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春梦更温柔的丝袜日常](7-13)作者:桃绪南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10-10 16:56 已读1930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比春梦更温柔的丝袜日常](7-13)

作者:桃绪南

标签:丝袜,纯爱,兄妹,丝足,

第七章 她知道开始敲门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窗外刚有一点亮,我就在床上睁开了眼睛。房间还是昨晚的样子,椅子歪着,地上有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床边的毛毯也掉下来一角。我盯着天花板躺了很久,直到窗帘边上的那点光越来越亮,才慢慢坐起来。
“小茵”还在床边。
我看了她一会儿,找来以前放她的箱子,把她重新抱了进去。过去每次做这件事,我都很小心,头发不能压乱、衣服要整理好、姿势也得摆得自然一点,最后再合上盖子,把锁扣好,确认不会有人发现。
那天早上,我还是替她理了一下压在肩膀下面的头发。
然后合上盖子。
手碰到锁的时候,我停了一下,最后没有锁。
箱子还是那个箱子,盖子也还是关着,只是从那天以后,我再也没有给它上过锁。
我把箱子推回原来的位置,在地上坐了一会儿。
隔壁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天早上,她的闹钟没有响。也许她提前关了,也许她跟我一样,根本没睡。我不知道,我也没敢去问。
七点多,我去厨房做了早饭。
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东西,我煎了两个鸡蛋,热了两杯豆浆,做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完全是按照平时的习惯在做。
两杯。
我站在灶台前看了几秒。
最后还是都端了出去。
林茵出来的时候已经洗漱好了。
我听见她的房门打开,下意识抬头。
她也看见了我。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我先开口。
“吃饭吗?”
“嗯。”
她走过来,在桌子另一边坐下。
我把其中一杯豆浆推过去。
“刚热的。”
“谢谢。”
我的手停了一下。
林茵低头喝豆浆。
其实她以前也会说谢谢。
我帮她拿快递,她心情好的时候会说;我给她买东西,她偶尔也会说。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早上的“谢谢”听起来特别奇怪,像是在对一个不太熟的人说话。
我们面对面吃完了那顿早饭。
中间我几次想开口。
“今天——”
林茵抬头。
“怎么了?”
“……”
我原本想问她今天有没有课。
又觉得这句话没有任何意义。
“没什么。”
“哦。”
她继续吃东西。
过了一会儿,她把杯子拿进厨房。
“我吃好了。”
“嗯。”
“碗我等会儿洗。”
“不用,我洗吧。”
她停了一下。
“好。”然后回了房间。
没有像以前那样理直气壮地把自己的碗往我面前一推。
只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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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我们都没有再提那天晚上的事——林茵照常上课,我也照常去学校,没课的时候去兼职。
我们的生活看起来甚至没有什么变化。
冰箱里还是两个人的东西,卫生间里还是两支牙刷,玄关还是摆着她的鞋,晾衣架上还是挂着她的衣服,她没有把任何属于自己的东西搬走。
只是有些以前根本不会注意的事情,慢慢变了:比如吃饭。
以前我做完饭只需要喊一声:
“林茵!”
房间里马上有人回答:
“来了——”
如果她正在打游戏,可能会再补一句:
“等我两分钟!”
然后五分钟过去,人还没出来。
我只能再喊。
“马上!”
“你这个马上已经八分钟了!”
“哥哥你好烦!”
现在我站在她门外。
“林茵,吃饭了。”
里面安静一下。
“你先吃吧。”
“要给你留吗?”
“嗯,谢谢。”
又是谢谢。
我越来越讨厌这两个字。
还有沙发。
我们家沙发其实不小。
但林茵以前不知道为什么,总喜欢坐我旁边。
有时候明明另一边全空着,她还是会抱着个靠枕挤过来。我嫌她热,让她往旁边坐,她反而故意再挤一点。
“那边那么大。”
“不想坐。”
“为什么?”
“这边风水好。”
“……”
后来我就懒得管了。
有一天晚上,我坐在客厅看电视。
林茵从房间出来。
我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点。
这是以前留下的习惯。
给她腾位置。
林茵看见了,她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
我们中间隔着一个完整的位置。
电视里的人在笑。
我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那天晚上的节目,我一点都没看进去。
真正让我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是几天以后。
那天下午我在房间里整理东西。
门外忽然响了两声。
咚、咚。
我没反应过来。
过了几秒。
又是两声。
咚、咚。
“哥哥?”
我手里的东西停住了。
林茵。
我看着门。
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进。”
门开了一点。
只有一点。
林茵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我的充电器是不是在你这里?”
“充电器?”
“白色那个。”
“哦。”
我想起来了。
前几天她在我房间给手机充电,后来忘了拿。
我从桌边找到了:“这个?”
“嗯。”
我拿着充电器走过去。
她还是站在门外。
我递给她。
她接过去。
“谢谢。”
“……”
“怎么了?”
“没什么。”
“哦。”
她转身准备走。
我终于还是没忍住。
“林茵。”
她停下来。
“嗯?”
我看着她。
那句话就在嘴边。
你为什么敲门?
可我说不出来。
因为这根本不是一个问题。
这是我的房间。
她进来以前敲门,有什么不对?
以前不敲门才是不对。
我甚至记得自己说过多少次。
“林茵,你进来之前能不能敲门?”
“林茵!”
“你下次再直接进来试试?”
“门是摆设吗?”
她一次都没认真听过。
有时候还会故意退出去,把门关上。
咚咚。
“请问我现在可以进来了吗,哥哥?”
然后没等我回答,自己又推门进来。
我被她气得没办法。
可现在她终于学会了。
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还有事吗?”
她问。
“……没有。”
“那我回去了。”
“嗯。”
门轻轻关上。
我站在原地。
手还保持着刚才递充电器的姿势。
那天以后,林茵每次进我的房间都会敲门,如果我没回答,她就不会进来。
她终于变成了我以前一直希望她变成的样子——懂礼貌,有分寸,知道进别人房间以前应该先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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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度以为,林茵只是心情不好。
这种想法现在看来多少有点自欺欺人。
但那几天我确实这么想过。
她还是会跟我说话,会一起吃饭,会在出门的时候告诉我一声,偶尔甚至还会问我一些很普通的事情。
“家里还有牛奶吗?”
“有。”
“在哪?”
“冰箱第二层。”
“哦。”
或者——
“哥哥,剪刀呢?”
“茶几下面。”
“没找到。”
“左边那个抽屉。”
“找到了。”
然后就没有了。
这些对话让我产生过一种很可笑的期待。
也许过几天就好了,也许再过一个星期,她就会重新推开我的房门,把手机往我桌上一扔,说充电器借我,然后不等我回答自己就已经插上了。
我甚至开始期待她哪天忘记敲门,一次就行,可她一次也没有。
真正让我意识到问题并不是“林茵最近心情不好”,是在一个晚上。
那天我回家得比较早。
客厅没人,林茵的鞋在玄关。我知道她在家,经过她房间的时候,我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不是别人,是林茵,她应该正在跟朋友打电话。
我本来没想听,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里面忽然传来一阵笑声——“哈哈哈哈哈哈——你有病吧!”
我的脚停住了。
“谁跟你说的?”
“真的假的?”
“等一下等一下,你再说一遍!”
然后又是一阵笑。
很大声。
笑到最后甚至开始咳嗽。
“你别逗我了……哈哈哈……我肚子疼。”
我站在走廊里。
忽然有点恍惚。
好久没听见她这么笑了。
其实也没有多久。
可能才一个星期。
可我已经觉得很久了。
我甚至能想象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大概趴在床上,脚翘起来,手机扔在枕头旁边开着免提。笑得厉害的时候会把脸埋进被子里,过一会儿又抬起来继续说。
以前她跟朋友打电话,我嫌她吵。
有一次我在客厅看东西,她隔着一道门笑得整个家都听得见。
我过去敲门。
“林茵。”
“干嘛?”
“你能不能小声一点?”
“我在自己房间!”
“整个家都是你的声音!”
“那你把耳朵关上。”
“……”
当时我真觉得她烦。
那天晚上,我站在同一个地方,却没有敲门。
我甚至希望她再笑一会儿。
至少这证明她还会笑。
我回到客厅。
电视打开以后,我把声音调得很低。
房间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
有时候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只能听见林茵偶尔突然冒出来的一声笑。
我坐在沙发上。
心里居然轻松了一点。真的。
我那时候想:挺好的,她没有一直难受,她还是会和朋友聊天,会被一些无聊的事情逗笑,会吐槽,会骂人——林茵还是林茵。
这个念头让我舒服了大概十分钟。
直到她打完电话。
房门打开。
林茵从里面走出来。
她脸上还带着笑。
大概朋友最后又说了什么,她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往客厅走。
然后她抬头看见了我。
那个笑没有一下子消失。
只是慢慢淡了。
“你回来了。”
“嗯。”
“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一会儿了。”
“哦。”
她低头继续看手机。
我看着她。
“跟谁打电话呢?”
“同学。”
“聊什么这么开心?”
我问完以后,林茵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瞬间,我甚至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立刻开始讲,她以前特别喜欢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转述给我——谁跟谁吵架了、老师今天说错了什么、朋友谈了个特别奇怪的男朋友、食堂又出了什么离谱的新菜……
有时候我根本不知道那些人是谁。
她讲到一半还会突然问:
“你记不记得我上次跟你说那个谁?”
“不记得。”
“就是那个谁啊!”
“哪个谁?”
“哎呀你怎么什么都不记得!”
然后从头给我讲一遍。
可那天,她只是说:
“没什么。”
“朋友的一点事。”
“哦。”
“嗯。”
她去了厨房。
打开冰箱,过了一会儿又关上。
我坐在沙发上,突然觉得刚才电视的声音有点小。
小到整个客厅都空荡荡的。
后来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
我发现林茵确实在一点点恢复。
她开始正常去上课。
开始和朋友出去吃饭。
有时候回家会拎着新买的东西。
有一次她站在玄关拆快递,包装特别难撕,她蹲在那里折腾了半天。
我从旁边经过。
“给我吧。”
她抬头。
“什么?”
“我帮你拆。”
“不用了。”
“这个很难——”
“没事,我自己来。”
她低下头继续撕。
我站了一会儿。
“剪刀在——”
“我知道。”
“……哦。”
我走了。
过了没多久,身后传来包装被撕开的声音。
然后是她很轻的一声:
“终于。”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早就把快递塞给我了。
“哥哥,拆。”
“自己拆。”
“我拆不开。”
“那就别买。”
“林亦川!”
最后还是我拆。
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怀念替她拆快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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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奇怪的是,她开始变得比以前独立。
以前她经常让我顺路带东西。
“回来帮我买瓶饮料。”
“我要那个蓝色包装的。”
“别买错!”
现在没有了。
以前下雨,她会发消息:
“哥哥你在哪?”
我知道下一句一定是:
“带伞来接我。”
现在她自己带伞。
有一天真的下雨了。
我坐在兼职的地方,看见窗外突然下得很大。
我下意识拿起手机。
聊天框还停在前一天。
我打了一句:带伞了吗?
看了几秒。
删掉。
又觉得不放心。
重新打:
外面下雨了。
还是删掉。
最后什么都没发。
晚上她回来的时候,裤脚有一点湿。
手里拿着一把伞。
我看了一眼。
“淋到了?”
“就一点。”
“怎么不等雨小点?”
“没事。”
又是没事。
最近她好像特别喜欢说这两个字。
不用。
没事。
谢谢。
以前我觉得世界上最省心的妹妹,大概就是这样的。
现在她真的变成这样了,我却越来越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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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来才知道,那天她蹲在玄关自己拆了半天的快递,里面装的是几双连裤袜。
都是黑色的。
不过那时候我不知道。
我甚至没有立刻发现林茵有什么变化。
毕竟她本来就不只有肉色。
黑色以前也穿,舞蹈课以外的日常更是什么颜色都有。只是相比之下,她还是更习惯那些接近肤色的款式。
我对这些太熟了。
熟到以前她穿了什么,我根本不会刻意去记。
就像你不会每天注意家里的窗帘是什么颜色,玄关那双拖鞋摆在哪边,冰箱第二层那盒牛奶是谁买的。
它们一直在那里。
所以你从来不觉得它们有什么值得注意。
直到有一天,它们不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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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我在玄关换鞋。
林茵从房间出来,从我旁边经过。
黑色。
我看了一眼,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没什么特别的。
第二天也是。
再后来,我在阳台收自己的衣服,看见晾衣架上多了一双刚洗过的黑色连裤袜。
旁边还有一双。
我停了一下。
也只是一下。
直到又过了几天。
那天早上林茵比我先出门。我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她正坐在玄关穿鞋。
还是黑色。
我站在走廊里,忽然想起来——
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她穿肉色了。
这个念头出现得毫无征兆。
我甚至在原地站了两秒。
林茵察觉到我的视线,抬起头。
“怎么了?”
“……”
“哥哥?”
“没什么。”
我低头去拿自己的东西。
她看了我一眼。
没有追问。
“那我走了。”
“嗯。”
门关上以后,我还站在那里。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件事。
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才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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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一天,我去阳台找东西。
林茵刚洗完衣服。
晾衣架上挂着她的衣服。
黑色。
还是黑色。
我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很久以前的下午。
那时候我们才十三岁。
林茵第一次去上舞蹈课。
她拿着一双肉色连裤袜折腾半天,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穿。我明明看一眼就知道她弄错了,却还装模作样地坐在旁边。
“这东西……看着跟裤子差不多吧。”
后来她用力一扯。
我当场急了。
“停!!”
她被我吓了一跳。
“干嘛?”
“你这么扯会坏的!”
“……”
“这么薄的东西哪能让你这么拽,勾一下就——”
说到一半,我发现林茵正在看我。
“哥哥。”
“干嘛?”
“你不是不知道怎么穿吗?”
“……”
“那你怎么知道会坏?”
“这是常识。”
“哦——”
那个“哦”拖得特别长。
我到现在都记得。
后来那双袜子被她洗干净,挂在窗边。
傍晚的风吹进来,它就在窗前轻轻晃。
我多看了一眼。
身后马上有人问:
“哥哥,你在看什么?”
“什么也没看。”
“骗人。”
那时候我只觉得她烦,怎么什么都能被她发现;我甚至想过,以后一定不能再在她面前露馅。
现在阳台上还是有风。
晾衣架上的东西也还是会轻轻晃。
只是颜色变了。
我伸手拿走自己旁边的衣服。
没有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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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经过林茵房间。
门开着,这是最近少有的情况。她坐在床边整理衣服,旁边放着那个我之前见过的快递盒。
我原本已经走过去了。
又停下来。
盒子里面还有包装。
黑色的。
我终于明白那天她买了什么。
不是一双。
是好几双。
“你最近……”
话已经说出来一半。
林茵抬头。
“嗯?”
