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节:风逝 在和汐儿彻夜缠绵之后,她又再度陷入了昏睡。
等到她悠悠转醒时,沈临风已经换洗一新,正带着歉疚和开心的表情等在床边。
“我爱你,汐儿!”沈临风在她睁开眼的同时,在她细碎的刘海额前轻轻留下一吻。
“……临风哥哥……”想起了昨夜两人已经发生了一切,汐儿羞涩的转过脸去。
“别害羞,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你是我最爱的小妻子,这一切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我给你煎了药,你要先喝药还是先吃东西?”得到汐儿的回答后,他笑着将她横抱起。
洗脸擦手之后,汐儿又目眩神迷的被他横抱到梳妆台前,他替她的长发梳直,又梳了一对俏丽的双丫髻在她耳旁垂落,显得无比纯洁和迷离,接着,又取了一对琉璃的茉莉花簪在她发髻上。“我当时去替你选嫁妆时第一眼就看中了这个,好纯美的茉莉花,就像你。”说着,他没忍住又在她颊边落下了一吻。
“……汐儿好喜欢…………”汐儿美丽的大眼中饱含着泪水,虽然她根本不配,但可以得到一个有情郎,不就是一个女孩子最平凡又最奢望的祈求吗?
“你喜欢就好!”沈临风又从妆匣里取出了一小支黛笔,在她的弯弯柳叶眉上比了比,笑了。“好可惜啊!为夫一直这样想着成亲后可以替汐儿画眉的,谁知道汐儿的眉毛这样完美,竟然用不上画!呵呵……倒是让我想起一句话,却嫌脂粉污颜色。”
“……临风哥哥……”汐儿羞怯的垂下螓首,沈临风却单手勾起了她的精巧小下巴,迫使她和自己对视。
“还叫我临风哥哥?咱们那么亲密的事都做了,难道你想不认账?该叫我夫君了!”他微笑着温柔说道。
“好!夫君……”她颤栗着,开口之际却突然觉得心脏和脑海同时一阵刺痛。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双目失去了焦距,只是一声‘夫君’罢了,为什么她的心和脑海这么疼痛,临风哥哥看她这个样子会不会以为她不乐意?在突然失去意识之前,可怜的汐儿如此想着。
诸如此类,短短几天时间汐儿的突然晕倒出现的越来越频繁,沈临风虽然早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心中还是沉痛不已。
这日,汐儿再次无预警的突然晕死过去。
在他横抱着她上床的同时,她却突然睁开无焦距的美眸,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一般。这样的她让他心痛不已。汐儿尖叫着,他知道她只是突然沉浸到了那些被人强暴的不堪回忆中去了,清醒过来后汐儿却依旧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沈临风做了个决定,汐儿这样也只是拖日子罢了吧!虽然他心中万分不忍,但他还是决定带着她,让她亲眼看见自己杀光那群无耻之徒。
届时他肯定逃不掉的,为了防止汐儿再次陷入凄苦的命运,他干脆杀了汐儿再自行了断吧!沈临风残酷的想着,他也确实打算那么做了!
那日,他将再次陷入无端昏迷的汐儿横抱上马匹,两人一路纵马狂奔来到王帐部落。他将一路颠簸却依旧昏迷不醒的汐儿提前藏在了空无一人的蒙古包中,缓缓地抽出了长刃,将衣摆撕下一条,将长刃一圈一圈的牢牢绑在了手中,此时的他,俊容阴沉,就像是从天而降的杀神!
以一敌百,他知道这么做很傻很蠢。但为了汐儿,他什么蠢事坏事都可以做!
“啊!”
普通的牧民和半梦半醒的蒙古战士们也不知道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中原男子,从他们发呆到意识出发生了什么,也不过短短一瞬间。
“我只找托雷和他的弟弟,不相干的,不要送死!”沈临风杀气蓬勃,缓缓踏步而来,这短短几步去往王帐的路腥风血雨,断臂残肘漫天飞舞。而最中央的就是那个浑身都是血口子却毫不退缩的沈临风!
大家颤抖着举着马刀拦在他周边,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蒙古牧民普遍身子强壮,战士更是不肖说,但却根本无法抵挡住这个似乎疯魔的男人脚步。
他根本不怕死啊!
他的臂膀上和背上都已经受了极明显的刀伤,但是他依旧脚步沉稳,每一招每一式都必有血祭。伴随着不停的惨叫声,他终于来到了王帐前,重重的战士包围了他。
“大胆的中原狂徒,居然杀我这么多部众!说!你是不是那个中原皇帝的先行官!”王帐中钻出了托雷的几个兄弟,各个面如菜色,短短一时间,周围都遍布着残臂断指,血气直冲让人作呕!
沈临风一言不发,只默默的举起了长刃,做了个起手式。
“哎呦!居然是你,想替你的未婚妻报仇是吧?”此时的托雷,竟然从沈临风身后的战士群中走了出来,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可惜啊可惜!她已经是我的侧室了,还和本王夜夜笙歌,她的身子真是太棒了!”虽然明知道前几日汐儿不翼而飞,他也怀疑过是这个男人搞得鬼,但这段时间天气转冷,他必须亲自去中原边境小镇上打家劫舍来维持部众和即将到来的枯草期,所以一时都没机会去找她,没想到他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沈临风的俊脸愈发阴沉,抿住了薄唇,‘呀’的一声举着长刃迅捷的揉身而上,那烁着森冷寒芒的长刃上映出了托雷惊恐的神情。
草原的风渐渐冷了,一层一层的血气以王帐为中心,往周边波动着。
沈临风孤身,凭一人之力拼死斩杀了四十多个战士,托雷的几个兄弟也就在刚刚,如数毙命在他的长刃下,托雷颤抖着看着这个似乎疯了的男人,突然怒极反笑,将死在自己脚下的兄弟手中马刀抽出,两只手同时各捉着马刀,朝着向他迎了过来的沈临风格挡而去。原来这托雷竟是个左撇子,双手皆可以持刀!
沈临风喘着气,眼神也渐渐失了焦距。血水正在一点一滴的从他额际落下,打湿了他的长睫和眼睛,但是他顾不上擦。再有一个,再杀了托雷!汐儿!等着我!
他冲着托雷挥出了雷霆万钧的一剑,托雷‘啊’的一声被沈临风刺中腹腔,异样的疼痛瞬间充盈了托雷的感官。他一手按压着伤口的血水流出,一手继续挥刀格挡这个已经疯魔了的中原人。他手下的直系战士已经没几个了,此刻剩余的也在强弩之末的拼命护卫着自己的大汗,而已经从其余牧民口中知道脉络的普通战士们此刻颤抖着,既不敢冲去杀,也不敢让他们的大汗被杀。况且沈临风这不要命的打法也让他们挥不了刀。
自己的未婚妻被大汗强掳来做性奴,是个男人就受不了,而他居然单枪匹马不要命的杀过来,这番孤勇,不得不让他们敬这个中原男人是条汉子!
“不好了!远处好像有人杀来了!”托雷旁边的护卫队突然惊叫道。是铁鹰旗!这好像是中原人的旗子啊?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跟随着托雷大汗骚扰中原边陲,还杀了几百个人,往年他们在水草枯竭时都是这么做的,原本的中原皇帝也对他们睁一眼闭一眼,谁知道这次新登基的中原皇帝居然如此野心勃勃,他不旦对他们零容忍,还挥军过来了!?这简直不堪置信!
他们的部落本就是因为托雷一行人才兵强马壮起来,现在如果托雷再死与他人之手,恐怕这个部落和他们的家都要毁于一旦了!
“大汗快走!”护卫队此刻突然斗气高昂,想要将受伤的托雷往后挤去!
沈临风的脸微微一侧,挡过了托雷已经后气不足的一击。
托雷喘着粗气,手捂着伤口终于往后退了。他身受这一击,虽然在要命的地方,但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可是,已经痛到双眼看不清了……那么,这个身中数刀的男人到底是凭着什么信念,撑到现在的呢?虽然是敌人,托雷内心也不由升起一丝敬佩。
沈临风看穿了他们的动向,揉身而上,在托雷转身的同时,一剑笔直的送进了他的心窝……托雷不敢置信的看着这贯穿了自己心脏的一剑,愣愣的看了一眼沈临风,一口污血喷了出来,然后整个人委顿在地,死了。
“啊!!!!”
护卫军瞬间同时呆愣了,他们的大汗死了!他们的大汗死了!他们部落的唯一大汗也死在这个中原人的手下了,没有一丁一点希望了!
有人喊道要替大汗报仇,有人喊道中原铁鹰军打来了,快逃吧!整个战场瞬间变得慌乱不堪起来……
沈临风却已经垂下了双臂,对着这些乱象充耳不闻,他回头缓缓看了一眼那几乎快要到面前的铁鹰旗,跌撞着往最初的那处无人蒙古包走去,这一路竟然没有遭到任何人的阻拦!
他浑身浴血,伤口不知凡己,每走一步路就有一大滩的血水留下。
带着朝圣一样的心情,他来到了汐儿的蒙古包前,此时,柔弱的汐儿正悠悠转醒,她缓缓地张开美眸,看着那个浑身血污无法分辨出人样的男人。
但她的内心没有半丝慌乱,反而还有着隐隐的某种安心感。
他露出了个温柔的微笑,跌撞着倒在了汐儿的身边,黑红血迹已经染得他的衣裳看不出原本颜色。
他颤抖着,想要伸出手抚摸汐儿粉白的小脸。“汐儿,哥哥……已经替你杀了……他们全部……汐儿……你欢喜……不欢喜……”临死之际,他已经不想再隐藏自己的身份了,就这样承认,其实也不坏啊。
汐儿颤抖着想要支撑坐起来,却根本使不出气力,不敢置信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坠落,显得那样纯美和无辜。“……为什么……为什么……”
“……别哭……别哭……你一哭……哥哥就……心疼的不得了……从小……哥哥最见不得的……就是汐儿的眼泪了……”沈临风的大手缓缓举到了半道,停顿了下来。“……不能替汐儿……擦眼泪了……哥哥的手……太脏了……”
她拼命的摇着头,大颗如珍珠般的泪水滴滴洒落。
“……汐儿……哥哥的心愿了了……哥哥原本……想要杀了你……再和你死在一起的……但是……哥哥刚才看见了……苏……子墨的……旗帜……哥哥觉得……汐儿还是不要死了……呆在他身边……他一定……可以治好汐儿……”他突然涌出了一口污血,‘哇’地吐了出来,身子也跟着紧缩了一下。
汐儿颤抖着泪流满面,却连挣扎着扶沈临风出去求救的力气都施展不出来。
她好恨,恨自己的无用,恨自己的弱小!
“……汐儿……哥哥……真的好爱你……汐儿……你那么小时……哥哥就爱着你了……”沈临风微笑着,颤抖着缓缓地比了个小孩的身高。“……你说……哥哥怎么会那么爱你呢……是不是……欠了你的……汐儿……哥哥这样……一直追逐着你……有点累了……不如……下辈子……换你爱我吧……好吗……”他微笑着,颤抖着想要伸手牵住汐儿雪白无力的小手,做下这个约定。
却在手指即将触到她之际,缓缓的,垂落在离她不过区区一指的位置。
“……临风……临风……”汐儿柔弱的呼唤着,可沈临风的深情眼眸已被血污掩盖,缓缓合上再也不会睁开。
汐儿颤抖着,突然觉得胸口闷痛无比。“……咳咳……咳……临风……临风……啊……咳咳……”随着一阵似要把肺咳破的重重喘息声,她的胸口忽涌出一道灼热血气。
接着,一抹不知是心碎还是寒浊,引出的血水顺着嘴角蜿蜒而下。
汐儿眼前再次被黑暗覆盖,沉沉晕死过去。 第二十二节:重逢 从外面看来,这是一处大气磅礴的王帐。
纯金的顶棚上雕刻着中原独有的腾龙图腾,围着四周的是纯白织就暗金丝线的幕布,而在这层幕布之外还垂落下一层浅浅杏黄色的纱幕。
月光穿过了织物的纹理,散发出莹润的光泽,与室内的光亮明艳相辉映,虚幻摇曳的光彩让人有置身海市蜃楼的错觉感,而缓缓升起的安息香尘,更加加深了这种缥缈的错觉。
云烟的来源,是王帐角落摆放的一尊青铜鹤寿双年香炉,一缕缕的香尘白烟从鹤张开的嘴中喷薄而出,再以婉转秀美的姿态盘旋上升,制造着山海之相的小小幻觉。
在香气明明灭灭之间,可以看见摆放在东边气窗下的一张梨花木拔步床,但奇就是奇就在这里,分明只是草原的王帐,为什么满目皆去都是中原的器具家具呢?
