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心(2v2/出轨H)】(1-13)作者:一朵糖 标签:#剧情 #暗黑 #适合女生 第1章 柑橘调 家宴散时,夜已沉得像一口倒扣的墨砚。 霍沉扶着楼梯,领带歪到锁骨以下,他眯着眼,食指撑着侧脑,脚一抬便知道自己酒量到了哪儿。 身后传来谢衍含糊的笑声,“沉哥,再来、再来几杯……” 霍沉摆摆手,酒精一阵又一阵地冲进神经,他眼前开始昏天暗地。 谢衍站在原地揉了揉眉心,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另一只手解着腕表。 他今晚也喝了不少酒,此刻太阳穴突突地跳,视线里二楼那两扇并排的房门像一对双生子,模糊地重叠又分开。 霍沉虚浮脚步一上二楼,顶灯就自动开了半盏。 壁纸上的暗纹在醉眼里拧成一道道扭曲的河,他扶着墙,指尖划过去,像划过某个女人的腰线。 他的手搭上门把手时,心头不知为何突突直跳。 门没锁,推开的瞬间,一股陌生的但勾人的柑橘香气若有若无地漫过来。 黑暗里,床上的被子鼓起一个安静的弧度。 温栀刚吹完头发,吹风机的余温还留在梳妆台的木质纹路上。 她累得眼皮发沉,后颈酸得像是被人拧过,可躺下的瞬间,手机屏幕又亮了。 最近工作忙得她头重脚轻。 温栀把脸埋进枕头里,发丝散在浅灰色的枕套上,并不想回复。 听见门响的时候,她以为谢衍回来了,含糊地咕哝了一声“你先洗澡”,便没再动。 直到被子被掀开一角,带着凉意的空气窜进来,紧接着一具滚烫的赤裸躯体贴上来。 霍沉结实的手臂从腰后绕过来,收得又紧又急,鼻息整个埋进她颈窝里,气息滚烫。 紧贴着她温热的身体,霍沉身体兴奋得不行,陆眠很久都不愿意和他做了。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他现在格外想要她,一刻都等不了。 “老公……” 温栀半梦半醒地呢喃,嗓音清哑,像猫儿的爪子一样勾人。 男人没有应声,只是动作明显急躁了。 他的嘴唇擦过她耳廓,带着酒气的呼吸灼热地灌进来。 他吻得又急又燥,把昏昏欲睡的温栀都吻醒了,最近都没跟谢衍做,她也敏感得不行。 温栀向后窝去,把脖颈往霍沉嘴里送。 他的舌头从耳朵舔到她的锁骨,像只毛茸茸的小狗一样,边舔边轻嗅着。 霍沉嘴里尝到柑橘的甜味,跟之前陆眠用的不同,但他此时没工夫去管她换的什么香水。 他急不可耐地掰过她的脸,下沉的睫毛微微颤抖。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与陆眠第一次接吻时,他都未曾这么紧张过。 黑暗里,他粗粝的拇指抚过她温软的唇,胸肌一阵起伏,呼吸急促地抵了上去。 唇齿相贴的那一瞬,他们都满足地溢出了一声叹息。 温栀心里一直有些愧疚。 这阵子项目收尾,她每天回家倒头就睡,的确冷落了他。 一阵布料窸窣,温栀翻过身,手臂主动攀上他的滚烫脖颈。 指尖插进他微微汗湿的发根里,她仰头张开唇,舌头钻进他的齿间,尝到浓烈的红酒和烟草混合的涩味,涩得她舌根发麻。 她喉头滑动,身体渐渐兴奋了起来。 温栀的舌头很软,她接吻的时候喜欢卷着谢衍的舌头不放,像条磨人的欲蛇。 霍沉被她勾着舌头四处拉扯,两人的舌头将从上颚纠缠到喉头,亲密程度超过结婚后的所有,他呼吸混乱,身体里的饥渴几乎叫嚣着要冲出来。 霍沉的手掌顺着她后背的凹陷滑下去,带着酒后的颤抖。 温栀的腿缠上他的腰,脚跟在他后膝窝里轻轻一勾,整个人便贴得更紧。 他在她唇上闷哼了一声,腰腹绷紧,几乎是本能地耸动了一下。 温栀在换气的间隙里笑出来,嗓音黏黏糊糊的,“老公……你好硬……” 那句话像一把钥匙,拧开了什么开关。 霍沉喉结上下滚了滚,埋下头去咬她锁骨,温栀“嗯”了一声,手指蜷起来抓着他肩头的肌肉,指甲陷进去。 霍沉有一秒的迟疑。 陆眠什么时候留的指甲? “老公……” 温栀咬住他的下唇,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像浸了蜜的丝线,一圈一圈缠上来。 霍沉被那声音推着,思绪全都抛到脑后,额头抵着她的肩窝深喘,气息滚烫得像要烙下印子。 当粗硕性器隔着内裤抵住她湿润的穴缝,霍沉却忽然停下。 他用力抱住温栀的腰,嗓音低哑且温柔,“你会疼,我用腿……行不行?” 黑夜里传来女人的一声轻笑。 温栀不知谢衍什么时候这么可爱了,但他们两向来爱玩情趣,或许他又有什么新主意了吧? 她五指向下探去,指尖蹭过他结实硬挺的腹肌,蹭得霍沉浑身毛孔都张开了,鸡巴明明没被碰到,就已经兴奋地流出了前精。 “……快点”,他难耐地挺了挺胯,把硬得发痛的鸡巴往她手心送。 “你今天可真骚。”温栀笑着说,指尖在马眼处点了下,整根鸡巴都高高翘起来了。 霍沉是真的要忍不住了,他抓着温栀的手直接握住。 喉头溢出爽快的低吟,“嗯……” 谢衍的鸡巴今天似乎格外粗硬,她五指堪堪包住,甚至有些吃力。 但温栀也没多想,勾着霍沉精干的公狗腰,把内裤拉开,挺胯将早已湿热的穴贴了上去。 温栀的舌尖舔过霍沉的耳蜗,嗓音诱惑,“老公……今天小骚货来玩玩你的鸡巴……” 她温热的阴唇像有生命力的一张小嘴,随着她的声音,黏腻地裹住了他的性器外侧。 霍沉的腰肌猛地一颤,血液逆流冲上头顶。 他五指收紧,攥住她的软腰,毫无章法地开始挺胯。 霍沉的鸡巴每每磨过她的穴缝,那里就像被操开了闸的水泵,淌下一汩热流。 鸡巴被浇得猝不及防,在被子里激动地颤抖,翘得高高的,几次差点就要插进去。 霍沉受不了。 按住她的后脑,双唇相贴,舌头肆意搅动她的蜜液,下面用鸡巴操,上面用舌头操。 他太想操她了。 唇齿分开的间隙,温栀见缝插针地淫叫几声,“老公……老公……用力操我……” 对于男人的需求,她属于无师自通型,谢衍就喜欢她在床上发骚的样子。 但是对于霍沉而言,这还是第一次被自己老婆这么配合。 温栀握住那根滚烫的性器,五指握紧,用力滑动,霍沉再也压制不住,体液混着精液,激烈喷射起来。 他埋在她肩窝,剧烈喘息,低哑得如火灼烧。 温栀轻抚着他结实的背脊,像哄着一个不安分的孩子,“老公……你快把小骚货烫死了……” 她的颈侧传来一阵猛烈的咬痛。 霍沉齿尖在黑夜中泛着血腥的光泽,“妖精……” 温栀今日忙到半夜,眼皮早已沉得撑不开,意识浮在快感的余韵里,像一尾搁浅的鱼。 她把他脑袋拢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呼吸温热地拂过他的额角。 “老公……人家好困……” 她轻声说,嗓音软得像要化在黑暗里。 霍沉没应声,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她胸口,手臂收紧了一寸,像一根收不回去的藤。 心跳如擂鼓般久久不息。 陆眠从未这样抱过他。 但被陆眠这样需要着,他很满足。 