手搭上公主脉博时,那张因日夜不安已经泛出青灰色的老脸忽然一阵抽搐,他似是愣了一愣,枯长的手指再一次搭上去,脸色顿时完全白了,不仅如此,他简直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床边的乔少临立刻发现异状:“怎么了?”他声音微颤,也朝公主的手腕伸指过去,可没等他触到,一只手已经从旁边插了进来,直直搭上,随即便觉来人身躯一震,浅蓝长袍随着他身体颤抖而微动,却是乔炽。
“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一旁同时凑过来的正是乔灼,他眼睛瞪的滚圆,额上青筋突暴,面目狰狞。
乔炽目光呆滞,抖了抖嘴唇,却没出声。而乔灼已然无需答案,因为一边的乔少临已经泪流满面。
空气仿佛凝结了片刻,乔灼自欢颜鼻下慢慢收回战栗的手掌,半路上手掌翻转,已然将乔少临半拎着提将起来,他的声音嘶哑着:“这就是……你对她的……照顾?你就……这样照顾她么??”
乔少临面无人色,根本也说不出话来。乔灼死死瞪着他,忽然怒吼一声,一拳将他打的飞了出去,宫殿内众人都是大惊失色,叫的叫扶的扶,可没等他们上前,乔灼已经二度欺身过去,照着乔少临又是狠狠一记,乔炽呆呆的看着,并没有上前劝架只是落泪,可殿内太监宫女报信的报信,阻拦的阻拦,还是乱成了一团。
在这片喧哗中,只有一人始终神色淡然。那就唐宁太子,他的嘴边凝着冷笑,对那边已经对打开来的二乔毫不关注,走到床边也摸了摸欢颜的脉博,脸色虽雪白如纸,可双拳紧握着放在膝上,却是纹丝不动。
而殿内乔少临已经从最初的挨打开始回手,他不似乔灼边打边吼,只是瞪着血红的眼睛,一下下的往对方身上招呼过去,两人都是打的全无章法,可劲道极狠,连带着一旁拉架的太监都被带的鼻青脸肿,其余的太监们只能虚应着,也不敢再上前硬拉了。
正当他们打的难解难分时,只听一声低喝:“将这两个不成气的东西拉开!!”
随即便有十数个侍卫冲上来,总算将他们一边一个扯了开来,二乔呼呼直喘地直瞪着对方,如同两只斗牛一般,束发的东西早已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连衣裳都被扯的破烂,乱发披散着,脸上身上都挂了彩,像疯子一样。
“这就是你们的情意么?”殿门边的女皇厉声质问。
乔灼双手直抖,指尖的血一滴滴落在脚边:“我……我将她好好的交给你……你竟然……你竟然……”说罢已经呜咽着无法成声。
乔少临比他伤的更重,嘴边血丝如注,额前不知是汗还是血水糊着长发,盖住他半边面孔:“郁结难消……若不是你重新出现……她怎会如此自苦……导致这旧疾缠身?她明明……已经过了那么久的苦日子……你却……”
“不是!”乔灼简直尖叫起来:“是你为了私欲引诱她陷入这禁忌中,她心中苦楚,才会这样……”他话没说完,那边乔少临竟然猛得挣开抓住他的两个侍卫,疾冲上来,朝着他面门狠狠一拳甩将出去,乔灼带着拉他的侍卫,竟然被这力道打的翻滚在地,乔少临像疯了般的上前就是一脚,踹完还想再踩,终是被再度扑上的侍卫强拉住了,他眼中流泪,一边挣扎一边嘶吼:“你当初送她入宫就已然舍了她……既然舍了,为什么还要回头?你若不舍……又为什么要送她入宫……教她遇到我……教我明白何为幸福……教我看到那光亮……我为了她才……重新活过来……是不是让她遇到我……难道不是你一手掌握么?她的痛苦和幸福,难道不是曾有一度全在你掌中么?你究竟为了什么……为了什么要舍弃她!!!”
这质问如同响雷般在殿内回旋,乔灼瞪着他,却已无法回答,泪水迷蒙了他的眼睛,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殿内众人都只怔怔看着二人,无人说话,只能听到他们重重的喘息声……
隔了好一会,才听乔少临冷然道:“放开我!”身旁侍卫一怔,转头看女皇微微点头,也就放了,乔少临摇晃着转身朝床边走去,慢慢的靠近过去,伏身要将她抱起,无奈他此刻已近虚脱,根本力不从心。
“你要带她去哪?”一边乔炽木然询问。
乔少临并不回答,只是甘心的一次又一次去抱她,旁人不敢相劝,只有女皇走到他身边,俯身在公主鼻下一探,才道:“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回南沂吧。”
“我不走。”乔少临平平的声音却比哭泣更令人心碎:“我答应过她。彼此的安危由对方来保护,她怎样我便怎样。”
“你忘记了你的责任么?”女皇厉喝:“你是南沂的皇帝,荒唐了这些日子也够了,你立刻回去。”
乔少临竟是淡淡一笑:“已经无人能将我们分开,你试试便知。” 159、同生共死 面对这样一个疯子,尽管女皇恨得只咬银牙,却也最终没去试验他此话的真伪!