我停住。
她等着。
“怎么了?”
“……”
我本来想问:你怎么突然买这么多黑色的?
以前那些呢?
为什么不穿了?
可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以后,我还是没问。
“没什么。”
我说。
林茵看了我两秒。
“哦。”
她低下头,继续整理。
我站在门外。
她就在里面。
门明明开着。
我却没有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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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林茵没有把以前那些东西扔掉。
有一次她不在家,我去阳台收衣服,顺手把她晾干的几件衣服放到她房间门口。
门没关严。
我没有进去。
只是放东西的时候,恰好看见她半开的抽屉。
里面还是有肉色的,叠得整整齐齐的,和以前一样。
她没有扔,只是不用了。
我很快收回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事实反而让我更难受。
如果她全扔了,我或许还能骗自己——旧了,坏了,或者单纯不喜欢了。
可它们还在那里。
她只是每天打开同一个抽屉,从它们旁边拿走另一种颜色。
一次。
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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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林茵第一次决定不再穿那些东西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也没有问过她。
也许什么都没想。
也许只是打开抽屉的时候不想碰。
于是换了一双。
第二天还是不想。
那就再换。
慢慢地,黑色变成了她新的习惯。
可我知道那件事以后,也开始有了一个新的习惯。
我不再盯着她看。
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林茵穿了新衣服,会自己跑过来。
“哥哥。”
“干嘛?”
“好不好看?”
我故意看两眼。
“不怎么样。”
“你眼睛有问题。”
“那你还问我?”
“再给你一次机会。”
“还是不怎么样。”
然后她就会追着我打。
有时候我甚至什么都没说,她自己先发现我的视线。
“看什么?”
“没什么。”
“好看吗?”
“一般。”
“骗人。”
现在她从我面前经过,我会主动把视线移开。
不是因为不好看。
恰恰相反。
有时候我甚至会在移开以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已经看见了。
但我不敢再让她发现。
我开始害怕自己的目光也会让她不舒服。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有一次,我们一起出门。
这大概是那段时间少有的几次。
其实也不算一起。
只是碰巧都要出去。
我站在玄关等电梯,林茵从后面出来。
黑色。
我看见了。
马上看向电梯上方的数字。
五。
四。
三。
旁边忽然传来她的声音。
“哥哥。”
“嗯?”
“你最近怎么都不看我了?”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我转头。
林茵站在那里。
她问得很平静。
甚至可能只是随口一问。
“什么叫不看你?”
“就是……”
她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只摇摇头。
“算了。”
电梯到了。
门打开。
林茵先进去。
我跟在后面。
电梯门慢慢合上。
里面只有我们两个。
以前这种时候,她总会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有时候整理完还问我:
“歪没歪?”
“歪了。”
“哪边?”
“都歪了。”
“你才歪了。”
那天她也看了一眼镜子,自己把头发拨好,没有问我。
我站在旁边,忽然特别想告诉她:其实我看见了。你换了颜色。我早就看见了。也很好看。
可最后我什么都没说。
电梯到了一楼。
“叮。”
门开了。
林茵走出去。
我跟在她后面。
隔着两三步。
不远。
但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并排。
走出楼门的时候,阳光很亮。
她身上的黑色在阳光下面格外明显。
我第一次认真地觉得——
林茵好像正在变成一个我不太熟悉的林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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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约林茵出去玩,是在一个周三。
这件事我本来不知道。
那天晚上她在房间里打电话,我经过门口的时候,只听见一句:
“不去了吧,最近不太想动。”
然后就是朋友在电话那头说话。
林茵笑了一声。
“下次,下次一定。”
我没有停,直接走了过去。
这段时间她跟朋友出去过几次,吃饭、逛街,回来有时候早,有时候晚。我已经尽量不再问得太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二天晚上,我做了饭。
“林茵。”
“嗯?”
“吃饭了。”
隔着门安静了一会儿。
“你先吃吧。”
“给你留?”
“……不用了。”
又是不用。
我坐回餐桌。
桌上两副碗筷。
其实我最近已经很少犯这种错误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还是顺手拿了两副。
我把她那副收回去,一个人吃完了饭。
后来去厨房洗碗的时候,我听见林茵的房门开了。
她大概出来拿水。
我们在客厅碰见。
“吃过了?”
“嗯。”
“哦。”
然后她回房间。
门又关上了。
从头到尾,好像什么问题都没有。
可那天晚上,林茵重新打开了朋友的聊天框。
这件事是后来她告诉我的。
第二天晚上,她重新问了朋友周末的安排。这件事是很久以后她告诉我的。她原本不想去,那天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她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就是想出去透透气。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周五早上,我才知道这件事。
林茵拖了个不大的行李箱出来。
我站在客厅愣了半天。
“你要去哪?”
“跟朋友出去玩几天。”
“几天?”
“两三天吧。”
她蹲下来整理行李箱侧面的拉链。
我看着她。
“之前怎么没听你说?”
“临时决定的。”
“去哪?”
她告诉了我地方。
不算很远。
“跟谁?”
问完这句,我就后悔了。
最近我总是这样。
以前随口就能问出来的话,现在每一句都要在脑子里重新检查一遍。
林茵倒没有生气。
她说了两个名字。
有一个我听过。
“哦。”
我点点头。
然后就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最后还是那个最习惯的问题跑了出来。
“我送你?”
“不用。”
果然。
我低下头。
“好。”
林茵拉拉链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可能连她都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说不用,我还会继续问:真的不用?
那天我什么都没问。
她说不用。
那就是不用。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
“我自己过去就行。”
“嗯。”
“到了给你发消息。”
我愣了一下。
“好。”
她拉着行李箱往门口走。
轮子压过地板,发出很轻的声音。
到了玄关,她换好鞋。
我忽然想起什么。
“林茵。”
“嗯?”
“玩得开心点。”
她看着我。
“……嗯。”
林茵等了一会儿。
“那我走了。”
“好。”
门打开。
她拉着箱子出去。
然后又停了一下。
“哥哥。”
“嗯?”
“我不是搬走。”
我怔住。
林茵没有看我。
“就出去几天。”
“……”
“我知道。”
“嗯。”
她走了。
门轻轻关上。
我站在玄关。
过了一会儿,电梯到了。
很轻的一声。
叮。
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我低头看见鞋柜。
她常穿的那双鞋不见了。
拖鞋还在。
我盯着那双拖鞋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院子。小雅最开始也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上学,后来电话越来越少,再后来,一个原本每天都在的人,就慢慢变成了偶尔才会想起来的人。
我立刻打住。
不一样。
林茵只是出去几天。
我应该相信她。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一个人在家吃饭。
没有多拿一副碗筷。
也没有热两杯豆浆。
我以为自己已经开始习惯了。
直到手机亮起来。
林茵:
“到了。”
只有两个字。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
打了很多东西。
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句:
“好,玩得开心。”
对面没有再回复。
我把手机放下。
屋子里安静得厉害。

第八章 她回来的时候,我认识了另一个女孩
林茵离开家的第二天,我认识了许知夏。
严格来说,不算认识,我们之前就见过。
她也在我兼职的地方工作,只是时间经常错开,偶尔碰上,也不过点个头。我知道有这么个人,她大概也知道有我这么个人,仅此而已。
那天我状态不太好,前一天晚上一个人在家,总觉得哪里不对。
电视开着嫌吵,关了又太安静;睡觉的时候更麻烦,隔壁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反而睡不着。第二天上班,脑子自然也没完全带过去。
“这个是不是放错了?”
有人在旁边说。
我低头看了一眼。
“啊?”
“你刚才放那边的。”
她指了指我手里的东西。
我反应了两秒。
还真错了。
“……谢谢。”
“不用。”
她转身走了。
我也没太在意。
结果没过多久,她又从我旁边经过,忽然停下来。
“你今天怎么一直发呆?”
“有吗?”
“有。”
“没睡好。”
“哦。”
然后她走了。
我本来已经准备好下一句了。
比如“为什么没睡好”,或者“出什么事了”。
结果都没有。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已经背朝我去忙自己的了。
出于男性的本能,我的眼睛还是向下瞟了一下。
嗯。等等……肉色的?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真正跟许知夏说上话,是第二天下班。
我们一起往外走,她突然问我:
“你是不是大学生?”
“很明显?”
“挺明显的。”
“哪里明显?”
她想了想。
“穷。”
“……”
她笑了。
“开玩笑的。”
我懒得理她。
走了一段,她问我哪个学校。
我说了。
她脚步慢了一下。
“真的假的?”
“干嘛?”
“我也是。”
这次轮到我看她。
“我怎么没见过你?”
“学校那么多人,你凭什么见过我?”
“也是。”
她报了年级。
我算了一下。
还真比我低一级。
“那你得叫学长。”
“你想得美。”
“那你叫我什么?”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
“亦川哥?”
我脚步都停了。
“算了,你还是叫学长吧。”
“为什么?”
“听着怪。”
“哪里怪?”
“就是怪。”
她在旁边笑了半天。
我突然发现,这姑娘还挺烦人的。
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有点熟悉。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后来聊到为什么没去外地上学。
许知夏说,她当时也报过外地。
最后还是留下了。
“为什么?”
“不想走太远。”
“恋家?”
“嗯。”
她承认得特别干脆。
“我从小就这样。出去玩可以,真让我一年到头住外面,我不行。”
我笑了一下。
“没出息。”
“你呢?”
“什么?”
“你怎么也在本地?”
“……”
“别告诉我是因为学校特别好。”
“那倒没有。”
“所以?”
我想了一会儿。
“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
“也不想离家太远。”
许知夏看了我两秒。
“那你还说我没出息。”
“我也没说自己有。”
“行。”
她点点头。
“两个没出息的。”
我被她逗笑了。
也是那时候,我第一次认真记住了她的名字。
许知夏。
知夏。
还挺好记。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林茵回来那天,我正在兼职。
她提前给我发了消息。
“我回来啦。”
后面还跟着一个特别欠揍的表情。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回:
“知道了。”
没过几秒。
“就知道了?”
我笑了。
“欢迎林大小姐回家。”
“这还差不多。”
我把手机放下。
许知夏正好从旁边经过。
“笑什么呢?”
“没什么。”
她瞥了一眼我的手机。
“女朋友?”
“不是。”
“哦。”
就一个字。
也没继续问。
我却不知道为什么,又补了一句:“我妹妹。”
“妹妹?”
“嗯。”
“亲的?”
我顿了一下。
“……差不多。”
许知夏点点头。
“那你赶紧下班吧,恋家的。”
“你不恋?”
“所以我也要回家。”
她冲我摆摆手。
“明天见,学长。”
今天没有肉色。
她穿的是裤子。
或许,是裤里丝吧。
奇怪,我为什么在想这个?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回去的时候,玄关终于重新多了一双鞋。
行李箱还摊在她房间门口,里面乱七八糟塞着几件衣服。我经过的时候看见最上面压着一双洗过的黑色连裤袜,袜脚翻在外面,大概是回来前随手塞进去的。
还是黑色。
我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看见那双鞋的一瞬间,我居然真的松了口气。
“林茵?”
没人回答。
我换鞋进去。
她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听见声音,抬头看了我一眼。
“回来啦?”
“嗯。”
“给我倒杯水。”
我愣了一下,但那句话还是脱口而出了。
“你没长腿?”
“坐了一天车,累。”
“自己倒。”
“哥哥——”
“别来这套。”
嘴上这么说,我还是去了厨房。
身后传来林茵得逞的笑声。
“谢谢哥哥。”
“闭嘴。”
我把水放到她面前。
她接过去喝了一口。
我看着她。
突然觉得这个家终于正常了。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后来我才知道,林茵出去那几天确实想了很多。
刚离开家的时候,她其实觉得轻松,不用每天看见我,不用在开门以前先听外面的动静,也不用一句话说出口以后,再猜我会不会把它理解成别的意思。和朋友待在一起更简单,想笑就笑,想逛到几点就逛到几点,晚上回酒店,几个人挤在一间房里聊天,她甚至有一阵觉得,出来这一趟是对的。
可这种轻松没有维持多久。
第一天晚上还好。第二天开始,一些很小的习惯就冒了出来。
吃到一个味道很奇怪的东西,她第一反应是拍下来,手机都已经拿起来了,才想起自己最近已经很少主动给我发这些;路过一家店,她看见一个我可能会喜欢的小玩意儿,站在门口多看了两眼;朋友在酒店翻了半天找不到充电器,她差一点脱口而出“问我哥”,说到一半才想起来,我根本不在那里。
最麻烦的是晚上。
陌生房间里的声音和家里完全不一样——空调比家里的响,走廊里总有人经过,朋友睡着以后偶尔翻个身,床垫都会跟着动。她躺在那里,反而开始想念一些以前根本不会注意的声音:我开冰箱又关上的声音,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的脚步声,还有我在客厅找不到东西时莫名其妙喊她名字。
她后来跟我说,她那时候其实有点生自己的气。
明明是我做错了事。明明离我远一点以后,她确实轻松。
可为什么安静下来以后,她还是会想我?
这些问题没有因为她生气就消失。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真正离开以后,她才第一次意识到,她想的可能不只是那个家。
还有我。
那天晚上,她们几个躺在酒店里聊天,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谈恋爱。
有人问林茵:
“你以后想找什么样的?”
林茵当时正在玩手机。
“不知道。”
“长得帅的?”
“那肯定不能丑吧。”
“有钱?”
“最好有。”
“要求还挺高。”
几个人笑了一阵。
朋友又问:
“那性格呢?”
林茵想了想。
“会照顾人的吧。”
“还有呢?”
“能陪我逛街。”
“还有?”
“我懒的时候别嫌我烦。”
“还有?”
“做饭最好也能吃。”
“你这是找男朋友还是找保姆?”
林茵笑着踢了她一下。
“你管我。”
“那还有没有?”
“还有……”
她忽然停住了。
因为她脑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了一个人。
会在她懒得动的时候嘴上骂她,最后还是把水递过来;会嫌她逛街麻烦,却还是跟在后面帮她拿东西;会在她乱扯丝袜的时候比她本人还心疼;她半夜饿了,只要敲两下门,多半也能把人叫起来。
太具体了,具体到根本不像是在想象一个以后才会遇见的人。
“怎么不说了?”
朋友在旁边问。
林茵回过神。
“没什么。”
“脸怎么红了?”