淡金色暗纹的皇家男子常服,黑色长发束成一际士人髻在头顶,其余在身后披散开来,比起尊贵的外裳,显得更高贵清隽的男人面容是那样恬淡——苏子墨正合衣侧躺在拔步床上,白皙大手在身旁的另一道倩影身上,缓缓打着拍子。
汐儿陷入昏迷的时间太长了……又常常莫名的陷入梦魇,他必须得时时亲自陪在她身边,在她梦中轻泣的同时给与她温柔的抚触。
她失踪以后,他因为痛失所爱,哪怕是将曾经最想得到的皇位到手都没有真正开心过。
那日有人呈上部落挑衅的奏折,汐儿的下落在暗卫那里依然没有眉目,为着心中的无名怒火,他居然不顾满朝文武的反对御驾亲征。
谁又能知道,他最心爱的汐儿就那样沉沉的睡在草原上。
他衷心的暗卫将情报送给他,他不顾属下的阻止,孤身一人纵马率先来见她。
却只看到了沈临风快要分辨不出来本来面目的尸首,和她昏死过去的倩影。
那一瞬间,他差点忘了呼吸,他以为他来晚了!
可太医的提醒让他重新心跳起来,汐儿还活着!为了她,苏子墨当下决定安营扎寨,随军的太医被一个个提溜进了布置一新的王帐。但得到的却不过都是些汐儿可能快不行了的谬论。
笑话!他是中原之主!他想要什么得不到?只不过是区区一个小女人的生命,难道阎王还敢来抢吗?苏子墨恩威并施,太医们个个使出看见的本领。虽然汐儿昏迷多日未曾醒过,但他还是相信着凭自己浑厚的力量,她一定可以好起来!
这一日,一定不远了。
时间在苏子墨坐镇王帐,四处剿灭不肯归顺的部落众中匆匆流逝。那天时正中秋,金桂折枝,蟾宫赏月。
他沐浴着浑身的血气,换洗了一新想要上床陪汐儿,却看见了那双缓缓睁开,望着他眨啊眨的美丽月眸——她醒了!
苏子墨的心瞬间狂跳了起来,近乡情怯,他甚至不敢触碰她,跌跌撞撞丝毫谈不上优雅的跑到门前叫人进来。
太医一个接一个的滚了进来,苏子墨趁机走到了外账,平息内心的惴惴不安,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像一个从未见过女人的少年般心潮澎湃了。
经过太医的一番仔细检查,才算是确认了汐儿的玉体,似乎开始有好转的迹象。
汐儿感受到太医和侍女们身上的善意,平息了一下喘息,躺在床上怯生生的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汐儿会在这里?汐儿的夫君呢?”
“我一直都在啊,汐儿!”一直在外间踌躇的苏子墨,听到里间汐儿一开口就是轻柔的询问他的踪迹,他喜的什么似的,一溜烟小跑来到她的榻前。之前他一直悬心该怎么和汐儿解释他为何这么久才找到她呢?但现在看来也许没那么糟糕,她不会生他的气吧?应该不会吧!
见陛下进来,识趣的太医侍女们也如潮水般自顾自的退下了。
“这位公子说笑了,我们连面都没见过呢!我的夫君名讳是沈临风。”见来人是个俊俏的陌生外男,她羞涩的低下头不敢和他四目相接,接着又左右张望了一下,美目盼兮道:“从刚才就没看见他呢,请问您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汐儿你……”苏子墨嘴唇扯出了一个干涸的笑容,刹那间他的心无比慌乱。为何?为何汐儿把自己忘了一干二净?为何?为何她口中称沈临风为夫君,他们分明是兄妹,且那沈临风明明已经……
“你们成亲了?”苏子墨的声音暗哑无比,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锤般。
“是啊,那天……那天……”努力想要回想什么,她的小脸却突然白了一下,胸口闷痛的厉害,但更钝痛的是脑海。
“汐儿,你怎么样了!”苏子墨焦急的揽住她柔弱的双臂问道,语气里全是抑制不住的情深。
“……我没事……”汐儿柳眉微蹙,忍受着心口的疼痛,意识到这个俊俏的陌生男人一直在搂着自己双臂,可她居然没有下意识的推开?想到这里,她努力想要抽出自己的双臂,苏子墨见她小脸挣的通红,心中难受,忙轻轻放开,汐儿却因为抽出用力过大的惯性跌倒在了床榻之上。
“汐儿,你如何了!”苏子墨不敢再触碰她,只能由着她卧在床上一动不动,心如刀绞。
“……我没事……就是头有点疼……让汐儿休息一下就好……”汐儿背对着苏子墨趴在床上,摇了摇螓首,咬紧了玫瑰花瓣似的菱形小嘴忍痛。
“好,那汐儿你休息……”苏子墨看着汐儿乖巧的躺在了床榻上,自己盖好了锦被,蜷缩成只小兽般——他觉得他快要心疼的窒息了。
等到汐儿呼吸渐渐浅顺起来时,苏子墨神色阴冷的来到外帐。此刻太医正七七八八的垂着头跪了一地,等候他的吩咐。
“到底怎么回事。”他横刀立马般坐在简易王座上,狭长的凤眸浅眯起,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势隐隐环绕在众人周遭。
“汐儿……姑娘好像头部曾经受过剧烈的撞击,可能……可能……失忆了……”
“如果失忆她怎么会记得沈临风?”话音落,苏子墨突然自己想通关节,如果沈临风一直跟在失忆的汐儿身后,那么重新认识了他也不算是什么新奇事。
这个沈临风,在明知道自己的妹妹已经入宫的情况下,居然还敢带着她在草原流浪。还骗失忆的她成亲,这个家伙,真是死不足惜!苏子墨狠狠摩挲着拇指上的珊瑚扳指,眼神也越来越森寒。
“陛下,汐儿姑娘身子虽然好像有好转迹象,但她始终过于孱弱,还是要早做打算才是。”草原的冬天太过寒冷,怕是要熬不住。可是如果强行送汐儿姑娘回京,她的身子骨也不知道是否经得住长途跋涉?
苏子墨捏了捏高挺的鼻梁,另只手随意的挥了挥,太医和侍女们便潮水般的退了出去。他轻喘出一口气,往椅子背上仰躺着,脑海此时却在转个不停。
他预先准备了找到汐儿后的一百种可能,却独独没有考虑到会是这样彻底变成陌路的结果,打的他措手不及。
告诉汐儿沈临风已经死了,然后让她回到自己的身边吗?
让太医治好汐儿,让她恢复记忆再回到自己身边吗?可是如果她恢复了记忆,知道了自己曾经伤害过她的那些往事,还能毫无芥蒂的回到他身边吗?
他自幼研习帝王心术,登基不久军权和国库就由他一手掌控起,满朝文武也莫不归顺,帝王之道与他而言驾轻就熟。但唯一让他患得患失,无法权衡利弊的,却是汐儿这个柔弱的小女人,上苍,如果你真的有灵,请告诉他现在该怎么做,到底该怎么做?
——————————
因为生活在塞外,没有了宫规约束,也少了很多事做。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几个宫里长大的宫婢正三两蹲在蒙古包前,边看月亮边闲磕牙。
“……”
“陛下对汐儿姑娘真是没得说了。”长得胖点的宫婢叹了口气。
“可不是,汐儿姑娘昏迷中衣来伸手药来张口,这些活咱们陛下居然一手包办了。可惜她醒来后却对陛下一点都不记了……”见她起头,另一个也随口聊上了。
“我好像听说,她在塞外又成了亲?”
“好像是吧?不过她那个夫君好像已经死了耶!听先行官说的,当时血肉模糊的好可怕哦!”她的表哥就是先行官之一,当时悄悄告诉她时她简直都不敢信,有这么可怕吗?
“是怎么死的啊?”
“谁知道呢?”
“等等,你说她成了亲?可她不是早就……那岂不是给陛下戴了好大的一顶绿帽?”
“是哦,天啦!这样的情况,谁能容忍那个所谓的夫君活下来啊!该不是陛下杀的吧。”
“怎么可能呢?”陛下会做这种事情吗?
“怎么不可能?这种事哪个男人能忍?陛下可是明媒正娶呢,杀了他都是轻的,我看应该诛灭九族!”胖点的宫婢投去轻视的一瞥,你们太不了解男人了啦!
“嘘!你们轻点!”蒙古包的布帘掀起,袅袅娜娜走出个宫婢,她眼波流转着朝王帐里看了一眼。“声音太大了,小心吵醒了汐儿姑娘。”
“她不是早就喝了药睡了吗”
“轻点声,总没错的。”
随着这声轻轻的话语,宫婢们聊天的声响也渐渐低了下去。
汐儿穿着白纱寝衣,静静躺在梨木拔步床上,眸子无神的睁大着。
被杀……被杀……宫婢那‘夫君被陛下所杀的’话像是一个魔咒,不停在她耳边回旋着,她一双小手紧紧捣住双耳,蜷缩着。
这是哪个无知宫婢在胡说!不是的,不是的!夫君不是被那个陌生的温柔男人杀的,他也根本没死!他明明好好的活着,他说要替汐儿报仇,他说要杀了汐儿,他说很爱很爱汐儿……
沈临风临终前的话语和宫婢的‘沈临风已死’像是一阵旋风,将柔弱的汐儿牢牢包裹在其中,狠狠的旋转着,每一句话都越来越大声。
汐儿的小脸越来越白,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喉间的热血上涌着,她抽搐着忽然发作了起来,‘咕噜’声翻到在地,但王帐里到处都铺满了纯白的羊羔毛地毯,落在上面悄无声息。
她攀附着,努力想爬到桌前拿备用的汤药喝下去。
‘啪嗒’一点殷红的血液落入了纯白的羊毛地毯,接着很快被羊毛吸收,纯白之上很快氤氲出了一点钱币大小的血迹——惊心动魄。
汐儿颤抖着手想擦拭,擦了又擦,小手都生疼了却一点作用都不起,根本是徒劳,她再度抖着手想扶着桌子站起来,沈临风和宫婢的话却依旧在她的耳边环绕着,那样清晰,又那样绝望!
“……不……不……”她徒劳的挥着手,却被一双用力的双臂回握住了。
汐儿娇容一喜,轻启檀口弱声道:“夫君?”
抬起头时,却看见了苏子墨那不辩喜悲的俊容。
他眉眼不移不看自己,正双手将自己横抱起,轻而易举的将汐儿放在了床榻上,他淡声道:“要喝药你可以叫人,别自己拿。”如果不是议事提前结束他及时回来,还不知道可怜的汐儿要在地上挣扎多久?
“……汐儿知道了……”她慌乱的点了点头,小手交叠在胸前,柔弱的心跳正因这个陌生男人的温柔碰触而怦然不止。
可是她已经是有夫之妇了,怎么可以背叛自己的丈夫为别人心悸?那是淫贱的标记!汐儿美玉般的小脸一会惨白一会潮红,心慌不已。
苏子墨面无表情的端着药在汐儿面前坐下,温柔而笨拙的想喂她喝药,汐儿赶忙侧过芙蓉小脸去,小手想要接过药碗,轻声问道:“……我可以自己喝,那个……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夫君……”
苏子墨喂药的手稍微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没有拒绝汐儿想要接过药碗的意图,所以放了手,谁知道汐儿手中没有接稳,半碗汤药直接泼洒在苏子墨绣着金线暗龙纹的常服上,那料子极吸水,很快就将乌黑的药汁氤氲开来……
“……对不起!”汐儿惊吓不已,赶忙伸出小手替他擦拭衣襟。
“无事。”苏子墨深深看着她,轻声道。
“……我不是故意的!”汐儿依然在道歉,她的小手慌乱的在他胸前擦拭着,那乌黑的药汁也沾染上了她微微粉白的小手,黑白之间,显得那样可怜和无望。
“我说了无事的。”苏子墨一把攥住了她胡乱擦拭的纤弱手腕,汐儿的面容悲伤不已,正浅浅的启着檀口,似乎在邀吻一般,她吃惊的抬头看着他:“……对不起……对不起……”她连接个药碗都做不好,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汐儿……”苏子墨的眼仁里翻涌着浓到化不开的爱恋,每看她无助的神情一次心中就疼痛一次,而他实在是太思念她,太久没有得到过她了:“……不要再想那个人了,就这样,我们不问以前的一切,就这样呆在我的身边好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攥着自己的手好痛,但她为什么舍不得挥开?而他又在说什么?为什么她全不明白,为什么他神伤的样子,自己又心口闷痛不已呢。
“你不需要明白,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看着汐儿纯洁如小兔般的迷茫神情,他颤抖着,勾起了她的细致下巴,俯下俊颜,很温柔很温柔的含住了她半张的檀口,汐儿呆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挣扎了起来。
苏子墨攥住她的双手却不曾半分放开,另一只手也握住了她的发顶漩涡,将她牢牢的摁在自己的大手和嘴唇之间,细细的品鉴着这好久不见的甜美小嘴儿。
“…………不要……”汐儿痛苦的挣扎着,却没有办法挣脱一分一毫。更让她害怕的是,苏子墨的吻那么温柔,温柔到她几乎不想推开他。就像是最淫贱的女人,明明有着夫君,却被别的男人不由自主的吸引。
苏子墨摁着她不安扭动的美丽头颅,迷醉的吻着这个小女人,他温柔而霸道的钻入了她的檀口中,戏弄勾缠着她的丁香小舌,舔吮过她整齐迷人的珍珠贝齿,那只攥住她的大手也紧紧的将她拥在了滚烫的怀中,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环住汐儿的双手也渐渐收劲,勒的汐儿生疼。
“……不要……放开汐儿……”汐儿轻声啜泣着,然而苏子墨充耳不闻,他濡湿火热的唇覆上来辗转吸吮,牙齿轻轻啃咬香软的唇瓣,灵活的舌头撬开汐儿紧闭的贝齿,长驱植入,尽情在里面和汐儿的嫩舌纠缠肆意搅拌,吸吮着汐儿中的蜜汁,更有点点银丝在汐儿口边滴落,显得那么淫靡和可怜。
“……不要……”她不安的摇动着头颅,心中想着自己绝对不能对不起夫君,但她的身体,却因为苏子墨的深吻而发生着剧烈的变化,不!