高潮后的身体更显疲惫,霍沉渐渐意识昏沉。 但尽管如此,他依旧紧紧箍着温栀的软腰,一刻都不想松开。 第2章 他嫂子 走廊尽头只亮着一盏壁灯,昏黄的光晕洇在深色木门上,谢衍伸手拧开。 门轴无声,黑暗从里面涌出来,淹没了他半个身子。 房间里只有窗帘缝隙漏进的一线路灯光,斜斜切过床尾。 被子隆起一个安静的轮廓,里面的人呼吸绵长。 谢衍站在床边看了两秒,伸手开始解开领带,动作极轻,怕吵醒她。 西装被他搭上椅背,紧接着是衬衫、西裤、袜子…… 他快速冲了个澡,草草拧干了头发上的水,怕吵到温栀他连吹风机都没敢用。 恋爱时候谢衍身边的人就调侃,能让他捧在手心里的,这世上除了他妈就只有温栀。 谢衍没开灯,凭着微弱视线摸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他习惯性伸手抱她,掌心贴上她肩头,触到的皮肤光滑而微凉。 温栀似乎醒了,口中嘤咛了一声。 谢衍俯身凑过去,口中的酒气还没散尽,全呼在她后颈上。 “老婆……”他嗓音委屈,像讨要赏赐的孩童般,“我们好久没做了。” 陆眠被他热乎乎的气息拱得眉头轻皱,下意识往枕头里缩了缩。 霍沉是个高傲男人,他从不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温栀的项目应该已经结束了,她冷落他这么久,总该让他讨点利息吧。 谢衍强势掰过她的脸,低头吻了上去,他撬开她的软唇,舌头长驱直入,霸道地在她嘴里到惹火。 陆眠被他亲得快要断气,本能地想抬手抵住他,指尖无意识地扯松了他的浴巾,粗长鸡巴雄赳赳气昂昂地蓄势待发。 谢衍边吻边勾唇,小骚货果然在装睡,她就喜欢跟他玩这些小情趣。 他抬手托起她软绵绵的腿弯,一把勾在自己后腰上。 刚刚醒过来的陆眠浑身一僵,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迟迟未等到主动回应,谢衍心下有些奇怪,但他和温栀许久未做,倒也能说得通。 他俯身凑近她,酒气与烟草味交织着喷在她唇边,嗓音低沉带笑,“宝贝,老公这阵子没操你,小骚逼想不想老公?” 谢衍跟温栀向来爱说荤话,但霍沉从不这样逗弄她。 黑暗中,陆眠莹白的脸蛋通红滚烫,一触就能滴出血来。 霍、霍沉……为什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还有他的声音,怎么也有点不一样了…… 陆眠酒量本来就差,现在大脑昏昏沉沉,一时也理不出头绪。 他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滚烫的唇覆上来。 舌尖不急不缓地舔过她的唇瓣,像一头耐心的兽,在享用它早已收入掌心的猎物。 一只手从她衣摆探进去,指腹擦过腰侧,带着薄茧的粗粝,一路向上。 她在他掌心下微微发抖,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他肩头。 陆眠穿的是保守的长袖和长裤棉质睡衣,把她姣好的身材遮得严严实实。 谢衍想温栀今天真是玩儿到他心巴上了。 他就喜欢弄脏一张白纸、撕碎良家妇女的衣服,这满足了他强烈的摧毁欲。 谢衍把她的胸罩下沿往上一推,那两捧不算丰盈却形状圆翘的柔软便从束缚中弹出来,不偏不倚,刚好落进他滚烫的掌心。 谢衍不由分说,揉了两把后,捏住她肿硬的奶头,“小骚货,想不想吃老公的大鸡巴?” 陆眠红着脸窝进他怀里,嗓音又细又软,“你、你别这样……” 其实手里的触感有些不对。 但是谢衍被欲望冲昏头脑,此时根本无暇去分辨错处在哪。 他和温栀有将近一个月没做过了,每天回家,家里都是黑的。 温栀总是要很晚才到家,有时候早一些,也戴着耳机在书房开视频会议。 他们根本没机会亲热,想死他了。 谢衍的另一只手急不可耐地寻到她腰间那根系带,指尖勾住一端,用力一扯。 活结散开后,他滚烫的掌心贴上她的小腹,像火一样往下烧去,聚在她的内裤边缘处。 他嗓音又哑又急,“宝贝,让老公先爽一下,我受不了了……” 说罢,谢衍扯开浴巾,过于粗长的性器瞬间弹出,茎体上血管鼓胀,马眼翕张,淌出几丝体液。 谢衍按住她的腰,双指拽着她的内裤边缘往反方向扯,一道殷红的穴缝暴露在空气中。 他握住早已硬起的性器,在她穴口处蹭了蹭,感受到湿滑后,才缓缓挺胯,刺入半截。 他听见她喉咙里逸出一声含混的嘤咛,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可紧接着,她气息不稳地喊了一声,“阿沉……” 谢衍的动作瞬间凝住。 他撑起上半身,借着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清了身下女人的脸。 她是标准的鹅蛋脸,整张脸上几乎没什么棱角,鼻尖小巧,嘴唇偏薄,抿起来时嘴角微微向下,像总在忍耐什么。 五官拆开看都平平,凑在一起却干净温顺,让人心生怜爱。 ——是陆眠,他的嫂子。 陆眠眉心微蹙,嘴唇湿润着,睫毛正紧张地颤动。 她刚要睁眼,谢衍呼吸骤然变沉,一把将她翻过身去,手掌压在她后背上,力道极大。 她被他压得闷哼了一声,想要偏过头来看他,眼睛里映着一点模糊的光。 “老公……”她的声音有些疑惑。 谢衍没说话。 他低着头,刚好看见他们交磨的性器,陆眠殷红的穴肉正裹着他的龟头,像有生命力般一呼一吸着,他的意志力正在承受前所未有的考验。 尽管他的性器爽得随时都在叫嚣着插进去,但谢衍的理智依然穿过了这个房间。 陆眠在这里,那温栀就应该在……霍沉的房间。 一想到霍沉可能跟他一样,谢衍身体里就腾起一股暴躁的怒意。 “老公……”陆眠背对着他,臀肉半抬,不上不下的,“我今天可以的……不会痛……” 说着,她像是为了自证,竟然深吸一口气,缓缓将谢衍的肉棒又往逼穴里吞了吞。 陆眠的小穴比温栀要窄,她可能有点紧张,把他的鸡巴夹得有些痛。 谢衍本就焦躁不安,此时被她这么折磨鸡巴,更加烦躁了。 他对这个嫂子之前并没什么印象,除了她是霍沉老婆之外,他其实没有太留意过她。 但没兴趣,不代表他的鸡巴被她夹不会硬。 在得知不是温栀后,谢衍仅剩的温柔也消散殆尽。 他一掌扇在她的臀肉上,引得一阵淫靡晃动,他嗓音又沉又哑,“别动。” 陆眠从未被霍沉这么粗暴对待过,心头隐隐生出些快意。 她觉得,霍沉在跟她玩情趣。 陆眠哼着小猫的声调,慢慢挪动着屁股,夹着那根粗长鸡巴,硬着头皮往后又坐了坐。 几乎把鸡巴吃到了根部。 谢衍被她搞得猝不及防,哑声骂了句“操”。 但忽然,温栀的脸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像一记无声耳光打醒了他。 鸡巴明明还硬得不行,但谢衍硬生生把那股几乎要烧穿理智的燥火摁了回去。 第3章 露点珠 温栀做了很长一场梦。 