不过要将公主带离昭明殿,那也是她绝不允许的。为了防止这疯子做出什么突兀的举动来,昭阳殿内的侍卫再度增援,不只是防着他,就连那边的二乔兄弟都被十数个侍卫团团围住,只有唐太子始终冷静,呆坐着一言未发。
尽管事实已在眼前,可女皇还是将宫内御医全数招集,针灸汤药,全部施作下去,盼望着能发生奇迹,一殿子里的人也都死死盯着,气氛凝重的让人喘不上气来。可是等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太医们无不长叹摇头,女皇身躯晃了晃,终於落下两行清泪。
正逢晌午,殿外微风轻拂,木棉花零落如飞雨,青石地上点缀满了紫的红的花瓣,恬静怡人。可殿内却是一片死寂,好半晌也没人出声,只到站在床前的女皇终於拭泪站起,清朗却微有颤抖的宣布:“宣旨,昭明公主病殁……十日之後,启皇陵葬仪,举国守素三月,停一应红白。”
宫内哭声隐隐响起,是那些昭明殿的宫女太监们,虽然和这位公主相处时日极短,可她那姿容性情,却都是世上少有的,她从不作贱下人,总是笑着同人细语,年纪还那么青,没想到竟然就这样去了。
女皇也似在这片刻之间苍老了许多,得由人扶着才缓缓走至殿门,可没等她迈步出去,便听乔少临道:“她不能葬在这里。”
女皇脚步一顿,又听他说:“我要带她回南沂。我答应过她,永远不离不弃。”
女皇沈声问:“她的来去,你作不得主。别在这里发疯了,回南沂去。”
“我会和她一起回去。不劳你挂心。”乔少临本来一直坐在床边的脚踏上,这时便起身又去抱,女皇回头看着他:“伤心的可不止你一人。”无奈乔少临根本不听他言语,更是已经将欢颜抱在怀里举步就走,女皇冷着脸一挥手,顿时通上去几个侍卫将人生生的从他怀中抢回来,甚至将他死死扣住,女皇几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凛冷:“朕的容忍度有限,不要得寸进尺!”说罢转身一边走一边又说:“传节度使项锋,率左翼营军送南沂帝回国。”
殿上众人都不由得向乔少临投去同情目光,却见他垂目看着地面,额前散发不知是不是受到吹进来的微风影响,缓缓抖动起来。
几个侍卫押着他很快出殿而去,乔灼淡淡朝着他们的方向望了一眼,轻哼一声,回到床边,对还没离开的女皇道:“我想……想留下来看她……那日以後。”女皇点头:“安份一点。”说罢再不管众人,扬长而去。
唐宁直到许久之後,才将目光从女皇背影消失的方向收回,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冷静的他,到此地步方才显出一丝慌乱,颤抖着伸手去抚摸欢颜冰冷的脸颊。他的嘴唇喃喃低语,像是呼唤着一个名字,却终究,没有出声。
转眼七天过去,一切都如女皇所指示的那样,皇宫内大张镐素,所有人皆低眉敛声,生怕一点儿响动就会惊动近日脾气特别暴躁的女皇。三日後便是出殡的日子,女皇还将大赦天下,所有准备都已经一再确认无误的第八日凌晨,女皇的宫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躁的奔跑声。
这在近日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太监宫女们无不惊慌失措朝来路望去,只见几个侍卫大汗淋漓的跑过来,在总管太监耳边轻语数句,那人顿时脸色惨白,连滚带爬的进殿通报去了。
片刻之後,便听殿内脚步声错乱,女皇连正服都没来不及穿,快步如风的走了出来,宫人们没一个敢抬头去看她的脸色,都慌忙在後头跟着,一行人步行如飞般在宫中纵掠,走不多久,便到了昭阳公主停灵的殿堂。两排侍卫已经在门外把守,见女皇驾到,立刻为其开路进去,转进内殿,那个硕大的玉棺里,竟然空无一人。
女皇脚步蹒跚着走过去,目光死死盯着棺内,好一会,她从棺内拿出一样东西在手,气的浑身打战,喘息不停。底下人全让侍卫拦在了殿外,此时却有两人硬是冲了进来,扑到棺上一看,其中一人哑声道:“这……这是怎么回事?”正是乔炽。
乔灼则注意到了女皇手中的东西,定睛看了片刻,他失声道:“这是他……留下的?”
