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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悠闲一日我醒来的时候,我那根鸡巴已经含在安诺嘴里了。安诺在靠墙那边,胳膊支着头,醒着。她身上只有一件白短袖,前襟敞着,一条腿曲起来压住我的腿。我睁眼先看见的是她的头发,垂下来,落在我小腹上。我那根肉棒硬得发烫,家居裤和内裤早让她褪到了腿弯上。她跪在我两腿中间,肩膀一高一低地动。她含得深,鼻尖一直抵到我肚皮上,还笑了一声。她一只手兜着睾丸袋,另一只手握着根部,上上下下地撸。舌头压在鸡巴底下,从根往上一推,推到龟头底下收住,再一口含下来。她撸的时候手指没使劲,不握紧,撸到一半才收一下力。她嘴里含着,眼睛往上瞟我一眼,又低下去。她的头发垂下来扫在我腿根上,跟着她脑袋的动静一趟一趟地过。我两条腿在床上绷直,脚趾往里抓。我扭头看左边。北北还背对着我,脸朝着门那边,那条搭在我心口的胳膊没挪地方。她伸在薄毯外面那条腿搭在我腿边,套着白过膝袜,袜口松松地卡在膝盖上面。她睡着的时候腿会自己往上收,袜子在床单上擦一下,擦出一点很轻的沙沙声。安诺把龟头吐出来,退开半寸,舌尖还搭在马眼上。"醒多久了。"我伸手下去,摸到她的头发,手在她后脑上按了按。"你硬了我就醒了。"她说,"你腿一直在抖。""没有。"我说。她这才撑起身,一只手拄着我胯边的床垫,膝盖从我腿上迈过去,整个人爬上来。她压在我腰上,前襟垂下来,那对乳房晃了晃,垂到我胸口跟前。她压下来,那两只乳肉压在我胸口摊开;再撑起一点,一颗乳头蹭到我嘴边,我偏头含住,舌尖压了压。她低头吻下来,嘴唇贴住我的嘴,舌头挤进来,一股牙膏的薄荷味。她一只手还握着肉棒,握在手里一上一下地撸。她嘴唇离开半寸,笑了一下。"舒服吗?"她问。"小声点。"我说,"北北还在睡觉。"她偏头往左边看了一眼,又转回来,鼻子贴着我的鼻尖,喉咙动了动,笑没出声。她手上没停,拇指在马眼上抹了一圈,把淌出来的抹开。屋里静下来。窗缝里进来一线光,落在她垂下来的头发上。安诺的胳膊肘压在我耳朵边上,压得头发垂下来罩住我半边脸。她刚要把嘴唇再压下来,眼睛往左边一转,停住了。她手一停,鸡巴在她手心里又胀了一下。我等着她手再动。北北右眼那条缝张开了一下,睫毛抖了抖,又合上。"哟。"安诺说。她从我身上侧过去,屁股挪开我的腰,上半身探到左边去。她探过去,头发甩过去一绺,扫在北北脸上。她伸手,隔着那件旧T恤,捏住一颗乳头,往上捻了一下。"让你装睡。"她说。北北"啊"一声,整个人弹起来翻过来。薄毯滑到腰上,她伸手去拽,没拽住,就那么半坐半卧着。她脸上还留着枕头压出来的印子,头发贴在额角上,先瞪安诺,再瞪我。"神经病。"她说。"骂谁呢。"安诺笑着往她那边挪了半尺。北北不接话。安诺那只手又伸过去,这回没隔衣服,直接撩开T恤下摆,一只手罩上去。北北那两只乳房躺平了,一只手罩得住,掌根一压就贴到底。她手指夹着乳头搓了两下。北北把她那只手往下拍,拍开了,人没往后退。"哥,"她眼睛看着我,"你看她。""我看着呢。"我笑着说。安诺不跟她斗了,整个人爬过去,两条腿跨在她身上。她低头压下去,嘴唇先碰北北的嘴角,再往上贴住。北北躲了一下,第二下没躲,两个人贴在一处。安诺一只胳膊支着,另一只手罩在北北胸口上,五指抓着乳肉揉了两把,掐住那颗乳头又捻开。我坐到北北腿边去。她那两条腿刚才还并着,这会儿自己松开了一条。我把她那条裤腿往上推到胯上,手指从内裤边上伸进去,贴着肉缝往下走。她内裤底下已经湿了一小片,指腹一蹭全是滑的。她腿间凉,有点薄荷味,混着安诺身上那点柑橘皮的甜。我把内裤往旁边拨开,两根手指分开那两片肉唇,拇指压在阴蒂上,往下按。她腰往上抬了一下。我低头下去,舌尖从穴口一路往上舔,舔到阴蒂那儿停住,绕着打圈。她两条腿绷起来,脚背在床单上蹭。她们俩的嘴还贴在一处。北北一只手从安诺背后绕上去,抓住她的后脑,把她往自己脸上按。两张嘴咂得响,我下面那根又胀了一层。四条腿在床上交着,白的那两截是北北,黑的那两截在安诺身上,膝盖顶着膝盖。北北起先还咬着牙,鼻翼一鼓一鼓,一声哼压在半截,自己掐断了。后来牙关松了,声音漏出来了。"哥……"她嗓子里的字咬不住,出来一半就断,"你别……"我没停。两根指头往里送进半截,她里面一缩,把我的指头咬住,隔了一下才松开。我舌头还压在阴蒂上,压得她小腹一抽一抽。她到了。两只手一下抓住我头发,把我的脸压在她腿间,压得我喘不上气。她整个人绷起来,腿根一下一下地抖,抖到后来才落下去。落下去的时候她哼了一声,哼完了隔一下才把嘴合上。北北躺着喘气,眼睛睁着,看的是头顶那盏灯。她那只手还埋在我头发里,指头松了,才慢慢抽开。安诺从她嘴上退开,撑起身,脸上也是红的。北北缓过劲来,翻身过去,一把抓住安诺的头发,把她拽下来接吻。她手顺着安诺的脖子往下走,一只手罩在那对乳房上,掌根兜不住,指头陷进乳肉里,她自己吸了一口气。"你这,好大啊。"她嘴唇离开一点,含糊说了一句。安诺没答她。我挪到安诺腿边,把她那条短裤扯到膝盖上,露出来的那一小片阴毛稀稀的。她跪起来了,腰塌下去,屁股朝我这边翘着。我一只手攥着她半边臀肉,另一只手两根指头并着送进去,进去就顶到花心。我低头把舌头压在她穴口上,一路往上舔。她前面还跟北北贴着,腰往我这边迎。她含混着哼了几个字,一个也不成句。她反手往下抓,抓住我手腕,攥了一下又松开。她忽然偏过头,停下那个吻,往下斜着眼睛看我。"北北,你这学得挺快啊。"她说。说完自己先哼了一声。她腰上绷了一下。她刚要出声,自己先咬住下唇,把声音咬了回去。两条腿夹紧我的耳朵。她里面一波一波地缩,缩到最后,人整个软下去,趴在北北身上不动了。她一条腿还压在我肩上,脚背绷得起了筋。缓过劲来她睁开眼,往下看着我,嘴张开吐了口气,肩膀跟着落下去。"哥,"她说,"我饿了。""哥,我也饿了。"北北说。