“别哭了。”苏子墨的温柔方式和沈临风完全不同,他缓缓松开了手,加深了那个吻的同时,用修长的白皙手指缓缓擦拭过她不停涌出的细碎泪花。
“……你走……你走!”因为他的松手拭泪,汐儿终于得以双手推挤着离开了他的怀抱。而那团因为她打翻的药汁正在他的胸口肆意伸展着,宛如一品氤氲开来的墨色牡丹,显得妖艳夺目又尊贵无双。
“我会让侍女给你再端一碗药过来,我就在外帐。有事,你就喊我。”苏子墨的声音粗嘎低沉,像是在忍受着什么似的,得不到汐儿回应的他闭了闭眼,深深看了眼汐儿陷入发呆的小脸,他轻叹了口气推门走出去。 第二十三节:嫌隙 赶在隆冬之际前,归顺的部落众虽然众多,但随着苏子墨大刀阔斧的收编整理之后,这场塞外御驾亲征也终于到了尾声。
平地而起的王帐开始收归整理,众人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对新皇的拥护崇拜气氛空前高涨。
这段时间,汐儿还是在王帐中独自生活着,不知道外面发生着天翻地覆的何种变化。
“一起走!”苏子墨在太医的一致认可下,决定班师回朝的同时带着汐儿回京。
今年登基的第一场新年祭天,以往必是要帝后二人共同举行的,但他登基以来一连串动作众臣还顾不上这些,等他回京以后恐怕立后的奏折会满天飞吧。
但除了汐儿,他不想立任何人为后!
在经历忙而不乱的一阵俗物整理之后,大家伙终于要回家过年了。
而此时,苏子墨正在外帐清着快马加急送到这里,高度快要直冲穹顶的奏折。
侍女们则在内帐好心的劝慰着:“汐儿姑娘不如穿这件吧!多穿点,不然路上山高水远,受了冻加重病情可不是顽的!”
“路上,哪里的路上?”汐儿愣愣的看着这些侍女,轻声问道。
“自然是回宫的路上了,草原毕竟不是我们的家,哪能呆那么久呢?嘻嘻!陛下吩咐,要带您一起走呢!”有活泼的侍女笑答道。
“……你说什么……”带她走?去哪儿?
“说我们今天就要回宫了,马车俗物什么的全部整理好,您都不用管,穿暖吃饱的在马车上呆着就可以了!”侍女长淡声说道。为什么陛下会对这样一个弱女子另眼相看?除了长的特别美点,其他也没什么啊?侍女长不无妒忌的在心中想着。
“不。汐儿不能走,如果汐儿走了,夫君回头来找找不着汐儿了怎么办?”她慌乱的摇了摇头,躲闪着侍女想要穿到她身上的宫妃冬服。
“什么夫君啊?您该称呼的是陛下!请您忘记以前的往事吧!”侍女长孤傲的说道。
“我不能走!我去找他说!”她双手交叠在胸口,企图走到门边,却被人一把拦下。
“陛下现在忙得不可开交,些末小事就不要打搅到他了吧!”侍女长拦在了木帘前,高大的宫装身影将弱小的汐儿笼罩在她身姿的黑暗中。
“……不……我不走,我的夫君他……”汐儿摇着头,美丽的月眸中聚集着泪水,是那样让人猝不及防的纯美。
“汐儿姑娘!”侍女长不耐烦的打断她:“看来您对自己的处境还是很不明白啊?你已经是陛下的女人这件事,难道您还不清楚吗?所谓的夫君也只是您的一段往事罢了,更何况,您嘴里的那个夫君早就死了吧!就算您在这里再怎么折腾,他也永远不会知道了,识相的话,就快点收拾好和我们回宫!”
汐儿的双唇嗫嚅着,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颤抖着说道。“你说什么?”
“还需要奴婢重复一遍吗?那好,”侍女长冷冷的看着汐儿,浅薄的唇角开启道。“那个人早就死了,您在这里折腾这些,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了,识相的话就快点跟我们回宫!趁着陛下还没对您失去兴趣前!”
“…………啊…………啊………………啊啊啊!”汐儿双手捣住耳朵,泪流满面,几乎崩溃的疯狂摇着头,脑海里开始着魔一般的回想着,不会的!不会的!沈临风不会死!他不会死!不是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吗!
她按住痛到要炸裂的头,脑海里却分明有另一道声音在回答,不是的,不是的,他分明已经死了,她早就该想起他临死前的那段事情了……可是他说要杀了她再自杀的!那她怎么还活着?
原来这段时间全是可怜的汐儿自我逃避,如果不是侍女长撕开这血淋淋的伤口来提醒她,汐儿也许打算一辈子就这样自欺欺人下去。
“你说太重了吧!她哪里受的了!”看着汐儿双手抱着头颅,痛楚万分的跪坐在羊羔地毯上,有要好的侍女小声对侍女长说道。
“不说重话,就由她浪费时间吗?”侍女长冷冷的嗤笑了一声。
“他的坟在哪里?”汐儿却忽然擦拭了泪水,忍住浑身的颤抖坚毅地站了起来,对侍女长问道。
“哪里有坟?敢抢陛下的女人就该做好身首异处的打算,哼!我看暴尸荒野被狼吃掉的下场还轻了呢!”侍女长轻声说道,但话语里却怨毒万分。
“……暴尸……荒野……”汐儿不敢置信的望着侍女长,突然喉头一阵腥甜涌来,在众侍女的尖叫中,她软软的倒卧在了地毯之上。
——————————
在即将回宫的当日,太医们又在汐儿的王帐内室齐齐一堂,个个跪在原地面有菜色。
苏子墨坐在汐儿的床榻前,愤恨的朝侍女长看去,侍女长连忙扑通一声跪下。
“贱人都对她说了什么!”苏子墨阴鸷的一巴掌挥了过去,侍女长顺着他的掌风滚了几滚,一抹血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
“奴婢只是告诉汐儿姑娘,沈临风已经死了!”侍女长赶紧跪附在原地,低着头一步不敢动弹,原先的骄傲被苏子墨一巴掌打得粉碎。
“你居然直接告诉了她?好,很好。”苏子墨的声音温和,但在他身边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动怒的表现,越是温和就越是怒意勃发。
“既然如此长舌,就拔去贱人的舌头,让她再也无话可说!”苏子墨面无表情的下达命令,侍女长一脸惊惧的被拖了下去,凄惨的叫声被草原上吹着哨的秋风所掩盖。
处置完多舌的奴才,苏子墨又转而看向了众太医,他轻声问道:“不是说没问题吗?”为什么没问题会吐血?!
太医个个一脸苦逼的摇头,除了口称微臣罪该万死还能怎么办?
就在这个当时,汐儿忽地嘤咛了一声,那柔弱无比的轻音在太医他们听来如天籁一般,救命的来了!!
苏子墨赶忙转头俯下身去,轻声的问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汐儿?”
见他开口和汐儿姑娘说话,太医和侍女们忙不迭的自动退下了,彼此一个对视,都有逃过一劫的感觉。
“……是你。”汐儿的双眸缓缓对焦在这个陌生男子的脸上,她轻声开口道。
“是我。”他望着她柔弱的面容,想把弱小的她箍在怀中再也不放开。“我想和你谈谈,好吗?”
汐儿的清澈目光缓缓落在了阳光下显形,静静飞舞的灰尘上:“要谈什么,我们都根本是陌生人不是吗?”
“你连看一眼都不肯施舍给我?”苏子墨卑微的轻声问道,说着他的手指想要轻轻抚过汐儿那披散的缎子般的乌云梨发。
“不要碰我。”汐儿侧过秀美的小脸,苏子墨的大手僵持在半道中,是那样的绝望。“汐儿是临风的妻子,身心都是。”她加重了后半句的语气,却不知道这番话无异于将苏子墨的心掏出来在地上来回磋磨!
“……可我不介意……”他讨好着放慢了语调,莫大王土,中原之主,谁又能猜到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居然身段可以放低至此?
“可是我介意,你放过我吧。”她微微闭上双眼,卷翘长睫如迷人蝶翼般轻轻停顿,在她粉白的眼睑下打上了一层小小的阴影。
苏子墨缓缓放下了手,轻声道:“你要我放过你,可你又何曾放过你自己?汐儿,不要再这样对我了好吗!沈临风他已经……”
“可我还活着……所以我要用自己的身心替他守贞……”汐儿打断了他的话,双手环住了自己的肩膀,闭眼蜷缩在床上,像是只迷路了的小精灵。
“说什么守贞?这些日子的相处难道你还没发现吗?从很久前你就是我的妻子了,你所思所想所能依靠的男人从头到尾就只有我!”苏子墨想要紧紧的拥抱住脆弱的她,这个念头几乎要逼疯了他。
“可我已经嫁给他了啊。”她轻声呢喃着,没有痕迹似的轻摇了摇头。
“不,不是的!你听我说,他是你的亲哥哥,你怎么可能嫁得了他?何况你早就十里红妆的嫁进皇宫,成为我妻子了。难道你一点都想不起来吗!”苏子墨对她的无动于衷感到心痛,简直快要无法呼吸了。
“原来,他竟然是我的哥哥……原来他比我想象中还要爱我,明知道自己是我的兄长,明知道我可能回应不了他,还要不顾一切的对我好。”如此以往的一切都可以说通了,难怪他明明拥抱着自己,却露出那样悲伤和罪恶的笑容,难怪他不肯提双方父母,原来如此。
沉寂在有沈临风的回忆中,汐儿觉得心悸不已,她悄声说道:“那我更不能抛下他了,陛下,你回宫去吧,汐儿想要留在草原,就让我这样过完自己的一生,好吗?”说到最后,她的话语轻到听不见,像是怕惊到了谁一般。
“不!你不可以这么对我,我对你,我对你!”苏子墨牢牢的掐住自己的手心,语气中不由带上了些许不易察觉的哽咽。
“陛下,如太医所说我失去了记忆。你回忆里那个和你心心相惜的汐儿,根本就不是我,与我而言,起先嫁给谁并不重要,谁是我的夫君,我就会爱他敬他,不单单是因为这个人,只是因为我从小熟读的女则里,就是这样教导我的。”汐儿缓缓睁开了美眸,看着眼前这个面露悲意的男人,柔弱的内心中似乎有阵闷痛流过。
“你是说你之前说你爱我,只是因为我是你夫君,而不是我是苏子墨吗?”拜托,拜托不要这样残忍!他在内心悲哀的祈求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是。”
苏子墨闭了闭星目,寒着声音问道:“那么他呢?他和你从小一起长大,你们之间应该只有亲情吧!不然为什么他会……如果两情相悦的话,一开始他就可以带你走!”
她轻叹了一口气,理顺了自己的纷乱思绪继续说道:“也许吧,可是后来他对我那么好,为我命都不要了,我怎么能不爱他,怎么能抛下他投入你的怀抱呢?当他为我付出一切时。陛下,你说你才是我的夫君,可是那时你在哪里呢?与其说陛下你爱着我,不如说,你爱着你幻想中的那个少女吧!”
“汐儿!你不要这么说,这样对我不公平,不公平!”苏子墨的俊目通红,汐儿的话像一记闷锤敲在他心里。他的爱就那么不堪,那么经不住推敲吗?只因为沈临风死了,立于永不可败之地,他就再也无法挽回汐儿的心了吗?
汐儿轻轻柔柔的笑了,像是一朵雪白的梨花悠悠被寒风催落般纯洁:“好了,我不想再说下去了,你走吧。”
“是不是只有死了,你才能把我记挂在怀中?是不是只有死了,你才能发现我对你的爱!”苏子墨的眼眸转为深沉,当中似乎有什么打翻了。
“不是这样……”汐儿被他的癫狂赫的往后蹭了蹭。
苏子墨的黑目发赤,就像是来自幽冥地狱的黑暗神祗一般,他冷冷的,一字一字的挤出的牙缝:“那你杀了我!”
“你在胡说什么……你是中原之主,怎么说这样不负责任的话。”某种心惊的情绪悄然爬上了她的脑海,沈汐儿摇了摇头,秀美的小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该死的中原之主,该死的责任,如果不是它,我们何至如此?这样的中原之主不要也罢!”他从自己窄腰间抽出了宝石为饰的华美匕首,突然紧抓她的小手,让她握着那把已经开了刃的匕首,就这样笔直往自己心尖送。“来啊,杀我!”
