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炼天下】(14-20) 作者:X 第14章 登顶 首战告捷,只是这场风暴的开端。 接下来的三日里,整个乘霄宗主峰上演武台的目光,几乎都被那个白衣长剑的青年彻底吸了过去。 十六强、八强、半决赛…… 九座巨大的悬空演武台同时开战,灵光冲霄,气浪翻涌。 游一的八强战刚行至半程,正北侧相隔百丈的另一座高阶擂台上,忽地爆发出一声近乎撕裂耳膜的金铁厉啸! “轰——!!” 一道纯粹霸道、凝练如实质般的灿金剑芒冲天而起,竟硬生生将那座擂台外围的三重防御法阵撕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口! 狂暴森寒的金煞之气裹挟着浓烈的杀气扑面席卷开来,逼得附近数座看台上的观战弟子齐齐变色,连护台执事都不得不惊声掐诀稳固阵基。 东侧看台上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与倒抽冷气声: “好骇人的杀气!那是……金丹后期组的擂台?!” “还能是谁?云台三秀里的那个疯子!” “乘霄宗疯剑谢归晨……当真名不虚传。天生金灵根的绝顶杀伐,打起架来连命都不要!你们看,他又把对手的护体灵宝给生生劈成了两截!” “厉害是厉害,可他那柄剑……剑身好像又被他自己的剑气震出暗裂了吧?每逢大比必毁名剑,真是个只顾杀人不惜兵刃的狂徒……” 看台四周议论纷纷,不少大宗门的长者都神色凝重地朝正北擂台投去忌惮的目光。 那股极致锋锐的金系煞气掠过东侧看台时,麟云作为器修的直觉本能地动了一下,眼角余光隐约扫见漫天破碎的金光中,立着一个身形高挑挺拔,手执残损长剑的冷冽灰影。 可这抹异样甚至未能在她识海中停留半息。 台上罡风呼啸,游一的身形恰在此时在雷芒中微晃了一下,避开了一记刁钻的暗器偷袭。 麟云按在栏杆上的指尖瞬间收紧,所有的注意力与神识顷刻间全被拉回了正前方的战局中。 至于百丈之外那道名动中洲的疯剑与骇人气浪,不过是拂过耳畔的一阵喧嚣风声,转瞬便被她彻底抛在了脑后。 游一像是彻底剥去了经年累月用来防身的懒散外壳。 后山四个月里被江啸砸出来的硬骨,被迟渺逼出来的诡绝身法,在这一刻同那柄新生的弈剑彻底融为一体。 遇重剑则引力借劲,遇快剑则落阵锁死,遇术法轰击则以流金砂纳震反穿! 每一场恶战,他都打得相当凶悍沉稳。 昔日那些冷眼看他被佩剑反噬,暗中讥讽他“空有世家嫡系之名却难堪大任”的各峰翘楚,接二连三折戟在他那出神入化的动态雷阵之下。 直至第四日黄昏。 中央第一演武台。 金丹中期决胜局的对手,是乘霄宗主峰的大弟子,半步金丹后期的剑道奇才陆玄。 那一战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陆玄九柄青霜飞剑化作漫天冰河,狂暴的寒气几乎将整座演武台冻封。 而游一白衣染血,硬生生顶着刺骨的冰霜,将雷阵布满了每一寸虚空! 当麟云在台下瞧见游一为了强行切入阵眼,生生用左肩扛下了一记冰魄剑气时,少女搭在膝头的指尖猛地收紧,浅琥珀色的眼底暗金火光骤然一闪。 “轰——!!” 伴着一声撼动主峰的惊天狂雷,九道紫霄剑芒贯穿冰层,游一的剑尖,稳稳停在了陆玄咽喉前半寸之处! 残冰碎屑如暴雨倾落。 演武台上,青年身形挺拔如枪,长剑低鸣,虽衣衫破碎,嘴角挂血,可那张清俊的面庞上,意气风发得宛如初升的朝阳! “金丹中期大比首名——乘霄宗,游一!” 主裁判长的一声长啸,彻底引爆了整座灵霄山! 数以万计的欢呼声山呼海啸般涌来,无数灵花祥云在天际绽放,游正清在长辈席上抚掌大笑,而苏家众人的脸色则彻底黑成了锅底。 漫天漫地的赞誉与光环将青年团团围住。 可当乘霄宗掌教亲自将象征着魁首的紫金云纹佩递到他手中时,游一却只是草草接下,甚至顾不上擦拭下颌的血迹,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群与喧嚣的乐声,再次落向了看台的一角。 麟云站在人群外,隔着漫天绚烂的灵光,迎着他的视线,抬起手,鼓了鼓掌。 游一抹掉唇角的血迹,桃花眼弯起,露出一抹极其肆意的笑。 他做到了。 …… 入夜,乘霄宗主峰张灯结彩,灯火通明。 为了庆贺游氏么子夺得魁首,更是为了拉拢这位前途无量的年轻天骄,主峰大殿内摆开了规模宏大的庆功宴,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各峰长老,各大世家的使节与宗门名宿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而偏僻的栖云居别院,却是一片清冷安宁。 东跨院的暖阁内,江啸早已回房歇下,夜浔在药池边打着瞌睡,迟渺依旧在松枝上假寐。 麟云坐在后院回廊下的竹椅上,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一盒新配的化瘀生肌散,以及一盆灵泉水。 夜风微凉,吹动庭院里白色的灵雾。 “唰。” 一声极轻的破空之声自浮岛边缘传来,伴随着衣料擦过竹叶的沙沙微响。 麟云眉梢微动,转头望去。 只见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正利落地翻过白玉围栏,动作虽然轻快,但落地时左肩却明显僵硬地护了一下,正是本该在主峰大殿被众星捧月的游一。 青年换了一袭干净的便袍,身上还带着主峰宴席上淡淡的陈酿酒气,银冠微斜,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微喘着气穿过回廊,径直朝着麟云走来。 “堂堂宗门大比的魁首,不在主殿陪那些长老世家喝酒,大半夜翻自家别院的墙头?” 麟云坐在竹椅上没动,抬眸看着他,语调平静,唇角却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挪揄。 游一走到她身前,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直接在小桌旁的石阶上坐了下来,仰起脸看着她,桃花眼里带着醉意与毫不掩饰的疲累: “那些老头子虚伪得很,敬过来的酒里全是算计,喝着头疼。” 青年揉了揉发胀的额角,随后双眼亮晶晶地盯着麟云,唇角扯开一抹带着少年赖皮的笑意,微哑着嗓子道: “再说了……我早同你说过,大比拿了第一,我是要回来找麟大师领彩头的。” 麟云垂眸看了一眼他微微发颤的左肩,端起桌上的药膏,递了过去:“先把肩膀上的剑伤敷上,免得落下寒疾。” 游一却没有去接药膏。 他伸出手,滚烫的指节极自然,却又无比坚决地握住了少女拿着药盒的手腕。 “伤不急,夜浔的药好得很,烂不了。” 游一站起身,高大的阴影将麟云笼罩在月色下,夜风卷起他的衣袂,青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麟云,跟我走。” 麟云一怔:“去哪儿?” 游一桃花眼微微弯起,眉梢飞扬,翻手自虚空中召出了那柄暗金流光的弈剑,长剑悬浮于回廊之外的虚空之中,散发着温润的微芒。 青年纵身跃上飞剑,在浩瀚的夜风中向她伸出了骨节分明的大手: “带你去看……全中洲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地方。” 第15章 断云月色 耳边是呼啸的灵风。两道身影掠出栖云居,穿透层层笼罩在浮岛外围的护山云雾,直向乘霄宗苍穹高处疾驰。 游一御剑极稳,可高天之上的罡风依旧寒冽如刀。麟云微倾着身子,双手很自然地环在他劲瘦的腰腹间。 隔着一层微凉的锦缎,麟云能清晰感受到少年随着御剑吐纳而起伏的温热。 察觉到腰间覆上来的两只手,游一身形微不可察地轻轻颤了一下,随后唇角勾起,足底剑芒猛然大盛,破开层云,化作一道炫目的紫金流光,将下方聚灵城的万家灯火远远甩在身后。 两人一路向北,最终落在一处被云海彻底隔绝的孤峰绝壁之上。 此地名唤断云,山势如被神人一剑斩断,四面皆是万丈深渊,连宗门的巡逻剑队都极少经过。 绝壁边缘,半掩着一间荒废已久的小木屋。青瓦残缺,木门在夜风中发出老迈的吱呀声。 游一收剑入鞘,抬手掐了记净尘诀,清风过处,满室浮尘与晦滞之气转瞬荡涤一空。 他随手并指在虚空中一划,一簇温和不刺眼的暖黄色灵光自木案上浮现,照亮了这方简陋至极的天地。 一张旧竹榻,一张缺角的木案,角落里甚至还散落着几只年代感十足的木雕小雀。 “地方有些寒碜,很多年没来过了。” 游一有些局促地抓了抓后脑微乱的碎发,轻咳一声,嗓音里带着极少示人的腼腆: “小时候在族里被那些长辈压着背族规,同各个门阀的世子虚与委蛇,憋闷得狠了,便一个人偷偷御气躲到这里来拆木头,雕雀儿。整个乘霄宗,连我爹都不知道这处地方。” 麟云缓步走近,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眉头却倏地压了下来。 游一换了一身干净齐整的锦缎长衫,可右侧身形微僵,左肩下的衣料看似平整,内里却隐隐散出一股极淡的霜雪阴寒。 “坐下。”麟云指了指旧竹榻,语调平静得不容置喙。 游一见瞒不过她,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尖,到底还是乖乖在榻沿坐好。 麟云自储物袋中取出清凉生肌散与细布,上前一步停在他身前:“外袍解了,把里头的绷带拆了。游家医修只治表不治里,冰魄剑气已经冻脆了你的微细经脉,再端着那副无所谓的架子,这条胳膊你干脆别要了。” 游一动作微顿,耳根悄悄浮起一层薄红。但他迎着少女那双清澈如镜的琥珀色眸子,终究没说什么油腔滑调的混账话。 他解开玉带,褪去外袍,将内里那件被寒气沁透的里衣半褪下来,露出宽阔结实的左肩与半边胸膛。 少年常年修习雷法与弈剑,肩背线条流畅如蓄势待发的猎豹。 