“热的。”
“空调二十二度。”
“……你烦不烦。”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们。
后面的人还在笑。
林茵把手机拿到面前,屏幕亮起来以后,最上面还是我们的聊天框。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
没有点开。
她以前当然知道自己喜欢我。
只是她从来没有认真想过,那到底是哪一种喜欢。
因为我是哥哥。
因为我们一起长大。
因为她习惯了我在。
好像只要前面加上这些理由,那份喜欢就永远可以停在一个安全的位置。
可那天晚上,她第一次没办法再这么解释了。
如果只是妹妹喜欢哥哥——
为什么想到以后会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时,她想到的还是我?
她没有把这个问题告诉任何人。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还有一件事,她很久以后才肯承认。
那天晚上留下来的,并不只有害怕。
这件事甚至让她自己觉得难堪。
她明明还在生我的气,明明只要想起自己说过“停”而我没有停,胸口还是会发堵;可身体并不会因为一个人决定生气,就从此变得什么感觉都没有。有时候洗澡,有时候一个人躺在床上,她还是会想起那天以前的某些东西——自从跟我发生关系后,那些荒唐的好奇,那些她自己主动问过、主动碰过、甚至曾经觉得新鲜的部分。
林茵说旅行时,有一次朋友都熄灯睡着了,她偷偷脱掉了自己的内裤,穿上一双备用的肉色薄裤袜;把压在屁股下面的被子往中间一卷包裹住自己,那种包裹感让她感觉很安心;她躺在被子里情不自禁,手指顺着小腹上的裤袜往下,隔着那层布料先慢慢按压,然后隔着丝袜缓缓往里摸;等下面渐渐湿了,再把裆部撕开一个小口,动作很轻;她咬着嘴唇,另一只手坐在屁股下面,呼吸乱得厉害,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脑子里浮现的不是那天晚上她说“停”之后的画面,而是更早以前——那些我跟小茵爱做爱、还有自己把腿分开、把裤袜撕破、把手指伸进去的时刻。
林茵的身体记得那些感觉,也仍然会因为它们而发热、发软。她用手指伸了进去,一下下抽送,裤袜被汗水和透明的液体浸得贴在腿上,破口边缘湿漉漉的。
“啊……”她还是忍不住娇嗔了一下,但由于被子紧紧包裹住她,隔绝了不少的音量,好像没人被惊醒。
高潮来的时候,她把脸埋进枕头,肩膀轻轻发抖,眼睛却是湿的。
那晚的自慰害得她没睡好觉。
据说第二天她的朋友们去爬山了,想拉上她,怎么叫她都叫不醒,索性让她在酒店睡了一天。
喜欢过、期待过,和后来发生的那件事,并不会互相抵消。
她曾经主动过,不代表后来不能说停。
她现在依然会有生理需求,也不代表那天晚上就因此变得可以接受。
这两件事居然可以同时存在。
她也是离开我以后,才慢慢把它们分开的。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三天,我正在房间里看东西。
门“啪”一下被推开。
“哥哥。”
我吓了一跳。
大概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那是她回来以后第一次忘了敲门。
“你进来之前能不能敲门?”
林茵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哦。”
她退回去。
门关上。
“咚咚。”
“请问我现在可以进来了吗,哥哥?”
“……”
下一秒门又开了。
她探进来半个脑袋。
“可以吗?”
“滚。”
“好凶哦。”
她笑嘻嘻地进来,顺手拿走了我的充电器。
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也笑了。
好像……真的回去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接下来几天,她偶尔又开始从我碗里夹东西。
再后来,看电视时也不再固定坐沙发另一头。
有一次,我正在看电视,她洗完澡,散着头发,简单地穿了条白色内裤,套上一条黑色连裤袜就出来了,脚尖踩在棉拖鞋里,走路时拖鞋还因为水渍发出了一些声音。
她走到沙发边,看了一眼原来一直坐的另一头,又看了看我旁边,故意挡在我前面,拿起电吹风就开始边看电视边吹自己的头发。
“你挡到我了。”
“美女在你前面你还嫌弃上了!”
“好了!”她往旁边挪了两厘米,顺势坐下。
“这叫挪?”
“已经很多了。”
“那边一整张沙发。”
“那边风水不好。”
还是那个破理由。
我没有赶她,她也心安理得地坐在那里。
可能林茵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这样就挺好,我们谁都没有再提那天晚上的事。
有时候我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只要我们继续吃饭、看电视、互相抢东西,那道裂缝就会自己慢慢长好。
可有些事情显然没有。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又过了几天,是个周末。
我早上刚吃完东西,林茵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哥哥。”
“干嘛?”
“今天有空吗?”
“你先说什么事。”
“陪我出去。”
“去哪?”
“逛街。”
“不去。”
“哦。”
她答得特别干脆,转身就往房间走。
我看着她走出去几步。
“……几点?”
林茵立刻回头。
“十点。”
“你是不是就在等我问这句?”
“没有呀。”
“那我不去了。”
“哥哥。”
“没用。”
“哥哥——”
“十点是吧?”
她笑了。
“嗯!”
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上当了。
十点过了五分钟,她没出来。
十点十五,她还没出来。
我换好衣服坐在客厅,又等了快十分钟,终于忍不住冲里面喊:
“林茵,你好了没有?”
“马上!”
“你的马上到底是多少分钟?”
“马上就是马上!”
“你九点五十就跟我说马上了!”
里面没声了。
我又等了一会儿,正准备过去催,林茵的房门忽然开了一条缝。
“哥哥。”
“又怎么了?”
她没出来。
一只手先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手里拿着一双连裤袜。
我原本还在看手机,抬头以后,愣了几秒。
不是黑色。
那双袜子还没有穿过,腰口折在里面,两条袜腿松松地叠在一起,脚尖那一小截颜色稍微深一些。
肉色。
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她穿这个颜色了。
“干嘛?”
“帮我一下。”
“帮你什么?”
林茵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穿啊。”
我没有接。
她的手在门外停了一会儿。
“你不会了?”
“不是。”
“那你干嘛?”
我看着那双丝袜,又看了看只开了一条缝的房门。
“你自己不是会吗?”
“会啊。”
“那还叫我?”
门后面安静了两秒。
“今天不想自己穿。”
我还是没动。
林茵大概等得不耐烦了,终于把门又拉开一点。
“你到底帮不帮?”
“林茵。”
“嗯?”
“你真的要我帮?”
她看着我。
刚才还理直气壮的表情慢慢收了一点。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
“是我叫你帮的。”
她把丝袜重新递到我面前。
“可以。”
我这才接过来。
很轻。
拿到手里以后,我反而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以前明明不是没帮过她。很久以前她第一次折腾这种东西的时候,我甚至比她还着急,生怕她乱扯两下就把新袜子弄坏。后来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可现在同样一双东西放在手里,我居然先想了半天应该从哪里碰。
林茵已经坐到了床边。
“你还要研究多久?”
“闭嘴。”
我把其中一条袜腿一点点拢起来,直到找到最前面的脚尖。
“脚。”
她把左脚递过来。
我托住袜子,没有碰她,只让她自己把脚尖伸进去。
“再往前一点。”
“这样?”
“嗯。”
脚尖进去以后,我才慢慢把堆在一起的袜面放开,先过脚跟,再一点点往小腿上理。肉色比黑色更接近她原本的肤色,贴上去以后没有那么明显,只有脚尖加固的地方颜色深一些,脚背绷直时,袜面也跟着被拉得很平。
林茵一直低头看。
“另一只。”
她把右脚也递过来。
这次熟练多了。
两边都整理到膝盖附近以后,我停下手。
“剩下的你自己来。”
“啊?”
“啊什么?”
林茵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我。
“以前你不是——”
她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
我也没有接。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她先伸手,把剩下的部分接了过去。
“那你转过去。”
“知道。”
我背过身。
身后传来一阵很轻的布料摩擦声,中间还夹着她小声嘀咕的一句:
“好像有点歪……”
我差点回头。
“别看。”
“我没看。”
“你刚才动了。”
“我脖子不能动?”
“不能。”
“……”
过了一会儿,袜腰弹在皮肤上的声音出现了。
“好了。”
我这才转回去。
林茵已经站起来了。
她低头把腿侧最后一点不平整的地方理好,又抬脚踩进拖鞋里,在我面前转了一下。
“怎么样?”
这个问题太熟悉了。
熟悉得让我恍惚了一下。
“什么怎么样?”
“好不好看啊。”
“就那样。”
“你再说一遍?”
“一般。”
“林亦川。”
我笑了。
她瞪了我一眼,也没真生气,只是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我忽然发现,她真的很久没有穿这个颜色了。
可我没问为什么今天突然又穿。
她也没解释。
十点四十,我们终于出了门。
事实证明,我早上答应陪林茵逛街的时候,对“逛街”这两个字的理解还是太天真了。
最开始只是衣服。
然后是鞋。
然后是一些我根本叫不上名字的小东西。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脚边已经放了三个袋子。
下午两点,变成五个。
三点多,她又在一家店门口停下来。
我立刻拉住她。
“林茵。”
“干嘛?”
“你看看我。”
“看了。”
“再看看我手上。”
她认真数了一下。
“一、二、三……”
“我不是让你数!”
“那你让我看什么?”
“我已经没手了。”
“还有手指。”
“?”
“那个袋子很小,可以挂手指上。”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哥哥。”
“别叫。”
“就最后一个。”
“你一个小时前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
“两个小时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她没忍住,笑了。
最后那个袋子还是挂在了我手指上。
傍晚回家的时候,我第一次觉得从电梯到家门口那几步路能这么长。
林茵倒是一身轻松,只拎着自己的小包走在前面。
“哥哥,快点。”
“你再催我,我把东西全放这儿。”
“你舍不得。”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里面有你付的钱。”
“……”
她说得居然很有道理。
进门以后,我把袋子一股脑放在玄关。
“林茵。”
“嗯?”
“下次绝交能不能绝久一点?”
她正在换鞋,听见这句话愣了一下。
“为什么?”
“我钱包恢复不过来。”
她蹲在门口笑了半天。
“活该。”
“谁付的钱谁活该是吧?”
“你自愿的。”
“我什么时候自愿了?”
“每次付款的时候都是你自己拿的手机呀。”
“那下次你自己付。”
“下次再说。”
“还有下次?”
她已经踩着拖鞋往里面跑了。
“当然有!”
我站在玄关,看着满地的购物袋,突然也笑了。
那一天其实什么特别的事都没发生。
我们就是逛街,吃东西,为一件衣服好不好看吵半天,她买东西,我负责心疼钱。回来的路上她还嫌我走得慢,好像前段时间那些小心翼翼的“谢谢”“不用”“没事”,真的已经过去很久了。
可我知道没有。
晚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以后,我正准备回房间。
“哥哥。”
“又干嘛?”
“过来一下。”
“先说要不要钱。”
“不用。”
“那可以。”
我走过去。
林茵站在客厅中间,没有说话。
“怎么了?”
她还是没说。
过了几秒,她往前走了一步。
“抱一下。”
我愣住了。
“什么?”
“没听见算了。”
她转身就想走。
我伸出手,又停了一下。
林茵回头看我。
“干嘛?”
“……真抱?”
“你今天怎么这么烦。”
她自己走了回来。
这一次,我才轻轻抱住她。
没有很用力。
手也只放在她背上。
林茵刚靠过来的时候身体还有一点僵,可过了几秒,她慢慢松下来,把额头抵在我肩膀上,随后又踮起脚尖,把下巴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忽然想起那晚,她第一次躲开我的手。
那时候只是很小的一下。
现在也是很小的一步。
“哥哥。”
“嗯。”
“我还没完全原谅你。”
“我知道。”
“真的没有。”
“嗯。”
“所以你别以为今天陪我逛街,事情就没了。”
“那我今天花的钱算什么?”
林茵在我肩上笑了一声。
“自愿消费。”
“能退吗?”
“不能。”
“那我亏大了。”
“活该。”
她没有马上松开。
我也没有。
又过了一会儿,她自己往后退了一步。
我就松开了手。
“好了。”
“这就好了?”
她立刻瞪我。
“你还想怎么样?”
“我说逛了一天街就抱这么一下,我亏——”
“滚。”
“好嘞。”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二天晚上,她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我在旁边坐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林茵。”
“嗯?”
“你现在……还怕我吗?”
她手指停了一下。
没有立刻回答。
“不怕。”
“那你还生气吗?”
这次她沉默得更久。
“有一点。”
“哦。”
“你失望了?”
“没有。”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应该的。”
林茵把手机放在腿上。
“哥哥。”
“嗯?”
“我回来,不是因为那件事没发生过。”
我喉咙动了一下。
“我知道。”
“也不是已经完全原谅你了。”
“……嗯。”
“但是我也不想一直这样。”
她想了想。
“很累。”
“什么很累?”
“每句话都要想一下再跟你说,很累。”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电视还在响。
“还有那天晚上的事。”
我说。
“对不起。”
她的手指轻轻捏着手机边缘。
“你让我停,我听见了。”
“……”
“可我没有停。”
我停了一会儿。
“这件事,不管我多喜欢你,都不是理由。”
林茵没有说话。
“所以……”
我看着她。
“你以后会原谅我吗?”
她低头看着手机,手指轻轻蹭着边缘。
很久以后,她才说:
“不知道。”
“不知道?”
“嗯。”
她抬头看我。
“我现在还是会生气。”
“……嗯。”
“有时候想起来,也还是觉得你特别混蛋。”
“这个我承认。”
“但是……”
她停了一会儿。
“我也不想一直生你的气。”
我看着她。
“所以我不知道。”
“那就不知道吧。”
“你不问了?”
“不问了。”
“为什么?”
我想了想。
“总不能逼你原谅我。”
林茵看了我一会儿。
“哦。”
“怎么又哦。”
“不然呢?”
“没什么。”
我靠回沙发。
“慢慢来吧。”
又安静了一阵。
我才想起另一件一直没敢问的事。
“那我之前跟你说过的……”
“什么?”
“我喜欢你。”
她的手指又停了。
“怎么又说这个……”
“那你呢?”
“什么?”
“你……怎么想?”
林茵没有回答。
我等了一会儿。
她低头看着已经熄灭的手机屏幕。
“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
“真的。”
她终于抬头。
“我们不是已经跟以前一样了吗?”
我看着她。
她眼神有点躲。
其实只要我再追问一句,也许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但我没有。
“嗯。”
我点点头。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没什么。”
“林亦川!”
“真的没什么。”
我靠回沙发。
那一刻我居然没有特别难过,甚至有一点释然。
她愿意回来,愿意重新跟我拌嘴,愿意继续叫我哥哥。
已经够好了。
我安静了一会儿。
“其实,我也有件事想告诉你。”
林茵看我。
“什么?”
“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女孩。”
她脸上的表情停了一下。
“……哦。”
“也是我们学校的。”
“哦。”
“比我低一级。”
“哦。”
我终于忍不住。
“你只会哦?”