她还躺着,说完把脸又埋回胳膊里,隔了一下才爬起来,两条腿一蹬,把那条褪在腿弯上的短裤蹬到床脚,抓着床单角抖了抖。我从床上坐起来,低头看自己那根肉棒,还立在那儿,龟头上挂着水。我伸手在床单上擦了两把,伸手拿过床头的水杯,一口气喝干了。安诺跪在床里,把那件白短袖的扣子扣上两颗,先把甩到腿弯的那条短裤提上来;北北那条早让她自己蹬到床脚去了,我又捞回来甩给她。北北接住裤子,先低头把脚上那只白袜子往上拽了拽,就那么穿着,把腿伸进裤腿里。她弯腰的时候T恤后襟往上跑,后腰露出来,枕头压出来的红还没退。"哥,你去下面条。"安诺说着,拍了拍我。"好。"我答应着,提上家居裤,趿着拖鞋出了门,顺手把那扇门掩上。厨房里就我一个人,屋里很静。我接了半锅水坐上去,火拧到最大,靠着灶台看火。北北的房门掩着,没关严。门缝那边有北北和安诺说话的声音,一句高一句低。我也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手搭在灶台边上等着水开。水开了,我把面下进去,拿筷子搅了两圈,厨房里全是碱水味。我把火关小,看那几缕面在锅里翻,软了才捞。面捞进碗里,浇上汤,舀了半勺尝咸淡,又添了一点盐。三只碗在灶台上一溜摆开,一只一只往里挑面。汤锅还坐在灶上冒着白气。我把锅盖扣上,端着碗往桌上端。最后一趟走到桌边,我压低嗓门朝那屋喊了一声,"面好了。"北北和安诺一块儿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我手里那只碗还没放下。我抬起头,先看见的是四条腿。安诺穿着北北那双白的,北北穿着安诺那双黑的。我手里的碗停了一下,才放到桌上。白的那双本来卡在膝盖上面,安诺一脚下去就堆到小腿肚上。黑的那双小一号,拉到膝盖下面就到顶了,再往上拽,勒在小腿最粗那一截上。她低头拽了两回,没拽上去,脚在地上踩了踩。她低头拽袜子的时候,安诺看了她小腿一眼,先坐下了。"哥,"安诺把筷子搁下,往我这边侧了侧身,"好看吗。""好看。"我说。"那你现在还分得清我们俩吗。""分得清。"我把筷子分出去,"快吃面吧。"安诺笑了一下,自己那碗面没怎么动。北北把碗拉到自己面前,抬起脸,学着她的调子:"哥,你喜欢黑的还是白的?"安诺"哟"了一声,筷子往她碗边上一敲:"你怎么学我说话?"北北不接她,低头把第一口面塞进嘴里。"他还没答我。"北北说。"他答不上来。"安诺咯咯地笑。我把碗往跟前拉了拉,把头埋下去。两个人一齐看我。安诺托着下巴,筷子在手指上转。安诺把椅子往我这边挪了半寸,转过头来,拿筷子头点了点北北那一边。"哥,"她换了个腔口,学北北刚才的调子,"你喜欢黑的还是白的?""你怎么学我?"北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上回就问过了。"安诺说。北北没话了,拿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我低头吃面,没有答。她自己先把碗端了起来,喝了一大口汤。桌子那头,北北那碗面已经见了底,放下碗的时候她拿手指在碗沿上弹了两下。北北坐在长边对面,安诺挪到我左手边。桌上的面汤热气,还有安诺身上那股清甜的凉香,混在一处往我鼻子里钻。她胳膊肘搭在桌沿上,一条腿伸到桌子底下,脚尖点着地。北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腿上袜口勒出来的印,脚趾在鞋里蜷了一下。"你这双我穿不了。"她说。"凑合穿。"安诺头也没抬,"反正今天不出门。"桌子底下,安诺那只拖鞋先掉了。她也不去捡,那只穿着白过膝袜的脚贴着我小腿外侧往上走,在我膝盖上点了两下。桌面上,北北在长边那头,手搭在碗沿上,眼皮也没抬。脚趾隔着丝袜在我膝盖上收了一下。她那截袜子是北北的,比她自己的松,走两步就往下坠一点。她把脚背绷直了,用袜尖在我膝盖上画了两圈,又往下滑。我夹面的筷子停在半空,抬眼看她。她眼睛从碗沿上抬起来看我。北北也看见了,把碗往桌上一推。"色狼。"她说,"你别又被她勾引了。"她又拿筷子朝安诺那边点了点。安诺没躲,把脚挪下去,改踩在我的脚背上。"你说谁?"安诺眼一瞪。"说你呢!"北北回瞪一眼。"你踩着我呢。"我说。"知道。"安诺转头对着我笑着说。她把碗往旁边一推,一只手托着下巴看我,脚底下又踩重了些。北北也不让,两只脚一左一右,隔着丝袜把我那条腿夹在当中,一松一紧地夹。松的那只踩下来就往下滑一截,紧的那只勒得她脚背上鼓起一条筋,袜口比刚才又退下去半圈。我把筷子搁下,手背在额头上抹了一下。"热啊。"她说,"我帮你脱衣服。""少来。"我说,"要热我自己会脱。"北北把椅子往后一挪,把两条腿伸过来,一只搭在我另一条腿的膝盖上,另一只叠在我脚背上。搭在膝盖上那只脚顺着我大腿往上挪,脚趾勾住我的裤腰,往下拨开。她另一只脚心贴上来,凉丝丝的,隔着家居裤在我腿上来回蹭。安诺那只脚压在她脚背上。我碗里的面又扒了两口,汤烫得舌头发麻。她那只脚在底下蹭过去,丝袜在椅子腿上擦出一点声音。北北的脚跟着顶了一下,两个人都停在那儿。安诺的脚先收回去,绕了半圈,从另一边贴上来。北北那只慢了一步,踩到我的鞋上。安诺那只脚挪了下去,又换了个地方踩上来,一踩一松,脚跟在我脚背上碾。她碾的时候脚背拱起来,松下来的袜口跟着往上退半圈,又落回去。北北那只脚学着做,学的样子不像,踩得重,压到我骨头上去。松的那只脚心压下来,丝袜先皱起一层,滑过去是一整片;紧的那只绷得薄,连脚趾头隔着丝袜都数得出来,一动就跟着扯一下。桌子底下那两只脚还叠着,谁也没挪开。"凌小东,你管管她。"北北那只脚挪到我小腿上,用脚跟蹭两下停一下。"你吃你的。"她说,"我们又不催你。""你这还叫不催。""面快凉了。"她说。脚上没停,"凉了不好吃。"两只拖鞋先后都掉在桌底下。安诺那只脚又往上走了一截。她的脚尖顺着我的大腿内侧往上蹭,蹭到裤缝那儿停住。我两只手搭在桌沿上,指头在桌沿底下抠了一下。北北那只脚勾着我裤腰往下拨。