只是此刻,左肩处赫然横着一道寸许长的青黑创口,皮肉狰狞翻卷,凝结的血珠里甚至裹着细碎的冰晶,正不断往外渗出刺骨的阴寒。 她在榻前半跪下来,伸出双指,精准按在创口边缘受力最薄弱的穴位上。 “嘶——”游一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因剧痛下意识后缩,齿关紧咬。 “别动。” 麟云低声轻斥,浅琥珀色的眼瞳深处暗金微芒骤然一凝。 识海中的异目真火被她压制得极细极微,化作一缕几乎不可见的温热火丝,顺着指尖探入破损的皮肉之间。 她以异火贴着脆弱的经络寸寸游走,将附骨之疽般的极寒剑意一点点剥离,焚化。 极寒与极热在皮肉深处交错拉扯,痛入骨髓。 游一闷哼了一声,右手猛地攥紧了身侧的粗布褥子,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 冷汗自他额角渗出,顺着紧绷修长的下颌线滑落,砸在少女的手背上。 他硬生生忍着,只是垂下眼睫,近距离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 麟云抿着唇,睫毛垂得很低,呼吸温热地拂过他裸露的肩窝。 待那一缕黑气散尽,她才挖了一块碧绿如玉的药膏,细细涂抹在伤处,指腹带着沉稳老练的力道,将药力推入受损的肌理。 “最后一式分明可以后撤半步借阵化力,为什么硬吃他一记冰魄?”麟云低头替他缠上细布,语气平静,手上的力道却故意紧了半分。 游一靠在木壁上,粗重地喘息了几口,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若我撤了,势就断了。若不能在九剑之内将陆玄压死,台下那些老家伙们就会觉得我赢全靠侥幸。” 青年仰起头,看着小木屋残破的漏风屋顶,夜风裹挟着绝壁外的清寒灌进来,吹散了他眼底最后一丝散漫。 “你没在这些钟鸣鼎食的世家大族里待过,不知道那帮老家伙们算盘拨得有多精。” 他声音很低,透着一股浸入骨髓的冷淡与倦怠: “每个人见了我,看的都不是我手里的剑,而是我姓游,透过这层姓氏,他们想要的是我爹手里的矿脉。苏家想吞游家的矿,我爹想保全族人的体面,长老会天天在正殿里拿大局压人。他们把议婚议程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没人问我修的是什么道,更没人问我愿不愿意。” 游一转过头,看着替他系紧绷带的麟云,漆黑的眼底翻涌起一片深不见底的戾气与不甘: “在他们眼里,我,连同我这条命,不过是拿来盖在契约底下的那方私印!印泥一按,各方账面就平了。可我偏不认这笔烂账。他们想把我按在秤上称斤两,我就把他们的台子全掀了。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我游怀安能站在这主峰之巅,靠的不是出卖自己去联姻,靠的是我自己的剑和道!” 最后一道结扣收紧。 麟云半跪在旧竹榻前,静静看着眼前这个卸下了所有风流面具的少年。 “人活着,本来就不该做旁人算盘上的珠子。” 麟云收回手,平淡的嗓音在安静的木屋里显得格外清晰沉静:“不想做他们案头的印章,那就别把命交到别人手里。只要你手里的剑不低头,就没人能替你画押。” 游一看着她,眼底那层深重的冷戾一点点化开,漫上一片亮光。 在麟云正欲起身收拾药箱的刹那,少年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尚沾着清新药膏的手。 麟云身形一顿:“游一?” “麟云。” 少年微哑的嗓音里带着藏不住地发颤。 他没有放手,掌心的温度滚烫灼人,指节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力道,将她的手掌一点点拉近,轻轻按在了自己剧烈起伏的心口上。 隔着单薄的皮肉,那颗年轻的心脏在掌心下撞击得沉重,狂乱。 游一仰头看着她,眼底所有的伪装,骄傲与世故彻底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最纯粹的赤诚:“在万谷宗后山那四个月……是我这辈子活得最快活的日子。” “没有账本,没有长辈的叹气,只有满炉子的火炭,和你。” 屋内的灵光跳动了一下。 麟云的心脏在这一刹那狠狠撞在胸膛上。 少年俯下身来。 浓烈甘冽的灵酒香气混合着雪松与少年人灼热的血气,铺天盖地压下。 麟云没有退开,浅琥珀色的眼眸在昏黄的光线下没有躲闪,眼睁睁看着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在视线中无限放大。 微凉与滚烫在这一瞬重叠。 游一吻了上来。 平素挂在唇角的轻浮与调笑褪得干干净净。 覆在她手背上的力道滚烫得发疼,那是压了整整四个月的孤注一掷,带着少年人毫无保留的整颗心,在这一瞬彻底燎原。 最初只是轻微的一碰,薄唇相触,温软得像是一片擦过雪地的落羽。游一的唇瓣因为脱水与搏杀有些微微发干,可贴上来时,却烫得惊人。 麟云的呼吸骤停,浑身的力道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大半。 察觉到身下少女没有抗拒,游一喉间溢出一声极压抑的叹息,右手顺势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带入了自己滚烫宽阔的怀抱中,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被撬开,带着微甜灵酒香气的舌尖攻城略地,热烈,生涩,却又带着近乎贪婪的横冲直撞。 麟云从未体验过这种近乎窒息的眩晕。 脑中严丝合缝的理智与规矩猝然崩解,胸口只剩下一片轰鸣的空白。 她下意识伸出手,紧紧抓住了青年肩头尚未拢起的衣衫,任由他在自己唇齿间肆意索取。 两人重心失衡,顺势向后倒去。 旧竹榻发出嘎吱一声脆响,麟云陷在粗布被褥间,游一高大修长的身躯沉沉覆了上来。 青年半敞的胸膛贴着她薄薄的衣装,滚烫的体温隔着布料毫无阻碍地传递。 游一的吻顺着她的唇角滑向细嫩的颊侧,一路蔓延至脆弱修长的颈窝,少年粗重的喘息喷洒在皮肉上,激起一阵阵令人战栗的酥麻。 “麟云……麟云……” 游一哑声唤着她的名字,大手顺着她紧窄的腰线寸寸收紧,少年未泄的元阳在这一刻如同沸腾的地火,下腹那处早已坚硬如铁的炽热毫无遮拦地顶在了少女的腿根处。 室内温度骤升,空气稠密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少年骨血里的本能疯狂叫嚣着想要撕开彼此之间最后那层薄薄的屏障,将眼前这个让他牵肠挂肚了数月的姑娘彻底融入骨血之中。 他的大手抚上了麟云腰间的暗扣,指尖剧烈颤抖着正欲挑开—— 然而,在触及少女腰侧肌肤的那一瞬,游一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月光自破败的窗棂斜斜照落,正落在身下少女泛着潮红的小脸上。 麟云眼底泛着水汽,长睫轻颤,衣衫微散,那双向来清明锐利的眸子此刻透着不设防的迷离和信任。 游一伏在她颈侧,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绷成了一张拉到极致,随时会崩断的硬弓。 一秒,两秒,三秒。 理智在欲海里疯狂撕扯。 最终,少年发出一声近乎痛苦的低喘,生生收住了向下的手掌,指节因过度克制而深深掐进了粗糙的竹席缝隙里! 他没有继续动作,只是翻过身,带着一身未能发泄的滔天热浪,将麟云整个人紧紧圈在怀里,把发烫的额头重重抵在她的肩窝上,急促剧烈地喘息着。 “……不能在这儿。” 游一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少年人极力克制后的颤抖和万分珍重: “这地方太破了,连张像样的褥子都没有……我不能这么轻贱你。” 麟云伏在他怀里,听着少年胸膛深处宛若擂鼓般狂乱的心跳,感受着他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的颤抖,心中原本悬着的那根弦,无声无息地融化成了一片极柔软的温水。 麟云抬起手臂,反手环住了他汗湿微凉的脊背,将脸颊轻轻贴在少年修长的颈侧。 “傻子。”她低声骂了一句,嗓音微哑,尾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柔软。 游一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髓里一般,心满意足地闭上双眼,唇角扬起一抹干净,餍足的弧度。 破旧的断云峰木屋内,狂乱的情潮渐渐平息,唯余两人交缠的呼吸与相贴的体温。 夜色深沉,寒风在绝壁外呼啸长鸣,屋内却暖如春昼。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倒在旧竹榻上,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十指紧扣,静静听着彼此的心跳。 直至远方天际翻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破开万丈云海,将整片断云峰染成了一片无垠的赤金。 第16章 问器 木屋内那点暖黄色的灵光不知何时已然熄去,晨风从破损窗棂漏进来,带着绝壁高处凛冽的松香寒露,将两人相依一夜的温热悄然吹散。 两人自旧竹榻上起身整装。麟云站在微明的晨光里,抬手替他整理外袍,指尖刚触及少年的衣领,便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掌紧紧握住。 游一垂着眼睫,眼底一片罕见的沉静与坦荡。他看着麟云那双清透的琥珀色眸子,字字咬得极实: “苏家议婚的事,你半点都无须往心里去。不过是族里那些老家伙私下打的如意算盘,八字还没一撇。