梦里妈妈躺在医院的铁架床上,床单白得刺眼,消毒水的气味堵着喉咙。 她枯瘦的手指攥着她的手,指节硌得她生疼,嘴唇翕动,声音像从很远的井底传来,“栀栀,跑……快跑……离开这个家。” 温栀拼命地跑,走廊无限延伸,顶灯一盏一盏灭下去,身后有沉重的脚步声碾过来,越来越近。 她跑过楼梯,跑过天台,脚下忽然只剩悬崖,风灌满她的睡裙,鼓成一只巨大的白气球。 她闭眼纵身一跃—— 一双结实的臂膀从虚空里接住了她,铁箍一样收紧,勒得肋骨生疼。 她喘不过气,挣扎着喊,谢衍,谢衍。 手臂越收越紧,紧到她胸腔里的空气被一寸一寸挤出去。 温栀猛地睁开眼。 映入视线的是一双深邃的眼窝,他眉骨锋利的像刀刃,鼻梁高挺,右侧眉尾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如墨般缀在那张冷峻的脸上。 温栀脑袋昏昏沉沉,潜意识觉得这张脸好熟悉…… 在哪见过来着…… 昨夜家宴,谢衍的堂哥霍沉携妻子出席,她挽着谢衍的胳膊,向这位鲜少见面的大哥敬酒。 谢衍和霍沉长得有五分像,连看人时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漠都如出一辙。 但霍沉眉骨上有一颗小痣,眸色偏深,对视时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而谢衍的眸色偏浅,他唇角天生微翘,看人时总是似笑非笑的,有些亦正亦邪的气质。 冷汗从温栀尾椎窜上来,沿着脊椎一路炸到头顶。 温栀用力眨眼,不是梦……真的不是梦。 霍沉结实的小臂正环在她的腰上,青筋从手背一路蜿蜒到小臂内侧,血管鼓胀,而她的一条腿,还紧紧勾在霍沉后腰上,她的大腿内侧贴着他精瘦的腰线。 隔着薄薄的内裤,一个滚烫坚硬的东西正抵着她的穴缝。 霍沉坐在椅子上,双肘撑膝,手里转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指节泛白。 温栀坐在床沿,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整张床的距离,像隔着一道柏林墙,无声冷战着。 “你要怎么办?”温栀先开口。 霍沉把烟叼在嘴里,摸出打火机,砂轮擦了两下,火苗蹿起来。 他盯着那点火光看了两秒,又松了手,把烟拿下来掐断,“温栀,对不起,这件事不能说出去。” “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但是这件事事关霍谢两家的名誉和霍氏的股价,我不能让你闹大。” 温栀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这件事只能私了,不能公开。 “难道就这么过去了?” “不会。”霍沉抬起头看她,眼神沉沉的,“衡温正在找投资商吧?温小姐,霍氏可以成为衡温最大的股东,也是衡温最大的靠山。” 温栀扯了下嘴角,不知道是冷笑还是什么。 浴室门打开一条缝,热气像一条白龙涌出来,陆眠的声音从里面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丝犹豫,“谢衍,你能帮我拿一下浴巾吗?我忘了拿进来。” 谢衍站起身,从衣柜里抽出一条干浴巾,棉布带着樟木的气味。 他走到浴室门口,递进去。 陆眠的手指擦过他的手心,湿漉漉的,带着沐浴露的橙花香,“谢谢你,谢衍……” 谢衍立即缩回手。 “谢衍。” 陆眠在门后叫了他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水汽吞没,“昨天的事……我不会说的。” 谢衍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话音冷漠且防备,“昨天发生什么了吗?嫂子,我都不记得了。” 陆眠洗完澡出来,换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棉麻料子,收腰,裙摆刚到膝盖。 头发半干,发尾打着细卷贴在锁骨上,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滑,没入领口。 她手里攥着一条白毛巾,坐在床沿,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发梢。 谢衍已经换好衣服了,深灰色的薄针织衫,黑色长裤,皮带扣得规规矩矩。 他窝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两条长腿交叠着搭在脚凳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嘴角挂着那种惯常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和温栀什么时候结婚?”陆眠先开口,声音平平的,像随口一问。 谢衍没抬头,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语气轻飘飘的,“很快,应该就在今年。” “那真好。”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轻笑一声,“很多情侣谈了十年最后都分手了。” 谢衍的手指顿住了。 他冷冷抬起眼,目光从手机上方直直射过来,“我们不会分手。” “是吗?”陆眠歪了下头,半干的头发从肩头滑下去一绺,贴着脸颊。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天真的好奇,“你问过她了?” “她会同意的。” “温栀很忙吧?她最近不是才完成一个项目吗?她愿意放弃升职加薪的机会去结婚生孩子吗?” 谢衍把手机摁灭,啪地一声扣在沙发扶手上。 他偏过头看她,眉梢挑了一下,“谢家可以给她想要的一切。” “霍家也可以。” 陆眠抬起眼,淡眉淡眼的一张脸,但此时却格外锐利,“只要霍家想。” 谢衍站起身,脚凳被踹出去半米远,撞在墙脚,发出一声闷响。 他两步跨到她面前,俯身,虎口掐住她喉管两侧,五指收紧。 陆眠的脸微微涨红,嘴唇因为窒息微微张开。 第4章 丹顶鹤 家宴过后,霍家老宅像一枚被时光摩挲了百年的玉,褪去了夜里的喧腾,在熹微日光里沉静地呼吸着。 老爷子只留了霍沉和谢衍去茶室坐了半盏茶的功夫,便摆手赶人,“去去去,别在这儿碍我听曲。” 霍沉从茶室出来时,谢衍还在里头跟老爷子贫嘴。 不知说了什么,逗得老爷子笑声震得檐下的灯笼都在晃。 霍沉嫌聒噪,便独自绕过了影壁。 兄弟两对昨夜的事心照不宣,但在这座老宅里,他们谁也不会率先挑起事端。 在老爷子面前,他们只能是相亲相爱的堂兄弟,怎么可能为了女人兄弟阋墙。 