我低头看了一眼,裤腰松了,露出来一截。"你们俩,够了啊。"我说。"够。"安诺说,"你说够就够了啊。"北北在底下笑了一声,脚趾勾着我裤腰又往下带了一点。两只脚一左一右,把我那条腿夹住,脚心贴着裤子慢慢磨。我把筷子放下,又拿起来。安诺在旁边吃她的面,北北低着头。那两只脚在底下不动了,袜口在小腿上勒出来的一圈印还挂着。我把碗底那两口扒完,一只手扶着碗,另一只手伸到桌子底下,抓住勾着我裤腰的那只脚踝。抓到的是黑的。北北"呀"了一声,脚往回缩了一半,又伸回来。"吃饭。"我说。"知道了。"她说,"你也没使劲。"她抽了两下没抽出来,脚趾勾起来,隔着丝袜蹭了我一下手心。我松开手,她才把脚收了回去,脚在地上找到自己的拖鞋,趿上。面吃完,碗底剩了汤。北北把三只碗摞在一处,摞好了没端,手还搭在最上面那只碗沿上。安诺伸手把那摞碗往桌子中间推了推。"放着。"她说,"一会儿我洗。""你会洗吗。"北北说。"那让哥洗。"三只碗还摞在桌上,没端走。她们两个在桌边说话,声音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北北把筷子搁在碗上,看了我一眼。"看什么。"我说。"看你还敢不敢答。"她说,"你刚才那句,是答白的还是答黑的。""我答的是够。""这不算。"安诺把脸转向碗里,笑了一下。桌子底下那只脚没动。"凌小东。"北北叫我。"嗯。""你低着头干嘛。"我没说话。安诺替我说:"他怕你。"桌子底下,安诺的脚又过来了。这一回她没往膝盖上走,脚尖从我小腿内侧往上蹭,在膝盖窝那儿停了一下,直接贴上内裤顶起来那块,点了两下。她那只脚在桌面底下转了个方向,脚跟压在我椅子横档上,袜尖顶着内裤往上托。内裤被顶得绷紧,跟着又贴回去。我低头看下去,只看见椅子腿边上一截白袜,袜口搭在她脚背上,跟着她的脚一起动。她的脚尖在那地方绕着画圈,画一下,退开一点,再贴回来。她把那条腿从我椅子上收下来,人往我这边一偏,凑到我耳朵边上,把这句话压得只剩气:"色狼哥哥,上面吃饱了,下面又想吃了。"说完她往北北那边偏了下头。北北坐在长边那头没动。她眼睛先看安诺,又转到我脸上,看了一会儿,一句话也没接,手指在桌沿下头抠了一下。安诺把椅子往后一撤,弯下腰,从桌子侧边钻进去。她进去的时候肩膀在桌沿下头磕了一下,桌子跟着晃了晃,碗跟着磕了一下。北北抬眼往桌子底下看,看见安诺的两条腿已经跪进去了。安诺跪在我两腿中间,把我的内裤往下扯了半截,把肉棒掏出来,手在下面接着,先含了一口龟头,吮了两下。她跪着的时候那只松袜往下堆,堆到脚背上,她也不管。北北从对面蹲下去,也从桌子底下钻过来,跪在安诺旁边。两个人跪在一处,头一前一后地低着,肩膀挨着肩膀。桌子底下光暗,安诺那双白过膝袜露着一截,袜口堆在脚背上。北北跪着的地方窄,一条腿得压在另一条腿上面。她往前挪了挪,膝盖碰到椅子腿,桌上的筷子滚了半圈。安诺伸手把筷子按住,压着嗓子说了句什么,北北把头低下去。两个人的短裤边蹭在一块。安诺含着又吮了两下,退出来,嘴边挂着水,拿手背抹了一下。她拿抹过的那只手在自己膝盖上蹭了蹭,才从桌子底下钻出去,绕开椅子腿,坐到旁边那把椅子上盘起腿,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桌子这边。"你来,我看着。"她看着北北说。北北先伸舌头,在龟头上舔了一下。她舔完抬眼看我一下,又低下去,捏着棒根,嘴唇先碰了碰,才含进去。她含进去的那一下,嘴唇没包住,牙齿在旁边刮了一下。她停下来,把嘴松开,换成用嘴唇包着往里送。她一只手搭在我膝盖上,指节抵得发白。桌下,她的呼吸全打在我裤腿上。她吮得慢,吮两下就停一停,再往里。她憋着气,嗓子眼一顶就想退。安诺从桌沿下面把手伸进来,在她后脑上压了压。那只手没马上收回去,掌心贴在她后脑上,管着她吞到哪儿。"用鼻子换气,别憋死了。"她笑着说。北北闷着声应了一下,抽了抽鼻子,又低下去。这一回她学着用鼻子出气,含进去的时候鼻子一鼓,退出来那一下才张嘴补一口,嘴唇始终没离开过根,只松开半指宽。"别吞太深。"安诺又说了一句。桌下不透气,北北闷头吞吐着,鼻尖抵在我裤子上,顶一下退一下。我一只手垂在椅子边上,没敢动。她那两条腿跪在我脚两边,跪着的脚趾在地砖上擦出一点声音。她吮一会儿,退出来歇一下,再往里送就卡在一半。她一只手一直握着根,握得时松时紧。她换了法子:先用嘴唇把龟头裹住,舌尖贴着鸡巴下面来回扫,再一点一点往里吞;吞到一半停住,腮帮子收一缩,喉咙里吸一下,又慢慢退出来。她吞到牙关那儿就停,不往里吞了,顶不住就先退;退也只退到嘴唇还含着一半,不停,接着再进。我膝盖抖了一下,碰到桌腿,桌上的碗响了一声。北北在下面停了一下,等那声音过去,才接着吞吐。她吮的时候眼睛一直垂着,只有我挺一下的时候才往上瞟一眼。桌面上的碗挪了挪,汤在里面晃。我另一只手一直搭在桌沿上,指节捏得发白。桌下又响了两下,比刚才重。她含得顺了些,嘴唇离开的时候带出一声咕叽。她含到一半退了出来,退出来的时候嘴上拉出一条丝,她抬手擦掉,又低下去。这一回还是吞不下去,她退回来缓了一口,喉咙里堵着,气一口一口地往上顶。安诺从桌沿下面伸进去的那只手压住她后脑,没说话;手也没收,跟着她往下咽的动作往下压。北北跟着那只手的力道把肩膀沉下去,再往上抬,含到一半的地方就过去了。安诺那只手才抽回去。安诺那两只手都收了回去,一只撑着膝头,一只搭在自己腿上。她停在那儿没动,等了一会儿,自己慢慢把气顺匀了。喘出来的气贴在我裤腿上,隔了一阵才干。她含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嘴角上亮着一线,那点亮滴在我裤子上。桌腿挡着光,只够看见她半张脸。她跪着的膝盖偶尔顶一下我的鞋,顶完又缩回去。安诺在椅子上坐得稳稳的,一只手支着脸,那两只盘着的脚一晃一晃。她低头往桌腿那边扫一眼,又抬眼看我的脸,嘴上不出声。她往桌沿上压了压身子,那只空着的手从桌面底下伸过来,够到我的膝盖,往下按了按。