大比已然尘埃落定,我会亲自把这条线斩得干干净净,绝不容任何人替我拿主意。相信我。” 麟云定定看着他,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反手在他手背上极轻地拍了一记:“我信你。去办便是。” 飞剑破开断云峰的万丈浮云,化作一道流光穿透护山大阵,无声落回栖云居小院。 游一没有松手,反而极自然地将手指滑入她的指缝,十指紧扣。 石阶前,晨起练完招的江啸正屈膝坐着,手里拿一块粗布细细擦拭着无定剑。 听见动静,男人顺势抬眼,目光掠过二人——下一瞬,手中的动作骤然僵死。 他的视线精准地定格在两人毫无遮掩,紧扣在一处的手指上。 这四个月里,游一挨过的重剑,咽下血沫爬起来的狠劲,江啸全看在眼里,心里早认了这小子的骨气。 可眼下真真切切看到那只握剑的手如此理所当然地扣住自家小师妹,一股突如其来的烦躁与酸涩,还是蛮不讲理地堵在胸口,撞得他浑身发沉。 江啸站直身形,宽阔的肩背挡住了大半晨光,大步走下石阶。 “手。”男人嗓音沉哑:“放开。” 游一迎着那沉重的剑修威压,身形一僵,神色却坦荡。青年只是依言缓缓松开手,却在抽离的最后一刻,轻轻地在麟云掌心勾了一下。 江啸眼角狠狠一抽,提着剑直视游一,压着火气沉声道: “擂台上打得不错,剑招像样,骨头也硬。但这不代表你拿了个魁首,就能借着这柄剑顺杆往上爬。她是无隐谷的人,不是你在中洲领回来的彩头。你要是敢把世家那套哄小姑娘的手段使在她身上,下回后山对练,我拆的可就不是你的剑招了。” 话说得又硬又冲,占尽了大师兄替幼妹把关的道理,却唯独掩下了他心底那一抹连自己也解释不清的慌乱刺痛。 游一却没有半分恼意,肃容端正行了一个晚辈礼:“江师兄放心,我游一绝无半分轻浮消遣之念,更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话音未落,半空骤然传来一声锐响。 一道赤金传讯符破空炸散,商寄舟中气十足的大笑借着灵阵轰然回荡:“我的小祖宗哟,还在磨蹭什么呢!主峰云台的广场都快被中洲各派给踩塌了!游公子的弈剑一战打出了名堂,堆成山的大单正等着划账验契呢,速来坐堂!” 满院沉凝瞬间被打破。 游一知晓今日大比告一段落,宗族必有传召,侧头看向麟云,桃花眼里褪尽了散漫,唯余笃定和炽热:“等我。” 麟云点头:“去吧。” 游一深深看她一眼,御剑掠起,化作一道青紫剑光直奔主峰。 江啸死死盯着那道远去的遁光,胸口起伏了几下,反手将无定剑利落归鞘。 他转头看着身侧神色自若的小师妹,满腹郁结无处发泄,最终全化作一声粗声粗气的催促: “看什么看!人都没影了,还不赶紧跟我去云台!” …… 按照各大顶级仙门的古老成例,大比擂战之后,紧接着便是在九座主峰云台之间轮番铺开的九洲论道问器会。 这是各方宗门互通有无,权衡手笔的盛会,更是各大器宗与名门世家彰显底蕴的关键道场。 作为整个真域东洲独占鳌头的炼器巨擘,万谷宗的观礼营地前早早被闻风而来的中洲修士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外务长老商寄舟乐得整日合不拢嘴,早早命执事在云台正南向搭起了一座占地百丈的金丝沉香阔亭。 阔亭四壁悬着灵光璀璨的避风鲛绡,案上陈设着灵果玉露,亭前竖着一块九丈高的金漆木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万谷宗各项法器定制的章程定例。 整座金丝阔亭内风头最劲的位置,是缩在偏角一张沉香木案后的麟云。 游一在演武台上一战成名,那一柄绝不反噬且变向如神的弈剑,早已被中洲各大剑修峰头的探子翻来覆去研磨推演了千百遍。 连带着万谷宗新秀榜首,聂无隐亲传弟子麟云的名号,一夜之间在中洲世家贵胄中传得沸沸扬扬。 此刻,沉香木案前排起了一条极冗长的队伍。 送上案头的玉简密密麻麻,全是用最上等的泥金锦缎包裹着的定制契卷,后头附带的定金账目更是动辄十万中品灵石起步。 换作任何一个寻常的年轻器师,面对这等泼天富贵与蜂拥而至的世家恭维,早已喜形于色,恨不得日夜连轴开炉。 可麟云却只觉得太阳穴被一阵阵浮躁的喧嚣钻得发疼。 “在下乘霄宗凌云峰真传。” 案前站着一名身着金丝滚边玉色法袍的青年,神情倨傲,手中展开一卷繁复至极的图谱,语气里满是惯常的骄矜: “想请仙子替我打把七宝盘龙长剑。料子就用万年寒铁,剑脊掏空,嵌上东海那七颗极品流光煞晶。出鞘时排场务必得大,霞光得照出百丈远,剑鸣也要像龙吟一样响亮。至于锋利与否倒在其次,关键是这气派必须把主峰那帮同门全压下去。灵石仙子只管开,我凌云峰出得起。” 麟云甚至懒得用神识去扫那张图纸,眼皮微抬,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 “剑脊掏空嵌晶石,剑身中间的承力直接废了四成。寒铁本来就脆,再被七种相冲的灵光天天冲刷,挥不上三回剑,骨子里就得全是暗裂。拿着这玩意儿去同人搏命,人家的招式还没递到跟前,你手里的剑自己就先炸成一堆碎渣了。” 那锦袍青年脸色一僵,挂不住面子:“仙子莫要拿大话吓唬人!不过添些好看的纹理罢了,各宗世子佩剑向来都循这个例……” “别人犯蠢,你也跟着一起?” 麟云反手将图卷直接推回他怀里,面无表情地打断:“你这打的不是剑,是挑在腰上招摇的花灯。万谷宗是铸兵刃的,不接杂耍戏班的活。下一个。” 那修士被堵得满脸涨红,拂袖愤然而去。 紧接着挤上前的,是一位老牌修真世家的执事堂总管。 老者看似客客气气,递上来的卷轴却厚重如典籍,一开口便是满嘴的规矩:“久仰麟小友大名。我家小少爷是天生木灵根,想依着旧谱,重铸当年枯荣剑圣的佩剑岁枯。里头三十六道禁制,必须一笔不差按古法复刻,分毫不能挪动,全当承袭先贤遗风。” 麟云翻了两页图谱,指尖在案上轻叩:“你家少爷今年多大?什么境界?” 老者微怔:“刚过二十,筑基圆满。” “当年枯荣剑圣创出这套回路,早就是化神修为了,筋脉扛过九道天雷,底子比常人粗上三倍。”麟云合上卷轴,目光直直看过去,“你家少爷拿着它出剑,不出三个来回,体内那点灵力就会被这把剑倒抽干净,当场成了废人。古法是古人顺手使的法,不是给活人套的索命绳。” “放肆!先贤定下的章程,岂容你一个小辈在这儿信口胡言!”老者气得胡子发抖。 “既然这么信你家先贤,不如去祖坟里求老祖宗掀棺材板给你送一把,跑来我跟前排什么队?” 麟云眉心彻底拧成了一个结。 从辰时到午后,整整四个时辰,案前走马灯似的换了三十余人。 有人要炫耀门第的华而不实,有人死抱着万年不改的教条残篇当圣旨,还有人自以为是地拿出一堆相克至极的昂贵矿料,蛮横地要求融为一炉…… 少女的耐心终于在最后一名修士要求“将飞剑剑锋打磨得轻薄如蝉翼以便御风潇洒”时,彻底告罄。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脆响骤然在沉香木案上炸开! 整座喧嚣的金丝阔亭瞬间死一般寂静。 排在案前的数十名修士齐齐僵住,连亭外巡逻的乘霄宗执事都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玉符。 麟云霍然起身,玄色窄袖在风中一拂,浅琥珀色的眼眸中泛起金芒,声音不大,却裹挟着金丹初期浑厚纯粹的威压,冷冷扫过亭前所有人。 “我不看了!”少女抬手,指尖横扫过那厚厚一叠泥金契卷,字字如金铁交击: “想显摆家底的,出门左拐去天宝阁挑挂坠。想死抱着老规矩不放的,滚回自家祖屋去抱牌位!往后找我麟云打兵刃,不看你是哪家少爷,也不看给多少定金。我只看人,看功法,看实战!!” 言罢,麟云退后半步,抱臂直接靠在椅背上,闭目不语。 “哎哟……哎哟喂!我的心肝肉啊!!” 阔亭中央,外务长老商寄舟猛地捂住心口,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般瘫在椅子上,两撇八字胡抖得如同深秋落叶,抓着玉算盘的手抖个不停,痛心疾首地哀嚎连天: “退了!全让人家退回去了!三十五万中品灵石啊!白花花的灵石,就这么长着翅膀飞了!聂师兄啊聂师兄,你当年到底是从哪儿给咱们宗门捡回来这么个阎罗脾气的活祖宗啊!!” 后方回廊下,倚在栏杆上的江啸原本正仰头喝酒,见状一口酒液险些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随后拍着大腿发出一阵畅快至极的浑厚大笑。 高处树桠间化作玄猫的迟渺掀开一线黄绿色的兽瞳,尾巴尖甩了甩,喉咙里溢出一声赞许的咕噜微鸣。 …… 就在满场修士面面相觑,商寄舟哀嚎不绝的当口。 一阵突兀至极的极寒煞气,毫无预兆地自演武云台正西方向漫卷而来! 那是一股森寒刺骨、凝练到了极致的金系纯粹锋芒,所过之处,连空气中游离的灵风都发出细碎微小的金铁撕裂声。 原本围在阔亭前窃窃私语的人群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寒刃生生劈开,前排修士甚至来不及看清来人,便在周身汗毛倒竖的本能戒备下,身形微僵地向两侧退开了数丈。 沉稳,冷硬的脚步声踏过白玉地砖。 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自退散的人潮中迈步而出。 青年着一袭极素净简练的深灰武袍,衣料是最普通的粗麻暗纹,黑发齐整束在脑后。 他生得极高,骨架精悍匀称,下颌线条利落紧绷,鼻梁深挺,整张面容清俊中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潭冷意。 最扎眼的,是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尚未彻底散尽的血腥与金煞之气。 青年走到沉香木案前两步处站定,身形如一杆笔直出鞘的冰冷长枪。 