“不要!”她挣扎了一下,苏子墨怕她受伤赶紧松手。
那把刀柄满是华美宝石装饰的匕首,却比想象中更锋利,笔直的插入了梨木拔步床的床心中,若是那一匕首得以进入苏子墨的心脏,后果不堪设想。
汐儿挣扎着起身,赤着雪白的小足就想要往外跑去,同时大颗若珍珠的泪水颗颗洒落,显得那样纯美无辜。
苏子墨却几步迎上,从背后紧紧拥住她的纤纤细腰,埋首在她的乌云梨发间,不停的哀声祈求道:“不要走,不要走……”事到如今,他虽贵为天子,却也只是个求而不得的失败者。
“不要这样……”她感受着他喷薄在自己颈边的男人气息,努力挣扎着气息却开始不稳,有要晕倒的兆头,苏子墨怕颤抖着身子的汐儿伤心动气晕死过去,只得赶忙放手。
忽然离开了苏子墨的温暖怀抱,汐儿却一个站不稳差点摔倒。他焦急的伸出双手,却被她无言的摇着头拒绝了。他悲从心来,终于忍不住抓着汐儿的裙摆,那样一个高大尊贵的中原之主,年轻的新皇陛下,竟缓缓的跪倒在地,吻着她的裙角呜咽着:“汐儿,这对我不公平,不公平!”
汐儿颤抖着,控制自己想要抚摸他哭的像个孩子的发顶,突然涌上心头的心悸感却传来,她喉头一甜,丝丝血水顺着弧度优美的嘴角悄然滑落,汐儿趁着苏子墨没有发现擦拭了一下,没擦干净,又擦了一下,害怕被苏子墨发现,她只得费劲的一寸一寸的扯过被他攥在手里的裙摆,转身而去。
此时,内帐的苏子墨跪在地上,痛苦的嚎叫出声来。他不知道自己心爱的汐儿就倚靠在外墙上无声哭泣着。
只是区区一道薄墙,却将两人的世界互为表里,彻底分隔开来。 第二十四节:残部的报复(h) 草木萧瑟的草原十月,冬天比京都要来的早很多,户外带着呼哨的寒风刮过,大家都乖乖穿上厚重的棉服抵御寒冷。
原定的返程日子因为汐儿的病情反复被耽搁了下来,但皇帝陛下的心情这几日明显阴晴不定,每个近臣的脚步都轻的不得了,就怕触了这位陛下的逆鳞。
端着药的侍女掀开内帐布帘,寒冷的十月风被燃着炭盆的内室瞬间吞没,只余一片温暖。她小心翼翼露出笑容,把陛下亲自监督刚剪好的药端进了王帐:“汐儿小姐,用药了。”
汐儿正穿着身纯白守孝服倚靠在半开的窗边,寒冷的凉风吹拂在她的芙蓉面上,长长的乌发未梳,被风吹动的胡乱披散在她的一侧,还有几丝调皮的伸进了肚兜都不自知,她正愣愣的看着窗外景色出神。
只见那莹白若玉的小脸被天光映照的打上了一层融光,显得那样纯美。这段时间的她身子又清减了些,将那身新做的茉莉暗纹守孝服也显得宽大了些,小腰却更纤细了,简直不盈一握。这猝不及防的美丽一幕让侍女心中打了个突突,有些痴迷地看着她身影的同时想着,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到不像真人的少女呢?
汐儿还在发呆,侍女却已经笑吟吟拿着件披风到她身后,轻轻替她披上:“小心着凉啊!”
这突然的温暖让汐儿面上一动,她侧过秀美的小脸来,在看到来人是侍女后,脸上的无动于衷瞬间有些凝结。
“给您送药来了。”侍女笑眯眯的搀扶着汐儿坐到桌前说道。
自打上次和苏子墨一席话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其实这样最好,这也是她的要求……但她的心却不自主的思念着那个陌生的男人。她轻摇了摇螓首,小脸上落寞无比,这是不道德的,只有最淫贱的女人才会如此吧!
虽然已经从他人的口中知道沈临风是自己的兄长,两人也未曾真正成亲,但与失忆了的汐儿而言,沈临风该是她爱情的全部,不该也不能再想别的男人。但是她却控制不了自己柔弱的少女心怀,可怜汐儿哪里知道,自己是那样的爱慕着一个应该完全陌生的男人?
看着汐儿喝下汤药后,侍女才躬着身子从内室退出。冰凉的寒风瞬间将她裹紧,身后,是一道低沉的男音轻声响起:“她喝完了么。”
“是!陛下,汐儿小姐已经用过药了。”侍女乖顺的跪倒在地道,脸上一片羞涩,不用抬头也知道是她的主子,中原最年轻的新皇陛下。
“知道了,下去吧。”
“是!”
这样的应答在每天她服侍完汐儿小姐用药后发生,无比尊贵的陛下每天都会在这个时间和她说上一句话!
侍女的身影很快消失,苏子墨孤身而立,站在布帘外望着室内落在了帷幕上的汐儿倩影,心中一片悲凉。
这样的注视持续到了将夜,寒冷的风将这位年轻的帝王周身吹得冰凉。苏子墨的近侍总管心惊不已,却只能站在远处不敢劝。
这时,一个铁鹰卫无声的走近了他,在得到苏子墨的允许后附嘴过去。
苏子墨在听到他的回禀后,深深看了一眼帷幕上印出的那道倩影后冷冷一笑:“走!”他抬脚就走,近侍总管赶紧跟上,在即将离开的同时,近侍总管鬼使神差的回头,看向了那道陛下一直深情凝视着的倩影。
夜幕已经降临了,汐儿所住的王帐内室烛火也如数熄灭。
她正一动不动的蜷缩在床榻上,星眸轻闭,秀丽的叶眉也微蹙着,宛如一个沉睡的小精灵,也不知道梦中还在想些什么。
此时气窗被撬开了一道小缝,接着是某样东西丢了进来。时间又悄悄的过去一会儿,听见里面值夜的几个宫女接连倒地的声音。
黑影露出了丝笑容,这是从草原流浪商人手里买到的迷睡药,听说可以轻易迷翻一个成年男子,他从气窗里一跃而入来到汐儿的床前。
掀开了床幕的同时,他也举高了被月光反光的马刀。借着反光他却突然瞪大了眼睛,弯刀停顿在她白皙的脖子上。
她酣睡地摸样很可爱,卷缩在一起像是个小虾米,踢被子的坏习惯和失忆前一模一样,所以那只晶莹玉润的小脚丫正静静的露在被子的外侧,指甲还染上了让人一看就掉魂的嫩粉色。
但这都不是重点!
他将床幕整个挑开,清冷的月光照了进来,亦露出她那张紧闭玉睫的娇媚小脸,嫣红的小嘴随着呼吸而微微地一开一合,像是在索讨着情人的拥吻。
中原皇帝居然没有住在王帐中?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是,竟然是……
那日托雷大汗和众位王弟被杀,中原皇帝的铁鹰军又随后而到,收编了他们部落的众人,不归顺者杀无赦,他拼着命才和几个弟兄护着几个家人杀出一条路来,然而草原上的部落都几乎被中原皇帝收编了,他们的家人无处安身,终于在饥寒交迫下被野狼叼了去!这笔深仇血恨他们是无法和沈临风算了,唯有先刺杀中原皇帝来泄恨!
昨日他的几个弟兄与他议好先行一步,由他留下和流浪商人交易,又商定在王帐附近的小林集合,没想到随后赶到的他却没有找着任何人,他报仇心切,等不下去就决定干脆单干,反正他的武艺也是几个兄弟中最为高强的!
但谁能猜到没有遇到中原皇帝,却遇到了托雷大汗曾经的小妾汐儿!?
这个祸国殃民的妖女!如果不是她,他们的部落怎么遭到如此下场?他的家人又怎会被野狼叼去?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她!
他愤恨的想着,弯刀狠狠的想要往她脖子砍去,但汐儿的雪白颈项是那样迷人诱惑,像是无声的邀请着……
该死!被迷惑了吧!
他摇了摇头清醒,又再次举起弯刀,可这次,他没有再用弯刀砍下。
好吧!他承认他只是对着这个妖女看了一眼,身体就已经有了反应。竟然她已经晕死过去,杀死她也是迟早的事!她不是很受中原皇帝和托雷大汗的疼爱吗?那就将她先奸后杀,之后再去杀死中原狗皇帝好了!
想到这里,他气息不稳的将自己剥了个精光,猛地将柔弱的汐儿压在了身下。
他一边用手抓着汐儿柔若无骨的嫩白小手抚弄着自己斗志昂扬的肉棒,另一只黝黑的大手则掌住汐儿还包裹在纯白寝衣中的那对纯洁玉兔,泄愤而动情的揉搓着身下小女人的丰盈。
可怜晕死过去的汐儿神魂不知,只能任由他的上下其手。
“……好美的脸……”他看着身下小女人昏睡过去的迷人面孔,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赞叹,接着,他动情而粗鲁的狠狠含住了她微微亲启的粉嫩小嘴儿。
他的舌头霸道灵活的钻入了她的檀口中,勾缠着那无处安身的丁香小舌,舔舐着她整齐幽香的贝齿,‘啧啧’舔吻的水声响起,一抹淫荡而无望的银丝也从汐儿的纯洁小嘴边缓缓滴落。
被霸道强吻着,汐儿无意识的发出一声破碎的娇媚呻吟:“…………哦……”只是一道娇媚的声音而已,却让他的肉棒空前的胀大了起来。
他喘息着,有些猴急的结束了这个吻,大手一把扯开了汐儿胸前碍事的衣襟和粉色肚兜,纯白如小兔的一对丰盈就这样显现在眼前,他禁不住赞叹:“……奶子好白啊!”说完便钻进了汐儿那对胸里‘咕揪咕揪’的舔舐了起来。
“…………嗯……”然而不知汐儿是在昏睡中还能感受到他的强迫,还是在作什么其他不堪的梦,此刻正轻启小嘴儿不安的扭动道:“…………不要……汐儿……不要……哦……”
“……哦……现在嘴里不要不要的……等下插死……你这个小妖女算了……”他喘着粗嘎的气,大手一挥,扯碎了汐儿下身碍事的寝裤,露出了那双雪白的修长美腿和男人快乐的源泉——粉红的让人一见就掉魂的美丽嫩穴。
他将两根手指伸进了汐儿的檀香小嘴儿里,来回搅弄着她鲜嫩的小舌,逼迫着她分泌口中的蜜津,那番搅弄强硬无比,可怜的汐儿点点蜜津终于在他模拟抽插的动作中分泌而出,又沿着嘴角滑落。
他赶忙扑上去舔舐她嘴角的蜜津,‘啧啧’有声着,大手也来到了汐儿的花穴前,将汐儿的雪白美腿狠狠分开摆成了‘M’型,那两只手指则开始在汐儿的小穴花瓣前捻弄搓揉着,汐儿的粉白娇躯因为这番玩弄而颤抖着,整个人却还是昏睡不醒,显得那样可怜和无望……难道迎接美丽汐儿的,又是一场无望的迷奸吗?不可谓是不可怜!
“……差不多了……”看着汐儿因为被玩弄花瓣,颤抖娇躯变成粉红色起来,他的手指便狠狠的插入了那紧窄无比的美穴,但那美穴实在太紧太窄了,将他的中指牢牢包裹起来,里面还仿佛有一百张小嘴儿在吸附,这样的魔幻感受简直太刺激了!
纯美的汐儿在昏睡中却只能发出无意识的破碎呻吟,宛如可怜的小母猫一般:“…………哦…………不要……”
他淫秽的邪笑着,又加了一根手指,两根手指在汐儿的美穴中来回模拟起操穴来。
纯美的汐儿哀叫连连,就连昏睡中的叫床都是那样凄惨和楚楚可怜:“…………不要……不要这样……汐儿……求求…………啊……哦……哦…………”她美丽的月眸微闭着,蝶翅一般的羽睫之下是不由自主落下的,细碎如珠玉般的泪珠。
然而他哪里会理,那两根手指在汐儿的花穴中‘咕揪咕揪’的抽插着,小穴也终于开始流出了让人心惊的透明液体。
“行了!”他惊喜的看着汐儿的粉穴被自己的黝黑手指操弄的终于流出了淫水,这一黑一粉的吞吞吐吐简直太让人兴奋了。
他抓住了汐儿纤细的,还在不安扭动的小蛮腰,将自己高涨的肉棒在她的小穴洞口前来回摩挲着,汐儿虽然在昏睡中,却还在下意识的扭动着雪白小臀拒绝着。
“……都昏过去了还拒绝?扭得这么骚除了被人强奸还能干什么?”他粗嘎的笑着,开始挺身而入。
汐儿颤抖着粉白的娇躯,小手还在不安的推举着他不断接近的胸膛,还有那霸道强迫的含吻。
“真是多事!”他将汐儿的两只无意识的小手牢牢抓住,举过了她的头顶,另一只手牢牢把住她纤腰,巨大伞状的龟头开始往花穴中愤恨的推挤着。
一下,两下,三下……他狠狠的一个推进,那紧窄温暖的美穴终于被他钻进去了龟头。
“…………哦…………妈呀……”他差点没忍住在刚插入就泄了,这个汐儿婕妤的花穴没想到这么粉这么嫩这么紧,那美丽的粉嫩花穴被他的肉棒狠狠分开,将他的巨根龟头含在其中,粉嫩和黝黑这二者看来,有种被侮辱的美。
“…………不……不……”昏睡的汐儿轻泣着,美丽羽睫上落下了星星点点的细碎泪珠,不安的摇着螓首,显得那样纯美那样可怜!