按完了她没收手,指尖在我膝盖上又敲了两下,眼睛却落在我碗里的汤上;我抬眼看她,她把下巴朝桌子底下抬了抬。北北腮帮子一凹一凸,把龟头压在舌头上,退出来的时候舌尖在肉棒底下勾了一圈。她一只手扣在我膝盖上,另一只手攥着根部,往上捋。她这回含得比刚才深了半寸,鼻子吸气的动静也匀了。她学会了那个节奏以后,含进去的时候不再急着往里追,用舌头顶着肉棒底下蹭两下,蹭完了再往里送。她的腮帮子往里收,嘴唇包得紧,退出来的时候嘴唇还含着根,一直到龟头那儿才放开。"出师了嘛,"安诺说,"不愧是好学生。"北北听见这句,从桌子底下抬了一下眼,往安诺那个方向看。安诺把下巴往她那边送了送,她没接话,又把头低下去。我伸手下去,扣住北北的后脑,把她的头往下按了按。她顺着往下吞,吞到一半就顶住了,哼了一声。我另一只手隔着她的黑过膝袜在她小腿上捏了一把,她那两条腿绷了一下。到后来她加快了,嘴唇包着根上上下下地吞吐,含得更深。我两条腿绷直,小腹绷着往上抽。我扣着她后脑的手收了一下,她退开半寸,只用嘴唇裹着龟头,舌尖顶着马眼下面来回扫。我按住她的头,把她往回拉了半寸,自己撤出来,那根肉棒贴着她的嘴角跳了两下,全交代在她舌头和张开的嘴上。北北没接住。她把鸡巴吐出来,一只手捂着嘴,咳了两声,咳得眼睛红了一圈。她抬头看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把嘴边的口水擦在手背上。她脖子上也红了一片,一直红到耳朵后面。捂嘴那只手一直没敢松,先咽了两口,喉头动了两下,又咳一声才把气顺过来。她低着头没起来,肩膀抖了两下,等咳停了才抹了把脸,眼睛还红着,从桌沿底下往上瞟我一眼,又赶紧低回去。她把散下来的一绺头发往耳后别,指头抖了一下才别住,别完了手还贴在耳朵上没放。她咳完从桌子底下退出来,膝盖在椅子腿上磕了一下,扶着桌沿站起来,两条腿还在发软,站了一下才站稳。我摸她后脑那只手还留着她的汗。我从桌上抽了两张纸,蹲下去,从桌子底下递给她。她接过去,捂着嘴又咳了两声,把纸上那点擦了,又把纸团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才松手。安诺在椅子上哼笑了一声。"比昨天强。"她说。她说完把桌上那摞碗端到自己跟前,又把北北搁在碗上的筷子收过来,起身往厨房走。她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水,搁在桌沿上。杯子里的水晃出来一点,打湿了桌角。北北端起来含了一口,漱了漱才咽,又用手背把嘴角按了按。我把家居裤提上来,抽了两张纸把椅子擦干净。又回厨房把碗筷洗了,灶台抹了,三个人才挪到客厅。北北先坐进沙发右边,两条腿盘在坐垫上。安诺在左边坐下,一条腿搭到我膝盖上。她往靠背上一靠,那条腿在我膝盖上压了压,离得近,她身上那股柑橘皮的甜味又飘过来了。"接着前天那局来。"北北说,"这回我不可能输。"安诺没接话,从茶几底下把两只手柄摸出来,一只塞到北北手里,一只自己捏着。她把电视打开,塞进前天那张盘,屏幕上跳出一排格斗游戏的人。"接着玩?"安诺说,"赢了的人,可以要求别人做一件事?""还和前天一样?"我说。"前天你俩光喝酒了。"安诺笑着说,"今天不喝,输了的不许耍赖。"北北把手柄抓过去,翻过来又翻过去,翻了两回才握正。她往我这边靠了靠,又把靠垫搂到怀里垫在腰后。"不喝就不喝。"她说,"反正这回输的是你。"安诺没接话,拿手柄在茶几沿上敲了两下,把那两下敲声压到电视里去。三个人轮着上手,北北跟我对上时赢过两局,一碰上安诺就撑不住。第一局安诺赢。她把手柄往外一放,往后靠在沙发背上,两条腿伸直了搭到我腿上,让我自己把裤子解开。她脚上套的是北北那双白过膝袜,脚跟搁在我小腹上,脚心夹着鸡巴,一上一下地磨。她不动腰,只动脚:脚跟压下去的时候,袜口往上退了半圈,脚趾勾起来,顺着根往上带,带到龟头底下才松开,再压下去。这么走了十来趟,我腰上的筋绷起来,她自己先停了,把脚撤回去。"哥。"她说,"你忍得住吗。""你管我。"我说,"我忍不住的时候会跟你说。"第二局北北赢。她从沙发上滑下来,跪到地毯上,两只手扶着我膝盖,这回吞得稳了,一口气吞到舌根,退出来换口气又进去。她咽的时候把眼睛抬起来看我,我的手掌压在她后脑上,她那截脖子绷着,头发梢在我腿根上扫来扫去。"你抬头。"我说。"先别动。"她说。她说完含着的那口吸了一下,吸得我小腹上收紧,一只脚在地毯上蜷起脚趾。第三局又是安诺赢。沙发背后留着一条过道。她连手柄都没放稳,人已经趴到沙发靠背上,膝盖顶着坐垫,回头看我。她一只脚还搭在坐垫边上没落地,那只白过膝袜蹭松了半截,堆在脚踝上。"哥。"她说,"你从后面来。"她说完把短裤连着内裤拉到膝弯上。我扶着她的腰,龟头先抵在穴口上,蹭了两下,蹭开那道缝,只把龟头送进去。她腰往上拱了一下,屁股跟着往前送。我等了等,才一点一点往里挤,推到一半停住,叫她缓一口气,再肏到底,啪的一声。底下黏出一声咕叽。她那两片阴唇跟着翻出来一线,湿得发亮,短裤边在腿弯上勒出的那道印也浸深了。她没让我慢,自己先把腰塌下去。我抽插了十来下,她自己先泄了,趴在靠背上喘,一只手往后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她挂在坐垫边上那只脚,脚趾把沙发套抠出一个小坑。第四局是我赢的。北北那把打得急,招式全乱,被我一个反击打出去,那把一完,屏幕上就亮了赢的字。"这回我说了算。"我把手柄往茶几中间一推,"你们两个一起。""一起什么。"安诺问。"先用脚。"我说。安诺从沙发上下来,北北早坐在地毯上等着,两个人挨在一起,四条腿伸过来。北北那双白的穿在安诺脚上,安诺那双黑的穿在北北脚上,袜尖对着我。白的那两只脚先把肉棒夹住,一上一下地磨;黑的那两只脚在外侧托着,脚跟顶在根上。四个脚心叠成一摞,一起往中间收。