阔亭内外的私语声在这一瞬间被压到了最低点,不少乘霄宗弟子眼中露出了深深的忌惮:“是他……谢归晨!” “云台三秀里的那个疯剑……他怎么也跑来万谷宗的摊位前了?” 闭目养神的麟云掀开眼帘。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 没有多余的寒暄,谢归晨反手扯下背负的一只灰布长裹,随手抛出。 “啪!哐啷——” 长裹落在沉香木案正中,粗布散开,三柄残破的长剑赫然撞入众人眼帘。 满场倒抽冷气。 那三柄剑原本皆是玄阶灵宝,剑骨厚重,可此刻,一柄自剑锷正中齐齐崩断,断口处犬牙交错。 一柄剑脊布满了蛛网般的龟裂,灵光彻底熄灭。 最后一柄更是凄惨,整截剑尖自内向外炸碎成了数截,残损的符纹焦黑如炭。 “三柄剑,最短的撑了五场,最长的撑了半月。” 谢归晨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少女,嗓音微有些沙哑粗粝,语气平淡得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内门的长老说,我这金天灵根杀伐太重,寻常灵铁承不住我的剑煞,劝我修身养性,换柔水剑鞘慢慢温养。” 说到此处,青年薄唇微扯,掠过一丝冷淡的嘲弄:“剑是杀人的器,未出招先想着温养克制,不如折了回去种灵田。” 麟云坐在案后,身子略有兴致地微微前倾。 她没有去碰那三柄废铁,只是抬手撑着下巴,眼底深处的异目真火如两簇微小的金星悄然旋转。 视线瞬间撕开残剑表面,刺入微观世界。 三柄剑的断裂方式惊人的一致。 它们并不是被敌手以更高阶的法宝从外向内蛮横劈断的外伤,而是自剑骨内部最深处的晶格节点上,被一股狂暴绝伦的纯金灵力瞬间过载撑爆的撕裂伤! 受力分布一塌糊涂,全是在生死瞬间将金煞之气强行压缩至极点后爆发的自残式斩击。 少女收回视线,目光顺着谢归晨垂在身侧的双臂缓缓上移。 青年的武袍袖口略微挽起,古铜色的小臂上隐隐能瞧见几道刚结痂的暗伤,虎口处生着厚厚一层与常人方向截然不同的老茧,那是长年累月以极其暴烈的握法承受巨大反震留下的烙印。 “他们说得没全错,你的打法确实是在找死。” 麟云开口,声音清冷平静,一针见血地剥开了青年经年累月的隐秘: “你出剑根本不留退路,每次斩击,都把自身纯金天灵根的破坏力当成破阵槌使。你的经脉强韧,能承受这等狂暴的灌注,可这三柄剑的器骨延展性太差,硬度足够,韧度全无。金煞过猛,内外受力失衡,剑骨内部的灵路不是被折断的,是被你自己硬生生由内向外震爆的。” 谢归晨狭长的黑眸深处,骤然划过一道锐利精芒。 “能炼么?”谢归晨身子前倾,双手撑在案沿,目光锁住眼前的少女。 “能。”麟云答得毫无迟疑。 “我要一柄不会断的剑。” “世上没有不会断的剑。” 麟云扬起下巴,琥珀色的瞳孔毫不畏惧地迎上他逼人的锋芒,一字一顿道: “但我能为你炼一柄,在你被对手劈死,咽气倒下之前,绝不会先于你折断的剑。” 满场寂然。 谢归晨定定地看着她,良久,冷峻紧绷的唇角极罕见地上挑了半分,泛起一抹透着傲岸与纯粹狂意的笑意: “好。此剑何价?” 麟云提起朱笔,随手扯过一张泛黄的宣纸,运笔如飞。 “万年幽墟深渊的极阳金煞晶三枚、虚空破界石二两、九天雷击沉阴木为鞘。以上是主材,若是你自己寻不来,万谷宗折算灵石代购。辅材另计,手工定金……十万上品灵石。” 每报出一件物料,身后的商寄舟眼珠子便瞪圆一分。这等用料规格,分明是奔着玄阶极品乃至准天阶本命杀剑去的! 谢归晨听完,面不改色,右手探入腰间,摸出了一只暗沉无光的旧储物袋。 神识往内一探。 青年的动作冷不丁僵在了半空。 储物袋内空空荡荡,除了一排疗伤的止血散和百十来块维持日常吐纳的中品灵石,连半块极品晶矿的影子都瞧不见。 为了备战大比,他此前揭下的悬赏早全换成了高阶丹药吞入腹中,全身上下干净得比他的佩剑还要彻底。 空气一瞬间陷入了相当诡异的沉默。 麟云单手托腮,挑起眉梢看着他,神色似笑非笑。 堂堂云台三秀,名动中洲的金丹后期顶尖剑修,站在案前,身体带着几分隐秘的绷紧。 但他骨子里的傲性让他既没有尴尬掩饰,更未曾开口还价。 谢归晨很干脆地松开储物袋,将那三柄断剑重新用粗布利落包好,甩回背上,抬眸冷冷盯着麟云,字字如刀: “定金与辅材,我去悬赏榜上挣。” “这柄剑的炉位,给我留着。” 麟云指尖抚过案头那张写满严苛极品灵料的宣纸,浅琥珀色的眼眸深处,罕见地兴奋起来。 她没有定什么三个月,半年的世俗期限,只是将宣纸利落地对折收起,神色傲然道:“我不给你设时限。只要你的命够硬,没死在揭榜搏杀的路上,什么时候把主材与定金备齐回来,我的炉位,便什么时候为你开。” 谢归晨狭长的黑眸凝视着她,冷硬紧绷的面庞上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抱拳重重一礼:“一言为定。” 青年甚至未曾多看阔亭内堆积如山的珍宝灵契一眼,一身狂暴未敛的森寒煞气裹着武袍,化作一道疾风残影,大步流星直奔乘霄宗万法悬赏大殿的方向而去。 “疯了……当真全是一群疯子!” 阔亭中央,外务长老商寄舟捂着心口瘫软在椅上,两撇八字胡抖得如同深秋落叶,抓着玉算盘痛心疾首地哀嚎连天: “麟丫头啊麟丫头!三十五万中品灵石的阔绰买卖你当场拍碎赶人,老夫忍了。好不容易来个名震中洲的云台三秀,结果是个兜里比脸还干净的穷鬼!掏不出定金也就罢了,你居然连个交钱的死期都不给人定?!这要是他三年五载攒不齐灵料,你这天字号的炉位难道就一直替他干晾着?!” 麟云转过身,随手将案上那一叠繁复浮夸的贵胄契卷拂到一旁,神情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商长老,前面那些花里胡哨的佩饰与废图,打上一百件也不过是耗费地火的重复工作,于我的器道而言,没有半点精进。” “能把自身纯金天灵根的破坏力当成破阵槌使的剑修,全真域找不出几个。要打一柄能承住这种极境杀伐而不碎的剑,就得打破现存所有剑骨的延展规矩,重构一套全新的微观卸力灵纹。这道门槛我若跨过去了,万谷宗的器道便能再上一重天。” 麟云合上袖口,语气清平却透着一股一锤定音的宗师傲骨:“这单我接定了。哪怕他攒上三年五年,这个炉位我也一直替他留着。” 商寄舟被这一番话说得愣在当场,胡须抖了半天,看着眼前神色笃定清冽的少女,到了嘴边的账本念叨终究是咽了回去,心底不得不暗自感叹:到底是聂无隐亲自挑中的弟子,这骨子里的器痴疯劲与大匠眼界,简直和当年纵横东洲的老怪物们如出一辙。 就在此时,阔亭外忽然又起了一阵骚动。 一道白玉锦袍的身影摇着折扇,迈着极轻快的步子穿过禁制,正是刚刚应付完主峰宗族繁文缛节的游一。 青年换了身崭新的法袍,腰束玉带,整个人如春风拂柳般潇洒出挑,一进亭子便瞧见这般阵仗,桃花眼里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径直走到麟云身前两步处站定: “哟,看来在下来得正是时候,麟大师这脾气,当真是把灵霄山的‘天骄’都给好生修理了一顿。” 游一收起折扇,在掌心轻轻一击,随后神神秘秘地自怀中掏出了一枚泛着温润云纹的金色符令,朝着麟云眨了眨眼:“家父今日准了我的游历悟道之请,乘霄宗内门的破烂规矩,眼下管不到我头上来了。” 青年压低了嗓门,那张清俊漂亮的脸庞上带着藏不住的雀跃与诱惑:“聚灵城南,我带你去吃顿地道的水盆羊肉。等酒足饭饱后,还有灵泉独门仙居,清静避世,连护城大阵的传讯都递不进去。走不走,麟师妹?” 麟云抬眸看着眼前少年飞扬的眉眼,原本被吵扰了一整日的沉闷心绪,在这一刹那豁然开朗。 少女拍了拍袖口的灰尘,利落起身:“走。” 第17章 灵泉春温(微H) 自金丝阔亭抽身,两人甚至没走乘霄宗那条人头攒动的白玉虹桥。 游一熟门熟路地引着麟云穿过外门后山一条废弃的灵鹿小径,避开各峰探寻的眼线与禁制,直接自云台底部的悬梯御风而下。 迎面的罡风在急坠数十丈后逐渐变得湿润,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浓烈人间烟火气。 灵霄山下的聚灵城,是整个中洲乃至九洲天下最为繁华的修士重城。 此地既不似万谷城那般漫天飘着地火煤屑与铁灰,也不像乘霄宗主峰那般规矩森严,仙气逼人。 入夜后的城南长街,灯火如龙,画舫穿梭于灵河碧波之上,沿街的食肆酒家高挑着朱红灯笼,叫卖声,灵兽车碾过青石板的蹄声与酒客们的猜拳欢笑交织在一处,将尘世的热闹铺陈得淋漓尽致。 游一显然是个中行家。 他领着麟云七拐八绕,径直钻进了一条临河的青石深巷里。 巷子尽头,挑着一杆洗得发白的青布酒旗,上面歪歪斜斜写着三个大字:老饕居。 “聚灵城那些气派的大酒楼,菜品端上来全拿灵火煨着,摆盘精细得像阵盘,吃着没意思。”游一推开沉甸甸的榆木门,侧身让麟云先进,桃花眼里带着老饕特有的得意,“这家店的老掌柜是半步金丹的散修,脾气古怪,每日只做十桌,但这凡间地道的水盆羊肉和中洲特产的脆皮炙雪鸭,满城找不出第二家比他更好的。我与他相识多年,早早预定下了今日的饭食。” 雅座临窗,推窗便是潺潺流淌的灵河与对岸摇曳的杨柳。 热菜上得利索。 刚出炉的炙雪鸭油皮焦黄,薄刀片下去发出一连串酥脆的轻响,盘底汪着一层泛着辛香的热油。 大瓮里的水盆羊肉汤色清亮,极北冰原的岩羊肉切得齐整,滚烫的肉汤上浮着一层青翠的碎葱末。 麟云半点没同他客气,挽起袖口露出小臂,提筷夹了块带皮的鸭肉送入口中。 焦皮在齿间咔嚓碎开,油香滚烫,肉质紧实多汁。 她慢慢嚼着咽下,喉头顺着泛起一股温热,整个人舒坦得眯起眼睛。 游一坐在对面,手肘支在案头,手里漫不经心转着酒杯,静静看着她吃。 “看着我干嘛?”麟云咽下口中的鸭肉,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连筷子都不提,不饿?” “晨起从栖云居出来,我直接去偏殿找了我爹。” 游一拍开酒坛泥封,替两人的空盏斟满清冽的灵酒,语气里透着一股卸下重担后的从容。 麟云放下银筷,端起热汤抿了一口:“苏家那桩事?” “谈不成了。” 