“是什么?留了什么?”乔炽惊问,立刻回头。
却听女皇握紧手中的东西,微颤着说:“青丝结发,同生共死!”
二乔都惊得呆了,而此时正迈进殿来的唐宁也正好听到这话,再看一眼女皇掌中的东西,他咬着牙道:“这不可能!他是南沂皇帝,怎么可能做出如此荒唐的事!”
乔炽也道:“没错。再说他不是已经被遣送回国了么?来回这些时候也不够……”
“除了他还会有谁?”乔灼眼中冒火,咬牙切齿的说:“这样的疯子,本来就无法以常理论。只可惜……让他先掳走了她……”
“你说什么?”女皇厉声责问。
“我是在说我也有这打算。”乔灼毫不畏惧“只不过我所想的是等她入陵後再将她带走,却没想到乔少临会提前这样做……他真的……根本就不认你这个母後吧!”
女皇双眉倒竖,大喝一声:“来人,将他押下死牢!”
乔炽大惊,正要开口相劝,却听那乔灼惨然一笑:“同生共死么!他倒是如愿了。”他毫不挣扎的由着侍卫纷涌而上,被五花大绑着带了出去。乔炽急的跺了跺脚,也尾随去了。
……
夜!凉如水!
沈寂的夜色中,两条人影如鬼魅般掠进囚牢後的围墙里,黑影障叠中,几个黑衣人从四周显身过来,聚到二人面前,低语了数句,即刻四散开来。那两个黑影人依旧原地站着,其中一人较为不安,忍不住回来踱步,另一人轻哼:“你果然不及你哥哥沈着。”却是唐宁的声音。
另一个道:“这个时候你叫我如何沈着。到底要多久才能救出来。”正是乔炽。
“这些人不都是你哥哥的手下么?牢里我已经安排好了,绝不会有差池。”
“近日的事……都诡异的很……我实在是无法安心!”
“哦?你也觉得诡异?”唐宁语中带笑。
“你这是什么口气?真当我们兄弟怕了你!”乔炽声音顿时高了。
唐宁轻轻一哼:“这难道不是你们兄弟串通那个乔少临演的戏么?”
乔炽简直要大叫起来:“你疯了吗你?谁会跟那个疯子串通……”
唐宁又是一声轻哼。乔炽怒道:“你尽管去胡思乱想,这会儿乔少临不知道把欢颜弄到哪去了,你为什么不去南沂看……”
“不用他去!”一个声音赫然打断了他的话。乔炽大喜迎上去前:“你没事吧。”
乔灼却不理他,只是转向唐宁:“我立刻就去南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走。”说罢一挥手,身边黑衣人如数跟上,乔炽也再说,跟着他们跃出围墙。
唐宁沈默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停了一停,轻咳一声,一旁走出来一个狱卒模样的人垂首站在他身边。
“他在狱中有何异像?”唐宁问。
“没有。自从进来就安静的很,一个人在那里发呆。”
“有人来看过他么?”
“没……哦,有一个,不过没有进去。”
“谁?”
“三太子,意言。” 160、我放弃了 “你今日怎么得空往我这里跑?”一身白袍衬得意言面若冠玉,唇红齿白。此时他正儿八经的坐着,面前是同样正装齐束的唐宁。
“虽然她……可你我总算因她有了亲戚的缘份不是吗?近日处处都是伤心人,我却知道,你的伤心绝不会输给旁人了。”唐宁柔声细语。
只见那意言眼圈果然好了,他毕竟还小,慌忙扯了扯衣袖来遮掩脸色,头垂下去,声音也是闷闷的:“她不是被乔少临带走了么?我相信她一定没有死。”
唐宁对此事本来也是满腹怀疑,可听他这么说,反而一怔,皱眉道:“当时那么多的太医汇诊,得出的结论都是一致,应该不会错的。”
“可是她若是真死了,那乔少临为什么要带走她呢?”意言忍不住流下泪来,伸起袖子擦眼睛:“我还没看过她一眼呢……”
唐宁沈默着看了他一会,叹道:“看了也只是伤心。不看也罢。”
“他为什么要带她走呢?要把她放在哪里啊?”意言已经呜咽开了,眼泪哗哗的下“不管怎样,她如今也认了娘亲,有了封号,能风风光光的葬在皇陵里不好吗?为什么要把她带走?我就是想不明白……”
唐宁叹道:“她又何曾,在意这些!”