霍沉一早见谢衍时,他仍是那副混不吝的痞相。 衬衫扣子散着两颗,袖口随意挽到手肘,嘴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丝毫未受昨夜的影响。 而温栀一贯人前淡漠恬静,她妥帖地替谢衍递茶,接过谢衍剥好的橘子抿唇浅笑,他们二人亲昵里带着分寸,温顺中藏着疏离。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与旁人像隔着一道天然的屏障。 经过东院的荷花池时,霍沉忽然在廊柱后站定。 老爷子养了两只丹顶鹤在荷花池边,池子里锦鲤肥得不像话,平时鹤也不吃它们,只偶尔伸颈去啄水面的浮萍。 此时,温栀正坐在秋千上,微微弯着腰,手心摊开,里面是几粒玉米。 鹤低头啄食时,她便笑,碎发从耳后滑下来,被风拂过脸颊,又被她随手别到耳后。 为了见老爷子她特意换了件定制旗袍,颜色很特别,月白里透着一层极淡的蓝,像雨后天青。 一头乌发用木簪松松挽起,簪尾雕了一截竹节。 霍沉一眼就认出,那是去年谢衍特意求他要来的。 果真很衬她。 米色披肩搭在她的臂弯里,随着秋千轻轻晃荡。 她嘴角噙着笑,温驯得像院子里养熟了的猫。 霍沉站在游廊的阴影里,忽然想起昨夜。 昨夜她在他身下,也是这张脸,却红着眼角,咬着下唇,一声一声地喊“老公”,手主动攀上他的肩,勾着他的脖子往下拉,腰肢软得不像话。 他抬起手,无声地招了招。 不知从哪里走出一个人,黑衣黑裤,脚步无声,像从影子里剥离出来的。 霍沉偏过头,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 那人颔首,声音压得极低,“霍总,我现在就去查。” 然后退了一步,消失在抄手游廊的转角,像从未出现过。 风从荷池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桂花的甜。 秋千的铁链“吱呀”响了一声,温栀若有所觉,抬头望过来。 四目相对。 她愣了一下,秋千还在微微晃,脚尖悬在半空,旗袍的下摆被风掀起又落下。 她的眼睛太干净了,像荷池里刚蓄的雨水,一眼能看到底,连鹤啄乱的浮萍都清清楚楚。 霍沉的目光却沉得吓人。 他看着她,像在看一幅画,又像在拆一幅画,想从纸背透过去,找出底下藏着的其他东西。 霍沉并不是故意疑心她。 而是在老爷子眼皮底下发生这么荒唐的事情,他作为长孙连对自己都无法交代。 霍家的规矩、老爷子的信任、肩上的担子……每一样都容不得他装聋作哑。 像霍沉这般警惕的人,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越是干净的水,越要留心底下有没有暗流。 他这一路走来,见过太多阴谋算计、龌龊勾当。 “大哥。” 温栀先开口,声音轻而自然,但态度乏善可陈,并没有想多聊的意思。 霍沉朝她走了两步,停在秋千架旁,伸手虚虚扶了一下晃动的秋千。 他的目光从她发间的木簪滑到旗袍的盘扣,再到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和纤细的脚踝。 “谢衍还在里头。” 他开口道,嗓音比平时低哑几分,“一会儿应该就出来了。” 温栀“嗯”了一声,低头又去逗鹤。 鹤却已经被霍沉的气场惊走了,踱着方步回了池边。 秋千还在轻轻地晃。 米色的披肩滑到臂弯,月蓝色的旗袍裹着她单薄的肩线。 霍沉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柑橘香,和她发间木簪散出的、极淡的紫檀味。 “大哥,谢衍应该在找我,我先过去了。” 见他迟迟不走,躲懒的温栀也装不下去了,索性站起身,拍了拍手。 霍沉沉沉“嗯”了声,没阻拦她。 温栀的身影离开后,霍沉并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秋千架旁,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的指尖搭在铁链上,沉眸思考着什么。 金属的凉意从他的指腹渗进身体,秋千的木板座上,她坐过的温度正一点一点地消散。 霍沉盯着那块木板看了很久,直到丹顶鹤啄水面的声音惊动了他,他才挪开目光。 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霍沉抬唇勾了勾,像是自嘲。 他朝荷池边走去。 两只丹顶鹤正立在浅水里,一只低头啄食,一只曲颈梳理羽毛。 霍沉走近时,那只梳羽的鹤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迈开长腿,往池子另一头走了几步,翅膀微张,另一只也跟着跑了。 霍沉在原地站定。 他冷厉的面容腥风血雨里沉了十几年,早就练得滴水不漏,此刻却有一丝极细微的裂痕从眉心爬出来。 他有这么可怕? 温栀跑,连鹤也跑。 他双手插兜,在池边看了会儿锦鲤。 红白相间的鱼在暮色里游得悠然,尾巴一甩,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过了会儿,霍沉终于抬腿离开了这个干扰他思绪的是非之地。 而正对着荷花池的一扇窗,正半敞着,是另一边的茶室。 两个人影站在窗后,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陆眠双手搭在窗沿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窗台上落的漆皮。 她望着霍沉走远的背影,直到那个黑色的身影彻底融进游廊的转角,才慢慢抬头,看向谢衍。 “也许她比我更适合进霍家。” 谢衍靠在窗边的墙上,双手抱臂,冷笑从鼻腔里嗤了一声出来。 他的脸一半在暮色的暗处,一半被茶室里暖黄的壁灯照着,阴晴不定,像六月天暴雨前的云。 “嫂子。”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稳稳钉进空气里,“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只是陆家的一个养女,要是握不住霍沉,你的安稳人生就算是到头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陆眠侧脸上,“就算霍沉再爱你,霍家也不可能把家产分给你,最多给你一笔钱,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但是没了霍沉,想踩霍家的人全会对准她。 到时候没霍沉护着,她等同于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陆眠的笑容一点一点隐了下去。 