“……不什么不……老子干死你……这个小妖女……嘶……啊……”他把着她的纤细腰肢,缓缓的往里面推进着,终于……两人结合交媾的位置紧密无间的贴合在一起,那么美丽的小穴已经将他的巨根如数吞下……显得那样淫秽又那样美艳夺目!
“……不要……不要……”汐儿昏昏沉沉中有种异样的绝美。
“……还在不要…………除了不要……你还会说什么…………你这个会吸的贱人……给老子狠狠的吸……”他双眼通红的身下开始猛烈的操弄起来,又转而在汐儿的美胸前抓揉搓捏,那雪白的胸前很快便留下了一对大掌用力过度留下的红痕,看起来是那样的惊心动魄。
可怜的汐儿在昏迷中都不能清净,被他大力操弄的绝美香躯一耸一耸的,雪白的小兔丰胸也因为被干而颤抖不已,乌云般的长发在身下披散开来是那样的绝望。
“……哦……啊……嗯……”可怜的汐儿身子本就孱弱不堪,哪里能禁得住这番粗暴的强奸呢?点点白浆从她和他抽插的位置缓缓流下,然而来不及滴落就被狠狠的插回,变成了乳白的蜜浆。
“…………嘶……啊……嘶……哦……好爽……难怪托雷大汗不顾一切把你带回来……天天强奸……你这身子……真是天生就该……被男人强奸啊……我要是大汗……也肯定不顾一切……把你抢回来……天天插……嘶……哦……哦……好紧哦……好会摇……”他一边‘啧啧’的舔舐着汐儿的粉嫩小嘴儿,一边‘噗呲噗呲’‘咕揪咕揪’的抽插着身下这个绝美的小女人,继而残忍羡慕的说道。
“…………哦……差点又被你吸出来了……嘶……”他插了半柱香后气息不稳的抽了出来,两人刚刚才交媾过的部位还在‘啵啵’流动着蜜汁,一点银丝在她的美穴和他的肉棒间相连着,显得那样绝美淫荡和无望。
“……哦……宝贝儿……来吧……”他将昏迷的汐儿娇躯翻了个儿,改成趴在床榻之上,怕汐儿歪倒,他一边用手将汐儿的两只手在背后紧紧抓住,一手将汐儿的小腰固定住,黝黑的肉棒继而在汐儿还在不安摇动,颤抖着的雪白美臀上敲打着,借着刚才干出来的淫汁,他‘噗呲’一声从背后体位干入。
花道内收缩的淫汁因为突然的肉棒插入而再度发出‘咕揪咕揪’‘噗呲噗呲’这些令人心惊的淫荡水声。
可怜的汐儿,昏迷中都难逃厄运,内帐中东倒西歪的昏迷着数位宫女,却没有一人能过来帮帮她,不可谓是不可怜……
话分两头,苏子墨此刻正在另一处的大帐中夜审着数名白天抓回来的无名匪众。
一开始大家的嘴都很硬,在苏子墨到来后接连施展了一连串酷辣的暴行,大家才终于熬不住说出来他们的目的和行动计划。
知道了还有一人没抓住的苏子墨双唇紧紧抿住,他吩咐手下道:“小心点,别全部弄死了!”说着便往汐儿的王帐走去,脑海中还在不停的分析着,如果说这些人是带着迷药有计划的刺杀,但是却没有在这些人身上搜到迷药,那么肯定还有没落网的一人带着迷药在等待作案!
虽然这些人在平时他根本不屑一顾,但现在的他今日不同往日,为了汐儿的安全也只得如此了。他哪里知道正是自己的这番情意,让她住在最中央的王帐中,却让她遭此大难?
他在王帐门外杵立着,看着蒙古包一片黑暗,苏子墨在心底替自己打着气:‘就看一眼,看一眼确认她安全就退出来,绝对不会吵醒她的!’
像是确定了什么,他攥着的双拳轻轻放开,屏退侍卫后苏子墨持着幽烛,带着朝圣一般的心情缓缓踏入。 第二十五节:身受重伤 寂静,像死一般的寂静。
苏子墨微微蹙眉,如果是平时就算汐儿睡去也会有值夜的宫女,怎么今日这般一声不响?此时,似有一缕男女交媾的气息逸过鼻尖,就算已经被帐内熏的龙脑香驱的极散了,但他却还是闻到了!
他迟疑着放下烛火上前查看,却看到汐儿紧闭美眸,正不着寸缕的躺在一堆乱被之中,浑身的淤青都在表示着她刚才遭遇过什么!
苏子墨的心仿佛被人当场一剑贯穿,他睚眦欲裂,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走上前去。“汐儿……汐儿……”他颤抖着轻声呼唤道,像是怕惊到了什么一般。
然而昏死过去的汐儿就像是个入睡的小精灵,正可怜而绝美的裸着雪躯沉沉闭着眼,没有一丝一毫回应。
“……这是怎么回事……”他颤抖着,平日睿智无比的大脑此刻却无法思考任何事物,只能沉默着将汐儿包裹在乱被中,将呼吸微不可闻的她轻轻抱在怀中,就像是对待易碎的琉璃一般。
“陛下,小人等候您多时了!”此时,一道尾音有些含糊的汉语男音响了起来。
原来,这人从头到尾就没离开过王帐,刚才他正奋力的迷奸着可怜的汐儿,还来不及泄欲完杀掉她,谁知道这时就听见帐外传来了苏子墨的仪仗声,他没有逃走,反而躲到了汐儿床下,只等苏子墨走过来一击毙命!
“是你!是你伤害了朕的汐儿!”苏子墨怒意高涨,他一手将汐儿牢牢拥在怀中,一只手取出腰间的匕首格挡来人的弯刀。
让人意外的是,苏子墨的武艺居然不错,虽然他从小学习帝王之道,但武术也同样没有放下,虽然比不上沈临风这些以武为生的武将,就皇族而言却已经极难得了。
“咦?”见一击不中他奇怪道,这个中原皇帝是不是傻了,为什么不喊人进来?
看见苏子墨紧紧揽着怀里的汐儿不松手,是不愿意她赤身裸体被属下看见吗?原来这个妖女竟然是他的死穴?他一个中原之主对这个小女人居然是真心的?
他哈哈笑着,发现了苏子墨这个巨大的破绽,他每一招每一式都只往汐儿杀去,苏子墨果然只能躲避,不能再迎上他的刀刃!
“哈哈!想不到你一个皇帝,拥有那么多的女人和土地,却偏偏对这个不洁的女人这么放不下!”他一边挥刀斩向汐儿,一边出口嘲讽道。
“闭嘴!”苏子墨怒意勃发,却只能拥着汐儿节节往后躲避。
“尊贵的中原陛下,你知道不知道这个妖女的过去啊?这个汐儿本来有个对她极好的未婚夫哦!后来又被我的大汗抓到草原,囚禁锁起来做性奴,谁知道这个女人的未婚夫是个狠角色哦!竟然杀了过来,以一人之力斩杀我部落的大汗和王族,如若不是他们都死了,我的部落族又岂会这么轻易被你收编?这样一个被我们大汗玩过的破鞋,你还这样宝贝!不能说是不痴情了啊!哈哈哈哈!对了,就连我刚才也趁机迷奸了她呢!可惜她昏死过去不能叫床,但是滋味一样不赖哦!哈哈哈哈!”他疯了一般的刺激苏子墨,苏子墨的眸子在他的话越说越多之际,也渐渐幽深,似乎已经到了情绪的边缘。
苏子墨微微喘着气,耳里听着这个人诉说汐儿的悲惨遭遇,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
草原人的弯刀极快,迅猛无比的又朝汐儿劈了过来,苏子墨闪躲的动作稍微迟疑了一下,就打翻了桌旁的木凳。
“陛下!”帐外听见异动,立刻有侍卫长高声喊道,紧接着就有士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冲到了帐边。
“不要进来!”苏子墨迎上那一弯刀,从牙缝中冷冷的挤出了这四个字来。
那些士兵和侍卫长果然停顿在原地不敢动弹,帐内的他却笑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就这么珍惜这个妖女吗?哈哈哈哈!早知道我就该直接一刀杀了她,这样你会更痛苦吧!”
“废话少说,受死。”苏子墨的俊颜阴沉不定,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你武艺应该和我伯仲间,可惜带着这么个累赘!你确定你现在还杀的了我吗?”他又是一刀直接劈向了汐儿,苏子墨只得抱着汐儿又往旁边闪了一格。
“哼!”他突然转了个身,腰弯了下去,从斜下角的角度一刀劈了过去,招式刁钻无比。
此时,汐儿却嘤咛了一声悠悠转醒,然而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时,她却已经被接连而来的刀劈破风声惊到微启檀口。
原来可怜的汐儿已经用过太多的强力迷药了,多到对她来说普通迷药的药效都没有那么管用了。
“这是……是哪里……”她的视线没有焦距,好半会儿才渐渐锁定在将自己牢牢抱在怀中的苏子墨身上。
“你醒了啊!妖女小姐!”她一回螓首,却正好看见那个陌生男人手持弯刀朝自己劈来,这个角度几乎避无可避,就要被杀死了吗?
她的美丽月眸一眨不眨,转而看向抱着自己的苏子墨,他正抿紧了薄唇迎上去,汐儿唇角却缓缓露出了一抹悲伤的微笑——似乎在等着这一刀毙命,牢牢的看着他,用心的看着他,这样就可以将苏子墨的身影永远记在脑海中。
苏子墨却紧紧护着怀中的汐儿转过身来,下一秒,闷哼一声,用自己的后背直接迎上这一刀,这迅猛无比的一刀势若破竹,瞬间割破了苏子墨的外衣,刀刃没入了皮下好几寸。
“……不要!”汐儿发出撕裂心肺的惨叫声!
“啊!好痴情的皇帝!”他粗暴快捷的抽回了弯刀,那一式凶猛无比,鲜红的血水正沿着他森寒的刀尖往下徐徐流淌着。
汐儿的呼吸却像是瞬间被乍空了一般,温柔的月色下,是苏子墨发白的俊脸和那人持着的流血弯刀,她浑身颤抖着,不敢置信的摇着头:“你……你……”是怎样的感情?怎么会有人傻到这个地步,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抵挡别人的刀刃?
“别怕……我会一直护着你……哪怕我死……”苏子墨来不及拭去嘴角蜿蜒而下的血迹,又迎上了丝毫不给他们喘息时间的弯刀攻势。
“放我下来!”汐儿哭喊着,柔弱的秀美小脸上全是珍珠般的坠泪,显得那样无望。从这几下攻势看来,她已经完全明白自己就是苏子墨的包袱,抱着自己,他连杀招都无法使出,甚至为了没用的自己还重伤在身!
“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记谈情说爱!哼!”草原人的弯刀速度极快,再度使出了刚才那杀招。
但他不知道,同样招数再使第二次对苏子墨而言已是无效,苏子墨虽然武艺不算高强,但打小的帝王研习,让他的所思所想都比常人快上数倍,在草原人再次使出时苏子墨便一眼看穿,如果苏子墨将放在学习帝王之道的心放在研习武艺上,独步天下也未可知。
随着那一刀的同样角度劈来之时,苏子墨突然抱着汐儿整个人往后弯腰而去,那一刀果然劈空,苏子墨在那人露出微微楞神的同时,却突然将原本搁在桌上的烛火一挑,那烛火往穹顶飞去,于此同时他环抱着汐儿的纤腰主动栖身上前,在那光影的突然变换之际,将匕首直直送入了他的腹腔中。
“你!”他的食指无力的指向面前的苏子墨,不敢置信一个皇帝的反应力竟然如此快?他作为他们部落众中武艺最高的人竟然也无法比过?
而汐儿从头到尾小脸惨白着,愣愣看着苏子墨拥着自己和他缠斗的模样,他不看着自己的时候,表情极为冷漠,反应灵敏到几乎不可思议,这样的一个尊贵而温柔的男人……
此时,苏子墨却拥着汐儿往后急退,经验来说,这些垂死之徒最是容易突然反击!