她们两个的脚在底下碰了两下,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我一个字也没听清。说完安诺把脚撤到底下,两只脚跟并着把根托住,北北那两只脚压在龟头上,脚心对着脚心磨。她没个准头,踩两下停一下。"你们俩配合得挺好啊。"我说。底下那两只脚还在动,一只往上推,一只往下蹭,节奏一点没乱。过了一会儿,两只脚停了一下。"谁教你的。"我问北北。安诺替她答:"我教的。"她答完,脚上换了个活儿:两只脚跟并在一处往下压,脚心包着根往上推,推到底再慢慢滑下来。她做这个做得很稳,脚跟一起一落都压在同一个地方。北北在她旁边跟着,慢半拍,丝袜蹭得沙沙响。"行了。"我把腿往两边撑开,"用嘴。"两个人一起凑过来。安诺从左边含住龟头,嘴唇裹着往下一压;北北从右边舔棒身下面那道沟,舌尖从根往上一路走。两张嘴贴在肉棒上,谁也抢不了谁的活。安诺抬脸看了我一眼,退开一点,只留舌尖搭在根上。北北含进去,吞到一半停住,换了口气,又往下吞。安诺没走,舌尖跟着往上来,北北往里吞多少,她的舌头就往上跟多少。安诺那对乳房垂下来,乳头蹭在根上;北北那边小,蹭在我腿根上。四只裹着过膝袜的脚还在底下交着,一只压着一只,脚趾时不时抓一下地毯。那根肉棒绷得发胀,再动两下就要射了。我两条胳膊绷住,硬压回去,压干净了才开口。"好了,好了。"我说。第五局是北北赢的。她赢了以后把手柄往茶几上一扔,从地毯上站起来,一边走一边把短裤踩脱在地上,膝盖在茶几腿上顶了一下,茶几挪开半寸,内裤也跟着短裤一起带了下来,挂在膝盖弯上。她没看安诺,眼睛一直看着我。"安诺能做到的,我也能。"她说。我把她抱到沙发上放平,让她仰面躺着,把她左边那条腿拨开些,右腿架到我肩上。她脚背在我脖子边上绷着,腿上那双黑的还没脱。我跪在沙发边上,扶着鸡巴对准了送进去,龟头刚进去就被她夹住了。我停了一下,等她松,才慢慢往里推,推到一半又停,再一插到底。她浑身一紧,嘴张开,叫不出声。我先没动,让她自己顺过来。她穴里一阵一阵地裹着我,收紧了才松开。"哥,你动。"她说。我把她那件旧T恤往上推,推到锁骨上。她那两只乳小,往两边摊开了,只有乳头立着一点。我低头把左边那只含进嘴里,舌头顶着乳头压了压,她整个人往上弓了弓。她脖子上有一股薄荷味,掺着一点下午的汗气。我先慢慢抽出半截,再整根撞回去,这样肏了几十回,一回比一回狠。沙发跟着晃,她后脑在坐垫上磕。她两只手抓着我胳膊,指甲掐进去。我那根抽出来的时候,小穴跟着张开一点,撞回去又合上,整个吞进去,啪的一声。她胸前那两只跟着往上弹了一下。她的声音从喉咙里一点一点漏出来,先是一声压在鼻子里的闷哼。"嗯……"半句断在半路,后来连成了喘,一次比一次急。她越叫越乱,叫到后来全是"哥",一个叠一个。她的腿自己缠上来,脚背蹭着我的腰。"轻点。"她说。"轻不了。"我说,"这会儿听你的?"我先把整根抽出来,只留龟头卡在穴口上,那圈肉跟着追出来,追空了,我再一口气插到底。到顶那一下,我没再动。射的时候我小腹一抽,一股一股全灌进她小穴里。她里面先是一缩,像烫了一下,缩完又夹上来,一波压着一波,夹得我腿根发木,牙咬着腮帮子才没哼出声。蜜液混着刚灌进去的浓精,往上返,淌到我小腹上。她的眼睛睁着,没看我,看的是沙发上头那面墙。她张着嘴,一声也没出来,胸口起伏得很快,喘着粗气。她那条黑过膝袜还穿在脚上,脚趾勾着沙发边。扛在我肩上那条腿绷得死紧,脚趾在半空里一根一根伸直。我停在她小穴里没动,两个人的喘息还没匀。她搭在我小臂上那只手松了一下,又收紧。她小穴里一缩一缩,我小腹跟着发紧,她腰上那层薄汗顺着往下淌,浸到沙发套上。她这才咳出一声。"哥……"这一声出口,嗓子是哑的。"刚才不是挺能的。"我说。她瞪了我一眼,一只手落回自己小腹上,压住了没拿开。过了一会儿,我才慢慢退出来。退到一半,精液顺着往下流,落在她腿根上,又浸到沙发套上。我伸手把茶几上的纸巾盒勾过来,扯了两张,先给她擦了擦。安诺从地上起来,把两只靠垫拿起来拍了拍,摆回原来的位置,又扯了张纸巾把沙发上那块按了按。北北坐在沙发上没动,两条腿并着,脚上那只黑过膝袜还卡在小腿肚上,边上那一圈浅印没退。她低头把它往上提了提,提不上去,就没再管。我把家居裤拉上来,又去厨房接了杯水。回来的时候她还坐在那儿,看了我一眼,把杯子接过去喝了两口,又递回给我。她喝水的时候手还在抖,杯口磕在牙齿上响了一下。她把杯子放低些,改用两只手捧着。安诺把茶几上的两只手柄收进抽屉里,顺手把电视关了,又弯腰把北北踩脱在茶几腿边那条短裤捡起来,搭在沙发扶手上。落地窗外的光已经偏黄,落在她们两个人的腿上,一条白,一条黑,还搭在一处。北北缓了好一会儿,才把腿收回去,坐起来,脚在地板上踩着找鞋。她那条内裤还挂在膝盖上,自己也看见了,一把把它提上去。提完她并着腿坐了一会儿,没动。我把电视又打开,两只手柄从抽屉里取出来,一只递给北北,三个人重新挤回沙发,谁输了谁去厨房翻吃的,翻回来一盒饼干、半个西瓜。我把茶壶坐上,一人泡了一杯,茶几上的杯子凉了再续,壶见底的时候,谁也没提明天的事。下午三个人歪在一处,谁先睡着的没人知道,醒的时候一个压着我的腿,一个枕在我肚子上。天暗下来以后没人做饭,安诺在手机上点了三份外卖,三个人坐在地毯上就着电视吃,北北抢了我碗里那块排骨,安诺把剩下那半盒推给我。吃到后来谁也吃不下了,靠垫横七竖八,谁也没收拾。我把最后一口茶喝完,杯子搁回茶几上。北北把手里那条短裤套上,打了个哈欠,往安诺身上靠。这一回她没再说话。三个人进了北北那间屋。我把客厅那盏灯关了。北北把床里的薄毯抖开,分了一半给我,自己裹住剩下那半。安诺从我背后贴上来,一条胳膊搭在我腰上,腿也压过来。北北躺下的时候,脚上还套着安诺那双黑的,安诺脚上那双也没换回来。两个人都没提这回事。"脱了。"安诺说。"懒得脱。"北北说。黑下来以后,屋里就剩三个人的呼吸。北北那只脚在被子里把安诺那双黑丝袜蹭到我腿上。我伸手在小腿肚那儿摸了一下,袜口勒着。"明天几点起。"我问。过了一会儿,北北翻了个身,脸朝我这边。