游一轻嗤了一声,指腹蹭过杯沿:“我爹先前硬撑着不松口,无非是怕得罪了苏家,那几条供着族里几百号子弟淬剑的矿脉断了源头。我没同他废话,直接把剑横在他案头,让他自个儿探查剑骨。” 青年抬眸看向麟云,眼底浮起一抹畅快的笑意: “他精明了一辈子,神识一扫就明白,这柄新剑的回路根本无需再用苏家的矿料去填补。我顺带把九洲几大商会能替代的货路全拍在他眼前。有这次大比第一的势头在,多的是商阀排着队想跟游家搭线。既然全族弟子的活路走得通,他当场便让人把苏家的拜帖与议婚章程全给退了。” “不过我爹那双眼睛毒得很,一眼就看出你这手艺有多吓人。他明里暗里探我的口风,甚至松口说只要能请你挂个游家首席客卿的名头,聚灵城半条街的产业供奉随你挑。” 麟云夹了一筷羊肉送入口中,神色淡淡:“你替我回了?” “那是自然。” 游一折扇在掌心利落一敲,理直气壮地扬了扬眉:“我同他说,麟大师是全天下最认死理的大匠,连万谷宗的宗主都管不住她的炉子,区区游家的供奉金,少拿去辱没了人家的手艺。想见人可以,得挑个黄道吉日,备足了延请宗师的大礼,客客气气去无隐谷拜山。” 麟云咽下口中的羊肉,闻言,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算你识相。” …… 酒足饭饱,已是夜半子时。 街道上的喧嚣逐渐沉寂,两人踏着一地碎银般的月色,穿过城南幽深的青石小道,走向一片临山的偏僻竹林。 游一在中洲置办的这处别院隐在茂密的紫竹深处。 推开青竹编织的柴扉,院落依山势而起,地脉灵泉自后山的白玉石隙中汩汩淌出,在后院汇成了一汪天然温汤。 泉水泛着淡淡的青碧色,温热的白雾在水面蒸腾缭绕,四周种满了驱寒温阳的暖香草,将夜里的微寒尽数驱散。 “这处别院没有宗门的眼线,四周布了三重锁灵阵,护城大阵的传讯也进不来。” 游一立在竹廊下,指了指雾气袅袅的温汤,转头看向麟云,一双桃花眼里含着微热的波光:“你在无隐谷连轴转了四个月,又是淬火又是推演,骨头里浸着燥气。这口泉水引自中洲最温和的一股纯阳水脉,泡一泡,最化筋骨滞涩。” 她转过身,抱臂斜睨着眼前的青年,好整以暇地挑起眉梢:“游师兄安排得这么妥帖,那你呢?打算在哪儿待着?” 游一被她看破心思,耳根刷地一下泛起薄红。 他有些狼狈地将折扇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咳……我自然在前厅煮茶候着。池旁给你备了换洗的干净软缎,你就安心洗浴吧。” 说完,青年猛地一甩袖子,大步流星直奔前厅厢房而去,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局促。 麟云看着他那副强撑君子端方的模样,眉梢微弯,眼底漫开了一片明澈柔软的笑意。 …… 褪去束缚的玄色劲装与腕甲,整个人缓缓没入温热的灵泉之中。 泉水带着适宜的滚烫将四肢百骸温柔包裹,四个月来积压在经脉中的酸麻与火气,被温润的水流层层荡涤冲刷。 麟云仰头枕在池边温润的青石上,乌黑的长发在水间漾开,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四野寂静,唯余紫竹在夜风中轻摇的沙沙微响。 泡了两炷香的时辰,浑身的骨肉彻底舒展开来,少女方才从水中起身。 她扯过一旁备好的素白长袍,随手裹在身上,长带松松系在腰间。 长发尚沾着水汽,几缕湿发贴在修长纤白的颈侧,原本甜静的小脸被水气蒸腾出一层动人的薄粉。 麟云踏上回廊,推开内室的雕花木门。 内室里未点烛火,唯有一方嵌在青铜架上的月光石洒下清浅柔和的银辉。 游一正立在榻旁的案几前,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温热蜜茶。 听见推门声,青年下意识转过头来,目光在触及少女的那一刹那,整个人蓦地僵在了原地。 手中的茶盏微微一晃,险些洒出水来。 眼前的姑娘没有平日里玄甲束身的冷硬利落,一袭单薄的素白软袍衬得身形极修长纤秀,赤着双足踩在厚实柔软的羊绒毯上,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分明的锁骨。 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灵泉水汽,混着暖香草的清苦,把经年累月浸在骨子里的铁火焦气冲得干干净净。 麟云看着他微僵的动作,以及那双在银辉下深邃得惊人的桃花眼,心口也轻轻跳快了两拍。 她没有退缩,迈开步子走上前去,在距离他不过半步的地方停下,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茶盏。 指尖轻碰,少年的手烫得像是一块刚出炉的火炭。 “这茶……味道不错。”麟云垂眸抿了一口温热的甜茶,声音放得很轻,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游一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低头凝视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容。 “麟云。” 游一开口,嗓音沙哑粗粝得厉害。 他缓缓抬起手,有些笨拙、却又极轻柔地伸出修长的手指,替她将颊侧贴着的一缕湿发挽到了耳后。 微凉与滚烫相触,擦过少女微红的面颊与敏感的耳廓,激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麟云手中的白瓷茶盏轻轻搁在了案上,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她仰起脸,迎上青年那双翻涌着滔天情潮与无尽克制的黑眸,没有挪开分毫,只是任由自己的呼吸一点点融进他的气息里。 “……不当君子了?”少女轻轻开口,语调带着一丝微弱的挑衅,眼底却软得如同一汪春水。 游一眼底猛地泛起一圈赤红,手臂倏然收拢,一把扣住麟云纤细柔韧的腰肢,狠狠将她带进了自己宽阔滚烫的怀抱之中! “不当了。” 低沉喑哑的声音伴随着滚烫的鼻息狠狠砸落。 下一刻,游一覆下了薄唇。 不同于断云峰那场带着生涩与压抑的试探,这个吻自落下的那一刹那,便化作了暴风骤雨般的炽烈与索取。 少年一手死死扣住她的后脑,修长的指节插进她微湿柔软的发丝间,另一手紧紧揽着她的腰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麟云的唇齿被他蛮横而霸道地撬开,带着淡淡百花蜜酒与雪松冷冽的气息疯狂涌入。 游一的吻热烈得近乎凶蛮,舌尖带着滚烫的温度攻城掠地,吮吸着她唇间每一寸甘甜,喉间不自觉溢出压抑而欢愉的闷哼。 麟云的大脑轰然空白。 浑身的力道被这个深吻一点点抽空,她甚至站立不稳,下意识抬起双手,攀上了青年宽阔紧绷的肩颈,手指陷进他墨黑的长发之中,主动仰起脖颈回应着他的索求。 游一浑身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他打横将怀中娇躯一把抱起,大步走向那张铺着厚重锦缎的柔软云榻。 两人陷进层层叠叠的软褥之间。 锦帐落下,将室外清冷的银辉隔绝大半,帐内唯余两人急促粗重的呼吸与滚烫的体温。 游一覆在少女上方,墨发散落下来,与她微湿的青丝交缠纠结。 少年目光灼灼,眼中盛满了毫无保留的珍重与深情,修长的手指带着克制不住的微颤,抚上她腰间那根松垮的丝带。 指尖微挑,系带无声滑落,素白长袍缓缓敞开。 少女身姿匀称,因常年炼体与握锤,她的腰身极紧实纤细,线条流畅优美,每一寸肌理都蕴含着生机勃勃的柔韧与力量。 游一的目光扫过,呼吸愈发地沉,眼底的情潮翻涌得近乎疯狂。 他的手掌宽大,指腹带着练剑磨出的薄茧,自她的足踝一路向上抚过小腿,膝弯,缓缓滑过她紧致平坦的腰腹。 那粗粝微麻的触感激得麟云身子猛地弓起,修长的脚趾在锦褥间紧紧蜷缩,咬着唇溢出了一声极碎的轻喘。 “麟云……” 游一伏下身,将滚烫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了下去。 自她紧蹙的眉心,泛红的面颊,一路蔓延至细嫩的耳垂。 他含住她小巧的耳廓轻轻吮吻,随后顺着修长的脖颈流连而下,在精致的锁骨上印下一枚枚鲜红灼热的烙印。 少年的吻带着虔诚与狂乱,一路向下攻城略地。 粉嫩的乳尖被含住,他舌面慢慢卷着那点已经挺起来的软肉,牙齿只轻轻触碰,吮得又湿又轻。 另一侧软肉被掌心托着,拇指带着薄茧来回碾磨。 麟云咬着唇,仍是漏出一声极轻的微喘。 “嗯……” 湿热的吻继续向下,他托着她的膝弯,把两条腿缓缓分开,软缝已经被情热浸得湿透,微微张开,又热又滑。 他吻得很轻,鼻尖抵着那处最嫩的肉,呼吸烫得她腿根一抖。 少年用舌尖分开那层软肉。 先是很慢地舔过外面,把溢出来的湿意一点点卷走,水声啧啧作响。 当舔到那颗已经肿起的花核时,他顿了顿,只用舌面极轻地碾了一下。 少女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喉间溢出一声娇吟:“啊……” 他就着那一下又缓又稳地吮吸着。 唇裹住那一点,舌尖一下一下地拨弄颤抖的花核。 汩汩淫液被巧舌吮出来,沿着他的下颌往下淌,黏热的水声密得不成样子。 麟云仰着头,双手手指深深插进锦被里。那股自丹田窜起的陌生热流顺着奇经八脉疯狂乱撞,将她整个人烧得神魂颠倒。 游一的气息粗重得吓人,他终于肯放过那可怜的花核,支起身体,只稍稍褪去衣裤,下腹那处早已硬烫发痛的物事便弹跳而出,沉沉顶在少女最柔嫩的领地,烫得她浑身一阵阵发颤。 青年撑起双臂,强行压抑着浑身快要爆炸的血脉,额角的汗珠一滴滴滑落,砸在少女起伏不定的胸口。 他垂眸看着身下眼角含泪,面若桃花的姑娘,哑着嗓子极轻地问了一句:“怕么?” 