果然,他又颤抖着举起弯刀再次冲了过来,但这次的速度明显比以前慢上了很多,困兽之斗。苏子墨闪避了几次后终寻到了个破绽,当这次送了一匕首进那人胸口后,那个草原人终于倒下了,数之不清的血水在他口中涌出,明明已经死去了,双目却还徒劳的暴睁着,似乎依旧在不甘。
在一切都终了时,苏子墨捡起了床上的丝被将汐儿里外温柔的包裹起来,横抱着她步伐丝毫不曾散乱的走出王帐。
帐外的士兵和侍卫长‘呼啦啦’跪倒了一地,口中皆呼‘陛下万岁,微臣罪该万死!’汐儿这时才迷迷瞪瞪的想起,这个一直在她面前称‘我’的男人,确实是真正的中原之主,权倾天下。
苏子墨抱着汐儿一路步伐不乱的来到这段时间他休息的大帐,他亲自帮她检查身体,亲自帮她倒了桶水洗澡,又亲自帮她穿好了寝衣。虽然从头到尾汐儿都赤身裸体,但她却始终无法开口拒绝他的温柔帮助,也不想拒绝他的温柔帮助。
“你好好休息,明日再来看你。”苏子墨将她轻柔无比的放在他这段时间休息的龙床之上,然后缓缓转身准备出去。
汐儿却鬼使神差的抓住了他的衣摆,见他蓦然回头,她赶紧放开了,自以为不着痕迹的将小手放在了身后,汐儿亲启檀口轻声问道:“我睡这里……你去哪里休息?”
“……这么大的草原,还怕我没地方休息吗?”他低声轻笑了一下,汐儿的胸口却扑通扑通的猛跳了起来,闷痛的厉害。
“你这段时间……在做什么吗?”她嗫嚅着,犹豫着开口问道。
“你之后就知道了。”他又是低沉一笑,亲自给她盖上了薄被,将桌上的烛火‘呼’地吹灭,缓缓往外走去。
然而在走出大帐的同时,苏子墨的身影却轻轻摇晃了一下。
“陛下!”众臣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汐儿赤着小脚跑了出来,站在大帐帘前,不敢置信的看着似乎无敌的苏子墨身形瞬间委顿在地,在黑暗的幻境中,他那被弯刀劈开的伤口几乎贯穿了整个背部,血肉卷曲着往外翻,还在不急不予的往外缓缓渗着鲜红血水。
他就是这样受了伤护着自己的,他就是这样受着伤帮自己换洗的,他就是这样受着伤陪自己闲话家常的……这么重的伤,他却从头到尾连声‘痛’都没有呼过!
她看着陷入深沉昏迷的苏子墨被抬往太医处,她看着那面无人色却始终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置的苏子墨,喉头突然一阵腥甜涌上,但乱象众生的众人无人顾及汐儿,任由她呆愣的站在原地,任由那缓缓滴落的殷红血水染湿她的白纱寝衣。
脑海中仿佛有一阵接着一阵的钝痛,和胸口的气闷双重折磨着她,汐儿感觉自己快要被撕裂了。
远远的,听见有太医奔驰而出,口中大声惊呼着:“太子殿下!”他年轻时就看顾着苏子墨,看见他伤重至此竟没注意自己喊出了当年的称呼。
此时,这声‘太子殿下’像是某把钥匙,将汐儿的回忆之门轻声揭开了一道缝,亮光照了进来……然而她的头却开始钝痛无比,那越来越大声的‘太子殿下’像是回音般在她脑海中来回敲击着,越大声也就越痛。
汐儿颤抖着,她吃疼双手环抱住自己蹲了下来,如果这时有人注意到的话,会发现她面露痛苦之色,轻声低喃出了一句:“……太子殿下……子墨哥哥……是子墨哥哥……是他来接我了……”
————————————
苏子墨伤重的情报在草原被牢牢封锁,但消息同时也传回了宫去,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的过去了五六日,这段时间苏子墨一直在陷入深深的昏睡中。
汐儿在得到太医的允许后,一直在苏子墨的帐外研药帮忙,研的小手通红了都没有任何怨言,这段时间汐儿看遍了脸色,除了一直跟着苏子墨的那个太医偶尔会对她说几句话,其他人对她几乎翻白眼翻到天上去了。
他们就不明白这样一个害陛下受伤的女人怎么还有脸在这里呆着?然而顾及到陛下醒来后可能会问到她,倒是也没人赶她走。
至于陛下会不会醒,会不会就这样永远不醒?他们有默契的从来不谈论,只盼望着他们英明的年轻君主快快醒来。
穿着浅蓝色医女装束的侍女从苏子墨沉睡的帐中走出,在汐儿面前厉声道:“怎么才这么点儿?不是叫你手脚快点嘛?这么慢!”
汐儿点着螓首口中称是,长长的羽睫垂着,也不发一言,手下却丝毫不曾停顿过。她好不容易求到的任务是帮子墨哥哥研药,所以这几日她一直手不敢停的研磨草药。
但苏子墨需求的草药数量实在庞大,刚刚研磨好就立刻被人拿进去熬成膏状,所以她这里总是无法集中起来一堆药粉,被医女骂也是正常的。
“你骂她干嘛?不知道她是陛下的心尖尖吗?小心陛下醒了封她为后,第一个就是拿你开刀哦!”穿着深紫色医女服的侍女款摆着身子过来调笑道。
那日,她结拜的干姐妹被陛下拔了舌后赶去做洒扫,而所为原因竟是这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打那之后能逮到任何嘲讽的机会她都不想放过。
“就凭她?”穿着浅蓝色医女服的侍女横眉冷竖,说着又拿起汐儿磨好的草药粉来,重重的哼了一声:“把这几斤药赶紧磨完,不然你哪都别想去!”说完她便转身甩帘回帐熬药膏了。
其实不用她吩咐,汐儿除了磨药这几日根本就没离开过这里,连夜晚偶尔的精神不济都只是趴在药案上浅睡,但是总是睡不了一两个时辰她就惊醒,然后继续磨药。
草原的冬天来得太早,也没有人多看她一眼,任由她穿着单薄的夹衣在寒风中日夜研磨着苏子墨的药。
“哎呀呀!你的手好红啊,你这样要是受伤了可怎么办啊?”穿着深紫色医女服的医女没有走开,在汐儿的身侧转了几圈娇声说道。
“我没事。”汐儿垂着螓首继续研磨草药,虽然她是不聪明,但是这话里话外的嘲讽她却不是全然不知。
“这怎么行呢?啧啧!让我来给你包扎一下吧?”穿着深紫色医女服的医女一把拽住汐儿的粉白小手,在触摸到那柔弱无骨极度白皙的小手同时,她不自觉的脸扭曲了一下,这个不三不四的汐儿居然手这么嫩?
汐儿被她连拖带拽的拉到了隔壁的一张医案上,医女又娇笑着拿起早就浸泡过药汁的长布往汐儿手上绕去。
“……好痛……”可怜的汐儿粉脸一白,抖着手想要将那紧紧缠绕在她手上的湿布揭下来。这哪里是什么药汁?分明是研磨碎的辣椒汁!恶作剧,绝对是医女在恶作剧!
“别揭哦!如果你揭下来的话,我就告诉太医说你这几天有吐血哦!也不知道是否传染的?这个节骨眼上,以防万一不管传染与否你都要被赶走,不能给陛下研磨草药咯!”她的目光斜斜的瞥了过来,轻声的说出威胁的话。
汐儿颤抖的手一顿,缓缓的望向医女:“不要,我的病不传染……”如果会传染的话,服侍自己的那些宫女和临风哥哥不是早就得了……
“传染与否可不是该我来评价的,你想的如何啊?”医女恶形恶状的露出了微笑,这下总算替干姐妹出了口气罢!这几日自己数次观察她,好几次看见她偷偷吐血,这可不像是什么好病啊!但是管她呢,死了最好!
汐儿的肩膀垂了下去,她轻声说道:“我不揭,你不要告诉太医,不要赶我离开这里。”
“看你表现咯!”医女轻巧的转身,笑着离开了。
汐儿也没有趁着她不在就揭开这泡满辣椒水的湿布,抖着身子忍着痛楚磨蹭到另一边药案上继续磨药了起来。 第二十六节:日以继夜 时间又在医女三不五时过来欺负汐儿的当中,悄然逝去。
那一日,室内的太医突然惊叫,又有人被连滚带爬的押了出来。紧接着大帐内一片混乱,血水一盆接一盆的再度运了出来,是苏子墨的伤情有了反复!
“那谁!把草药拿进来煎药膏!”人手不足的太医掀开帘子,随意对外面传唤道就立刻跑了回去。
汐儿原本正在老实的研磨着草药,听到这声传唤她四周看了看,没人。大家都在帐中忙乱着,那么,是叫她了?
到了这里,已经在昏迷的苏子墨帐外露天忙活了近十日的汐儿,才第一次迟疑着踏入了大帐。
鹤寿双年的单耳青铜香炉燃着淡淡的安息香,悠甜而柔软。
而她深爱的太子殿下就这样昏沉的睡在袅袅升起的黯然烟气之后,他的俊脸苍白无血色,曾经深深吻过她的薄唇干涸着,那双曾经牢牢看着她的黑色深眸正紧紧闭着,他长如小扇的卷睫在眼睑垂下一片阴影。
那曾经拥抱过自己的精壮上身赤裸着,被束着一圈又一圈的布缎。但那原本该是纯白的布缎此刻却全部被血水咽红,几个太医正满头大汗的将昏迷的他半扶坐起来,又忙着将那湿润潮湿的血布解开丢弃在地上。
有人递干净的白缎,有人帮忙扶,有人帮忙在一边煎药,只有汐儿一人呆愣愣的站在帐帘口,像是傻子一样看着苏子墨,一声不吭。
“拿药膏来!”太医大声唤道。
“陛下刚才已经用了好几拨,新的药膏才刚上炉子,没煎好!”医女首大着胆子惶恐答道。
“算了算了!让药粉拿过来!”太医不耐的回头看了一眼,又道:“你拿着药粉发什么呆?还不过来!”
汐儿粉脸泛白,小跑着跑了过来站在塌前,一眨不眨的看着这个她深爱的男人,一言不发。
“你发什么呆?我们有手?”太医头都不抬的说道。“赶紧把药粉均匀洒在新的白缎上给陛下重新包扎过,你还发呆?”
汐儿依言一一而做,此时的苏子墨正昏迷着坐在塌前,上身靠在众太医的手中,一双修长笔直的腿正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床榻前。
她不忍看,强忍着美丽月眸中的泪水,跪倒在苏子墨的面前,两只小手将白缎分开,往他的腰腹上一圈一圈的合围了起来,她的手已经很轻很轻,轻到就像羽毛一般,但那带着刺激性药粉的白缎在覆上了苏子墨背上足足近两尺长的刀伤上时,他还是闭着眼无意识的呻吟出声。
汐儿颤抖了一下,大颗若珍珠般的泪水不争气的滑落,她紧紧咬住自己的粉色唇瓣克制。手上的速度也不敢慢下来,想要轻一点,再轻一点。
她包扎的速度不慢,很快就包扎好了。
太医们又齐将昏沉的苏子墨扶着,慢慢将他歇着侧身朝里躺下,这样才能小心不碰触到他的伤口。
“你还在发什么呆?出去继续磨药啊!”见她服侍完苏子墨上药,一直和汐儿不对盘的紫衣医女拧着眉走过来小声说道。
汐儿点头称是,颤抖着弓起腰想站起来往外退去。
“是你。”那从小就伺候苏子墨的太医认出了她,那时她还在宫里,生了一场大病,当时还是太子殿下的陛下极度反常,暴躁的差点把他们太医的脖子都拧断。
后来,不知道为何她又横空出现在陛下的草原王帐中,同样是生了场大病,陛下又同样差点把他们的脖子拧断。
那天陛下受伤,她来求自己,他忙乱中也就随意的给她指了个位置帮忙,没想到她居然咬着牙,将日以继夜在露天帐外磨药的差事抗了下来,近十一月的草原是有多冷,她的身体是有多弱,他是心知肚明的。
唉,一声叹息。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太医道。
汐儿轻摇了摇螓首,想要退下去继续磨药。
太医却制止了她:“你就在帐里看着陛下吧,只做一件事,不让陛下翻身。陛下这段时间都不能平躺下,一旦躺下陛下的伤口就会开裂大量出血!刚才那个家伙没做好这个差事,让陛下流血了,我将他赶了出去。磨药粉的差事会指示别人去做,你不用担心陛下会无药可用。”
汐儿一脸惊讶的抬起了头,精致秀美的小脸上的莹泪点点,就是最硬的硬汉也会因为这番哭泣而化作绕指柔吧?
“你不愿意?还是你以为我在照顾你?呵呵!陛下现在昏迷无意识,常常忍不住翻动自己,这样一直不错眼的看着陛下,让陛下别翻身可不是什么美差!”太医说完,突然嘲笑了一下自己。
其实也不能说是不在照顾她,工作量不大,也不用再受寒受冻,只是不能合眼而已罢了……但比起之前不停的研药,应该也算是好了不少吧?