她眼睛没睁开,嘴里含含糊糊地动了动。"哥……"她说,"明天送我回学校……"她后半句没说出来,人已经睡过去了。"嗯。"我应了一声。她的手指在我胳膊上收了一下,又松开。我把那半条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我夹在两个人中间,谁也没让开。第 24 章 回学校与邀功先醒的是北北。她从床外侧坐起来,头发压塌了半边,摸到床头柜上那只帆布小包,把包带从手机底下抽出来。车票抽出来瞧了瞧,她整个人弹起来,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哥!"她把票往我眼前一怼,"九点十分的火车!"我把手机按亮,七点五十八。安诺在我背后动了一下,一条胳膊从我腰上收回去,撑在床垫上坐起来。三个人一下全乱了。洗手间就一间。安诺趿着拖鞋先进去,抹了把脸,把头发拢到耳后。她出来的时候,北北已经等在外头。"头发都没拢。"安诺朝她偏了偏头,"就这样去见同学。""用你管。"北北一把将她挤开,钻进去,门带上,水声响起来。我从床上下来,把床头那条家居裤捞起来套上,被子叠了一半又推开。北北从洗手间出来,把床底那只行李箱拖出来,蹲在床脚往里头码东西。她一件一件叠上去,压平了再放下一件,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她拿膝盖压了一下箱盖,又拉,还是卡着。"少塞两件。"我说。"哪件少。"她从箱侧抽出一条围巾,团了团搁在床上,弯腰把内衣那层码平。我把箱盖往下压了压,她把拉链一点点带到底,咔的一声扣上。安诺在衣柜前换衣服。白短袖套上,深色百褶短裙提上去。她腿上还是昨夜那双白的,坐下来,把袜口从小腿肚上往下推,一只一只褪到脚背上。北北从衣柜那头走过来,往床沿上一坐,低头把腿上那双黑的往下扒。那只黑的是安诺的,袜口绷在她小腿肚上。她扒到脚背,两只脚互相搓了一下,光脚在地板上踩了踩。安诺把褪下来的白丝袜递过去,北北把剥下来的那双黑的递回来。两个人一只一只地换。北北套上自己那双白的,拽到膝盖上头;安诺把黑的套上,蹲下去把袜尖捋平。四条腿在地板上蹭了两下,谁都没往我这边看。我靠在衣柜门上,看见北北脚背上那圈浅印还没退。她翻出自己那条裙子和衬衫套上,头发拢到脑后扎成马尾。我把眼睛挪开了。厨房里,锅上馏着几个包子,是我从冰箱里翻出来的冻货。北北进来掀开锅盖闻了闻,扭头看表,抓起一个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又舍不得吐。"来得及?"我说。"来不及也要吃。"她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空腹上车晕。"安诺从灶台边绕过来,拿筷子从锅里夹出一个,吹了两口,小口咬着,完事拉开冰箱,拿了一盒牛奶递给北北。北北接过来喝了两口,抹了抹嘴。安诺又拿了一盒,连两包饼干一块儿塞进北北的包侧兜;自己也开了一盒,仰头灌了两口,说凉。她今天换了双小白鞋,鞋带系得紧,在门口跺了两下脚。北北提了提肩上的双肩包,侧兜鼓出来一块。"塞的什么。"她问。"路上吃的。"安诺说。出门前,北北转身拉开冰箱,摸出四个鸡蛋,搁进小锅里煮上。煮好了捞出来,过了一遍凉水,一个一个拿手帕纸裹了,塞进箱子侧兜。冰箱里还剩几个,她没动。我把窗台上那只装鱼的塑料袋端下来,搁在水池边上。袋子里的水浑了一层,那条红的贴在袋子底下不怎么动。"瓶子呢。"我说。她从双肩包侧兜里摸出一只小瓶,昨晚喝空的矿泉水瓶,瓶口朝下立在灶台边,靠着包。那只瓶子我在池子里冲了两遍,鱼和水一起倒进去,又兑了半瓶自来水。水太满,我端着瓶在池子里放掉一点,留出两指的空。北北站在厨房门口,探着头看:"手稳着点,别把它晃死了。""它命大。"我把瓶子立起来给她看。那条红的两片尾摆了一下,贴着瓶壁停住。北北探过头来,指了指瓶子:"你不会是想让我把它带回去吧?"安诺从客厅过来,把瓶子掂了掂,笑着往北北那边递:"是啊,帮我个忙,给它条活路。""你倒是会做人情。"北北一脸嫌弃,把嘴撇了撇。我从厨房抽了一圈保鲜膜,在瓶口上缠了三层,拿牙签戳了两个眼,套回塑料袋,扎了口。北北把包侧兜的拉链拉开,先把那两包饼干和那盒牛奶掏出来搁在灶台上,瓶子斜着放平推进兜里,再把东西一件件塞回包里,拉上拉链。安诺往兜口探了探头:"路上别漏了。你包里那两包饼干,泡了就没法吃了。""它死不了。"她拍了拍包侧。"到了自己换水。"我说。"知道。"她把包往肩上一挎,转头冲安诺那头扬了扬下巴,"我替我哥养着。""是我捞上来的!"安诺说。北北拍了拍包侧兜:"你就惦记它。"先出了门。她屋里空了。床脚那块地板压出一圈白印,被子堆在床里侧,旁边团着那条围巾。枕头上两个坑。衣柜门敞着半扇,里头还挂着两条裙子。窗帘只拉开一半,阳光斜着落在空床沿上。我从门口过,顺手把窗帘拉严了。我把灶上的火关了,钥匙揣兜,回身把门带严。楼道里那只感应灯接触不好,我跺了一脚,才一层层亮起来。箱子抬下最后一级台阶,轮子在台阶上跳了一下。箱子塞进后备箱,她的双肩包和那只帆布小包搁在后座,安诺那只行李袋也塞在后座。北北绕到副驾这头,先把门拉开,又回头往楼上望了望,手搭在车顶没动。"忘东西了。"我说。"没有。"她关上车门坐进来,"我再看眼我妈那窗户。"妈那扇窗关着,窗帘拉了一半,阳台那排晾衣架空着,风一过就晃两下。出小区门,北北点开地图看了一会儿,按黑,把椅背推直,手搁在膝盖上。昨天夜里那句梦话,她一句都没再提。灯一变红,我就把车停下了。她扭头看我。"哥。"她叫了一声,我没应,她又说,"你昨天晚上应我一声,知不知道应的是什么。"我把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面的红灯。"送你回学校。""就这个?""就这个。"她盯着我看了两秒,把脸转回前面,手指在膝盖上并了一下,又松开。"行。"她说,"是就这个。"