意言一怔,抬起泪眼来看他。只见他眼圈微红,声音很低:“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她眼里贵重的从来不是富贵荣华,她看中的是情谊,比旁人更懂得珍惜。她总是记得每一个人对她的好……即使当初我那样强要……我知道她心里头没有我这个人,可还是想要她,死也不想放手的想要她……她总是怕我,却也从来没有恨过我,可是就算我掬了这天下来到她手上,她也不会假装欢喜来敷衍我。她只是一门心思的想着……那三个人……明明那么纤细那么弱小的人,却什么也动摇不了她分毫……”
意言听的呆了,豆大的泪珠滚下来落在衣襟上,湿了一大片,他也顾不得自小便习惯的皇子仪容了。
唐宁也是一样。他和意言,都是自小受到严格皇室管教长大的,一言一行,习惯了压抑与伪装,可是此时此刻,他却陷入在深深的回忆中,眼前脑中,全是她的音容笑貌,不由自主的将一切都放开了。
“我也不相信她真的死了。可是那天我也在场,反复的给她把脉,真是半点脉息也无。看着她那个样子,真的是……心如刀割。”唐宁越说越低,已近自语“可是……自从她失踪以来,我却在幻想希望,就算她真的已经死了,我只想……再看她一眼就好……我害怕将来……有那么一天,回忆中的种种都会消散,若是有一天我连她的面容都记不起来,那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我真想找到乔少临啊。不知乔灼两兄弟能不能找到她,若是能将她带回来……不,哪怕不带回来,只要告诉我她在哪里,能让我再看她一眼,为她画一张画……那就好了。”
他的声音终於沈寂下去。
一时间殿风静若无人,许久许久,却听意言呼出一口气来,极轻极轻的说:“我知道她在哪里!”
……
唐宁跟着意言来到这里的时候,他真的,太惊讶了。
还是在北凌皇宫中,女皇和乔氏兄弟上天入地寻找的人,居然就在宫中。只不过,这里与外面是完全的两个世界,两个季节。
巨大的冰窟。
每一国的皇室中都会有这样一个储蓄冰块的所在,用在酷暑时节。此时此刻,跟着意言随着盘旋的冰梯一节节走过弯曲长道的唐宁面前,逐渐显露出一个巨大的冰室,室内放着一具透明的玉棺,欢颜的尸身果然在此。玉棺旁坐着一个身着白色裘袍的男子,眼睫上已经结了冰,正是乔少临。
唐宁至此,所有怀疑一消而散。
事件发生以来,他始终疑心不减。因事情发展实在是太过巧合,太过忽然,不由得他不怀疑,可是看着事态一步步发展,他开始有些拿捏不定。但还是忍不住要想会不会是这三个乔姓的家夥摆局要骗他这个外姓人先出了局,然後他们自己再好纷争。
後来乔少临偷走欢颜遗体,他心慌之余,又觉得自己没有猜错。帮助乔炽救兄,也是为了探听虚实,可是那二人表现令的不安再度放大。听到内线说意言探狱,更是让他想另一种可能。毕竟这里是北凌,乔少临再怎么能耐,要从守卫森严的殿内偷出一具尸体出去绝非异事。其一可能就是尸体是活的。可他暗中派下的侍卫并未有此方面的报告,若人是活的,总要吃要喝,不可能躺在棺里七天没有动静。这个理由不行,那就只有第二个。就是有人相助。
而北凌皇宫中,可能帮助乔少临的也只有意言了。因为乔少临是女皇亲生儿子,换言之也是最可能的北凌继承人。而意言的行事野心,从当初他在欢颜身边阻绕自己,以及对他那两位兄长的行事上都能看出,是个人小鬼大的。既然如此,若是乔少临以皇位相让,或许,意言,就是他最坚实的盟友也未可知。
唐宁就是带着这样的猜测接近意言,在他宫里说的那番话,感情是真流泪是假,果然引出了意言的伤心,为他漏了底牌。
可是此情此景,却令他的心真正的第一次,因为欢颜离去而悲难自抑。
“他……”他舌头打战,看着乔少临,一时竟是有些无措。
“我没死。”乔少临虚弱的声音轻轻传来,抬眼看到他,乔少临眼中一抹惊慌一闪,随即又淡然了:“若是你去告诉她。就算这里的冰再厚十尺我也有办法将这里一把火烧了。”
唐宁叹了口气:“你真是一个疯子。”说罢他靠近棺边,也跟乔少临一样挨着棺坐下,彻骨的寒冰立刻侵袭而来,他紧紧衣袍,看乔少临一模没所谓的样子,忍不住劝:“何苦如此!你好歹也是一国之君,这样不爱惜自己,若是……”
“一国之君又怎样?权可天下又如何?我再也找不回她了。”乔少临低语:“再也听到她的声音,不能逗她笑,不能教她写字,不能将她束在怀里。世上一切都是好的。可是我偏不喜欢,那么那一切,又与我何干?”