“那我要说什么?”
她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没什么。”
我笑了一下。
“就是最近兼职的时候经常碰见,聊过几次,发现还挺聊得来的。”
林茵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挺好的。”
“嗯。”
“叫什么?”
我愣了一下。
“许知夏。”
“哦。”
“……”
“干嘛?”
“还是哦。”
“不然呢?”
我笑了笑。
“没什么。”
林茵没有再问。
我也没有继续说。
又坐了一会儿,我站起来准备回房间。
走到一半。
“哥哥。”
我回头。
林茵还坐在那里。
“怎么了?”
她张了张嘴。
我等着。
她忽然想起旅行那晚,朋友问她以后想找什么样的人。
那时候她没有说完的答案,其实早就有了。
昨天那一整天以后,她好像更确定了一点。
可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
“早点睡。”
“嗯。”
我回了房间。
门关上。
林茵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手机还握在手里。
屏幕早就黑了。
那天晚上,她才第一次发现一件以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的事。
哥哥一直都在。
和哥哥会一直等她。
原来不是一回事。

第九章 哥哥有女朋友了
我和许知夏真正熟起来,其实没花多长时间。
一开始无非就是兼职碰见了多聊几句,后来变成下班一起走一段;再后来谁先结束,偶尔也会站在门口等另一个人。她跟林茵当然不一样,我们没有那么多以前,也没有什么不用说就知道的习惯,所有东西都是一点一点认识出来的。
不过真熟了以后,我很快发现了一件事。
这两个人其实都有点烦。
许知夏也喜欢故意说一些欠揍的话,看我被噎住以后自己在旁边笑。
有一次下班我请她喝东西,她拿着菜单研究半天,最后点了杯最贵的。
我看着价格。
“你故意的吧?”
“你说请客,又没说预算。”
“现在说还来得及吗?”
“晚了。”
“那我不请了。”
“老板,他逃单。”
“我还没付呢,逃什么单?”
她趴在柜台旁边笑。
后来饮料拿到手,她喝了两口,又推给我。
“尝尝。”
“你喝过了。”
“嫌弃我?”
“对。”
“那还我。”
我拿起来喝了一口。
她看着我。
“不是嫌弃吗?”
“不能浪费钱。”
“哦——”
我突然觉得这个尾音也很烦。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们确认关系,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晚上。那天兼职结束得晚,我陪她走到公交站,车还有十几分钟。许知夏坐在长椅上,我站在旁边。
“你坐啊。”
“没位置。”
“这么长一张椅子。”
“你包占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旁边的包,非常自然地抱到腿上。
“现在有了。”
我这才坐下。晚上风有点凉,马路上车来车往,我们两个反而没怎么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问我:
“林亦川。”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问得这么直接?”
“不然呢?”
“这种事不应该委婉一点吗?”
“那我重新问。”
她清了清嗓子。
“林亦川同学,请问您是否对坐在您右手边的这位优秀女性,产生了一些超越社会主义同学情谊的——”
“停。”
“怎么了?”
“还是直接点吧。”
她笑了。
然后又看着我。
这次是真的在等答案。
我也看着她。
“有。”
她没想到我真这么干脆。
“……哦。”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问完就没了?”
“我还没想好。”
“那你问什么?”
“确认一下。”
“许知夏。”
“干嘛?”
“那你呢?”
她安静下来。
刚才还挺厉害。
现在不说话了。
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不是挺直接的吗?”
“你管我。”
“所以?”
她低头踢了一下地面。
“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
“就是……”
“嗯?”
“你烦不烦。”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那你别问。”
她站起来想走。
我下意识拉住她的手腕。
她停住。
我也停住。
然后慢慢松开了。
“知夏。”
“嗯?”
“那要不要试试?”
她明明听懂了。
“试什么?”
“谈恋爱。”
她看着我。
“你这算表白吗?”
“算吧。”
“好随便。”
“那我重新来?”
“算了。”
她低头笑了一下。
“勉强通过。”
“所以现在你是我女朋友?”
“暂时。”
“怎么还有暂时?”
“试用期。”
“多久?”
“看表现。”
我笑了。
“行。”
公交车还没来。她重新坐下,这一次比刚才近了一点,肩膀偶尔会碰到,谁也没有躲。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很小声地叫我:
“男朋友。”
我转头。
“干嘛?”
她也正好看过来。距离突然变得很近,刚才还什么话都敢说的人,这时候反而安静了。
我也没动。
“可以吗?”
我问她。
许知夏看了我两秒,轻轻点头。
我低下头,吻了她。
其实就碰了一下。
很轻。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想这算不算一个正式的吻,她已经往后退了一点。
耳朵有点红。
我忍不住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就是在笑。”
“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吗?”
“林亦川。”
“嗯?”
“闭嘴。”
这句话也耳熟。
下一秒,她又凑过来。
这次是她亲我。
还是很短。
亲完以后立刻坐正,假装看马路。
我看着她。
“这次怎么算?”
“刚才那个不算。”
“为什么?”
“你技术不好。”
“……”
“所以重新来。”
我半天没说话。
“许知夏。”
“干嘛?”
“你耳朵红了。”
她立刻抬手捂住。
“热的。”
“晚上十点,二十度。”
“我体温高。”
“哦。”
“你再说我就分手。”
“刚谈五分钟。”
“现在还有四分五十九秒。”
我笑得停不下来。
她恼羞成怒地踩了我一脚。
远处公交车终于来了。
那天晚上,我有了人生中第一个女朋友。
回到家的时候,林茵还没睡,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换完鞋,站在玄关叫她。
“林茵。”
“干嘛?”
“跟你说个事。”
她头也没回。
“说。”
“我谈恋爱了。”
电视还在响。
林茵没有动。
过了两秒。
“哦。”
我乐了。
“就哦?”
她终于转过来。
“那不然呢?”
“恭喜一下啊。”
“恭喜哥哥终于有人要了。”
“你会不会说话?”
“不会。”
她拿起遥控器换台。
我走过去坐下。
“就是上次跟你说的那个。”
“知道。”
“许知夏。”
“嗯。”
“你可以叫知夏姐。”
林茵终于看我了。
“我为什么要叫她姐?”
“她比你——”
“我不叫。”
“那你随便。”
“哦。”
我那天心情特别好,坐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说:“她还挺有意思的。”
林茵盯着电视。
“嗯。”
“今天还是她先问我喜不喜欢她。”
“嗯。”
“然后我们——”
“哥哥。”
“干嘛?”
她转过头。
脸上甚至带着一点笑。
“你谈恋爱以后话好多。”
“有吗?”
“有。”
“那我不说了。”
“谢谢。”
“……”
我踢了一下她的拖鞋。
“你现在怎么这么烦?”
她也踢回来。
“跟你学的。”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之后几天,我确实有点烦人。
许知夏给我发一句什么,我能笑半天。
林茵从旁边经过:
“捡钱了?”
“没有。”
“那你笑这么恶心。”
“你懂什么。”
“哦,恋爱中的男人。”
有一次我买了两杯饮料回来。
林茵伸手。
“我的呢?”
“没有。”
“为什么?”
“知夏一杯,我一杯。”
“……”
“你要喝自己买。”
她瞪了我两秒。
“重色轻妹。”
“你不是有钱吗?”
“我喝口你的。”
“不行。”
“以前都给我喝!”
“这是她给我选的。”
“喝一口会死?”
“会。”
“滚。”
她转身就走。
我在后面笑。
没过多久,她又回来,从冰箱里拿了一罐自己的。
开罐的时候特别用力。
“幼稚。”
我说。
“谁幼稚?”
“你。”
“我这是有骨气。”
“行行行。”
她坐到沙发另一边。
过了一会儿,我手机亮了,是许知夏发来的消息。我低头回复,没注意到林茵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最后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两格:“烦死啦!”
她其实也知道自己这脾气发得莫名其妙。饮料是我买的,许知夏是我女朋友,她想喝什么冰箱里也有。
可刚才那句“以前都给我喝”,还是没过脑子就冒了出来。
她盯着电视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以前”这个词有点烦。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那时候还挺高兴。
觉得我们好像真的在慢慢回到过去。
林茵还是会跟我拌嘴,会抢我的东西,也不再每句话都小心翼翼地想过以后才说。我开始谈恋爱,她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我们还是兄妹。
甚至比前段时间相处得更自然。
至少那时候,我是这么以为的。
只是后来有几次,她说完“骗人”,自己反而先安静了。
我提起许知夏的时候,她也还是会笑,会顺着我的话损我两句。有时候我说得兴起,她甚至会嫌我烦,让我滚远一点。
真正开始变得明显的,是我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林茵从来没问过我去了哪里,也没催过我几点回来。可有几次我推开门,已经很晚了,客厅的灯还亮着。
她就窝在沙发上。
“还没睡?”
“看电视。”
“都几点了?”
“关你什么事。”
我那时候真以为她只是睡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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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晚上,我提前给她发了消息。
今晚会晚点回去,你先睡。
她很快回复:
哦。
过了一会儿,又发:
知道了,谁等你。
我当时正在看许知夏发来的东西,看见这句话还笑了一下。
那最好。
林茵没再回。
那天晚上,洗完澡以后,她又换了一双黑色的薄裤袜;关了灯,手机也放到了一边。
她闭上眼睛。
十分钟以后,又睁开了。
家里太安静。
林茵在床上翻了个身,最后还是伸手摸到手机。
十一点四十七。
我还没有回来。
她盯着那个时间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哥哥现在在干什么?
然后几乎立刻,她又想到另一个人。
许知夏。
这个名字最近出现得太频繁了。
知夏今天说了什么。
知夏喜欢喝什么。
知夏给我挑了什么。
知夏姐。
林茵翻了个身,把被子拉高了一点。
她告诉自己别想了。
可越是不想,那两个名字反而越清楚。
哥哥为什么这么晚还没回来?
他们现在还在一起吗?
在哪里?
在做什么?
她闭上眼睛。
可许知夏这个名字还是自己冒了出来。
现在已经不是“最近认识的那个女孩”了。
是哥哥的女朋友。
林茵睁开眼睛。
房间里一片漆黑。
她的呼吸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有些乱。
她本来应该难受的。
也确实难受。
可身体偏偏在这种时候,给了她另一个完全不讲道理的答案。
她僵在那里。
过了很久,才慢慢把手伸进被子。
动作很轻。
像是怕惊动什么人。
其实房间里只有她自己。
她穿着黑色的薄裤袜。
现在,那层黑色的布料紧紧贴着皮肤,有点闷,又有点奇怪的安全感。
她的手指顺着裤袜往下摸,摸到最中间的时候停住了。
“今天怎么这么马虎,内裤都没有穿。”
犹豫了几秒。
“我好想你。”
然后用力一撕。
布料发出极轻的“嘶”声。
一个小洞出现在裆部。
她的手指从那个洞伸进去,直接碰到了自己的秘密花园。
那里已经湿了。
她咬住下唇。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浮现画面。
不是许知夏。
是哥哥。
是那天晚上,哥哥压在她身上的样子。
是他呼吸很乱、声音很低地叫她名字的时候。
是他射进来以后,两个人都安静了很久的那段空白。
虽然林茵并没有完全原谅他,但她的性幻想却真真切切来自于她的哥哥——林亦川。
她把另一只手的手指送进嘴里。
食指和中指两根都含着,轻轻咬着,吸着,吮着,像是在模仿什么。
下面那只手开始动。
抽插得很慢。
一开始几乎没有声音。
后来渐渐有了细微的水声。
她把脸埋进枕头,手指还含在嘴里,唾液把指节弄得湿漉漉的。
幻想越来越清晰。
哥哥的手。
哥哥的温度。
哥哥说“林茵”时的语气。
还有……如果现在在她身体里的,不是自己的手指,而是他?
她抽插的动作快了一点。
黑色裤袜被她自己的动作扯得更开。
她的腿不自觉地夹紧,又分开。
呼吸乱得厉害。
嘴里的手指被她咬得更紧,发出含糊的呜咽。
“哥……哥……”
声音被手指堵住,听不清。
可她自己知道自己在叫谁。
身体越来越紧。
下面那只手的动作已经顾不上节奏,只是一下下往最深处送。
黑色裤袜紧紧裹着她的腿和臀部,每一次抽插都带着布料轻微的摩擦感。
她忽然想起哥哥现在可能正在做的事。
和许知夏。
在某个她不知道的房间里。
许知夏是不是也穿着丝袜?
是不是也像这样?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整个人猛地颤了一下。
手指插得更深。
嘴里的手指也几乎要被她咬破。
高潮来的时候,她整个人蜷缩起来,肩膀发抖,眼睛紧紧闭着。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溢了出来。
不是哭。
只是身体自己给的反应。
她停了很久。
手还停在那个被撕开的小洞里。
黑色裤袜湿了一大片。
嘴里的手指抽出来时,带着一条细细的银丝。
她看着天花板。
呼吸慢慢平复。
房间还是那么黑,那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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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西某家快捷酒店。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外面的路灯从缝里漏进来,在床尾留下一道很淡的光。
许知夏靠在床头,身上只剩一件偏大的白衬衫。衬衫不是她自己的,袖子长了一截,她刚才嫌碍事,随手往上卷了两圈。她在洗澡后,故意没有穿内裤,只有下身那双肉色丝袜却还好好穿着,从腰下一直包到脚尖,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出颜色,只剩下一层很薄的光泽。
我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你一直看我腿干嘛?”
“不能看?”
“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就是感觉你今天看得特别认真。”
我没否认。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脚尖碰了碰我的小腿。
“你是不是喜欢这个?”
“什么?”
“丝袜啊。”
我看着她。
“你现在才发现?”
“我以前又没研究过你。”
“那现在呢?”
“现在也没有。”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我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脚踝。薄薄一层丝袜隔在掌心和皮肤之间,摸上去很滑,脚踝骨的轮廓却还是清楚的。
许知夏没有躲。
我这才问:
“所以你今天特意穿的?”
“偶然。”
“偶然还在包里带了一双备用的?”
她表情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刚才你找东西的时候看见了。”
“你偷看我包?”
“它自己露出来的。”
“那也是偶然。”
“行。”
“你这个‘行’什么意思?”
“相信你。”
“你根本没信。”
“我信了。”
“骗人。”
她抬脚轻轻踢了我一下。
我下意识抓住她的脚踝。
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她的脚还停在我手里,没有往回收。我顺着脚踝往下握了一点,掌心托住她的脚跟,拇指隔着丝袜轻轻蹭过脚背。
“干嘛?”
“没干嘛。”
“那你抓着不放?”