灯变了,我把车带出去。她在副驾上没再吭声,看着窗外往后翻的店招。安诺在后座把窗摇下两指宽,风从后面灌进来,把她身上那股清甜带到我鼻子跟前,凉的。进站那条路堵了一段。停车场满了,我绕到地下那层才找着位。北北从右边下车,肩膀在车门框上蹭了一下。她从后座把双肩包拎出来背上,站在车尾等。安诺从后座下来,绕过车头,站到时刻牌底下看那几趟车。我把后备箱里那只箱子提出来。北北伸手来接拉杆,箱子立起来,挡着她半张脸。"给我吧。"她把双肩包正了正。进站口那块电子屏滚着车次,她仰着头一行一行看过去,看到自己那趟,低头从帆布小包里摸出票对了一遍。站口那头有人拖着箱子跑,轮子咯咯响,跑过旁边时带起一阵风。北北往我这边让了半步,手在包带上换了个位置,又站着不动了。"你回去吧。"她说。"我等你进去。""你待着也没用。"她拿鞋尖在地上点了两下,抬头看那块屏,"还有半个钟头呢。"她站进队伍,身份证和票捏在一处。前面十来个人,她踮了两次脚,又落回去。一只手扣着我的小臂,我由着她扣。箱子的拉杆在我手里。"还早。"我说。"我知道还早。"她把票翻过来对着光看,"你回去吧,别在这儿站着。""我送你到安检口。""你送不进去。"她说,"到那儿就完了。"她低头把票和身份证又对了一遍。队伍往前挪了一段,她把身份证夹进票里,两只手换着捏。她站着没动,又说话了:"这队不动了。""车还早。""你再说还早。"她嘟囔一句,把包换到另一边肩上,胳膊底下夹紧。北北把包往上提提,回头冲安诺扬了扬下巴。"你几时走。"她问。"一会。"安诺说,"送完你,我也要回家了。"北北没再问,把手在包带上抹了一下,转过身去。她往前走一步,又停下,抬手把我领子上那点灰抹了。抹完手没收回去,搁在我领口压了压,顺势捞住我胳膊,五指扣在小臂上不撒。"外卖少吃点。"她说。"听见了。""冰箱里那几个鸡蛋,再放就坏了。"她手没收回去,"替我记得扔。""知道了。""我不在,你那屋床单谁换。""你管我。""谁管你。"她冲我翻了个白眼,"顺嘴。""到了发个信。""不发。"她把包带提了提,扭过脸去,"你自己不会问。""我不问。"我说,"你不发我就问到底。""那你就等着。"她嘴角压了两下没压住,忽然低下头,拿脑门在我肩膀上轻轻顶了一下。安诺看了眼表,把包带从肩上卸下来,换到另一只手。队伍挪到头,轮到她过安检。她从我手里接过拉杆,先把箱子放上传送带。箱子卡在带子边沿,她伸手推一把,歪着滑进去了。她站在那头等,一只手压着包带,脖子往前伸,看包出来的方向。箱子从帘子底下滚出来,她一把拽住拉杆,回头冲我举了一下。"哥。"她隔着护栏仰头看我,"我走了。""走吧。"北北拎起箱子往闸机走。走了三步慢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这回没停,票插进去,闸机响了一声,人过去了。她回头那一下,眼圈是红的。"红了吧。"安诺在我边上说。"我没看清。""我离得比你近。"我没接话。安诺一直站我右边,手插兜里,没出声。人走完了她才往我这边偏半步。"你倒是说句话。""你少来。"她退回去半步,笑了一下:"走了。"我跟着她往站外走。出站那段台阶人挤,有人推着行李车往下冲,我侧身让她走里侧。到车边她才停。车锁打开,她拉开副驾门坐进去,包搁在腿上。车上了主路。安诺把窗摇下一条缝,风吹进来,几绺头发贴着腮往后面拉。短裙坐着的时候往上跑了一截,黑过膝上面露出一段腿,袜口卡在膝盖上头,勒出一道印。我看了一眼,把手搭回方向盘。"人我给你送走了。"她把窗摇上,"怎么谢我。""你要什么。""先欠着。"她往后靠了靠,"先把账给你算了。""刚才在站里头,你们俩装得挺像。"她说,"她那只手扣在你胳膊上,扣得死紧。""谁装。""我光看她装。"我把车靠到最右,前面一辆面包车开得慢,跟着走了一段。"账我给你算明白。"她说。"算什么。""算我这半个月忙的是什么。"安诺把手搁在腿上,"我来你家住,不是没地方去。""这笔账得从那天下午算起。"她偏过头来,"北北在门外站着那会儿,我躺床上就瞧见了。你胳膊一僵,我拿话试了你一句,又替你盖住。"我眼睛还看着前头那辆面包车。"我知道。""你不知道。"她说,"你当我天天上门,是跟你抢人。我是来给你铺路的。""铺什么路。""北北这条路。"她说,"她心里有你,你自己也清楚。这条路上横着你妈。你不走,她也不走,就这么耗着。耗到你妈回来,谁都不好过。"她说完把窗摇下两指,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一绺。"那你想怎么办。""我替你看着。"她说,"她不肯认,就得有人逼她认。逼她的人不能是你。"她把一条腿搭到另一条上,裙子在座垫上磨出一点响。"为什么不能是我。""你逼她,她就跑。"她说,"我逼她,她才敢往你那边倒。她心里憋着的话,早晚得有一句漏出来。我要做的就是把漏出来的那句接住,递到你手上。剩下的路你自己走。"我没吭声。前面那辆面包车还在慢慢挪,我跟了一段。"住进去没两天,我就看出来了。"她说,"她嘴上跟你顶,衣裳一件一件往身上试。你多打量她一回,她第二天换得更勤。我穿了双黑的,她当天就翻出双白的。""我当她是爱打扮。"我把手从方向盘上挪开,换了个握法。"她是打扮给你看的。"她说,"比穿衣比不过,她就比别的。比撒娇,比打游戏,什么都比。我顺着她,让她赢一半,给她留台阶。那顿酒也是我围着她布的,我一句一句问,问的是她,听的是你。"她说到这儿停下来,从包里摸出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又拧上。"你就不怕她真恼了。""恼了才好。"她说,"她要是从头到尾不恼,那才是没戏。她恼你,说明她在意。那几天她杯子往茶几上一顿,也哭过,第二天照样凑到你跟前。""商场那回呢。""商场那回我在旁边看着。"她说,"她一步都不离你,我挑什么她都要比,比完了又不说话。那天我就知道,这事快成了。""成什么。"我问。"成她自己的事。"