“可她好歹也认了娘亲……就算是九泉之下,你就忍心让她孤单……”唐宁才说了一半。
乔少临打断了他:“若不是眼前还没准备就绪,我一刻也不想多呆在这里。那是怎样的娘亲啊?十数年不闻不问。若是这个女儿在她眼里比权力……不,有权力一半的重量,她绝不可能放任不管……因为她的不管,欢颜吃了多少苦,做了多少人的脚底泥!欢颜她,是不计较这些,可是我计较,我恨她,更恨她也是我的娘亲。”
唐宁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能隔着冰棺将欢颜细细打量,一时间,往日种种都涌现上来,令得他也泪湿起来。一旁意言看着二人,也是忍不住泪如雨下。
两日之後,昭阳公主的殡仪如期举行,万人开道,哭声震天。唐宁算做附马守棺而行,也是泪流满面。
大仪回来,唐宁辞别女皇,从北凌出发回国。在路上走了十日,却接到一个可怕的消息,令得他顾不得别的,立刻回马朝着北凌疾冲而去。
化了简单的乔装,在意言带领下再度回到这冰窟。窟里一切还是如他离开时那样。看到他再度出现。乔少临正面露诧异之色。唐宁已经冲到他面前将他一把拉起来,声音嘶哑:“南沂出大事了。”
乔少临皱眉还未开问。唐宁几乎是大吼:“乔灼那家夥……那家夥发了你的讣告,说你病崩,他以平乱为名,更以皇嗣自居,夺了兵马大权,就在昨天……已经诏命登基了!”
乔少临如石化了一般,呆呆注视着他,半晌也不说话,瞧模样意是呆了。唐宁急的团团转:“你看你闹的这事。这下如何是好?你在京中可有布置,这样吧,你立刻跟我回国禀明父皇,让他出兵助你,唉,这家夥向来阴险的很……不知道还有什么暗招……我们要小心了……得多做准备才……”
“不用了。”乔少临脸白如纸,可语气却回复淡然。
“你说什么?”唐宁喃喃。
“由得他去吧。我本来已无活着的心思,有他接管南沂,我也好放……”
“你疯了吗?”唐宁一把抓住他衣领:“他这是断你的後路,夺了南沂,再放兵来找,终有一天你和欢颜都要落在他手上……”
“那又怎样?”乔少临竟是笑了:“两具尸体而已,就是让他得了去,又能怎样?他是皇嗣没错,夺位又一直是他的野心。这么短的时间就能登基,说明他也有些才能,南沂交给他,我便再无後顾之忧了。谢谢你回来告诉我这些,这倒令我省了回南沂的路。就是死在这里……或许也不错。你走吧。”说罢他不再理会,顾自朝着玉棺走去,又坐在旁边。
唐宁死死瞪着他,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将他生吃了似的。虽然眼前这人跟他实在是没有半点关系,可是终究是自己认定的外甥,他这模样又怎能叫他不恨!
可是。又能如何?
乔少临的为人,怕是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小小年纪就乔装瞎子,哪里是一件简单的事,他的坚韧强忍简直就和欢颜同出一撤,说他们不是兄妹都无人能信。就连那执着,也同样无人能及。这两人……唉……这两人……
唐宁的目光渐渐冷静下来,在乔少临和欢颜身上流转半晌,他轻轻开言:“我放弃了!”
乔少临的手不可察觉的微微一动。
“我一直在想,若是我早一点认识她,她必然会向对你们那般的对我。我的错,是命运之错。并非我自己的失误。我已然很努力很努力的去爱护她,不计较她的过去,身份,只要得到眼前的她,能从那张小脸那双漆黑的眼睛中看出哪怕一丁点儿,对着我时眼中只有我的笑意来,我便知足。身为东影皇子,我一直觉得自己为她已经做够,到了无法再多的时候,可她依旧那样看我,那样怕我,那样的……毫不掩饰的,不爱我!”
他长长叹息,轻轻抚摸在玉棺上:“为什么会这样呢?我日思夜想,无法回答。後来我终於想明白了,我这执着还真是可笑啊。为什么我要在意她的心思呢?就让她不爱我好了。只要她在我身边,只要她不被别的男人染指,成为我的,不就行了吗?”