我低下头,在她脚背上亲了一下。
许知夏明显僵了一下。
“……你干嘛?”
“亲你。”
“那是脚。”
“脚也是你。”
她看着我,好一会儿没说话。
我以为她不喜欢,刚准备松手,她却把另一条腿也慢慢伸了过来,脚尖碰到我的手腕。
“这边呢?”
我抬头看她。
她已经偏开脸。
“公平一点。”
我忍不住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林亦川。”
“好。”
我也在另一只脚背上轻轻亲了一下。
这次她没有僵,只是脚趾隔着那层很薄的丝袜轻轻蜷了一下。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我没有立刻继续,只是握着她的脚踝。肉色的丝袜在这种光线下几乎融进了皮肤里,只有绷紧在脚背和脚趾上的地方稍微浅一些,顺着腿往上,又重新变成很淡的一层颜色。
许知夏低头看了我一会儿。
“原来你真这么喜欢。”
“嗯。”
“怪人。”
“现在后悔了?”
“有一点。”
她嘴上这么说,却没有把腿收回去。
我的手重新落到她脚踝上,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慢慢往上。
那条丝袜的布料很细腻,带着一点体温。
摸到膝盖的时候,许知夏轻轻抖了一下。
“冷?”
“没有。”
“那你抖什么。”
“你烦不烦。”
我笑了一下,把她的腿分开一点,俯身过去,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慢慢亲上去。
许知夏吸了口气,手指抓住床单。
“林亦川……”
“嗯。”
“你今天……特别烦。”
“知道。”
我没有停,手掌从腿外侧滑到内侧,隔着丝袜轻轻揉。
许知夏的呼吸越来越乱。
衬衫的下摆已经完全被推上去了。
肉色丝袜在灯光下有一层淡淡的光泽,被我的手指压出细细的褶皱。
“可以吗?”
她点完头,却又忽然抓住了我的手。
“等一下。”
“怎么了?”
许知夏刚才还挺坦然,这时候却突然不看我了。
“我以前……没有过。”
我愣了一下。
“第一次?”
“不然呢?”
她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好像太理直气壮,耳朵慢慢红了。
“反正你慢一点。”
“好。”
“疼的话我会说。”
“嗯。”
她这才松开我的手,又看了我一眼。
“继续吧。”
许知夏看着我。
过了两秒,点了点头。
我没有把丝袜脱掉,而是在裆部附近直接撕开了一个小口。
许知夏没骂他,只是抬手捂住了眼睛。
“你手怎么这么烫……”
“你也是。”
我俯身压上去。
肉色丝袜还穿着,只在中间被撕开了一个不规则的口子,布料边缘的勾丝越来越大,贴着皮肤,带着一点被强行扯开的紧绷感。
我握住自己的肉棒,抵在那个湿润的入口,没有急着进去。
先用龟头慢慢蹭了两下。
许知夏的呼吸立刻乱了。
“……别磨。”
“急什么。”
“林亦川!你今天真的好烦!”
话是这么说,她的腿却已经主动缠上了我的腰。
我跪在她张开的双腿前,顺势用舌头对着知夏的小穴就舔了下去。
“林亦川!你要舔就好好舔!”知夏好像对我的口技不太满意。
“这不是第一次嘛!”
不过她的小穴却很配合,不断地涌出爱液。
眼看时机成熟,我慢慢起身,把硬得发烫的龟头对准那个被肉色丝袜包裹的入口。
“可能会有点疼,我尽量慢点。”
她没说话,只是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我又用龟头在入口轻轻蹭了两下,感觉到那里已经完全湿透,才一点点往里顶。刚进去一点,她整个人就僵住了,手指狠狠抓住我的胳膊。
“疼……”
声音又细又紧。
我立刻停住。
“很疼?”
“……有点。你能不能别一下子……”
“我很慢了。”
“你再慢点。”
她缠在我腰上的肉丝小脚慢慢放松,垂了下来,以为放松就能缓解一些疼痛。
不过我一顶,知夏的腿就又不自觉地紧绷了起来。
我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等她呼吸稍微稳一点,才继续往里送。每进一点,她就轻轻抽一口气,腿下意识想并拢,又被我用膝盖分开。肉色丝袜冰凉的触感贴着我的腰侧,破口边缘刮过皮肤,有点扎。
全部进去的时候,她已经眼眶有点红了。
“全部……进来了吗?”
“嗯。先别动,适应一下。”
她点头,手指还死死抓着我的胳膊。
我没有立刻抽送,只是低头去亲她的脖子和锁骨,一只手顺着她穿着丝袜的大腿外侧来回摸,试图让她放松。
过了大概半分钟,她才小声说:
“……可以了。你动吧。轻一点。”
我开始很慢地抽送。
一开始她明显不太舒服,眉头皱着,偶尔漏出细碎的呻吟;知夏的里面又热又紧,几乎是死死绞着我,每一次退出都有种被挽留的感觉,再进去时她就会轻轻颤一下。
“还是疼?”
“……比刚才好一点。你别问了,烦死了。”
我低低笑了一声,动作依旧很慢。渐渐地,她的呼吸开始变了,痛哼里慢慢混进一点别的声音。腿也不再那么僵硬,偶尔会自己动一下,迎合我的节奏。
“嗯……那里……你慢点……”
“这里?”
我顶深了一点。
她立刻抓紧我的背。
“你故意的吧?”
“没有。”
“骗子。”
我把她的一条腿抬起来,低头在穿着肉色丝袜的脚背上亲了一下,然后含住她的脚趾,丝袜被唾液浸湿,变得很滑。
她明显僵了一下,却没有把脚收回去,只是别过脸,耳朵红透了。
“你属狗的吗?”
“那你就是属骨头的。”
“变态。”
她的里面更紧了一些;我松开她的脚,重新压下去,动作比刚才快了一点。她已经能跟着我的节奏轻轻抬腰,偶尔漏出压抑的呻吟。
“啊……嗯……好深……”
“还疼吗?”
“要不要舔舔另一只脚?”
“少废话,你专心点!”
我加快速度。床垫发出有节奏的轻响,肉色丝袜被汗水浸得有些透明,紧紧贴在她的大腿和臀部。每一次进出,破口边缘都会刮过最敏感的地方。她的腿渐渐缠上我的腰,脚趾在丝袜里蜷紧。
“要……要去了……你慢点……我不行了……”
我没有慢下来,反而更深地顶进去;她突然绷紧身体,蜜穴剧烈收缩,里面的层层软肉死死咬住我;我低喘着,在她最紧的时候全部射了进去。
精液又热又多,一股接一股地灌进最深处;她的手指抓紧我的背,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闷哼。
我没有立刻退出去,只是撑在她上方,低头看她。她的眼睛还半闭着,眼角有点湿,耳根红透了。
直到感觉最后一滴精液都流出来了,我才拔出来那根肉棒,知夏也顺便换了个姿势,躺在了我的怀里,握紧了我的手。
蜜穴里面的液体太满,里面混着两人的东西——一白一红,渐渐顺着结合的地方溢出来,一点点往外渗。
过了好一会儿,许知夏才松开手,声音闷闷的:
“你怎么把我丝袜撕坏了?”
“赔你。”
“不要。”
“那要什么?”
“要你下次还这样。”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又亲了亲她还带着泪光的眼角。
“嗯,下次还穿。”
许知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破损的丝袜。
“不过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
“你刚才为什么非要把它弄坏?”
“……”
“明明脱掉就行了。”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想了想。
“脱掉以后,就没有了。”
“什么没有了?”
“丝袜。”
她愣了一下。
“废话,脱了当然没有了。”
“所以才不一样。”
“……”
“我喜欢的本来就是穿着的样子。腿还是完整包在里面,从脚尖一直到上面都没有变,只是中间坏了一点。”
许知夏安静了两秒。
“所以你宁愿撕坏,也不愿意脱?”
“嗯。”
“什么奇怪的坚持。”
“你刚才不是还说下次继续?”
“那是两回事。”
“哪里不一样?”
“丝袜是我的。”
“……”
“下次先赔。”
“行。”
她这才满意了一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那肉色呢?”
“什么?”
“所以你真的特别喜欢肉色?”
“嗯。”
“为什么?”
我想了一会儿。
“可能看习惯了。”
“看习惯?”
“小时候家里有人经常穿。”
她立刻看我。
“林茵?”
“嗯。”
“……”
“你这个表情什么意思?”
“没什么。”
“明显有什么。”
许知夏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
“所以你这个奇怪的爱好,是从你妹妹那里来的?”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腿。
“就是小时候不懂这些。她穿得多,我看得也多,慢慢才注意到,原来丝袜穿在腿上以后跟普通袜子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肉色尤其明显。”
“为什么?”
“因为远一点看,很像本来的皮肤。”
我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小腿。
“但离近了又知道还有一层。脚踝会有一点褶,脚背绷紧以后颜色会变浅,光照过来的时候也能看出来。”
许知夏低头研究了一会儿自己的腿。
“你小时候观察你妹妹观察得这么仔细?”
“所以我才说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我什么都没想。”
“你脸上都写出来了。”
她笑了。
“行。继续。”
“后来长大一点,才发现自己确实比较喜欢这种。”
“所以林茵算启蒙老师?”
“这个词更奇怪了。”
“那叫什么?”
“不知道。就是最早的印象吧。”
她“哦”了一声,又低头看自己的腿。
“那现在呢?”
“什么现在?”
“现在你看肉色丝袜,想到的还是你妹妹?”
“当然不是。”
“那想到谁?”
我看着她。
“你说呢?”
许知夏嘴角明显翘了一下,却还故意问:
“我怎么知道。”
“那算了。”
“不行。”
“不是不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
她把腿往我这边伸了一点。
“以后多看这个。”
我笑了。
“知道了。”
“还有。”
“什么?”
“别跟你妹妹说我们躺在酒店里研究她小时候穿什么丝袜。”
“我本来也不会说。”
“不然我以后没脸见她。”
“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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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茵已经不知道自己自慰了多久,手指停不下来。
黑色裤袜还穿着,裆部那个被她自己撕开的小洞已经被扯得更大了一些。
身体越来越烫。
腿不自觉地夹紧,又被自己强行分开。
黑色裤袜被汗水和淫水浸得几乎透明,紧紧贴在大腿内侧和臀部,每一次抽插都让旁边的勾丝处变得更凌乱。
她把手指从嘴里抽出来,换成咬枕头。
枕头很快就被唾液和眼泪浸湿了一小块。
幻想越来越乱。
一会儿是哥哥在她身体里。
一会儿又变成哥哥在别人身体里。
她痛恨自己为什么会湿成这样。
可手指却越动越狠。
“哈啊……不、不要……”
不知道在对谁说。
高潮来的时候,她整个人猛地弓起来。
肩膀剧烈发抖,脚趾在黑色裤袜里蜷得发白。
下面那只手还在抽插,一下下把自己送上更高的地方。
喷出来的时候,她几乎是哭着咬住枕头,发出压抑又细碎的呜咽。
水顺着她的手指和撕开的小洞往外流,把黑色裤袜彻底打湿。
她停不下来。
……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把手抽出来,在被子里慢慢握紧。
手指上全是自己的东西,黏糊糊的。
房间还是那么黑。
那么安静。
她盯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才很低很低地吐出一口气。
“……笨蛋哥哥。”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黑色裤袜还穿着。
那个被她自己撕开的小洞就那么敞着,湿漉漉的,一点点往外渗着水。
这一晚,她没有再睁开眼睛。

第十章 她猜对了
林茵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脑子还是空的。房间里窗帘没拉严,已经亮得有些刺眼,她在被子里缩了一会儿,才听见门外又响了两下。
“林茵?”
林茵没有急着回答,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整个人僵了几秒。
昨晚睡着以后她根本没收拾,衣服乱着,头发乱着,床上也乱着,那双被她自己弄坏的裤袜甚至已经看不见形状,像一张黑色的破布挂在腿上,由于没穿内裤,小穴的形状都一览无余。看到这番场景,林茵立马清醒了,昨晚的事情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随即她猛地把被子重新拽回来。
“干嘛?”
声音闷在被子里,还有点哑。
“你还没起?”
“没有!”
门外安静了一下。
“都快中午了。”
“关你屁事。”
我大概是笑了。
“行。那你继续睡。”
脚步声却没有马上走。
“对了。”
“又干嘛?”
“中午不用等我,我吃过了。”
林茵本来还闭着眼睛。
“在哪吃的?”
门外停了一下。
“知夏那边。”
她睁开了眼睛。
房间忽然安静下来。
“……哦。”
“怎么了?”
“没什么。”
“真没事?”
“你烦不烦。”
“行行行,睡你的。”
这次脚步声真的走了。
过了一会儿,又折回来。
“林茵。”
她差点骂人。
“又怎么了!”
“你声音怎么怪怪的?”
“刚睡醒。”
“不舒服?”
“没有。”
“发烧了?”
“没有!”
门外又安静了一会儿。
“那你起来记得喝水。”
“……知道了。”
“厨房有吃的。”
“知道了。”
“真没事?”
林茵把脸埋进枕头。
“林亦川,你再问一句我就有事了。”
“行。”
这次他终于走了。
外面彻底没声音以后,林茵才慢慢从被子里坐起来。
她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低头看见自己,昨晚的记忆又一次完整地涌了回来。
“……”
她闭上眼睛。
太丢人了。
昨晚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她赶紧下床,随便披了件睡衣穿上,拿了换洗衣服往浴室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床上那团乱七八糟的被子扯平了一点。
没用。还是很乱。
她干脆不管了。
她再次抱着换洗衣服出去的时候,客厅已经没人了。
桌上放着一杯水。
旁边压着张不知道从哪里撕下来的纸。
醒了记得喝。
林茵站在那里看了两秒。
“……烦人。”
她拿起来喝了一口。
已经不热了。
可真正让她不敢细想的,已经不是昨晚自己做了什么。
哥哥一晚上没有回来,第二天快中午才从女朋友那里回来。
还在那边吃了饭。
昨晚她躺在这里控制不住想象的那些事,真的发生了。
她猜对了。
林茵拿着那杯水,在客厅站了半天。
然后才抱着衣服回了房间,一头栽回枕头里。
“烦死了……”
更丢人的是,现在连昨晚那些没有脸的画面,都有了一张具体的脸。
许知夏。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其实在这之前,我已经跟许知夏提过林茵。
确定关系以后,有天我们聊到以前的事,她不知道怎么又想起了那双肉色丝袜。
“所以你那个什么的启蒙老师,就是林茵?”
“你能不能别这么叫她?”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老师’了?”
“差不多。”
我懒得跟她争。
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问:
“等等,你以前是不是喜欢过她?”