“我愿意!”汐儿小手交叠在胸口,用力的点了点头,在太医的授意下脱了绣鞋跪坐在床榻上,太医又用眼神让她用自己的手固定住陛下的身姿,因怕冻着子墨哥哥,汐儿在自己早就冻得无甚知觉的小手上呵了一口气,搓搓暖和了一下才轻轻扶住了苏子墨,让他只能维持着侧躺的姿势,不能翻身。
太医们点了点头,又自顾自的到一边忙去了,煎药的煎药,验方子的验方子,虽然忙但却不乱。
就在这明明灭灭的安息烟气中,汐儿跪坐在苏子墨的床榻之上,用自己通红的柔弱小手,轻轻抵在他没伤到的位置,防止他翻身。
苏子墨昏迷的时候极安静,只是时不时的蹙了蹙眉,汐儿在他的背后,就这样痴痴的看着他的脸孔。不多一会儿,苏子墨果然如先前预料的一样,抽动了下后身子又重重的想要翻过来,汐儿连忙小手紧紧推住,唯恐他真的平躺下来。
就这样,汐儿的差事变了——太医因此又另外交给她一个任务,时时检查陛下的额头有没有发高热,如果这几日还是不曾高热,应该就会开始好转。
汐儿的身子虽弱,但她的内心却往往比一般的男人要坚定十倍,认准的事情一旦去做就绝对不会停止,所以这样不合眼不错眼的帮苏子墨固定身形的工作,她一干又是三日过去了,这段时间,汐儿因为根本没有休息过,身体也早已是强弩之末,但强大的精神力量却一直支持着她不能倒下。
在这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是一个黄昏。
汐儿正小手柔柔的抵在了苏子墨的背后,她突然感觉到他的身子又微微震了一下,是又想翻身了吗?她加重了些许小手的力道,却感觉到苏子墨摆在一侧的手臂,白皙修长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进步!
刹那间,一颗珍珠泪顺着她的眼角缓缓滴落,她抖着玫瑰花一般的小嘴儿,轻声呼唤道:“……子墨哥哥……子墨哥哥是你要醒了吗……汐儿在等着你……在等着你……快快醒来……”
那白皙修长的手指果然又微微动了动,汐儿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的动静,将自己的秀致小脸轻轻靠在了他背部没受伤的位置,缓缓蹭过他坚硬的背部肌肉:“快快醒过来……快快醒过来……子墨哥哥……我就在你身边陪着你……哪也不去……”她一遍又一遍的含泪祈愿着,希望神明可以听见。
苏子墨停顿着的卷翘长睫此刻开始微微扇动着,似乎是一只蝴蝶就要展翅欲飞般。
“陛下,陛下是不是要醒了!”在苏子墨正面守着的另一名宫人,突然轻声呼道。
太医们连忙丢下手里的活计,团团围过来将汐儿赶了下去,又是一通扒眼,诊脉,检查伤口和体温。
“不错!快醒了!”在得出太医结果后,众人齐齐出了半口气,至于另外半口气还得陛下真的醒了才能出。
等待的时间总是最难熬的,在太医的结果出来后,又过了两个多时辰苏子墨才悠悠醒转过来。团团将龙床围住的太医和医女皆跪地不起,口中山呼:“陛下,微臣罪该万死!”
听到里面的好消息传来,帐外的众铁鹰卫忍不住欢呼了起来,整整十三日,陛下在昏迷十三日后终于醒转了!
苏子墨的眸子从无焦距到有焦距,他缓缓的在众臣趴俯的身影中寻找着,却没有找到那抹他最想见到的小小身影。
汐儿此刻又在哪里呢?原来刚才苏子墨醒转,喜不自胜的太医瞬间涌到他身边。而原本一直鼓励着苏子墨尽快醒来的汐儿,被轻而易举的挤了下去,见心爱的太子夫君醒转,她也没有再挤过去,只是随着人潮随波逐流到了帐外。
在帐外寒冷无人烟的地方,汐儿提着裙摆跪了下来,朝着天上的一轮弯月双手合十默默还愿。
多谢!多谢漫天神明听到信女的祈愿!
多谢!多谢漫天神明助太子夫君早日醒转!
多谢!多谢满天神明的大慈大悲!
她虔诚无比的缓缓趴俯了下去,在草原上被冻得硬邦邦的土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连粉白的额前一片红肿都顾暇不及。
“太好了……”她忍不住喃喃的说道,心头一松的同时,忽然眼前一黑。汐儿实在太累太辛苦了,终于,支撑不住的晕倒在十一月的寒冷草原上。
等汐儿再度回转醒来时,已经是一日一夜以后,她挣扎着爬将了起来,却正好看见太医掀开帘子进来看她。
“醒了?”他问道。
汐儿迟疑着,缓缓点了点头。“是您把我救回来的?”
太医一撩衣摆在她床前坐下,然后抚住了她的脉搏,捻着胡子沉吟着又松了手,他的神色不愉,但语气却还是比较温和的:“举手之劳罢了!”
“您怎么在这里,陛下那里……”汐儿轻启檀口,虽然心中焦急却不敢在表情上带出来。
“哦!是瑜妃娘娘今早过来了,她带了大批的药品和几个治刀伤是好手的大夫过来,现在她正在大帐伺候,所以今天我等也算是清闲了些。”他想了想,又说道:“瑜妃娘娘就是当年的太子婕妤。”原本要近十日的路程,瑜妃娘娘却带着这群人硬是在接到消息后,短短四五日就赶了过来,已经比他想象的快很多了。
汐儿听到他说带来了大量的药品和治刀伤的好手时,心头不由一松。这样就可以确保子墨哥哥无忧了……
“你对瑜妃娘娘无甚反应?”他捻了捻胡子问道。
汐儿轻轻摇了摇螓首,原来,早在那日苏子墨在她面前晕倒的刹那,汐儿就恢复了原本的记忆,包括被托雷……还有哥哥是如何去世的……但这段时间她一心只想着苏子墨怎样恢复,将这些都抛在脑后,现在太医试探的问,他是不是怀疑自己已经恢复记忆了?
她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她恢复记忆了,如果记忆里都是不美好的,那么想起又有什么用?但哥哥对她的好,自己对苏子墨的爱,她会一辈子埋藏在心中,永不再对人诉说。
“也罢!陛下昨天醒来后,眼睛一直在四处寻找,可能是在找你!”太医选择直话直说。
汐儿点了点螓首,轻声道:“我知道了。”如果这一切都发生在之前,她该有多开心多高兴,那时的她一定像是最快乐的小鸟一般飞入他的怀抱……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她不配也不该再幻想着那个怀抱……
“好了!出来有一段时间了,我现下要回大帐听差谴,你身子如何?要随我一同过去吗?”看着汐儿低着头的发旋,想到自己早逝的小女儿,唉……如果还活着应该和这位汐儿小姐差不多大了吧!
汐儿缓缓摇了摇头,清澈如泓水的月眸中一片迷茫:“我就不过去了。”
就这样吧!子墨哥哥既然已经醒了过来,那么她在不在也没有一定的必要了,何况之前,明明已经说好了再也不见的。
太医闻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抬脚走了。
汐儿拥着棉被,在墙壁上轻靠着,听着帐外那‘呼呼’的长哨寒风,她的内心一片平静。
但是这样安静的时间也没有持续多久,在夜晚再度降临时,她的小帐篷被人猛地掀开,柔和的月光伴着寒风一同泄了进来,那艳光高炙的装束也随之让人眼前一片璀璨。
是太子婕妤——不,这个时候应该说是瑜妃娘娘了!
瑜妃一身耀眼夺目的宫妃装束,缓缓落座,她精心描画的眉目美艳无比,此时正冷冷的看着汐儿,话里话外的寒气都要把人凝结住:“本宫听说时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想不到你沈汐儿居然如此阴魂不散?又跑到草原和陛下缠上了?你还真是下贱无比啊!”
汐儿却一言不发的缓缓爬下床来,跪倒在地,头脸都不曾抬起。
“你这是干什么?祈求本宫的宽恕?你该知道我恨不得吃你肉喝你血,就算你跪在这把地面跪穿,我都不会放过你的。”她看了看自己新涂的蔻丹冷声道。
方才在伺候陛下用药入睡后,无意听医女在外帐谈论,她才知道沈汐儿居然一直在这里,而陛下居然是为她受的伤!她怒火中烧,本想直接冲过来将这个贱人大卸八块,但却被爹爹派来的柳嬷嬷阻止了,并且让她谋定而后动。
在经过一炷香的时间沉淀后,她已经没有起初那么冲动了,但内心依旧恨不得将沈汐儿千刀万剐!
“奴婢参见瑜妃娘娘,回瑜妃娘娘的话,奴婢患有失忆症,对往事奴婢一概不知,如果曾经冒犯过瑜妃娘娘,请娘娘责罚!”汐儿头也不抬,继续维持着趴俯的身姿一动不动。
“失忆?真的假的?”瑜妃冷笑了一声。
“此事太医皆知,不敢欺瞒娘娘。”汐儿维持着原本的动作,又道:“奴婢已经成亲,不想流落到此处被陛下所救,奴婢终身感恩戴德,不过陛下既然已经醒了,还请娘娘准奴婢回家。”
“你成亲了?”瑜妃微微挑起了长眉,不敢置信的开口问道。
“是。”汐儿深吸了一口气,缓声道。
“你可别骗我,沈汐儿!”瑜妃站起身来,华美的衣饰也因为她的动作一片淅淅索索声响。
“奴婢不敢。”汐儿的声音又轻了些。
“奴婢不敢?”瑜妃原本就要转身离去了,却在听到这句话后不由怒从心来,嘴巴里说着不敢,却一直勾引着陛下的又是哪个呢?她朝着汐儿走了几步,穿着明珠绣鞋的脚却一下笔直踹了过来。
可怜的汐儿不闪不躲,被这一下正中的窝心脚踹翻了身子,她滚了两下软软倒在桌边,胸口吃痛的连身子也微微躬了起来,却刚好叫瑜妃看到了那张,让人一看就火大的绝美容颜。
汐儿的身姿比以前在宫中要更曼妙瘦弱了,而她那张脸也脱离了当时的稚气,显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一般的清妍。
“本宫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总是这个样子!这里又没有男人,你一副又怜又爱的表情做给谁看?”瑜妃蹲下身子,精准无比的捏住了汐儿的精致小脸,戴着金丝嵌百宝的护甲在她脸上摩挲而过:“真想什么都不顾把你这张脸抓烂啊!”
“娘娘!”柳嬷嬷低声道。
“好了好了,本宫知道了!”她没好气的回答了句,将汐儿的小脸狠狠放开,又‘啪’地一声突然给了她一个耳刮子,打得汐儿粉白的小脸上一片血红,孱弱不堪的身子都歪到了一边。“这只是利息,以后本宫自然还要连本带利的和你讨回来!”
柳嬷嬷直皱眉,想着自家大人临出发前交代的话,不由自主的提高音量再次唤道:“娘娘!”
瑜妃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自己的云鬓,尊贵无比的转身离开了。
柳嬷嬷回头看了一眼那和自家娘娘没有半丝相像的脸庞,脑海中还在回想着大人当时脸色阴沉不定的吩咐:‘……沈汐儿和大小姐有八成可能是亲姐妹,如果这次在陛下那里见到她。一定看好大小姐,别让她控制不住杀了沈汐儿!’
鬼使神差的,柳嬷嬷走了回去将还趴在原地无法动弹的汐儿扶到了床上,汐儿颤抖着想要道谢,她却无声的摇了摇头,追随瑜妃娘娘的脚步去了。 第二十七节:他还需要我 瑜妃娘娘的突然造访就像是一个插曲,很快就被汐儿抛到了脑后。
时间又这样缓缓过去了几日,那个太医总是会在某个固定时辰到来,告诉她一些子墨哥哥的新病况,又替她例行号了号脉,不过倒是从来不提她的病情。
“陛下还是不能下床,不过已经恢复了不少力气,这次刀伤虽然起初凶险万分,但真的闯过来也就没什么了,不过这也是天佑我帝……”这日,太医又来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些琐事。
虽然事情繁琐,但汐儿却听的很入迷,从来都不曾开口打断。
“昨日陛下晚上又多进了一碗肉羹……”
“……那很好……咳咳……”听到这里,汐儿不由主的挂上了一抹会心的甜笑,却突然有一丝寒浊被说话牵引了出来,随着声声止不住的呛咳,点点血水顺着汐儿的嘴角滴落。
太医皱了皱眉,汐儿怕再吐血惹太医不悦,索性抿紧了小嘴不敢再说话。
“瑜妃娘娘带来的张大夫技术不错,民间的大夫用药就是大胆,不过索性结果还是极好的。”太医看着她嘴角蜿蜒而下的血水,有些不自觉的侧了侧身子:“擦一擦。”
汐儿原本还在聚心会神的听着太医聊子墨哥哥的病情,这莫名插进来的三个字让她怔怔的歪了歪头,令人心醉的小脸上一派疑惑。
“让你擦一擦!”太医没好气的叹道,又用自己的衣摆在自己的嘴边擦了擦,作势给她看。
汐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微微侧身,用自己的雪白衣襟在嘴角擦拭了一番,果然又是一滩腥红的血水。
“你这样下去……”太医欲言又止。其实那日陛下发恨说要医好沈汐儿,但是他们太医都心知肚明,这样的病根本无法医好,只是如水的补药养着,情况好的话多活个一年半载,但那也只是拖日子罢了……若是停了那些昂贵的补药,她还能活上几天根本就没人能知道。
“我知道的。”汐儿轻点了点螓首,太医要说的话她都明白。“现在除了想知道陛下好起来,我已经别无他求了。”
“这药丸是早先我替你研制的,现在陛下的这个情况……你还是吃吧。”换句话说,她如果不吃药,能不能活着看到陛下痊愈都不可知。
但如果深爱她的陛下知道她香消玉殒,能不能真的好起来就难说了!不管是作为臣子,抑或是站在医者的立场,他都不希望沈汐儿死的那么快。
他将早就备好的那只紫檀木匣轻放在汐儿手边,微微叹气,转身走了出去。
汐儿的小手轻轻抚在那只小匣上,颤抖着,就像是那紫檀木匣有千斤重般。
就这样,时间推进了少许。
突然又是一天,太医喘着气跑了过来,拉着汐儿就要跑。
汐儿狐疑的问道所为何事时,他只是一边让汐儿跟上一边急声解释道:“你知道陛下这几日正在恢复走路,他躺了这么些日子,一开始是肯定走不好的,但陛下脾气极大,不旦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连瑜妃娘娘和我等也一概不见,将自己闷在房中已经半日了。”群臣商讨无果的情况下,还是他提议要让沈汐儿过去劝劝。
众臣犹豫了半刻,虽然瑜妃娘娘一开始极力反对,但最终在她身边的某位嬷嬷说了几句话后,还是别扭的同意了。
“……啊……那汐儿这样……行吗?”她怔忪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浑身只穿了件普通的家常棉服,长长的乌发只梳了垂耳髻在两旁,甚至连一朵珠花都没有簪。
“汐儿小姐,你很漂亮……别担心这个了……”太医咳了咳,单手在嘴边掩饰道。
很漂亮,漂亮到足以让人忽视穿的什么,戴的什么,那纯美的脸庞和绝丽的身段直让人忍不住联想,她到底,是不是迷路落入凡尘的九天玄女呢?