“可直到今日我方才明白。不是的。诚然这里头,是有命运的错,但我,也绝非无过。我并没有那么爱她。我无法为她放弃的东西非常多。我不像你,甚至不像乔灼,干冒篡谋皇室的罪名来爱她寻她……我无法将那些视作次要,我果然,还是比较适合做东影的太子……与欢颜的这场梦,我会永远珍藏着。”他说到这里,转身朝着长梯走去,走到一半又说:“今生再会无期,你要保重!他日……若是他日……有奇迹发生……你也要记得,永远,像今天这样爱她!”
乔少临的头垂着,双手交叠的裘袍上,忽然有一点水滴落下,点出一个小小晕圈,但唐宁,已经去的远了。 161、你浓我浓(最终回) 茶已凉,端坐殿内的女皇却依旧捧着茶碗,许久没有放下。
后殿的脚步声轻轻渐近,一人到她身侧:“陛下,曦王求见。”
女皇目光淡淡,对着大殿出了会神,才道:“小源子,你说这里为何如此空旷?朕,似乎从未像今日这般觉得自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啊。”
源明利身躯一抖,泪水滚滚而下,跪伏在地上:“小源子有负陛下!”
女皇不言不语。
他哽咽道:“小源子这些年一错再错,亏欠了皇上良多……”
女皇冷笑:“因而你便助他隐瞒助他逃逸助朕的儿女乱伦?”
源明利浑身战栗,哽咽道:“奴才死罪!可……可是皇上这些年过得极不容易!若非昭明公主入宫,皇上断无今日啊,他们那情意就连奴才这个阉人都觉得……当年陛下您离开南沂皇宫的消息以假乱真,就连奴才都以为是真的病故了,紧跟着先皇也传出噩耗……皇上小小年纪,真正举步艰难……便是奴才,也曾因私念袖手旁观……对他,实在是愧疚的很……”
“你心中盘算不过是借着他来打动朕不追究你的罪过,”女皇淡淡的一语道破“朕念在你素日忠心的份上允你入北凌,你倒好,胳膊转的这么大个弯,连朕也敢糊弄!”
源明利抖如筛康,伏在地上不敢吱声。
女皇目光淡淡扫过他:“那孽障连南沂的皇位都不要了,想必是从你这里得了什么东西去吧?”
源明利哆嗦着答:“是……是奴才这些年暗中培植的一点力量……尽数交付了。”
女皇缓缓点头:“朕说呢。若是为了情爱真的不管不顾,这儿子,朕还真的不想再认……他们去了哪里?”
源明利一愣:“奴才不知。”
女皇放在茶盅站了起来,沉默着殿内走了几步,说道:“你欺君妄上其心可诛,朕不能将你留在身边了。”
源明利面如死灰,磕头道:“奴才自知犯下这等滔天大罪绝无幸免……奴才能再见娘娘,在娘娘身边服侍了几些日子……此生余愿已了,娘娘保重,奴才去了。”他重重的向她叩了三个响头,慢慢爬起来倒退出去,才走了几步,就听女皇冷淡的声音道:“这等滔天大罪,你以为一死便可了断?”
源明利脚步一顿,慌忙返身跪伏在地上。却听她缓缓说道:“今日开始,你出宫寻那孽障,哪日寻到了就留在他身边,继续做你的内务总管……你要将他们所有近况逐一告之朕。你的那些暗部也要好好栽培,好好保护你家主子!若是哪天我听闻乔家那两小子把朕儿子给比了下去……朕就把你挫碎了喂狗!”
源明利猛然抬头望向女皇,太大的惊喜交错,令他身躯僵直,耳边嗡嗡乱响,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自从查到娘娘的下落,他兴奋之余已隐约知道自己的死期也不远了。因为身受娘娘重恩的他,在乔少临的少年经历中,除了危及关头的相助,其它时候并未尽力。一直以来他始终怨恨当年先皇未立娘娘为后致使她“病故”,先皇“死”的又早,他便将这恨意转到这皇子身上。后来他通过暗部察访到北凌皇的故事,心生疑惑来到北凌,却始终无缘入宫,正是乔少临寻他摊牌,两个条件换他重回娘娘身边,一是交出暗部,二是全力助他一回。源明利毫不犹豫的接纳了。只是他没料到乔少临料事之远,第二项条件就是后来帮助乔少临偷换欢颜出宫,并用最顶级的易容手段将一女尸伪装成欢颜骗过众人,他即作承诺无法更改,不得不全力相助。可是这么一来,本来还残留的一点生存之幸也失去了,背叛女皇,他再次做好了死的准备,哪知最后关头竟有此转机。泪水滚滚而下,他拜伏在地哽咽得无法出声,只到女皇出声驱逐,他方才抹着眼泪倒退了出去。
大殿内又回归沉寂,意如颜走到殿前望着玉阶外重重宫阙出神,忽听身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她轻哼:“你还来做什么!不是放你们去了吗?”