她说,"她亲口喊的,一句一句,都是她自己张的嘴。"前头那辆面包车拐进了岔路,路面一下空出来,我把车速提上去。"商场那回,你当时怎么不说。""那事我当晚就跟你说过了。"她说,"我拿你试了一句,又给你盖回去。你还用我再讲一遍?""不用。""你蓉姨走之前,是不是找过你妈。"她说,"那可不是北北说的。""你怎么知道。"我把车让过一辆并线的车。"她跟我睡一间屋,嘴上没把门的。"她说,"这事要是她说的,这几天早跟我翻来覆去讲了。一个字没提。"她把瓶水搁回包里,拉链拉上一半。"我图什么。"我说。"图你把这条线走通。"她说,"你妈不在的这些天,家里的事我一件件经了手。她回来问起来,你答不上的我说,你答得上的一句不添。""你不怕她骂你。"我问。"怕。"她说,"骂我我认。你要是挨完骂转头把我推出去,那也随你。""你倒是把话说明白了。"我说。"我说不明白,你也不问。"她说,"这话早晚得说,今天正好路上没事。"她把腿换了个方向,黑过膝袜的袜口在膝盖上头绷了一下,又松回去。"那顿酒,是你逼出来的。"我说。"我没教她。"她把脸侧回去,手在包带上按了一下。我把车在红灯前停住。她抬手在窗沿上敲了两下,敲完手收回去。红灯还剩十几秒,前头一排气刹灯亮着,望不到头。"最后便宜全让你占了。"她说,"忙忙叨叨半个假期,功劳全是你的。""女诸葛。"我说。"这算什么。"她把嘴角勾起来,"我没做什么,就是推了她一把。推她的是她自己。"我偏头看她一下,没接话,手心在裤子上蹭了一把。"你要谢我,也轮不到现在。"她拿指节在包带上敲了两下,"你那条线走通了,剩下那几条,哪一条断了,都算你欠我的。"到下个路口,她从包里摸出一张折了几折的纸,展开,用手指压着。"你那几条线,还作数?""哪几条。""心里有数。"她拿手指在那几道线上从头到尾点了一遍,"妈妈,妹妹,丈母娘,后头还有两条。妹妹这一趟,算通关了吧。"我把视线挪回路面上。她把纸翻过来,又翻回去,那张纸的边角已经磨得起毛。"青梅最磨人。"她说,"慢吞吞的,走到末了才发现自己想的是别人。""天降呢。""天降最不要脸。"她指了指自己鼻子,"没名没分,什么都敢干。"话没落地她自己先乐了,乐完用指节在纸边角上磕了磕。"这你知道?""我画的线,我不知道?""丈母娘那条,头是我给你起的。"她把纸搁在腿上,"你不动,它也不动。""妹妹那条最险。"她把纸折起来,"当初这几道线还是我画的。这条你都走通了,就不怕你妈那条线掉好感度?"我没说话。"装聋。"她拿指尖敲了敲那张纸,"线是你自己走的,掉不掉,你说了算。""你说掉就掉。"我说。"我长嘴就行?那要线干什么。"她把纸在膝盖上磕了两下。绿灯亮了。我把车带过去,盯着路面。她把纸收进包里,往后一靠,没再追。"快到了吧。"过了一会儿她问。"快了。"我把车并到右边道。她跟着往窗外看,看一会儿又坐正。"你不问我要不要你送。""我送。"她在副驾上笑出来,笑完用手背在嘴上按了一下。前头那辆车慢下来,我跟着点了脚刹车。"你那个岳母。"她朝我这边侧了侧身,"要不要我帮帮忙。""哪个岳母。""你还有几个。"她看着我,"你那天盯着人家那两条腿,看到人家关了门。"她说完把窗摇下一指,风进来,她那条短裙的裙边掀了一下,又落回去。"看两眼怎么了。"我说。"看两眼。"她重复了半句,学我那个腔,"你看两眼能追到门口,看三眼还不得跟人回家。""哥你一听见'女婿'两个字就硬成那样,当我不知道?"她笑得眉眼都弯了,肩膀往我这边靠了靠,又收回去。"你少翻旧账。""我翻的是你自己的账。"她拿指尖在包带上划了一道,"你蓉姨那身警服,我穿过;她那条腿,你也盯过。这两笔,一笔一笔都在我这儿记着。"我握着方向盘笑了一下。"蓉姨撂过话。"我说,"等她办完事回来,再好好收拾我。哪儿还有胆子碰她。"她这回笑得响,肩膀都在抖。"收拾你。"她拿指尖在车窗上点了点,"她几时回来你都不知道,你先怕上了。""我怕什么,我懂事。"我把方向盘上的手松了松,手心里一层汗。"你当她是真要收拾你。"她把笑压下去,"真要收拾,电话里就骂完了,还留到回来。她那是给自己留了个由头,回来好见你。""你就编。""我编不编,等见着面,你自己看。"她把窗摇上一半,手搭在按钮上,"你妈呢,哪天回。""二十号前后。""那没几天了。"她往我这边偏偏头,"懂事的人,得给自己留后路。要我帮你,就开口。""美得你。"她靠回椅背:"行。哪天想明白了再说。"车拐进她那条街。梧桐叶落了半地,风一过往下滚一层,滚到轮胎底下堆着。我把车停在单元门口,她解了安全带,从后座把那只行李袋拎出来搁在腿上,包也一并提着。"上去坐坐。"她说。"不了。"我手搭在方向盘上,"回去看看北北那屋收拾干净没有。""这话说得。"她推开车门,一条腿伸出去又收回来,"哥,下回骗人,先把理由想好。""没骗你。"她瞥了我一下,没接。门关上,人往单元门里走。走到门厅回了一下头,抬手摆摆,进去了。我把车掉头,往妈家开。一路红灯全赶上了,一段一段等。电台两人说下午的天气,说一半我伸手关了。副驾上还留着她那股清甜。回到妈家楼下,天还早。车停在原来的位子,熄了火。手刹拉上,剩我一个人。我摸出手机按亮,翻到妈那个对话框。上一条停在她走之前,这些天没有新的。屏幕按黑,搁在腿上。挡风玻璃叫槐树影子糊出一道一道的。楼上有家在剁馅,刀背磕在案板上,一通一通地传下来。妈走那天撂下的话,这会儿还在我耳朵里。你最好离她远点。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离了没有。安诺在眼皮底下住了十来天,睡北北那屋。北北这一趟,是我跟安诺一起送的。你要是敢碰北北,我就掐死你。如今北北也碰了。这要是让妈知道,估计就得是世界末日了。我把手机塞回兜里,拉开车门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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