“陛下,汐儿小姐过来了,让她进去好吗?”太医带着汐儿来到苏子墨的帐前,他敲了敲门后问道。
众人也一眼不眨的看着门,静静等着苏子墨的反应。
室内原本偶尔还有几声叮叮咣咣的声响响起,但此刻太医开口后,却又是一片寂静无声了。就在太医想要再度开口时,苏子墨暗哑的嗓音缓缓响起:“让她走,此刻朕谁都不见。”
知道心爱的汐儿就守在门外,苏子墨内心雀跃不已,但一想到自己这个连路都走不好的鬼样子,他怎敢让汐儿看见?原本在汐儿的心里他就处处比不过沈临风,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如此无用,不是更……
太医耐着性子还想劝,汐儿却无声的对他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太医立即心领神会,带着众臣又往后退了几十步。
“陛下,汐儿可以进来吗?”她装作没有听见太子夫君的拒绝,柔声问道。
“……不要进来……”苏子墨撑在桌子上,才能让自己的腿没那么无力的软坐下去。
“那汐儿就在外面陪着你好吗?”她的小手在胸口交叠着,轻声呼唤道。
“……别!”苏子墨想到外面如此寒冷,汐儿的身子骨并不好,这样陪在外面冻坏了她该如何是好?
汐儿温柔的轻笑了,她扶住了门倚住身子:“不能进来,也不能在外面,那陛下要汐儿如何呢!你真是个,好难服侍的君主啊……”
听到久违的轻笑让苏子墨心中一片柔软,他忍住后背的不适缓缓来到门边,看着汐儿小小的身影在门上打出了一道温柔的倩影,那坚硬无比所向披靡的君主之心,不自主的化成了一滩春水。
“我说了我不想见你,但如果你一定要进来,汐儿……”他轻轻呼出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如果你一定要进来,我就永远不会再放你离开我的身边,哪怕……”哪怕亲手折断你的羽翼,也要不惜如此。
汐儿轻点了点螓首:“我明白了。”
“你确定,你还是要进来吗?汐儿……”随着这句话的结束,汐儿也站在原地未曾挪动半步,大帐的门缓缓应声开启,两人就隔着这扇木门,彼此情深无比的对望着,在这两人的眸子中全世界似乎都安静了下来,时间也变得缓慢,一草一木的舒展仿佛都清晰可见,可他们彼此只能看见此情深的脸,再无他物。
在旁观看的瑜妃妒到脸孔都变了形,在她即将要踏出去的同时。汐儿的身形一晃,被苏子墨牢牢拥在了怀中,随着木门的再度关闭,众臣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轻松。万幸,万幸还有这个沈汐儿在,不然盛怒之下的陛下还有谁能轻易安抚呢?
“……陛下……”汐儿被那久违的怀抱紧紧拥住,她埋着螓首,感受着他蓬勃有力的胸膛,贪恋的闻着属于太子夫君身上的味道。这样温暖的胸怀,她真的好想永远不放开啊!情深,却不知从何处而起。
“嘘,别说话。”苏子墨紧紧揽着怀中的心爱汐儿,下巴迷恋般的在她头顶摩挲着。
汐儿便温柔的由着苏子墨抱着,万能的神明啊,希望时间可以就此停驻,不再管其他的纷纷扰扰。
“汐儿,你能来看我,我好欢喜!”苏子墨温柔的说道。
“你身子能好,汐儿也很欢喜。”她在他的胸口枕着,感受着他说话同时胸腔的共鸣,这个温暖的怀抱,她实在是渴求太久了,在她还是新嫁娘时,在第一眼看见情深的他时,便深深沦陷了下去,越来越深,越来越无法自拔,他的温柔,他的若接若离,他的粗暴,他的一切,为什么她都那么喜欢。喜欢到心都疼了还那么喜欢。
想到这里,一滴晶莹的泪珠缓缓滑下了她光洁秀美的精致小脸,紧接着,又是一滴。她眨了眨眼,那珍珠般的泪珠却越落越凶。
“……汐儿……”苏子墨惊讶的发现她满脸泪痕,顿时心中钝痛不已,是不想被他这样抱在怀中吗?还是……太喜欢被他抱在怀中了?后一种可能他简直不敢去想。
“没事,只是风沙迷了眼……”说完话汐儿默了默,在帐中哪里来的风沙,真是说谎都说不利索啊!她用自己的小手胡乱的擦拭了几下,继而说道:“不如让汐儿扶着你走路好吗?陛下?”
看着汐儿小心翼翼的祈求,大眼里全是期盼,他怎能又怎忍拒绝她?百炼钢化作绕指柔般的轻点了点头。
汐儿面上一喜,将他的一条胳膊放在自己瘦弱的薄肩上,扶着苏子墨在帐中缓缓走了几圈。
看着汐儿因为吃力的扶着自己走路,粉白的小脸有些泛青,苏子墨心中不忍极了,忍不住开口道:“歇一会吧,汐儿……别累着你……”
“汐儿不累,太医说你多走路恢复的快……多走几圈好吗……咳咳咳咳……”汐儿微微喘着气,话说的多了却牵引出了一串呛咳,她赶忙单手捂住了自己的粉嫩小嘴儿,硬生生将喉头的腥意咽了回去。
“汐儿?”苏子墨心焦的俯下脸去看她,汐儿却正好仰起了小脸,两人四目相接近在咫尺。
“……我没事……”汐儿露出了让人心醉的微笑,摇摇螓首又重新扶着苏子墨走起路来。
苏子墨虽然心疼汐儿身子弱,却拿她没有一点办法,只好由着她搀扶着自己又走了两圈,才再次提出要求休息,这次汐儿没有拒绝。
这么冷的天,汐儿的额头鼻尖却微微冒汗。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扶着苏子墨在床边坐下,又回头问道:“走到现在累吗?要不要吃点东西补充点体力?”
苏子墨痴痴的看着汐儿像成亲的那晚一样忙里忙外,似乎她含羞带怯服侍自己的那一晚还在眼前,时间却已经飞逝了快要一年了。
如果他和汐儿不曾有过那些不愉快,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有了皇嗣吧……会像谁呢?
如果是个男孩,他一定会给与最严苛的君主研习,这样他们的孩子在他百年以后就能做个好皇帝,并且孝敬服侍着她这个最好的母后。如果是女孩,那更好!最好是个像她的女孩,他要给她找世上最好的男子……等女孩出嫁后,汐儿因为寂寞而哭泣时,他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两人一同欣赏春天的繁花,夏天的绿荫,秋天的硕果,冬日的寒塘,这份爱将一直延续下去,直到他们一起永眠在皇家的墓穴中。
“陛下”汐儿小手中拿着桌上摆放的糕点,轻声问道。
她只不过是问问子墨哥哥要吃哪一款点心,他怎么就走神了?
“汐儿,等我伤好,我们就回宫举行册后大典好吗?”苏子墨从走神里醒转过来,他轻攥住了汐儿细弱的手腕,柔声询问道。“你知道吗?我在我们的寝殿里给你布置了一个很大很大很大的衣柜,哦,忘了告诉你,我是打算我们一直住在一起的,所以没有给你另外劈一个宫殿……但是你一定会喜欢的,我把那个寝殿的纱幔都装点成了粉红色,你不是很喜欢那个颜色吗……”
汐儿柔情的看着他絮叨,话里话外三句话不离自己,她柔柔笑着听他说话,时不时的点螓首示意。
“……看我,欢喜疯魔了!你一直拿着糕点酸不酸?”苏子墨极可笑的说着傻话,一块糕点又能有多重?手臂又能有多酸?但沉寂在爱情中的两人都不觉得这话有多肉麻。
“……不酸……要尝尝吗?”汐儿摇了摇螓首,浅笑着问道。
他听话的俯下身去,就着汐儿的小手吃了一口后却不由皱起剑眉来:“是枣泥糕啊!”
汐儿看着自己手中拿的花型枣泥糕,喃喃问道:“是,原来你并不喜欢吃啊。”
“嗯,我不喜欢甜食,你吃吧,看你吃我比自己吃高兴。”苏子墨笑眯眯的说道。
“这样?”汐儿狐疑的问道,说着便两只小手捧着那只枣泥糕,轻启粉嫩小嘴,在苏子墨刚才咬过的地方小咬了一口,粉嫩的腮帮一鼓一鼓的,那么惹人怜爱。
看着她的小嘴儿微动,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那么刚好的咬在自己咬掉一角的位置,连嘴角沾上了星星点点的糕饼屑都不自知——苏子墨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沉吟了一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容易就被她撩拨,天爷!她只是吃块糕饼而已!
“……怎么了?”汐儿以为他伤口痛,连忙抬起小脸来焦急询问,却正好和俯下身来的苏子墨双目相接。
“没有,只是看汐儿吃觉得好吃,要不然再让我吃一口好吗?”他轻笑着问道。
“……不是不喜欢甜食。”汐儿不疑有他,小手将枣泥糕托举着送到了苏子墨的唇边。
“汐儿小傻瓜,子墨哥哥想吃的是这里的甜食……”苏子墨轻笑着,俯下脸来含吻住了她粉嫩的唇瓣,汐儿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小嘴儿轻启着,他轻而易举的将自己的舌头伸了进去,温柔而动情的勾缠着,感受着这久违的甜蜜,汐儿口中的蜜津被苏子墨勾缠舔弄着,她沉沦着,小手轻轻勾住了他的窄腰,咬过两口的枣泥糕滚了下去……星星点点的甜腻碎屑在两人的衣裳沾染氤氲。
得到汐儿轻柔的回应,苏子墨呼吸渐渐重了起来,他一手揽住她的柔软腰肢,将汐儿跨坐在自己的腿上,而那根早就硬挺的巨根就这样笔直的抵在了她的香嫩雪臀下,似乎只要脱掉两人的衣物,随时就可以来上一场疯狂的性爱。
“…………嗯……嗯……”汐儿孱弱的呼吸着,小嘴微启,丁香小舌第一次尝试着回应,她轻轻的碰触着苏子墨的舌,感受着苏子墨既温柔又霸道的深吻,娇躯颤抖,蝶翅般的羽睫上是细碎如水晶般的泪珠。
“……汐儿…………我的汐儿……”苏子墨粗嘎的喘着气,大手在汐儿的美背香臀上粗鲁而又不失温柔的揉搓着。
“…………你的伤……”汐儿迟疑着,却已经被苏子墨温柔的推倒在身下。
“我的伤没有关系。”他低沉的笑着,将她刚才环抱住自己腰的那双小手轻轻捧在手心,温柔而粗鲁的动情深吻着,亦发出了‘啧啧’的舔吻水声。
汐儿羞涩的整个身子都涨成了粉红色,她的美丽双目迷茫着,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般。
“汐儿……可以吗……我可以吗……”苏子墨朝圣般的吻一路上移,渐渐来到汐儿的粉嫩颊边,他轻柔的亲了亲汐儿的嘴角。
汐儿一言不发,那双白皙的柔软小手却轻轻捧起了苏子墨的俊脸,在他的静静注视下,她缓缓靠近,小嘴儿笨拙而柔软的贴上了他的额头,轻轻的亲了亲他,又学着他,将那粉嫩柔软的小嘴停顿在他的嘴角边,继而温柔的亲了亲。
就像是一直在夜晚行走的路人,突然头顶燃出一朵巨大而艳丽的烟花,是那样的绚烂,那样的夺目。苏子墨心中的喜悦和惊讶络绎不绝,他张开大手搂住了汐儿的纤腰,加深了她的那个吻。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a_yong_cn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