“我们永远不会走!”另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女皇未及转身,便被一个怀抱紧紧拥抱,强有力的心跳声近在咫尺,意如颜忽觉眼中湿润。
“以往种种都当是死了的吧,今日开始,我要好好补偿你,当初欠了你的,伤了你的,让我们一点一点重新续起,这大殿这样寒冷,有我们陪着你呢。”正是乔棣。
意如颜轻哼:“谁稀罕!”说罢用力挣扎,那乔棣解毒不久,气力还未完全康复,被她几下就挣得全身骨骼更是要裂开一般痛,却咬牙不放手,紧紧抱住她,喘息道:“你用力挣吧,大不了死在这里,反正被你这样嫌弃,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她不料他又使出这无赖手段,可从他颤抖的手臂中感觉到他力道已然用尽,到底心中不忍,不再挣扎,却对一旁的乔昱道:“你把这人拉开!”
乔昱嘻嘻一笑:“我不敢。”
意如颜秀眉一挑,乔棣贴近她耳垂,轻声道:“我就想粘在你身上,谁拉也没用的。”
被他那贴着耳垂的暖暖气息撩拨的心慌意乱,意如颜怒道:“你当真不管你那儿子?”
“你叫我如何管。”乔棣毫不放弃对她耳朵的侵袭,一面伸出舌尖慢慢舔动一面答得慢不经心。
“那不是你心心念念的江山社稷么?”她道:“我已解了你的毒,如今你来去自由,还不回去抢回南沂?”
“阿昱在这儿呢,那两个是他儿子,要抢也得他去抢。”
一旁的乔昱慌忙摇脑袋:“我哪是那两个小畜生的对手,别扯上我。”
意如颜被这痞赖的二人气得无言以对,乔棣的动作却越来越大,环住她身躯的双手已经开始往她衣襟里伸,意如颜自回国以来一直致力夺国,虽然后来前后抓了乔棣兄弟二人,却是始终怀梗在心,未与二人有过交集,身心空虚良久,此时被乔棣撩拨着,呼吸声顿时重了,乔棣心中狂喜,朝着乔昱使了个眼色,乔昱也上前来,一边伸手去解意如颜的腰带,一边轻声细语道:“他们自有他们的打算,无论是谁做皇帝对南沂都有利无害。何况还有欢颜,他们会过得很好的,咱们也错失了这么多年,就好好的过咱们的日子吧。”
意如颜眼神渐渐迷乱,身躯发软,乔棣侧过手来,将她模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吻着,乔昱陪在一旁,三人快步朝着内殿走去了……
……
乔城!
正值斜阳西落,横掠的光,晕贴在墙角屋檐上,城北的一所大宅深处,长廊下坐着一位淡装美女,浓黑的发挽出一个简单的螺旋髻,斜斜地插了一支银簪,簪首垂着一颗珍珠,映衬着斜阳的晕黄光线,润如春露。她的脸颊边有几缕碎发时不时地随风拂动,衬得她小脸尖尖,此时她正低头在那里摆弄一个锈品。
正专心呢,便听一声轻笑:“又在绣那个,你别累了眼睛,回头我可没好果实吃。”
她听到这话,慌忙抬头,对着来人笑叫一声:“巧儿姐姐,前面忙完了?”
巧儿就着手上帕子朝她一甩:“早忙完了。我现在还哪有心思做那个。整天想着早点儿回来看我的宝贝儿呢。”
美女这边还没答话,一旁已经蹿出个人来,往二人中间一站,两手一挡:“要命不要?你说的做的我可都会如实回禀。”是个长相俊俏的少年郎,只是说话声音尖细。
巧儿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一伸手兜住他的脖子:“小成子越来越嚣张了啊。要不要姐姐给你通通气?”
小成子脸孔瞬间涨红:“你少乱来了。我……我……我会告诉皇上……”
“皇什么呀皇!”巧儿啧啧:“他已经不……”
她这话还没说完,倒教一边的那个美女听到了:“不什么了?”
巧儿一呆。小成子顿时趁这功夫脱身出来,顺带白了她一眼:“她定是又让哪个男人吃饱了豆腐,满脑子都不是好东西。娘娘,你别理她。”
“呸,你个死太监,信不信我把你剩下的那点玩意儿也给揪了!”