像一盏灯被人慢慢拧灭了灯芯,她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谢衍。” 她忽然说,语气平淡,“你信吗?其实我一开始,没想要嫁进霍家。” 谢衍挑了挑眉,唇角冷漠,并没有直接回答。 “全京圈都知道霍沉喜欢你,你要不想嫁进霍家,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地吊他?” 陆眠笑了一下,有些苦涩,“我在圈子里的名声还真是差,你会这么想也不意外。” 谢衍从墙上直起身,走到她旁边,也把手搭在窗沿上。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窗外那池被晨风吹皱的锦鲤。 “嫂子,不管你想不想,既然已经跟霍沉结婚了,就证明霍家认下了你这个儿媳妇。” “不管外面有多少人不喜欢你,你都是霍家的长媳。” 他的语气难得正经了一些,但尾音还是懒洋洋的,“所以,管好霍沉,守住霍家最重视的体面,才是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事。” “体面。” 陆眠重复了一遍,唇角讽刺地勾起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嚼,“体面、体面、体面。” 她偏过头,盯着谢衍的侧脸,“我最讨厌这两个字。” 谢衍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笑了一声。 他抬手把窗扇又推开些,风灌进来,吹得他衬衫下摆翻动。 “那能怎么办呢?谁让你是霍沉的老婆呢?他苦大仇深过一辈子,你就也得跟着吃素。” “那你呢?”陆眠话题一转,“你就没想过争一争吗?明明你……” ……你那么聪明。 “听实话吗?” “嗯。” “实话是争不过他,也确实不想争。” 他悠长地叹出一口气,“还是做个顽劣的二世祖比较适合我,跟我的栀栀宝贝做一对自由自在的小夫妻,至于霍家……那是霍沉要去考虑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眠看着他。 看着他松散的领口、没扣好的袖扣、那头被风吹乱的、从来不肯规规矩矩梳好的头发。 陆眠想起很多年前,陆家第一次领她来霍家老宅认门。 那日正堂里坐了两个少年,一个沉默肃穆,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 一个顽劣热烈,翘着二郎腿歪在太师椅里,见了生人也不收敛,嘴角还挂着刚偷吃完蜜饯的糖渍。 她一眼就记住了谢衍。 他会冲她挤眼睛、会趁大人不注意朝她扔花生米,少年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明晃晃地往她不谙世事的眼里钻。 在这样死气沉沉的霍家,如艳阳一般的谢衍,怎么会有人不爱他? 可向她伸出手的,却是霍沉。 那只手干干净净,手指修长,掌心朝上,稳得像一座不动的山。 他的声音如长相一般冷,“你好,我是霍沉。” 她迟疑了一下,把手放了上去,那只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都长大了。 谢衍依旧是那副混不吝的模样,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 唯一不同的是,谢衍的身边多了一个女人。 他们满世界地跑,看极光、泡温泉、在无人区扎帐篷,活得像两棵不受任何规矩修剪的野树。 而霍沉的手,从握上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松开过。 她被他一同拉进了这个牢笼里。 而谢衍,是霍家唯一一个真正自由的人。 他不要权,不要钱,不要体面,所以他什么都能不要。 而她呢? 她何曾不想。 她多希望,当初谢衍带走的人是她,而不是本就自由的温栀。 窗外,荷池里的锦鲤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陆眠收回手,指尖上沾了一点窗台的灰。 她低头看了一眼,在手心里轻轻搓掉了。 第5章 围城外 阳光从雕花窗棂斜切进来,落在青砖地上,碎成一格一格的金色。 谢衍靠在窗边,抬腕看了一眼表。 他面前那盏茶早就凉透了,茶叶沉在杯底,舒展成暗褐色的一团。 他直起身,把搭在扶手上的外套拎起来,抖了抖,随意往臂弯里一挂。 “我先出去了。”话音还没落,人已经朝门口迈了两步。 陆眠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 她的声音不算高,却恰好拦在他即将迈出门槛的那一步上。 谢衍的手顿了顿,回头去看她。 陆眠还站在窗边,一只手搭在窗台上,她穿着件珍珠白的旗袍,指尖绕着一缕垂下来的头发。 晨光从她背后透进来,给她的侧脸勾了一道极细的金边,另外半张脸埋在阴影里,明暗交界线刚好从鼻梁中间切过去,像一幅画劈成了两半。 “你记得吗?有一年我过生日……” 她开口,目光没看他,落在窗外那棵老树上,“你和霍沉一起来的,但你忘了带礼物。” 谢衍的眉头轻蹙了下。 他每年参加的大大小小的局几只手都数不过来,他压根不记得她的什么生日聚会。 出于礼貌,他没直说,只是问道,“怎么了吗?” “你当时说……” 陆眠的目光从窗外慢慢收回来,停在他脸上,不闪不避,“可以满足我的一个愿望。” 她顿了一下,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叩了两下,“现在,还作数吗?” 谢衍看着她,声音里带了点压着的警告,“陆眠,你别乱来。” “谢衍,我不会提什么过分要求的。” 她笑了笑,目光缓缓扫过这间老宅,“我还是霍夫人呢,我总不能害自己吧?” 谢衍沉默了片刻。 他其实完全可以不回应,但是他想知道陆眠凭空编制这些到底为了什么。 他点了一下头,动作很干脆,“行,我说话算话。” “那你亲我一下。” 空气像被冻住了。 谢衍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陆眠的目光相当坦然,他反应过来,声音立刻沉了下来,“不可能。” 陆眠也不恼,她垂下眼,轻轻“哦”了一声,像早就料到这个答案。 然后她抬起眼,唇角那点笑意没了,声音平平地铺开,“果然啊……你心里只有温栀,连这么小的要求都满足不了吗?” 窗外的光落在谢衍的侧脸上,把他的下颌线照得锋利而苍白。 谢衍眉头拧得很紧,他现在几乎能够确认—— 他惹上了一个麻烦。 “昨夜是一个意外,我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不会影响到你霍夫人的位置。” “你也不用一直试探我……” 门口有脚步声传来。 由远及近,踩在青砖地上,一下,一下,不急不缓,皮鞋跟叩出沉闷的节奏。 谢衍转头去开门,手刚碰到门把…… 一股力道猛然从侧面撞来。 谢衍的后背撞上门板,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檐角的灰簌簌落下来。 他还没来得及推开她,陆眠已经踮起脚,一只手绕到他颈后,把他的头压下来,吻了上来。 唇瓣相触的那一刻,她身上有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老宅沉旧的檀香,劈头盖脸地罩下来。 谢衍猛地偏头,双手扣住她的肩,准备把她推开。 陆眠的唇贴着他的,声音轻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从齿缝里漏出来,“别动。” “谢衍,你想让她听见吗?” 她的唇贴着他的,每一个字都碾在呼吸里,你要是不配合我,我就让她进来看看,我们在这里……正在做什么。 谢衍的手僵在半空。 门外,脚步声停了,近得只隔一层门板。 霍沉的声音传来,低沉而清晰,像从胸腔里直接压出来的,“看见陆眠了吗?” 温栀的声音紧跟着响起,近得像贴在他耳边,“没有,我也在找谢衍。” “你一直在打转?” 霍沉顿了顿,“这里到荷花池刚好绕一圈。” “霍宅我不熟。”她说,“找人这种事,我也不擅长。” 温栀大约也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空气里浮起一层微妙的尴尬,连廊下的风都好像停了停。 她这不就是在内涵霍沉……明明在这里长大却走错了门、认错了人…… 门外,沉默忽然涨潮一样漫开来。 谢衍能感觉到陆眠的呼吸打在他喉结上,均匀而滚烫。 她的舌头已经撬开他的唇齿,探了进来,吻得专注而用力,一只手拽着他的领口不放,另一只手按在他胸口,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渗进来。 可谢衍半分注意力都没在她身上。 霍沉开口了,声音沉而稳,每个字都在往下坠,“昨夜的事,我会查清楚,不会让你无故受委屈的。” 听到“受委屈”这三个字,谢衍浑身一颤。 像被人从后脑勺浇了一桶冰水,从头顶一直凉到脚底。 他是一个男人,他太清楚这几个字在一个男人嘴里意味着什么。 若背后没有亏欠,霍沉绝不可能平白无故说出这句话。 门外,温栀似乎沉沉叹了口气,谢衍听出她的略微烦躁。 “霍先生,我们不是说好了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吗?” “抱歉。”霍沉声音低了几度,像犯了错的孩子。 他的反应让门另一边的陆眠也都停了下来。 “昨夜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不用往心里去……更何况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这么……” “……嗯。” “而且,我不希望被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尤其是……谢衍。” “放心,他不会知道的。” 陆眠的唇从他嘴角移开,贴到他耳边。 她的舌尖若有若无地扫了一下他的耳垂,气息热而潮,声音轻得像蛇信子吐出来,“谢衍……听起来,他们好像也并不清白呢……” 谢衍的瞳孔缩了一下。 “谢衍……” 陆眠的手从他领口滑下来,指尖隔着衬衫,若有若无地划过他胸口,“你甘心吗?从小你喜欢的都要被霍沉抢走……现在,连心爱的女人也要被他抢走了。” 她的声音像丝绒裹着刀片,每个字都割得不重,但都见了血,“你难道不想知道……温栀是不是你人生唯一的例外吗?” 谢衍确实犹豫了。 那犹豫只有一秒,甚至不到一秒。 像一根弦绷到极限时,发出了一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陆眠感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松动。 像撬开了一道极细的缝。 她的手指摸到他腰间,金属拉链被拉开的声响极轻,像一根针掉在地毯上,齿牙咬合的震动顺着布料传过来。 她矮下身去,旗袍的下摆铺在青砖地上,像一朵盛开的花,月白色的缎面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柔润的光泽。 她的膝盖碰到地面时发出一丝清脆的声音。 门外,霍沉和温栀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第6章 一念生 空气中弥漫起一点淡淡的檀腥味,她已拉开了他的外裤拉链。 谢衍的裤裆饱满鼓胀,布料下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可与他身体的热度截然相反的,是他眼底深处翻涌的冷漠,和一丝近乎疯狂的暗色。 陆眠一鼓作气,拉下他的内裤。 一根粗长猩红的肉茎瞬间弹了出来,高高翘在半空中,茎身青筋盘桓,狰狞可怖。 谢衍攥住她的发根,用力一扯。 陆眠吃痛,他的声音比手更冷,从头顶压下来,“你确定?” 目光沉得像灌了铅,眼珠在阴影里几乎看不见。 陆眠比任何时候都清楚,此刻退缩,便是前功尽弃。 谢衍平日里惯会嬉皮笑脸,但内心防线却高得离谱。 碰上理智时的谢衍,她连一丝缝隙都撬不开。 可此刻不一样。 此刻他裤裆鼓胀,呼吸粗重,欲望烧到了顶点,仅剩的理智正被那点疯狂啃噬殆尽。 这是他浑身上下唯一一处不设防的缺口。 她只有抓住现在,踩着这点失控的缝隙钻进去,才有可能跟温栀打个平手。 甚至……把温栀从他心里挤出去。 她知道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可她不想等了。 有了对比,她再也受不了和不爱的人同塌而眠,她要爱情,现在就要。 她没回答,只是努力张大嘴巴,将硬烫的鸡巴往喉咙里吞。 他光滑的龟头抵着她的上颚,湿滑舌头被他的粗壮性器抵在下面,粗犷野性的味道冲鼻而来。 那是与她往日接触到的谢衍,截然不同的样子。 陆眠努力吞吐着,但显然她缺乏经验,不仅嘴巴含得很酸,谢衍也被她铬到了几次牙齿。 谢衍攥紧她的发根,把鸡巴往她口腔深处捅。 话音暴躁冷漠,“嘴张大点,不然就拿逼操。” 陆眠的喉咙被鸡巴卡着,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嘴巴合不上,唇角也被撑得发酸,大沽的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往旗袍里淹。 