麟云迎着他那双盛满星火与深情的眼睛,只是抬起被汗水浸湿的手臂,勾住了少年的脖颈,主动仰起下颌,唇瓣轻轻贴在了他滚烫的双唇上。 “不怕。” 第18章 情潮(初夜H) 唇瓣相贴的那一瞬,游一没有再给她任何退缩的余地。 他重重压覆下身躯,舌尖强硬又珍重地撬开她的齿关,勾缠着吮吸。急躁交错的唇齿间,百花蜜酒的甜冽与雪松的气息疯狂涌入。 麟云被吻得脊背发麻,情潮狂涌,耳边只剩下两人交错凌乱的粗重喘息。 “叫我怀安。” 游一抬起头,嗓音哑得不成样子。他深深看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痴恋与索求。 麟云仰起脸,眼底早已氤氲起一层柔软湿润的水汽。 她看着少年极力忍耐的神情,心口像是被温水泡透了般软得发酸。 她抬起双手,捧住他汗湿滚烫的面颊,拇指轻轻摩挲过他紧绷的下颌,微微偏头,唇瓣贴着他微颤的耳廓。 “怀安。”她喘息着,极尽温柔地唤了一声。 少年喉结剧烈一滚,一手与她十指紧紧交扣,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他低下头,另一手握住自己的分身。 那东西硬烫得发痛,龟头抵上已经被水液浸透,微微张开的软缝,随后沉下腰身,极其缓慢却又坚定地向前抵了进去。 被硕大硬物破开的滞涩与尖锐的钝痛顺着尾椎直窜头顶。麟云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眶瞬间红了,交扣的指节无意识地猛然收紧。 察觉到她的异样,游一浑身的肌肉瞬间绷得像是一块顽石,硬生生刹住了动作。 他低下头,看着身下姑娘疼得褪尽血色的唇瓣,眼底瞬间被心疼与自责填满,哪怕自己憋得青筋暴起,也本能地往后退了半寸。 “弄疼你了……”游一声音微微颤抖,细碎的吻安抚般落在她的眉心,眼角,极其轻柔地吻去她疼出的生理性水汽,又顺着鼻梁一路向下,安抚着她紧咬的下唇,“我轻些,要是实在疼……” “不,不要退出去……” 麟云看着他额头大颗大颗滚落的汗珠,心尖忽然酸软得厉害。 她松开交缠的手指,转而环住少年的脖颈,双腿顺势攀上他劲瘦的腰身。 腰眼发力,身子主动迎合着向上贴了过去。 “怀安……怀安……我想要你。” 这一声轻喃彻底烧断了游一仅存的理智,他沉下腰,彻底贯穿到底。 “唔……” 她里面温热紧窄,裹着湿润的软肉死死绞着他,绞得他头皮发麻,差点没能忍住那股要将元阳尽数喷洒入胞宫的欲望。 “太紧了。”他哑着,薄唇仍贴着她的眉心,一下下吻着,“我慢慢来。” 他缓缓地退了出去,只带出一小截,再一寸寸送回去。每一下都浅尝辄止,交合处响起“咕叽咕叽”的水声。 “还疼吗?” 麟云低低地喘息着,眼眶微红,却摇了摇头。 钝痛还在,可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往上窜。 他每顶到那处软肉,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感便盖过疼痛半分。 她腿环在他腰上,脚趾蜷了蜷,声音发颤:“……没那么疼了。” 游一又吻了吻她的眼角,挺动着腰身,炽物抽出来,带出一缕亮晶晶的水液,再慢慢顶回去,头端碾过花核,停一停,再缓缓退出。 水声渐渐细密起来。 她的软肉终是不再死死抗拒,似有生命般一吸一放地吞吐着他的分身,每含入一下就涌出一点热液,顺着肥厚肉缝往外淌溢。 麟云只觉小腹发紧,腰眼发麻,那敏感脆弱的花核被他反复碾磨着,快慰似丝丝电流,沿着脊柱不断攀升。 麟云仰起脸,指甲在他肩背肌肉上收紧,娇吟出声:“怀安……还可以再快一点。” 他喉结滚了一下,看向她的眼睛。情潮狂涌的琥珀色眸子里没有躲闪,灼热的欲念几乎要将他点燃。 “……好。” 压抑的情潮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托住她的腰,整根退出,再沉沉一送到底。 每一下都又深又重,水声猛地响起来,肉体相撞发出一声又一声闷响。 麟云短促地叫了一声,痛意转瞬即逝,立刻被快慰的酸麻盖了过去。 抽送大开大合。 退出时几乎全根带出,只留一个头端碾磨着花核,随后再狠狠地整根撞回去,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那圈软肉。 囊袋一下一下拍在她臀上,啪啪啪啪,和交合处黏腻的水声叠在一起,在昏暗的房间内回响。 白沫被凶猛的动作撞出来,又被下一次碾碎,沿着细嫩的腿根往下淌。 “怀安……那儿……就是那儿……”快慰猛地窜入,麟云惊叫出声。 他喘着粗气,额头抵在她的颈窝,腰部的抽送却一下比一下深,速度愈发快。 汗沿着下颌滴在她胸口。 她里面的嫩肉软热如一汪春水,却仍紧致得他每一下进入都要咬牙。 快感顺着脊椎毫不讲理地攀升而上。麟云眼前发白,小腹抽紧,腿缠得更死,腰不受控制地往上迎。 “啊……怀安……我……!” 她高潮了。 软肉内壁猛地痉挛,死死咬住他整根炽物。 紧接着一股水从深处猛地喷出来,又急又热,全浇在他顶端上,奔涌的淫液顺着两人贴紧的地方往外溅。 有的喷在他小腹上,有的沿着她腿根淌下去,锦褥上瞬间洇开一块深色。 她绷成了一张弯弓,脚趾蜷死,呻吟声断在喉咙里,尾音发颤,手指几乎要嵌进他皮肉,眼角的湿意不受控制地落滚而下。 “我在……云儿……我在……” 游一被潮喷和绞吸逼到尽头。在同时攀上顶峰的刹那,少年喉间滚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粗哑低喘,汗水滴滴答答地落进纠缠的发丝间。 滚烫的元阳一股一股射进胞宫的最深处,量大得惊人,烫得她小腹发胀。 他仍就着这个深度轻轻往前顶弄,每顶一下,就有一线白浊混着她喷出来的水液,从肉缝里被挤出来,顺着腿根浸进已经湿透的床单…… 锦帐之内,风雨初歇。 内室里那股粘腻滚烫的水汽渐渐散了。麟云陷在半边还算平整的云褥里,由着游一扯过厚实的被面将两人裹紧。 她白日耗费了大多神识,情潮涌动又极费心神,这会儿皮肉上的热度一褪,神识深处那股困倦便席卷而来。 游一侧躺在她身旁,一条手臂依然霸道地揽在她的腰间。 他身上还覆着一层薄汗,散乱的黑发和她的纠缠在一处,分不清谁是谁的。 少年眼底那股发狠的潮红退了个干净,此刻正低着头,温吞地,一下一下啄吻着她颈侧被自己咬出的殷红印子。 细碎的吻带起一阵微痒。 麟云偏了偏头,连抬手推他的力气都懒得使。她眼皮重得直打架,半阖着眼,只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含糊的低哼。 游一动作一顿。他听出这动静里没掺情欲,全是熬不住的困乏。 少年没再继续闹她,只将揽在腰间的手臂往里收了收,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按进自己宽阔温热的胸膛里。 他用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还透着事后慵懒的沙哑: “睡吧。外头那些事你不必管……有我。” 她听着紧贴在耳畔的,少年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闻着被褥间混杂的汗水与雪松气息,她连翻个身的念头都没动,呼吸渐沉,就这么在他怀里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游一侧着身子,手臂极自然地将少女紧紧圈在胸膛前,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听着怀中平稳温浅的呼吸,少年唇角噙着一抹前所未有的安宁与餍足,缓缓阖上了双眼。 第19章 晨起温存 外头的日头已经升得有些高了,金灿灿的光线透过紫竹的疏影,一缕缕落在临窗那张宽大的软榻上。 麟云是被肩头微痒的触觉闹醒的。 初醒时整个人还泛着酸沉,尤其是腰后与腿根处,仿佛在炉台前连着挥了三天重锤一般,有点使不上劲。 她稍稍侧了侧身,便发觉自己整个人几乎被严严实实地圈在怀里。 游一一条长腿还沉沉地压在她的锦被上,手臂从她腰侧横过,大半个身子贴着她的后背。 少年睡得极沉,鼻尖正抵在她后颈散落的青丝间,呼吸温温热热地扑在最敏感的那片皮肉上,痒得让人想缩脖子。 麟云动了一下,想把被他压麻的手臂抽出来。 身后的动静立时便停了。 游一并没有马上睁眼,只是手臂下意识地收拢,手掌顺着她腰腹的软肉轻轻往怀里捞了捞,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少年半梦半醒间发出一声低哝,毛茸茸的发顶在她颈窝里蹭了两下,含混不清地唤她: “……云儿。” 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晨起的倦意。 “压着我了,起来。”麟云偏过头,抬手推了推他的脑门。 游一这才缓缓睁开眼。 平日里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此刻蒙着一层水汽,他眨巴了两下眼睛,视线在麟云素净的面庞上停了片刻,昨夜那些狂乱缠绵的画面仿佛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少年的面庞肉眼可见地浮上一层薄红。 他没有松手,反倒借着劲儿翻过身,整个人半撑在她上方。 “腰还酸么?” 他声音压得很低,一边问着,宽大的手掌一边自然地滑到她后腰处,指腹带着轻巧的力道,替她顺着筋络按揉起来。 麟云被他按得微眯起眼,喉间差点溢出一声舒服的叹息,但看着眼前少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觉得有些不自在。 昨夜这人一开始还紧张得手足无措,到了后面却食髓知味似的,借着情热折腾了她大半宿。 