“你别过来!我们主子说了,你得保持跟我们娘娘一丈远。你再往前一步,就会死的很难看。”
“哟,长胆子了还。是男人你就出来跟我单挑。”
“我本来就不是男人!”
“哎哟喂。天可怜见的。年青轻轻的那么多好滋味你也尝不到了,来,姐姐这有好东西可以帮你呢。姐姐帮你啊。”
“你你……你个疯婆子你别过来……”小成子看着巧儿手上那个长形的玉势,吓得面无人色,又不敢逃出院去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只好绕着院子跑。两人一个追一个逃的正欢呢。不防门那边忽然有人走了出来,兜手就将小成子领子一提:“胡闹什么?”
小成子看清来人,顿时一脸喜气:“皇上!”
乔少临冷哼一声,朝院内看到他进来早已站起的美女走来:“眼看着天就黑了,还绣什么?回头又叫眼睛疼!”
“没有呢。从来没有疼过。”她抿嘴轻笑着。
“是你记性不好忘记了。”乔少临点她鼻子,看着她的笑脸,忍不住又去抱她:“我很想你。”
“我也想你。”她低语,脸儿红红的。
这情形倒教跟着乔少临一同进来的另一个人生气了:“喂。当我是假的啊。”
乔少临轻叹一声,放开怀里的人:“又没要你跟着。”
“别想糊弄我。”乔炽哼哼着挨到他身边的美女这里来:“欢颜。你知道这人有多坏吗?”
欢颜笑的捂住嘴巴,摇着头,又忍不住去看乔少临。乔炽立刻双手捧她的脸给她转过来对着自己:“他呀,把阿灼骗到南沂做皇帝去了。”
“啊?”欢颜这下真的惊讶了。
乔少临满不在乎:“是他自己想当。”又回头叮嘱那边呆站着的两个:“安排饭菜进来。”小成子和巧儿答应了慌忙退下。他们三人便进了屋。
欢颜自然要跟乔炽问个明白,乔炽翻着白眼道:“不就是诳着阿灼做皇帝去了吗?他现在清闲的很了,可以哪也不去,可是我们俩兄弟就惨了,得替换着去做那鬼皇帝,真没劲。好欢颜,我只能在这里呆四天,这四天你可得陪陪我啊。”
欢颜半天没反映过来,直到被那乔炽连衣襟都扯开了,双手在她身上到处乱蹿,弄得她气息都乱了,这才回过神,看一旁乔少临正端着杯茶神色淡淡地看自己呢,慌忙就去推他。
乔炽看她那么注意乔少临的神色就气的不行,将她往怀里一抱,也顾不上乱摸了。双手双腿都紧紧扣着她不让动:“我不管,我只有四天,他有一辈子呢。”
乔少临无奈的摇头,给他倒了杯茶:“耍无赖你就在行。不是说好了,双月是我的吗?”
乔炽一愣:“可单月我们还在路上呢。”
乔少临耸耸表示无奈,夹了一筷子菜喂欢颜吃。
“你个死骗子!”乔炽愣了半晌,终於反映过来,即刻大怒“难怪你答应让我跟来呢。赶情在路上把单月都给走完了。这月又是润月,你都计算好的呀,我跟你仇深似海!不共戴天!”
乔少临嘴角微曲:“我无所谓。”
欢颜眨巴着眼睛,可也听得明白了,忍不住笑,看乔炽青筋都暴出来了,慌忙靠过去在他脸上一吻:“不要生气嘛。好不容易才见面的。”
乔炽哼哼着,想了想又笑了:“没事,就让他得意几天,我们在南沂和北凌交界处建行宫呢。那里可美了。到了那里,来回就没这里这么费时间。往後咱们一起的时间会更多的。”
欢颜笑看着二人,只觉得心里暖得像要溢出来一般。
她多么幸福!
前些日子,她只是在一个如往常般的晚上睡去,随即便觉得昏昏沉沉,那感觉只延续了一天,再醒来时,小成子和巧儿已经在她眼前,那时她在马车上,正往乔城这里赶。虽然她不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她牢牢记得乔少临前一晚和她说的话,他说,他们都会和她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呢。
接下来,她就在乔城住下,这一住就住了月余,期间乔灼兄弟来过一回就再没露面,只说一切如计划中进行,那日起,她就专等着乔少临,此时看到他也平安到来,她真的觉得一切都是这样安好,这样如愿!
“欢颜!”乔炽看着她在那里出神,眼睛闪闪亮,小嘴边含着笔,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他也不去管乔少临的目光,握住欢颜的小手放到自己胯上握住那早已突痛的坚挺。“我很想啊宝贝儿,给我好不好?”欢颜红着脸,看看乔少临又看看他,终於点了点头……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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