我顿了一下。
“喜欢过。”
许知夏看了我好几秒。
“喜欢过?”
“你妹妹?”
“又不是亲的。”
“……什么叫又不是亲的?”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好像从来没跟她认真解释过。
“就是没有血缘关系。小时候家里的事情比较复杂,后来一起生活,就一直这么叫了。”
“所以你们不是亲兄妹?”
“不是。”
“但是从小一起长大?”
“嗯。”
“现在还住一起?”
“嗯。”
许知夏不说话了。
我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你让我捋一下。”
她真的低头想了几秒。
“你以前喜欢过一个跟你一起长大、现在还跟你住在一起、平时叫你哥哥的女孩。”
“……你这么说怎么怪怪的。”
“哪里怪了?哪句不是你说的?”
“都是。”
“那不就行了。”
她又看了我一眼。
“她知道你喜欢她吗?”
“知道。”
“你还说了?”
“嗯。”
“然后呢?”
“没然后。”
“拒绝你了?”
我想了想。
“她说现在这样挺好的。”
许知夏点点头。
“那就是拒绝你了。”
“……你能不能委婉一点?”
“不能。”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以后再跟我说‘妹妹’,麻烦把‘没有血缘关系、以前还喜欢过’一起说完。”
“有必要吗?”
“非常有必要。”
“……”
当时我们谁都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特别的。至少我没有。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几天以后,我第一次把许知夏带回了家。
她有东西落在我这里,下班后顺路过来拿。我开门的时候,林茵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我身后还有个人,明显愣了一下,但也就那么一下。等许知夏走进来,她已经坐直了,还主动笑着打了招呼。
“你好,我是许知夏。”
“我知道。”林茵说完才觉得这话有点怪,又补了一句,“哥哥天天提你。”
“真的假的?”
“真的,烦死了。”
“林茵。”
“干嘛,我说错了吗?”
许知夏已经笑起来了。
我介绍了一句:“这就是林茵。”
“终于见到了。”许知夏看着她,“你哥老说你烦。”
林茵立刻看我:“是吗?”
“……你别听她挑拨离间。”
“骗人。”
这两个字出来的时候,我和林茵都顿了一下。
已经很久没有听见她这么自然地说这句话了。
我忽然笑了。
“你还知道骗人呢?”
“我怎么不知道?”
她白我一眼,转头问许知夏:“知夏姐喝什么?”
这次轮到我意外了。
“你还真叫姐?”
“有意见?”
“前几天谁说死活不叫?”
“我现在懂礼貌了,不行?”
许知夏看看我,又看看她:“我感觉你俩每天在家挺热闹的。”
“谁想跟他热闹。”
林茵嘴上这么说,已经起身去给她拿饮料了。
一切都比我想象中顺利。
只有林茵自己知道,她其实不太敢一直看许知夏。昨晚那些本来没有脸的想象,现在突然都有了一个具体的人。
偏偏真正坐到她面前以后,她发现许知夏并不讨厌。她会跟着林茵一起损我,会认真听她讲学校里的破事,笑起来也很自然。
如果她讨厌一点就好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许知夏走的时候,还跟林茵约好下次给她带一家店的小蛋糕。
门关上以后,我心情不错,随口问:“怎么样?”
林茵重新坐回沙发:“什么怎么样?”
“知夏啊。”
“挺好的。”
“我也觉得。”
她抬头看我:“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得意?”
“有一点。”
“出息。”
我在她旁边坐下:“嫉妒?”
“我嫉妒你什么?”
“我有女朋友。”
“神经病。”
她抬脚踢了我一下,和以前一模一样。我笑着躲开,又顺口补了一句:“你以后也找一个不就行了。”
林茵的脚停住了。
很短,短到我根本没有注意。
“好啊。”
她甚至还笑了一下。
我低头去看许知夏刚刚发来的消息,没有再接话。
林茵也重新看向电视。
客厅里还是两个人,沙发还是那张沙发,我们甚至又能像以前一样拌嘴了。可她第一次发现,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好像已经不够了。
因为以前那个哥哥没有女朋友。

第十一章 知夏姐
许知夏第一次来家里以后,事情并没有像林茵想象中那样变得尴尬。
恰恰相反,她来得越来越自然了。更多时候只是我和她出去玩得晚了,回来拿个东西;或者周末约好下午出去,她懒得让我来回跑,干脆自己先过来。有时候碰上饭点,我问她要不要留下,她也从一开始的“会不会不太方便”,慢慢变成了直接打开冰箱看看有什么,然后回头问我:
“今天吃什么?”
林茵对此表现得比我还自然。
她第一次叫“知夏姐”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只是见面装乖,没想到后来真就这么叫下去了。许知夏倒是嫌这个称呼把自己叫老了,让她直接叫名字就行,林茵嘴上答应得很好,下一次见面依旧一声“知夏姐”,叫得又甜又顺,弄得许知夏最后也懒得纠正。
有天周末,许知夏留下来吃晚饭。
我在厨房切菜,她们两个坐在客厅里,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我做饭这件事。
“你哥平时也做饭?”
“会啊。”
“好吃吗?”
客厅安静了一下。
林茵很认真地回答:
“能活。”
我拿着菜刀从厨房探出头:“林茵,我听得见。”
“听见怎么了?我又没说不能吃。”
许知夏笑得不行,还帮我说了句:“我觉得挺好吃的啊。”
林茵本来还在笑,听完却莫名其妙地停了一下。
“……哦。”
我当时只顾着跟她争“能活”到底算不算夸奖,根本没往别处想。
直到吃饭的时候,我才发现林茵今天确实有点怪。
许知夏不吃香菜。我以前不知道,做菜的时候顺手放了一点,她夹起来以后皱了皱眉,我便把她碗里那几根挑走,顺便记住下次别放。
这本来只是一件小事。
从小到大,我太熟悉林茵吃东西的毛病了。胡萝卜切成丝能吃,切成块就不吃;鸡蛋喜欢煎得老一点,溏心的嫌恶心;喝豆浆不喜欢太甜,买错一次能念我一路。这些东西根本没人特意教过我,日子过得久了,自然而然就记住了。
林茵大概也从没觉得这有什么特别。
她低下头,夹了一筷子平时根本不会碰的青椒。
我愣了。
“你不是不吃这个吗?”
“谁说的?”
“你说的啊。”
“我现在吃。”
“什么时候改的?”
林茵把青椒塞进嘴里,嚼得眉头都快皱起来了。
“刚刚。”
“……”
许知夏看看她,又看看我,忍着笑问:“好吃吗?”
林茵面无表情。
“难吃。”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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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烦的是,她和许知夏居然真的越来越熟。
有一次我睡过头,手机静音,许知夏给我发消息没人回,最后不知道怎么想的,直接找到了林茵。
我还在睡觉,房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推开。
“林亦川,起床。”
我翻了个身:“滚……”
“知夏姐让我叫你。”
我睁开眼。
“你什么时候有她微信了?”
“早有了。”
“她为什么不叫我?”
“你要不要看看自己手机?”
我摸过来一看,七八条未读消息。
“……”
林茵抱着胳膊站在床边,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她说让我踹你一脚。”
“她原话?”
“不是。”
“那你滚。”
“但是我觉得很有必要。”
她真踹了我一下。
我抓起枕头砸过去,她笑着跑了。
那天我坐在床上,看着她跑出去的背影,居然觉得挺好。她们两个甚至已经可以绕过我直接说话了,对我来说,这几乎是最省心的一种结果。
林茵想的却不是这些。
许知夏如果讨厌一点,她反而可以理直气壮地不喜欢她。可这个人会记得她随口提过的小蛋糕,会在我欺负她的时候跟她站一边,偶尔还会私下吐槽我。
如果没有我夹在中间,她大概真的会喜欢这个姐姐。
偏偏就是这个姐姐,正在一点一点走进原本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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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真正变得具体,是三个人第一次一起看电影的时候。
以前我和林茵在客厅看东西,从来没有谁坐哪边的问题。她有时候横着躺,脚直接搭我腿上;有时候嫌自己那边拿零食不方便,就硬挤到我旁边。我赶她,她还振振有词地说这边风水好。那张沙发用了这么多年,我们从来没想过谁身边的位置属于谁,因为家里本来就只有我们两个。
那天林茵拿着饮料从厨房出来,习惯性地往我这边走了两步。
然后停住了。
许知夏已经坐在那里。
她什么也没说,很自然地绕到另一边坐下,还顺手把饮料放到桌上:“放啊,等什么呢?”
电影看到一半,许知夏有些困了,慢慢靠到我肩上。我低头看了她一眼,把声音调小了一格。
另一边忽然安静下来。
我以为林茵看困了,转头问她:“睡着了?”
“没有。”
“那你半天不说话。”
她盯着电视。
“看电影不能闭嘴吗?”
“你平时也没闭过啊。”
“今天想闭。”
“哦。”
她伸手抓了一把爆米花,继续看。
屏幕上的人在说什么,她已经听不太进去了。
她只是忽然想起,以前坐在那里的人一直都是自己。
那时候她从没觉得那是什么位置。
哥哥旁边而已。
想坐就坐,不想坐就躺,赶都赶不走。
可刚才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她居然停了一下。
因为那里已经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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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结束以后,许知夏靠在我肩上睡着了。
我没叫醒她。
林茵收拾完桌上的空罐子,抱着垃圾经过我面前的时候看了一眼,声音压得很低。
“睡着了?”
“嗯。”
“猪。”
“你小声点。”
她瞪我:“我已经很小声了。”
“再小点。”
林茵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拎着垃圾走了。
走到厨房门口,她忽然回头。
我正低头看许知夏,怕她睡得不舒服,稍微挪了一下肩膀。
林茵看了几秒。
然后悄悄把厨房的门带上了。
那天晚上,她又想起我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你以后也找一个不就行了。”
以前她觉得这句话很蠢。
现在想想——
好像也不是不行。

番外1 这应该不算出轨吧
林茵又穿肉色丝袜了。
我第一眼看见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怀里抱着个靠枕,茶几上扔着半包不知道什么时候拆开的薯片。电视开着,声音不大,她却根本没怎么看,低着头一直在手机上划来划去。
“鞋。”
我刚进门,她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
“什么鞋?”
“你鞋挡路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
“离你两米远也能挡你?”
“一会儿我要过去。”
“那你一会儿再说。”
“现在挪。”
“自己挪。”
她终于舍得从手机上抬起头。
“哥。”
“没用。”
“哥哥。”
“更没用。”
“林亦川。”
“……”
我还是把鞋踢到了一边。
林茵满意了,重新低下头。
“谢谢哥哥。”
“闭嘴。”
我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经过沙发的时候才真正注意到她今天穿了什么。
睡裙吊带下面是一双肉色丝袜,很普通的颜色,可我还是多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穿内裤。
林茵最近好像已经很少穿这个了,至少我印象里是这样。
“看什么?”
她忽然问。
我立刻移开视线。
“谁看你了。”
“你啊。”
“我在看电视。”
林茵抬头看了一眼电视。
“广告也这么好看?”
“……”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看我。
然后笑了。
“哦——”
“哦什么?”
“没什么。”
“你那个表情明显就有。”
“真的没什么。”
她越这么说,我越觉得她欠揍。
我懒得理她,端着水回了房间。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拖鞋踩过地板的声音。
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门口。
林茵探进来半个脑袋。
“哥。”
“又干嘛?”
“借你床坐一下。”
“外面没地方?”
“沙发热。”
“我床不热?”
“不知道。”
她说着已经进来了。
“不知道你还进来?”
“现在知道了。”
“……”
她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往床边一坐,又低头摆弄起手机。
我也早就习惯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把手机丢到旁边,低头扯了扯右脚的袜尖。
扯一下,没弄好。
又扯一下,还是不对。
我本来没想管。
可她折腾了半天,那条原本应该藏在脚趾下面的接缝反而越来越歪,最后直接斜到了旁边。
我看得难受。
“你会不会穿?”
林茵抬起头。
“你会?”
“至少不会穿成你这样。”
“哦。”
她停下手。
然后非常自然地把脚往我这边伸了一点。
“哥。”
“干嘛?”
“帮我一下。”
“什么?”
她抬了抬脚。
“这个。”
“你自己没手?”
“够不着。”
我看了她两秒。
“你哪里够不着了?”
“少废话。”
她直接把脚往我这边伸了伸。
我只好蹲下来,捏住她的脚尖,把堆在前面的布料往外拉了一点。
“抬脚。”
“哦。”
她很配合地抬起来。
我重新对了一下袜尖的位置,又顺着脚背往脚踝理了理。肉色的布料本来有些松,拉开以后重新贴回去,脚背和脚趾的轮廓一下清楚了不少。
“好了。”
我松开手。
林茵却没把腿收回去。
“这里呢?”
她指了指小腿。
“这里怎么了?”
“皱了。”
“你自己拉一下不就行了?”
“都帮一半了。”
“你还挺会使唤人。”
嘴上这么说,我还是顺着她指的位置往上理了一下。
“这样?”
“再上面一点。”
“林茵。”
“干嘛?”
“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低头看着我,表情特别无辜。
“什么故意的?”
我没说话。
她憋了两秒,先笑了。
“变态。”
“到底谁变态?”
“你。”
“滚。”
“你先松手。”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搭在她腿上。
我立刻收了回来。
林茵笑得更开心了。
“你看。”
“看什么?”
“还说不是。”
“……”
我站起来,不想搭理她。
她却在后面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你以前不是挺喜欢这个颜色的吗?”
我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傻。”
“……”
“小时候每次穿这个,你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你能不能别翻旧账?”
“不能。”
我转过身。
她还坐在那里晃着腿。
奇怪的是,我居然一点也没觉得她今天穿肉色有什么不对。
明明好像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可真穿在她身上的时候,又觉得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新的?”我问。
林茵低头看了一眼。
“嗯。”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没什么。”
她眯起眼睛。
“你怎么知道是新的?”
“看得出来。”
“哪里看得出来?”
“就是看得出来。”
“你研究得还挺仔细。”
“……”
“变态。”
“你再说一次?”
“变——”
我伸手去捂她的嘴。
她早有准备似的往后一躲,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床上。
我也被她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她还在笑。
“急了。”
“谁急了?”
“你。”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来啊。”
这两个字出来以后,我们两个都安静了一下。
林茵躺在那里。
我站在床边。
她刚才大概只是顺嘴一说。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像平时一样立刻补一句什么,也没有笑着踹我。
我也没动。
过了几秒,她才看着我。
“干嘛?”
“……没什么。”
“那你一直看我干嘛?”
“谁看你了?”
“你啊。”
“我在看——”
“丝袜?”
“……”
她笑了。
“果然。”
“林茵。”
“嗯?”