她口腔里烫得厉害,像含了一块烧红的炭,舌根发麻,喉咙一阵阵地缩。 她闭上眼,想逼自己放松些,可越是想吞得深,嗓子眼就越是呛得厉害,鼻腔止不住地泛起酸涩,眼眶也渐渐发热。 谢衍没去管她好不好受。 一只手攥着她的发根,另一只手掐紧她的脖子。 挺起胯往前送,动作又重又深,每一下都顶到她的喉咙口。 陆眠的指甲掐进自己掌心,眼泪被逼出来,挂在睫毛上,模糊了视线。 她听见他呼吸粗重,节奏越来越快,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彻底失控。 谢衍从头到尾没有出声,呼吸压得极低,只在最后关头闷哼了一声,指间的发丝被他攥得几乎要断裂。 她口腔深处被激射出一股滚烫的浓精,檀腥味肆意蔓延,烫得她舌根发紧。 谢衍喉头滚动,哑声叹息,压着她的后脑又深顶了两下,才把射爽的鸡巴退了出来。 马眼带出一缕黏腻的银丝,挂在她的唇角,滴落在旗袍的前襟上。 他松开她的发根,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陆眠,眼神里半点温度也无。 陆眠忍不住地咳嗽,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 她抬起眼,嘴角还挂着一点残留的白浊,唇妆早就花了,口红糊到了下巴上。 她站起来,抬头看向谢衍。 晨光被窗纸滤过一层,打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的眼底。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连余温都没有。 漠然一片,甚至有一层还没褪尽的厌恶浮在眼底,他连装都懒得装了。 陆眠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试图从他眼底找到别的什么,哪怕是一点挣扎或是一点愧疚,甚至是一点被逼无奈的愤怒也好。 但什么都没有。 谢衍的眼底只有冷漠,和操得不太爽的烦躁。 谢衍伸手,掰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拇指压在她的下颌骨上。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声音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过,“没想到嫂子这么爱吃男人的鸡巴。” 陆眠被呛红的脸颊瞬间褪了一大半血色。 他的拇指擦过她花了的唇瓣,动作从容而嫌恶。 “虽然我从来不操我女朋友以外的逼,但是帮大哥分担压力也是我一个弟弟该尽的职责。” “只要嫂子能接受我的鸡巴只射精不伺候,我倒是可以为嫂子破例。” 陆眠愣在原地,下巴上残留着谢衍指尖的余温。 她看着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一时竟然沉默了很久。 谢衍的欲望的确被她找到了。 但是打开潘多拉的魔盒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而这个代价与她想得显然不一样。 但最终,她没有退路。 即使得不到谢衍的心,她也要得到谢衍的人。 “好。” 谢衍把鸡巴重新藏进裤裆,“嫂子说什么?我没听懂,恐怕嫂子要说的再明白一点。” 陆眠闭上眼,哑着嗓子道,“谢衍。” “只要你想,随时都能操我。” 霍沉拨通陆眠电话时,他和温栀正在前厅坐着。 温栀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紫砂壶正往外冒着白汽,水刚沸,还没冲茶。 电话响了许久,陆眠才接了起来,嗓子又哑又喘,“老公……我在洗手间呢,一会儿过来。” 霍沉关心了几句,并没有追问太多,至少在温栀面前,他还不想表现得太明显。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桌面。 几乎是同时,温栀的手机也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谢衍。 电话接起来,谢衍的声音轻快而散漫,“宝贝,我刚从茶室出来,你在哪?” 温栀抬眸瞥了霍沉一眼,“我和大哥在前厅,刚刚找你的时候刚好碰到。” 霍沉闻言,也抬眸看了她一眼。 她坐在窗边,侧脸被天光照得干净通透,木簪在发间稳当当的,瓷杯端在手里,姿态舒展。 霍沉想,她似乎总能在龌龊里找到一丝坦荡。 但恰恰由于这份过于主动的坦荡,反而让他觉得,温栀想藏的东西,其实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多。 挂了电话,她端起紫砂壶,往他的杯子里冲了半盏茶,茶汤澄澈,香气浮起来,像一层薄雾。 霍沉也识趣接过杯子,指尖在杯壁上摩挲,均是无言。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言不发。 茶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锦鲤摆尾的水声。 阳光从冰裂纹的花窗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碎金,两个人各坐一边,中间隔着那一道光。 片刻后,门被推开,谢衍走了进来。 他脚步一顿,“……大哥。” “嗯。”霍沉微微颔首。 温栀正垂眸冲茶,碎发垂在她的颊边,似乎当霍沉并不存在。 谢衍大步走过去,从背后搂住温栀,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懒而亲昵,“宝宝,我们回去吧,老爷子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温栀放下茶壶,轻声道了句“好”。 谢衍抬眸跟霍沉说了句“大哥走了”,语气随意,但几乎没有眼神交流。 他们走后,茶室又重新安静下来。 温栀走后,茶水基本都凉了,霍沉也没再喝。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陆眠推门进来。 她的发丝有些乱,早上穿得那身旗袍不知何时换成了长裙,嘴角的口红淡了不少,边缘模糊,像被人用指腹蹭过。 霍沉深深扫了她一眼。 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唇,再移到莫名换上的裙子,停了一瞬。