平日里看着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动起真格来身上的劲道大得吓人,偏生每次撞得她喘不上气时,还要贴着她耳根一声声哄着喊她的名字。 “还行。”麟云侧开视线,抬手在他未着寸缕的肩头拍了一下,“你肩膀上的剑伤昨夜没裂吧?” “好得很,早结痂了。” 游一任由她拍着,非但没退开,反倒得寸进尺地在她唇角飞快地啄了一下。 触感温软,一触即分。 偷了个香,少年眼尾的笑意顿时漾开了,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回枕上,顺势把麟云也拉进了被窝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长臂搭在她腰间不肯挪开。 “再躺会儿,辰时才刚过。”他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些许赖皮,“在无隐谷四个月,天天听着后山公鸡打鸣就要爬起来挨揍,好不容易赢了大比,还不许我多睡半个时辰?” 被褥间全是两个人交融在一起的气息,暖烘烘的。 放在以往,窗棂擦出这道金线的时候,她早该晨起了。 可腰侧横着的手臂沉甸甸的,游一墨发散乱地蹭在她颈窝,呼吸温沉。 麟云到底没掀被子,索性就着这股暖意重新阖上眼,由着外头的日头再往上挪半寸。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并肩躺着。竹林外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灵鸟啼鸣,晨风掀动帘栊,送来几分灵泉水汽的温润。 游一的手很不安分。 他闭着眼,手指却在被底悄悄顺着麟云的指缝穿过去,指尖蹭着她掌心常年握锤留下的一层薄茧,试探着一根一根与她十指相扣。 扣紧了,又松开,再扣紧。 麟云由着他摆弄,手指在他手背上挠了一下:“多大了,还跟小孩玩翻绳一样。” 游一抿着唇笑,侧过脸看着她,桃花眼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谁玩了?我这是在替麟大师摸骨,看看这双巧手到底是怎么生出来的。” 他将两人扣在一起的手举到眼前,晨光打在交缠的手指上,一宽一窄。 少年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吸了口气,将脸埋在她的颈项旁,闷声闷气地笑了起来。 “麟云……” “嗯?” “真好。”他深吸了一口她发间的清香,喃喃道,“像做梦一样。” 麟云的心彻底软了下去。她抬起另一只手,穿过少年凌乱的墨发,极轻地摸了摸他的后脑。 …… 这多偷来的半个时辰,终究是在窗外逐渐高升的日头中溜走了。 麟云拍了拍游一紧扣在自己腰侧的手臂,撑身坐起,将被角掖回他肩头:“好了,该起了。” 游一懒洋洋地将脸埋在枕间,翻了个身,嘟囔道:“急什么,外头那些世家的大单子,你不是昨日就给全掀了么?” “掀归掀,差事归差事。”麟云扯过长袍披在肩头,一边系着带子,一边利落地束起青丝,“昨日在云台,我只接了谢归晨那一单。可整场问器会的账册,退还的拜帖材料,全压在商长老案头上。再者,大比已毕,万谷宗的巨甲飞舟再过两日就要启程回东洲了。” 她回过头,道:“我要向宗门递交游历的申请,不回东洲。这事得回云台,当着商长老和我师兄的面,把手尾交割清楚。” 游一似是没想到麟云如此笃定地说要留下,也不再赖床,翻身下榻:“好,我陪你回去。” …… 半个时辰后,乘霄宗主峰云台已是一片忙碌。 大比落幕,各宗使团正在清点行装,飞舟旁堆着一箱箱灵材,执事来回核对玉牒与契书。昨日挤满看客的广场,今日倒像个临时货场。 一见麟云跨步进亭,商长老那两撇八字胡立时扬了起来,放下账本连连招手:“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算露面了!快过来把这叠契纸验了封印,自打你昨日在亭前立下那规矩,外头那些原先想拿钱砸人的世家全消停了,倒是真有几个底子扎实的苦修剑客送了剑谱过来,你瞧瞧……” “商长老,那些我晚些再过目。” 商寄舟抬眼,警惕地盯着她:“你又有什么主意?” 麟云走到案前,端正行礼:“弟子今日前来,是来向宗门告假的。” “告假?” 恰在此时,亭后的竹帘掀开,江啸,迟渺和夜浔从后厢出来。 江啸按着无定剑站到亭柱旁,迟渺抱臂倚门,黄绿色猫瞳扫过麟云,夜浔提着两只晒药竹篾,亦停下脚步。 亭内一时静了下来。 麟云迎着几人的目光,把打算说得清楚。 她新入金丹,正该四处走走,见识不同功法与炼器手段。 与其回东洲焚星谷闭门查旧图录,不如趁此机会亲自寻材,磨炼器道。 至于问器会尚未交割的委托,她会按规矩办完。 商寄舟听完,才放下笔:“你是想暂不随飞舟回东洲?” “是。” “聂无隐知道么?” “我会传讯师父。” “你倒是先把这边安排明白了。”商寄舟捋须思量,忽然笑起来,“也好。器修走到金丹,天地万物皆可作炉。你既有自己的打算,宗门没道理把你拴在焚星谷。” 他取出赤红色外务掌印,核对玉牌后落下印记,又翻开账册,划去麟云返程飞舟上的名额。 “只是丑话说在前头,游历归游历,宗门委托不能一走了之。还有啊,外头那些人精,最爱拿年轻炼器师不懂行情做文章。你收材料前先看契书,别光顾着研究,把自己也赔进去。” 麟云点头:“弟子明白。” 商寄舟瞥她一眼:“你昨日拒单时可不像不懂行情。” 迟渺在门边嗤笑。 商寄舟从袖中取出沉香木匣,推到麟云面前:“这里头是宗门给你此前大比夺魁的十万下品灵石赏钱,还有几枚保命用的遁空符。中洲世家水深得很,在外头若是受了欺负,只管报咱们宗门的名号,天塌下来有我们这些老家伙替你顶着!” 麟云接过木匣,笑着应下。 “小师妹。” 江啸沉厚的声音从旁响起。男人大步走上前来,垂眸打量着她。 江啸的视线极隐蔽地朝亭外瞥了一眼——亭外的白玉栏杆旁,游一正一袭素色青衫,相当知趣地负手立在远处,未曾踏入万谷宗的私密交割半步。 江啸收回目光,嘴角扯开一抹释然又宽厚的粗粝笑意。 他抬起大手,习惯性地想去拍麟云的肩膀,落到一半又收了收力道,只轻轻替她掸了掸衣襟上的细尘: “想走便走。器修和剑修一样,刀不见血,锤不见风,就成不了真家伙。只是在外面别亏待了自己,要是缺了矿石,或是碰上拿世家大阀压人的王八蛋……传讯给我,师兄提剑来替你开路。” “嗯,谢师兄。”麟云弯起眼角。 “啰嗦死了,”倚在门框上的迟渺冷飕飕地哼了一声,随手从袖间摸出一截黑色兽骨抛了过来,“拿着。这块影灵骨上附了我一缕妖息,若是迷了路或是遇上难寻的矿脉,捏碎了它,我能隔着三千里感应方位。” 夜浔则笑眯眯地走上前,将两只满满当当的白瓷药葫芦塞进麟云怀里,“师姐,这里头全是定元丹和辟谷丸,在外游历餐风露宿,千万记得按时温养经脉。” 麟云将信物与灵药一一收好,后退一步,端端正正朝着商长老与三位师兄弟躬身一拜。 …… 步出金丝阔亭,正午的日头将白玉地面晒得温热。 肩头所有的差事,账目与挂碍,在这一刻彻底交割干净。麟云迈下云台台阶,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经脉里的灵流都轻快得似要飞起来。 游一见她出来,收起折扇迎上前:“都办妥了?” “办妥了。”麟云抛了抛腰间重新落了印记的身份玉牌,眉梢飞扬,“假准了。从今日起,我可就是游历中洲的散漫客了。” 游一桃花眼弯起,自然地并肩走在她身侧:“那走吧。早前就应下的陈记早茶,这会儿去吃正是时候。乘霄宗那些管事长老还在上头点灵石呢,聚灵城这会儿谁也顾不上管咱们,逛咱们的。” 两人踩着灵鹿小道下了山,一头扎进了山脚下的聚灵城。 游一领着麟云钻进临河的斜街,在挂着陈记布帘的摊前挑了个靠河的木桌坐下。 “掌柜,两碗翡翠碎玉豆腐脑,一笼白玉虾饺,再要四个焦圈灵麦饼。”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吃食摆了满满一桌。 那豆腐脑点得极嫩,淋了一勺碧绿的翡翠青灵油,撒着炸得焦脆的灵豆。 虾饺皮薄如纸,透过面皮能瞧见里头粉嫩晶莹的整只河虾。 麟云折腾了一早上,腹中早已空落。她舀起一勺温热的豆腐脑送入口中,滑嫩咸香顺着喉管滑落,整个人都舒泰地松弛了下来。 游一坐在对面,自己倒没怎么动筷,只一味地给麟云夹菜。 “怀安,尝尝这个焦圈。”麟云夹起半块金黄酥脆的麦饼递到他嘴边。 游一微微一愣,随即就着她的筷子,一口将麦饼咬了过去。 嚼着酥脆的麦饼,少年含糊不清地笑,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甜的。” “胡说,明明是咸的。”麟云嗔了他一眼,眼底却泛起一片融融的笑意。 吃过饭食,城中的市集彻底热闹了起来。 两人并肩沿着临河的青石板路慢悠悠地往前逛。 游一走在靠外侧的街面,宽阔的肩背极自然地将往来拥挤的人流挡开。 走着走着,他的右手便悄悄自袖底伸了出来,装作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的手背。 见麟云没躲,游一脸皮便厚了起来,干脆直接伸手将她的右手捞进了掌心里。 “街上人多,怕走散了。牵着稳当。”少年软声找着借口。 麟云看了眼前头宽得足够三辆马车并行的街道,又看了看他:“你一个金丹剑修,还怕找不着人?” 游一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万一呢?” 两人走到一处贩卖旧器物的小摊前停下。 摊主是个筑基后期的老散修,面前摆着几块坑坑洼洼的残铁与几卷残破阵图。 麟云目光扫过,随手自摊位角落捡起一枚生满了绿锈的青铜小铃铛。 那铃铛不过拇指大小,器身布满了细小的裂痕,灵光早已晦暗无存。 麟云运了一丝微弱的灵力探入其中,偏头道:“是东海那边早期的定风铃,里面三道重叠的风系回路刻得很巧,可惜受过重击,内部应力咬死了。