“你今天是不是有病?”
“没有啊。”
她撑着床坐起来了一点。
“你心虚什么?”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那你过来。”
“干嘛?”
“过来啊。”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往前走了一步。
她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衣角。
明明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动作。
以前她不知道做过多少次。
可那天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哥。”
“……嗯。”
“你以前真的很喜欢这个颜色?”
“你今天怎么老问这个?”
“好奇。”
“有什么好好奇的。”
“那就是喜欢。”
“……”
“果然。”
“你已经问完了?”
“没有。”
她还抓着我的衣角。
“那你现在呢?”
我愣了一下。
“什么现在?”
她晃了晃腿。
“现在还喜欢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
肉色的丝袜从她脚尖一直贴到短裤下面,膝盖微微弯着,因为刚才折腾过,小腿那里又多出了一点很浅的褶。
“……还行。”
“还行?”
“嗯。”
“哦。”
她松开了我的衣服。
不知道为什么,我反而有点不自在。
“你哦什么?”
“没什么。”
“林茵。”
“干嘛?”
“说话。”
她抬头看我。
“那你帮我弄好。”
“又哪儿?”
“刚才被你弄皱了。”
“明明是你自己乱动。”
“就是你。”
“……”
我重新蹲了下来。
她这次没再笑。
我把那点褶皱慢慢往上理开,手刚准备收回来,她忽然动了一下。
我的手停住了。
她也低下头。
房间里一下安静得有些奇怪。
“林茵。”
“嗯?”
“……”
我没继续。
她等了一会儿。
“干嘛?”
“没什么。”
“那就别停。”
我抬起头。
她正看着我。
没有笑。
也没有躲。
只是很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别停。”
这一次,我没有装作没听见。
我的手重新落回她穿着肉色丝袜的腿上。
“哥,你手放哪儿呢?”
“不是你让我继续的?”
“我让你继续弄丝袜。”
“……”
她憋着笑看我。
“你想到哪儿去了?”
“林茵。”
“嗯?”
“你故意的是吧?”
“我说什么了吗?”
“行,那我走了。”
“你敢。”
“不是只让我弄丝袜吗?”
“对啊。”
“那不是弄完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我。
“谁说弄完了?”
“……”
“这里不是还有吗?”
林茵指了指她袜尖那条缝隙。
“这里又歪了一点,都怪你!”
林茵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把左脚在我脸上轻轻地踢了一下。
“哥哥~”
“帮我整理好。”
“这是你说的!”
我握住她的脚踝,把脚抬起来,把脚尖含进了嘴里。
“那我用舌头帮你整理了。”
舌头隔着薄薄的布料舔过每一根脚趾,丝袜很快被唾液浸湿,每一条脚趾缝里都有我的口水,她的脚趾在我嘴里轻轻蜷紧,却没有把脚收回去。
“哥。”
“又怎么了?”
“你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干了?”
“没有。”
“骗人。”
“那你还让我继续?”
“我乐意。”
“……”
我一边继续含着她的脚,一边用手顺着小腿往上揉到大腿根,我才发现她没有穿内裤。
林茵的丝袜裆部那里已经变成了深色,她的呼吸也越来越乱,另一只脚无意识地蹭着我的手臂。
“林茵!”
“怎么,不敢了?”
“你别逼我!”
她偏偏又往前凑了一点。
“我就激你。”
我把自己的短裤往下褪了一些,后来觉得麻烦,干脆全部脱掉了。
要不要继续呢。
她越是这样,我反而真的停了一下。
林茵很快发现了。
“怎么了?”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是不是不行啊?”
林茵把我的右手往前一拉,我立马倒在了她的肚子上,我目睹她的手指在丝袜裆部的最中间用力一撕,布料发出极轻的“嘶”声,一个小口出现,边缘卷着细丝。
想到那晚强迫林茵的事,我犹豫了。
我一个疏忽,紧接着林茵一脚踹在我的脸上。
她没有用多大的力道,不过我一时间失去了平衡,倒在了地上。
“林茵!”
“你最好别激我。”
“哦。”
“那这样呢?”
林茵把穿着肉色丝袜的左脚从我脸上移开,直接踩在我已经硬起来的地方。脚心隔着薄薄的布料轻轻碾了碾我的系带,找到最敏感的那个位置后,脚趾灵活地夹住,上下滑动起来。
“林茵……”
“怎么?现在不敢了?”
她俯身跪下,把我的肉棒吞了进去。
没有急着吞吐,只是动了动喉咙,分泌了一些唾液,然后把那根东西吐了出来,离开时迁出了很多细丝。
她紧接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坐下,把另一只脚也伸了过来,双脚并用,把我整根肉棒夹在中间。
“林茵……”
林茵的脚心柔软温热,肉色丝袜被体温捂得有些湿意,每一下滑动都能感觉到布料细腻的纹理刮过最敏感的地方。
她时而用脚趾顶住顶端轻轻碾磨,时而用整个脚掌包裹住,有节奏地上下套弄。突然,她故意用脚趾夹住最顶端,狠狠拧了一下。
我低喘出声,“你下手轻点!”
“刚才不是挺凶?”她却笑得更开心。
“你故意的。”
“那又怎样?”
她加快了速度。双脚夹得更紧,脚趾反复刮过龟头,脚心则紧紧贴着柱身来回摩擦。丝袜被摩擦得发热,偶尔发出咕啾咕啾的声音。我喘着气,手抓住她的小腿,她没有推开。
“哥,你脸好红。”
“……闭嘴。”
“明明很舒服,还嘴硬。”
林茵的脚心用力压下来,加快套弄的节奏,那条肉色丝袜已经湿透,贴在她粉嫩的脚底,勾勒出脚趾蜷缩的轮廓。
“不行了……林茵……”
“那就射。”
她没有松开,反而把脚心贴得更紧,脚趾死死夹住。我低吼一声,全部射在她的脚上。浓稠的精液被困在丝袜和脚心之间,一股接一股地涌出,把肉色布料染成白色。她的脚趾轻轻动了动,把那些东西蹭开,任由它顺着脚心往下淌。
安静了几秒。
林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眼看我,嘴角还带着一点坏笑。
“哥~哥,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要不要带你上医院啊?嗯?”
“……都怪你。”
“谁让你忍不住的?”
我没回话。
她把脚从我身上移开,肉色丝袜上沾满了白浊的痕迹,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茵没再继续逗我,只是把腿收了回去,抱着膝盖坐在床边。
我靠着床沿缓了半天。
“哥。”
“干嘛?”
“你还活着吗?”
“托你的福。”
“听起来不像。”
“那你离我远点。”
“这是你房间。”
“所以?”
“所以我为什么要走?”
我转头看她。
“你也知道这是我房间?”
“知道啊。”
“那你坐我床上这么理直气壮?”
林茵低头看了看。
“我以前少坐了?”
“……”
这话还真没法反驳。
她往后挪了一点,靠在床头,顺手扯过旁边的枕头抱进怀里。
“哥。”
“又怎么了?”
“你今天话好多。”
“谁害的?”
“不知道。”
“姓林的害的。”
“你也姓林。”
“……”
她一下笑了出来。
“那没办法了,查不到凶手。”
“你是真不要脸。”
“谢谢。”
“没夸你。”
“我就当你夸了。”
我懒得再理她,伸手去拿床头的水。
刚喝了一口,她忽然也伸手。
“我也要。”
“自己拿。”
“够不着。”
我动作停了一下。
“你今天是不是只会这一句?”
林茵也愣了愣。
大概是想起了刚才最开始,她也是这么使唤我的。
然后她笑了。
“对啊。”
她冲我摊开手。
“够、不、着。”
“……”
我把水递给她。
“林大小姐,请。”
“谢谢哥哥。”
“正常说话。”
她喝了两口,又把杯子塞回来。
“不要。”
“你迟早有一天会被人打。”
“那你打我啊。”
我看了她一眼。
她也看着我。
这一次,两个人都没马上接话。
刚才还吵吵闹闹的房间,忽然又安静了下来。
林茵先移开视线,低头摆弄了一下怀里的枕头。
“看我干嘛?”
“谁看你了。”
“你啊。”
“我在看——”
“丝袜?”
“……”
她终于没忍住,又笑了。
“果然。”
“这句话你今天说第二遍了。”
“有吗?”
“有。”
“那说明你今天确实很好猜。”
“滚。”
“不滚。”
她抱着枕头,又往床里面缩了缩。
“我今天就待这儿。”
“这是我房间。”
“我知道啊。”
“……”
“你刚才说过了。”
我被她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倒是一脸得意。
过了一会儿,我自己也笑了。
“林茵。”
“嗯?”
“你真的很烦。”
“哦。”
她拖长声音。
“那你别理我。”
“正有此意。”
“好。”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大概也就安静了半分钟。
“哥。”
“……”
“哥哥。”
“你又干嘛?”
“没事。”
“没事你叫我?”
“试试看你是不是真的不理我。”
“……”
“看来是假的。”
我闭上眼睛。
“林茵。”
“嗯?”
“闭嘴。”
“哦。”
“林亦川哥哥~?”
“怎么不继续了,是不行了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撑起身,朝着林茵的身上压过去。
我本来只是想吓一吓她,没想到林茵却先抬脚抵住我的胸口。
“急什么?”
“你刚才不是挺会激人?”
“那是刚才。”
她晃了晃还沾着精液的脚,肉色丝袜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白浊的痕迹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现在脚都脏了,你先负责清理。”
“……你认真的?”
“不然呢?”
我抓住她的脚踝,把那只脚拉到面前。精液已经有些凉了,混着丝袜的触感,黏糊糊的。
“你真的好喜欢丝袜啊。”
“现在才知道?”
“早知道了。”
我低头含住脚尖,舌头把那些东西一点点舔掉。
“那还穿?”
“我穿我的,关你什么事?”
“那你现在——”
“现在怎么了?”
“……”
她看着我卡住,忽然笑了。
“说啊。”
“刚才不是挺会说的吗?”
“变态哥哥。”
“变态!”
她明显颤了一下,却没有收回去,只是低声哼道:
“变态。”
听到这,我竟然舔的更卖力了。
“谁弄脏的?”
“还不是你自己射的。”
我把两只脚都清理干净,丝袜被舔得亮晶晶的。她看着我,眼神里那点坏笑还在,却多了一层别的东西。
“林茵。”
“嗯?”
“可以继续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我。过了几秒,才慢慢把抵在我胸口的脚放下。
“可以。”
“确定?”
“我说可以就是可以。你要是再问第三遍,我可要反悔了。”
我不想再重复那天晚上的覆辙了。
得到明确的回答后,我才重新压上去。
林茵腿上那条肉色丝袜还穿着,裆部那个被撕开的小口边缘已经有些毛糙,我把她的腿分开,顶端抵在湿润的入口,一点点往里送,刚一进去,阴道里的褶皱就立刻缠上来,全部进去的时候,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她的手指抓紧床单,呼吸发颤,却还是先开口:
“……全部进来了?”
“嗯。先适应一下。”
我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每一次都很慢,但尽量到底,她渐渐跟上节奏,腿环上我的腰。
我加快了一些速度。
“你、你等一下。”
我停住了。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真的会立刻停。
“怎么了?”
“……没怎么。”
“那还继续吗?”
她没回答。
我也没动。
过了几秒,她反而有点恼了。
“你平时不是挺笨的吗?”
“这跟我笨有什么关系?”
“让你等一下你就真的一动不动啊?”
“不然呢?”
“……”
她把脸偏到一边。
“现在可以了。”
我照做,动作逐渐加快,肉体撞击和丝袜摩擦的声音混在一起。我再次抓住她的一只脚,把丝袜脚趾含进嘴里,一边吸一边加快抽插。
她的里面越来越紧,软肉不断收缩。林茵的身子突然绷紧,四肢用力缠住我,穴内剧烈收缩,我低喘着全部射了进去,一股接一股地灌进最深处。
我没有急着拔出来,一直保持射精着后的姿势,就像小猫一样依偎在妹妹怀里,妹妹轻轻摸着我的头,我迟迟不想离开这温柔乡。
过了很久,房间里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我还是趴在那里,一时间连动都不太想动。
林茵倒是恢复得比我快。
“哥哥。”
“嗯?”
“你还没插够啊?嗯?”
我瞬间脸红到耳朵根,但身体没有任何变化。
还是林茵先坐了起来,我软掉的阴茎立马滑了出去,顺势平躺在床上。
她擦了擦床上的痕迹,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那双刚才还是新的肉色丝袜,现在显然已经不能叫新的了,腿上的部分倒还好好贴着,脚尖也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有裆部刚才被扯开的地方彻底坏了,破口边缘卷着几根细丝,再怎么整理也不可能恢复原样。
林茵低头看了半天。
“都怪你。”
我差点气笑了。
“不是你让我——”
“我让你把它弄坏了?”
“你就不能隔着丝袜插进去吗?”
“喂,那怎么可能插的进去?”
“哥哥,看来你真的是不行啊。”
“……”
“新的。”
“我赔。”
“两双。”
“凭什么?”
“精神损失费。”
“林茵,你讲不讲道理?”
“不讲。”
“……”
果然还是林茵。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又试图把丝袜被扯坏的地方往回拢。
当然没有任何意义。
“别弄了。”我说,“都坏成这样了。”
她瞪了我一眼。
“还不是你。”
“我都说赔了。”
“你赔得起吗?”
“一双丝袜我有什么赔不起的?”
“两双。”
“为什么又是两双?”
“刚才说过了。”
“精神损失费?”
“嗯。”
“你有什么精神损失?”
她看着我。
“被变态撕坏丝袜还不算?”
“……”
我居然没法反驳。
她满意地哼了一声,继续整理。
弄了两下,她忽然又把脚伸到我旁边。
“这里。”
“又怎么了?”
“皱了。”
我看了一眼她的脚踝。
“都坏了你还管这里?”
“坏的是那里。”
她动了动脚。
“脚上又没坏。”
“……”
“弄好。”
“你毛病真多。”
我直接俯下身去刚伸出舌头,准备用嘴舔,没想到吃了一记脚踢。
“我是让你整理那里的褶皱!”
“变态哥哥,你又要干嘛?”
我直起身子,伸手把堆在她脚踝附近的布料慢慢往上理了理,又把袜尖刚才折腾歪的地方重新对正。
“行了吧?”
她低头看了看。
“嗯。”
“林大小姐满意了?”
“一般。”
“那你自己来。”
“现在已经好了。”
“……”
她笑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我也笑了。
太自然了。
自然得好像刚才发生的事情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奇怪。
林茵还是林茵。
我还是我。
她一会儿嫌我弄坏了她的丝袜,一会儿让我赔两双,一会儿又因为脚踝皱了一点使唤我重新整理。
好像我们本来就该这样。
可就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很轻的一下。
像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碰了一下。
我停住。
林茵还在整理头发。
“怎么了?”
“……”
我没说话。
有一个名字忽然冒了出来。
许知夏。
我愣住了。
刚才那点说不清楚的违和感一下变得特别清楚。
等等。
知夏呢?
我不是……
我不是有女朋友吗?
“林茵。”
“又干嘛?”
“知夏呢?”
她正在绑头发,闻言动作停了一下。
“谁?”
我看着她。
“许知夏。”
“……”
“我女朋友。”
林茵的表情越来越奇怪。
“哥。”
“嗯?”
“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我脑子嗡了一下。
“不是,她——”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明明应该有很多东西可以说。
我们怎么认识的。
什么时候确定的关系。
她第一次来家里。
她和林茵坐在一起看电影。
她们两个一起损我。
她靠在我肩膀上睡着。
这些事情我全都记得。
可当我真的想说的时候,却发现一句都说不出来。
好像那些记忆隔着一层雾。
明明就在那儿。
伸手却碰不到。
“你不认识她?”
“我应该认识吗?”
“你们明明——”
“哥。”
“等一下。”
“哥。”
“不是,你先让我想想。”
“哥。”
“干嘛?”
“哥——”
声音忽然变得很远。
又很近。
“哥。”
我睁开眼睛。
天花板。
窗帘。
被子。
还有从门外传进来的声音。
“哥——你喝不喝豆浆?”
我躺着没动。
脑子还是蒙的。
“哥?”
“……”
“死了?”
“没死!”
我嗓子都有点哑。
门外安静了一秒。
“那你喝不喝?”
“喝。”
“那你自己出来拿。”
“知道了。”
“快点,一会儿凉了。”
“嗯。”
门外的脚步声慢慢走远。
我还是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转头看向床边。
没有林茵。
没有乱七八糟的衣服。
当然也没有那双已经被我弄坏的肉色丝袜。
只有我昨天睡觉前随手扔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刚松了口气,准备坐起来,身体却先一步提醒了我另一件事。
裤裆里有些不太舒服,感觉像是被什么糊住了。
我动作停住。
低头看了一眼。
“……”
好吧。
梦是假的。
遗精是真的。
我重新倒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
梦里的东西不但没有像平时一样醒来就散,反而清楚得有些过分。
她坐在床边晃腿的样子。
那双新的肉色丝袜。
她叫我帮忙。
她说我变态。
还有后来……
“……”
我猛地把被子拉起来盖住脸。
有病。
绝对有病。
最麻烦的是,我现在可是有女朋友的人。
而且梦里的那个人还是林茵。
我居然……
门外突然又传来她的声音。
“你到底起不起?”
“等一下!”
“你干嘛呢?”
我低头看了一眼。
“……换衣服!”
外面安静了两秒。
“大早上的换什么衣服?”
“你管我!”
“有病。”
脚步声又走远了。
我闭上眼睛。
对。
我也觉得我有病。
但仔细想想,又好像哪里不对。
我为什么要心虚?
做梦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我又不知道自己晚上会梦见谁。
而且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假的。
除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决定不继续想这个问题。
总之,梦又不是现实。
梦里干什么,应该也不能算到现实头上吧?
门外第三次传来林茵的声音。
“林亦川!”
“干嘛!”
“豆浆真凉了!”
“来了!”
我掀开被子坐起来,找了条干净的裤子,刚准备换,又忍不住停了一下。
梦里那双被扯坏的肉色丝袜突然从脑子里闪过去。
“……”
操。
我抬手捂住脸。
不过——
这应该不算出轨吧。

第十二章 那我也试试
林茵真的去见了一个男生。
这件事发生得比她自己预想中还快。对方是同校的学生,和她不同专业,之前在朋友组织的活动里见过两次,加过联系方式以后偶尔聊几句,不算熟,也绝对谈不上喜欢。男生大概对她有点意思,约过她两次,第一次林茵说有事,第二次干脆忘了回,直到这天中午,她吃饭时又收到一句“周末要不要出来走走”,才忽然想起我前几天说过的话。
你以后也找一个不就行了。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
朋友坐在对面问:“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
“男的?”
“……”
“哦——”
林茵抬起头:“你能不能别这个死动静?”
朋友笑得差点呛到。
她低头重新看了一遍消息。
其实没什么不好的。对方长得不差,说话也正常,至少目前没有发现什么让人讨厌的毛病。
那就试试吧。
她回了两个字:好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周六出门的时候,我正坐在客厅吃东西。
林茵换了鞋,又站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头发。我一开始根本没在意,直到她第三次照镜子,我才抬头看她:“你干嘛去?”
“出去。”
“我知道出去,去哪?”
“吃饭。”
“跟谁?”
林茵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
“男的。”
我嚼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
“男的?”
“嗯。”
“谁啊?”
“同学。”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有个男同学还得提前向你备案?”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转过身,忽然笑了。
“哥哥,你不会嫉妒吧?”
“我嫉妒个鬼。”
“哦。”
她拖长了一点声音。
我听着就来气:“你哦什么?”
“没什么。”
“早点回来。”
“知道啦。”
门关上以后,我继续吃东西。
吃了两口,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我拿起手机,本来想问一句“哪个同学”,想了想还是没发。
她又不是小孩了。
而且这不是挺好吗?
我把手机放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看了一眼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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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约会其实比林茵想象中顺利。
男生提前到了,吃饭的时候会问她有没有忌口,聊天也没有硬找话题。从学校里的老师聊到最近看的电影,中间冷场过两次,却也没有尴尬到让人想逃。
吃完以后两个人沿着商场逛了一圈。路过奶茶店的时候,男生问她喝不喝,林茵说随便,他站在菜单前看了半天,又回头问:
“随便是都可以,还是你懒得选?”
林茵愣了一下,笑了。
“懒得选。”
“那我随便买了,不好喝不许怪我。”
“行。”
最后那杯奶茶味道居然还不错。
林茵捧着杯子跟他继续往前走,也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浑身不自在。
林茵以前拒绝别人,总觉得“不喜欢”已经是一个足够完整的理由。现在真的坐在一个对自己有好感的人面前,她才第一次认真考虑另一件事——喜欢这种东西,会不会本来就可以慢慢培养?
她不知道。
但至少眼前这个人并不讨厌。
走到地铁口的时候,男生问她:“下次还出来吗?”
林茵没有马上回答。
如果是在出门以前,她大概会觉得这就是今天唯一需要考虑的问题:要不要再见一次,要不要试着多了解一下。
可那一刻,她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居然是——
哥哥今天几点回来?
林茵愣了一下。
她面前明明站着一个刚刚和她吃完饭、逛完街,正在问她要不要再见面的男生。
她想的却是另一个人。
紧接着又想起来,今天许知夏好像没上班。
那哥哥晚上是不是会跟她出去?他们会去哪?会不会又很晚回来?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
自己今天不是出来试试的吗?
“林茵?”
她回过神。
男生还在等答案。
“……不了吧。”
对方怔了一下,却也没有追问:“好。”
林茵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不是你的问题。”
“这句话听起来特别像是我的问题。”
她笑了:“真的不是。”
“行,那我相信你。”
分别以前,对方还跟她挥了挥手。
林茵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心里反而更堵了。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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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林茵把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翻来覆去想了一遍。
离开家的那几天,她以为自己只是住惯了那个地方,所以才会想回去;后来发现不是,她真正想的是那个每天跟她吵架的人。
再往前想,有些事情就没那么容易想了。
她曾经对哥哥的身体好奇过,也曾经因为那种好奇产生过欲望。可这并不能改变后来发生的事——她说过停,他听见了,却没有停。这件事到现在也没有变。
可另一件事同样没有变。
她不能因为那一次受过伤,就假装以前的好奇、心动和欲望从来没有存在过。那些东西不是那天晚上才突然出现的,也没有因为那天晚上就全部消失。
后来哥哥有了女朋友,她又告诉自己,只是突然不习惯,因为以前哥哥的时间大部分都属于家里。
现在她真的坐到另一个男生面前,对方很好,她也认真想过“要不要试试”,甚至觉得这场约会还不错。
可到了最后,冒出来的还是哥哥。
好像每找一个理由,就会有下一件事把那个理由堵死。
到了家门口,她没有立刻进去。
钥匙已经拿在手里了,她却靠着门站了一会儿。
然后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原来她之前一直觉得哥哥笨。
现在看来,两个人可能谁也没资格说谁。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听见开门声的时候正在厨房。
“回来了?”
“嗯。”
“怎么样?”
林茵换鞋的声音停了一下。
“什么怎么样?”
“约会啊。”
她走进来,看了看锅里:“你怎么知道是约会?”
“跟一个男的单独出去吃饭,不是约会是什么?”
“普通同学不能吃饭?”
“能。”
我把火关小,又问:
“那下次还出去吗?”
林茵没说话。
我回头看她。
“怎么了?”
她靠在厨房门口,忽然问:
“哥哥。”
“嗯?”
“你那时候……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我一下没接上话,因为她问的是“那时候”。
“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茵看了我一眼。
“没什么。”
她转身就走。
“喂,你问完就跑?”
“突然不想知道了。”
“林茵。”
“干嘛?”
“你今天是不是约会失败了?”
她猛地回头。
“林亦川!”
我笑了。
“看来猜对了。”
她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砸过来。
“滚!”
我接住抱枕,笑得更厉害。
林茵气冲冲地回了房间。
门关上以后,她靠在门后,听见外面我还在笑,忽然抬手捂住了脸。
约会确实失败了。
但不是因为那个男生不好。
恰恰是因为他没什么不好,她才终于连最后一个借口都找不到了。
她喜欢哥哥。
原来试过别人以后,答案还是一样。
这一次,真的骗不过去了。

第十三章 她好像知道了
林茵出去约会的事情,是我告诉许知夏的。
我当然没觉得这是什么秘密。那天我们在学校碰面,许知夏问我周末有没有空,我说应该有,又顺嘴提了一句林茵最近可能也要忙自己的事。
“她忙什么?”
“前几天出去约会了。”
许知夏看了我一眼:“谈上了?”
“没有吧。”
“你怎么知道?”
“回来以后我问了啊。”
“你还问这个?”
我莫名其妙:“我不能问?”
“能啊。”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结果,周末许知夏来家里的第一句话就是:
“听说你去约会了?”
林茵本来正在喝水,闻言慢慢把杯子放下来,先看许知夏,又看我。
“谁告诉你的?”
我立刻感觉不妙。
“不是,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林、亦、川。”
“你先冷静。”
她已经去抓抱枕了。
许知夏笑着把抱枕按住:“我错了,我不问了。”
“不是你的问题。”
林茵瞪着我。
“是这个人嘴太碎。”
我觉得冤枉:“我就提了一句。”
“你还想提几句?”
最后我借着家里没饮料的理由跑了。
出门的时候还能听见许知夏在里面笑。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走以后,两个人反而聊起了那个男生。
许知夏本来也只是八卦。
“长得怎么样?”
“还行。”
“性格呢?”
“也还行。”
“聊不来?”
“没有,挺能聊的。”
许知夏停了一下。
“那他是不是干什么了?”
林茵想了想。
“什么也没干。”
“……”
“真的,人挺好的。”
“那你为什么不去了?”
“就是不想去了。”
“那就是没感觉呗。”
“嗯。”
“也正常。”
林茵有些意外:“你不问为什么?”
“没感觉还需要为什么?”
“不需要吗?”
“需要吗?”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会儿。
林茵先笑了。
“好像也是。”
许知夏拿起桌上的薯片,随口又补了一句:“除非你本来就有喜欢的人。”
林茵没接话。
她只是低头拿了一片薯片,掰成两半,又把其中一半掰成两半。
许知夏等了一会儿,没有继续问。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买完东西回来以后,三个人一起吃了顿饭。
这顿饭没什么特别的。林茵照例嫌我买的饮料太甜,我说上次明明就是她自己挑的;许知夏在旁边帮腔,说她可以证明上次林茵还说这个好喝。林茵发现一打二打不过,索性宣布她们两个已经狼狈为奸。
饭吃到一半,我顺手把许知夏不喜欢的东西夹到了自己碗里。
林茵看见了。
她什么都没说。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拿我旁边的纸巾。我正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她的手,习惯性地把整包纸巾递过去。她抽了一张,又把剩下的放回我手边。
整个过程甚至没人停下说话。
许知夏却多看了一眼。
没过多久,我起身去拿东西,林茵连头都没抬,腿已经往旁边收了收。回来以后她盯着桌上那盘菜看了两眼,我顺手把盘子往她那边推。
“最后一块我的。”
“凭什么?”
“我先看见的。”
“看见就是你的?”
“林亦川!”
我直接夹走了。
“你有病吧!”
林茵伸手就来抢。
许知夏坐在旁边,看着我们两个闹。
刚才那句话忽然又从她脑子里冒了出来。
除非你本来就有喜欢的人。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晚上我送许知夏下楼。
走出去一段,她忽然问:
“你以前是不是喜欢过林茵?”
我愣了一下。
“不是跟你说过吗?”
“我知道。”
“那你还问?”
“确认一下。”
我看了她一眼。
“是啊。”
“她当时怎么回答你的?”
“她说现在这样挺好的。”
“就这样?”
“就这样。”
许知夏没说话。
走了几步,她忽然又问:
“所以现在不喜欢了?”
我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怎么了?”
“问问。”
“不是,你到底想问什么?”
“没什么。”
她笑了一下。
“吃醋了?”
“没有。”
“真的?”
“真的。”
又走了一会儿,许知夏忽然问:
“那你觉得,她为什么一直没谈恋爱?”
“我怎么知道。”
“……也是。”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
“莫名其妙。”
许知夏笑了一下,没有再问。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二天下午,我有课,许知夏却又来了家里。
后来我才知道,她本来只是过来拿昨天忘下的充电器,结果和林茵坐在沙发上聊了半个多小时。两个人从学校聊到老师,又聊到最近想看的电影,直到林茵手机亮了一下。
是我。
晚上吃什么?
林茵回:
随便。
过了几秒,她又把那两个字删掉。
重新打了一串:
想吃番茄牛肉,再买瓶豆浆,别买上次那个,难喝。
发出去没多久,我回了一个:
事真多。
林茵盯着手机笑了一下。
然后回复:
少废话。
许知夏坐在旁边,安静地看完了整个过程。
林茵很快发现了。
“你看我干嘛?”
“没什么。”
“骗人。”
许知夏笑了。
这一次,她没有反驳。
她好像已经知道了。
只是还不确定,自己到底该不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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