融掉当材料有些可惜,若是拿灵火温上一炷香,将碎裂的铜脉重新理一理,还能当个逗趣的小阵眼。” 游一见她看得认真,二话不说便摸出两块下品灵石丢在摊上,将那小铃铛买了下来。 他拿过铃铛,顺手自储物袋里抽出一条纤细的红绳穿过铃鼻,随后转过身,弯腰将那红绳系在了麟云腰间的佩囊旁。 清风吹过,残破的小铜铃发出一声微弱清脆的“叮铃”声。 “好看。”游一退开半步打量着她,眼底满是惊艳与欢喜。 麟云低头看了一眼腰间挂着的红绳小铜铃,指尖在微凉的铜铃上碰了碰。 “幼稚。”她轻哼了一声,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游一笑道:“不喜欢便摘下来。” 麟云没有摘,反而把绳结重新收紧了一点。 她又蹲下问摊主有没有同批次的残件,摊主忙不迭从箱底翻出几枚铜片。 游一在旁等着,见她一谈起器纹便忘了时辰,索性把折扇收了,蹲下来替她托住那堆零零碎碎的东西。 半晌后,两人才从摊前起身。 麟云腰间多了一枚小铃铛,储物袋里多了几块旧铜片。 两人沿河继续走,红绳随步子摇晃,偶尔发出“叮铃铃”轻响。 游一听了一阵,忽然笑了:“这下真走散了,我也知道往哪儿找你。” 麟云瞥他:“靠这只破铃?” “靠你一边走路一边琢磨怎么修它,肯定走不快。” 麟云本想反驳,低头才发现自己方才果然一直捏着铃身看纹路。她松开手,伸过去牵住游一,故意快走两步。 “那你可跟紧些。” 游一被她拉得一怔,随即笑着跟上。 河面风起,桥下乌篷船慢慢驶远,腰间那枚旧铜铃又响了一声。 声音很轻,混进满街叫卖和人声里,转眼便听不分明了。 第20章 系铃(H) 币 NEW 午后的日头渐渐偏西,金红色的余晖透过紫竹林的缝隙,在小院的青石板上筛下一地碎金。 两人拎着在坊市里买的各色物什慢悠悠地晃回别院。 外头的喧闹全被三道锁灵阵悄无声息地隔绝在外,门扉阖上的刹那,整座小院便只剩下泉水汩汩与竹叶沙沙的轻响,一片安宁。 麟云踢掉脚上的软皮短靴,赤足踩在青玉回廊上,径直走到临窗的软榻旁坐下。 窗扇半敞着,外头就是摇曳的紫竹。 她盘起双腿,将上午淘来的那枚拇指大的青铜小铃铛从腰间解下,搁在面前的小几上,指尖凝出一缕微细的异目真火,正低头研究里头被震错位的几条风灵铜脉。 “这么个小玩意儿,也值得麟大师回了屋还放在心上琢磨?”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游一端着一盘冰镇过的碧玉灵果走了过来,衣衫松垮垮地系着。他在软榻边沿撩袍坐下,见麟云神情专注地盯着那枚铃铛,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他顺手将果盘搁在一旁,倾过身去,修长好看的手指不轻不重地覆在麟云手背上,将那枚小铜铃顺势从她指间勾了出来。 “还给我,正看着呢。”麟云抬眸横他。 “看它做什么?它有我好看?” 游一桃花眼微弯,把那红绳串着的青铜小铃铛在指尖绕了两圈,发出一阵细碎清脆的“叮铃”声。 少年忽然低下头,视线顺着少女浅灰色的裙摆往下落,瞧见了她露在裙裾外那一双赤着的小脚。 麟云骨架生得纤细,脚踝尤其莹白细瘦,足背弓起一道好看的弧度,脚趾圆润整齐,透着淡淡的薄粉。 平日里严严实实裹在耐磨的皮靴里,不曾想褪了粗履,底下竟是一片玉似的皮肉,因着金丹体修气血充盈,触手细腻,还带着一层不散的融融温热。 游一眼底的光芒微微变了变,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 他没有把铃铛还回去,反倒握着那根细细的红绳,单膝在榻前屈了下来。 “你做什么?”麟云微怔。 还没等她收回脚,少年的手掌便已稳稳握住了她的脚踝。 他的掌心滚烫,指腹带着握剑留下的薄茧,贴在她微凉细腻的脚踝皮肉上,激得麟云脊背莫名一轻,脚趾下意识微微蜷缩起来。 游一握着她的脚踝没松手,另一只手拉开红绳,轻轻地将那条艳红的细绳绕过了她纤细的踝骨。 红绳,白玉似的皮肉,再加上那一枚带着斑驳绿锈的青铜小铃铛,撞在一处,竟显出一种令人呼吸停滞的艳丽。 少年修长的手指翻飞,很有耐心地打了个精巧的活扣,让那枚小铜铃不偏不倚地垂在她内侧踝骨的凹陷处。 “好看。” 游一仰起脸看她,声音有些微哑,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顽劣。 他抬手,修长的指尖在铜铃上拨弄了一下。 “叮铃——” 清脆的铃音在安静的室内骤然荡开。 麟云被他看得身体泛起一阵燥热,想要把腿抽回来:“挂在脚上做什么?怪碍事的,解开。” “不解。” 游一非但没放,双手反倒顺着她纤细的小腿缓缓抚了上去。 少年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裤料寸寸游移,眼神里盛满了少年人初尝甜头后藏不住的炽烈与促狭: “麟大师方才在街上不是说,这铃铛里头是三道重叠的定风阵么?” 少年身子微微前倾,直接撑在软榻两侧,将麟云整个人困在自己的阴影与气息之中。他低沉喑哑的声音混着温热的呼吸,拂在她的耳垂上: “咱们来玩个彩头。” 麟云被他圈在方寸之间,鼻端全是他身上好闻的清香。 她强压着微乱的心跳,直直看着他:“什么彩头?” 游一低笑了一声,薄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般的坏劲儿: “大白天的,外头竹林里偶尔还有风声。麟大师定力向来比我好,今日……看你能忍住几回不让这铃铛响。” 麟云心头猛地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骂他荒唐,游一便已经侧过脸,将薄唇印在了她修长的颈侧。 “若是动了,铃铛响一声……我便深一下。” “游怀安,你……唔!” 少女羞恼的话语还未说完,游一已经扣着她的后脑吻了上来。 他极有耐心地吮吻着她的唇瓣,舌尖慢条斯理地描摹着她的唇形,却在少女失神的刹那,右手极熟练地探入她的衣襟,挑开了那层薄薄的系带。 外袍无声滑落,散在榻间。 午后的金红暖阳透过窗棂斜斜照进来,将屋内的一切镀上了一层昏黄暧昧的光晕。 麟云仰躺在柔软的褥子上,双手抵在游一紧实滚烫的胸膛前,呼吸微促。 她死死咬着下唇,克制着身体本能的反应,一双长腿紧绷着,试图稳住踝间的铜铃。 可游一偏不让她如愿。 少年太清楚她的敏感处在哪儿了。 他在她唇齿间辗转低哼,大手却顺着她紧窄的腰线一路向下,掌心抚过她平坦紧致的小腹,随后指尖重重地揉捏上了她最受不住的那处软肉。 “唔!!” 麟云浑身猛地一颤,紧绷的身子不可抑制地弓起,足踝处的青铜小铃铛随之猛地一晃—— “叮铃。”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静谧的内室里荡开。 游一动作微顿,喉间溢出一声带着得意的轻笑。 他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身下眼尾泛红的少女,眼底翻涌的情潮炽烈得几乎要将人融化。 “麟大师,响了一声了。” 少年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你看看你……只第一声响就已经湿成这样了。”他的指腹抚上一片湿润,修长的手指只轻轻一剥,润透的布片被推至一旁,“麟大师定力很好,可身体比嘴诚实得多。” 少年并起两指,就着湿意,缓缓挤开那层肥厚软肉。 花穴入口已然松了,又热又滑,指节进去的时候几乎没有阻碍,内壁的软肉立刻贪婪地裹了上来,绞弄着指节。 “咕叽咕叽……”水声黏腻腻的,在安静的内室里清楚得近乎羞人。 他低头吻过她的锁骨,乳尖,舌面卷着那点已经挺立的软肉轻轻吮吸舔弄。 少年的手指抽出来一点,又送回去,指节曲着,精准地碾在那一点上,深深的,一下一下地磨着。 麟云咬着下唇,浅琥珀色的眼底已经起了雾。 她想并腿,却被他的膝盖顶住。 想稳住踝间的铃铛,却在他指尖再次加重的那一下里,腰猛地往上送。 “叮铃——” 第二声。 游一低笑,他未抽出手指,就着那股刚涌出来的热液缓缓探入,指节曲起,精准地刮过内壁那一点最受不住的软肉。 他忽然顿了顿,指节在软肉里面轻轻转了半圈,像是在量那点软肉还能再吞进多少。 下一息,他并拢两指,整根没入,又整根抽出,动作忽然变得又深又重,像是在用手指代替那根早已坚硬如铁的物事,一下下地抽送。 “噗噗噗噗……” 水声立刻密得不成样子。 指根撞上她腿根最软的地方,发出细微的黏响,每一次抽出都带出一缕亮晶晶的水液,再整根送回去,指节微微弯曲着,精准地碾过那让麟云为之一颤的敏感点。 少女的腰猛地弹起来,又被他用膝盖抵着,不让她躲。她里面绞得死紧,热液一股一股地涌出来,浇在他指根上,顺着腕骨往下淌。 “怀安……太、太快了……” “我还可以再快些……”他喘着,额头顶着她的额,指节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快,像是真的在操她,那力道却把她顶得整个人往上蹭。 铜铃“叮铃铃”地随着每一次撞击剧烈晃动。 快感持续不断地出现,堆积,汇聚。从那个小小的敏感点,扩散至全身,最后沿着脊柱冲入头皮,酥麻,炸裂! “啊……怀安……我……!” 她到了。 内壁猛地痉挛,媚肉死死咬住他的手指,一股水从深处喷出来,全浇在他指根上,水液多到挤不回去,顺着两人贴紧的地方往外溅。 她绷成一张弓,脚趾蜷死,叫声断在喉咙里,尾音发颤,浑身哆嗦颤抖着,随即化成了一滩春水,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游一没有立刻抽出来。他停在最深处,等那阵抽搐过去,才慢慢退出,指尖带出一缕晶亮银丝。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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