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站起身来,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抖了抖,披在她的肩头。 “走吧。” 陆眠低下头,把脸埋进外套的领口里。 霍沉的外套上,有淡淡的檀木香,和谢衍身上的清冽茶香截然不同。 她小步跟上霍沉,像小时候犯了错时一样,默不作声地躲在他的庇护下。 无论多大的风浪,她只需装聋作哑,霍沉便会替她平息。 而这次,她觉得大抵也会是这样。 日光熹微,有风吹过她的裙摆。 荷池里的锦鲤甩了甩尾巴,把两个人的倒影搅碎,又慢慢合拢。 第7章 榛果碎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灯罩压得很低。 光被约束成一团昏黄的圆,刚好罩住桌面上摊开的笔记本电脑。 霍沉靠在椅背上,整个上半身都陷进暗处,只有搁在扶手上的那只手被灯沿扫到一截,指节分明,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转一圈,又转回去。 耳机里传来助理的声音,“霍总,温小姐的档案很干净,教育、征信、社保……全部正常。” “但是……”音频顿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有一部分内容被刻意隐藏了,权限等级很高,理由是‘涉及未成年人保护’。” “……未成年人保护?”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头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是的,霍总,还要继续查吗?” 灯影里,他眼底闪过一道晦暗的光,“不用查了。”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 助理显然还在线上,呼吸声被麦克风收进去,轻轻的,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滞涩。 “还有事要汇报?”霍沉问。 助理顿了一下,声音明显压低了些,“霍总……” “关于太太的?”霍沉不紧不慢道。 “是。” 昏暗中,霍沉的面色依旧平静,他甚至点开了温栀的学生档案,一张张翻阅她的照片。 “说下去。” “太太那天确实是从茶室出来后去换的衣服。” 助理忽然一顿,似乎艰难地才继续说道,“但是同时出来的……还……还有谢少爷。”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落地灯的电流声。 灯影把霍沉的侧脸切成两半,一半被昏黄的光照着,线条清晰而冷硬,一半沉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耳机被他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而闷的响。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月光从百叶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他面前的地板上铺了十几道平行的银线。 霍沉靠在椅背上,闭了几秒的眼,然后睁开,握住鼠标,把刚才退出的页面又调了回来。 屏幕上,温栀的照片被放大到整屏。 照片里的她比现在青涩得多,脸颊带着未褪尽的婴儿肥,头发规规矩矩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干净的、不带一丝杂质的眼。 她对着镜头微微抿着唇,像是面对镜头有些害羞,嘴角只弯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霍沉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灯影在他眼底晃了一下。 他喃喃自语道,“温栀,你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他往后靠,椅背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月光把照片上的那张脸照得愈发清晰,年轻、干净,像一张还没落笔的宣纸。 可档案上被隐藏的那一部分,却像一滴擦不去的墨,已经悄悄洇在了纸背。 一个从泥沼里爬出来的浑身是刺的女人。 如果这些刺都对准了谢衍,会怎么样呢? 霍沉下楼时,陆眠正在厨房里做蛋糕。 她系着条浅粉色的围裙,头发松松绾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沾了点面粉,白茸茸的,像落了层薄霜。 自从上次老宅回来后,她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此时正哼着歌,裱花袋在手里转得利落,奶油一朵一朵落在蛋糕胚上,像开了一排小花。 虽然陆眠还是以怕疼为理由拒绝跟他做,但霍沉能感觉到她最近笑容多了很多。 每天开始变着花样做西点,烤箱的暖光透过玻璃门照出来,屋子里总算多了些热闹。 霍沉站在楼梯拐角,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霍家的规矩,长子长孙,没有第二。 不管哪门课,只要他考试没拿到第一,回家就会被罚跪。 无论他发烧还是感冒,惩罚永远不会迟到。 有一回他烧到三十九度,连人站不稳,还是被母亲在祠堂里足足跪了两个小时。 戒尺一遍遍抽在他掌心,红痕叠着红痕,第二天肿得连笔都握不住。 那时候,陆眠会踮着脚从后窗翻进来。 怀里揣着一块用纸包着的蛋糕,奶油被挤得歪歪扭扭,卖相难看。 她蹲在他旁边,把蛋糕举到他嘴边,“阿沉哥哥,吃了蛋糕就不那么苦了。” 霍沉其实从未信过那套说辞。 他只是觉得,在这样一个冷漠到骨子里的家庭里,陆眠却还总把那些单纯到近乎愚蠢的话挂在嘴边,反而成了一种稀缺。 就像在冰窖里养了一株不合时宜的花,明知活不长,缺还是忍不住让他多看两眼。 陆眠总是把欲望明晃晃地摆在脸上。 就像此刻,她欢快的曲调、面颊忍不住泛起的红晕,早就把她的心思透了个干净。 而她却浑然不觉,在一个这样教条分明的家族里是怎样危险的一件事。 “老公!” 陆眠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眼睛弯起来,“我刚做了蛋糕,快来尝尝。” 霍沉扶着楼梯走下去,笔直西裤在他脚下步履生风。 陆眠用叉子切了一小块,举到他嘴边,“好不好吃?” 霍沉嚼了两下,“好吃。” 沉沉目光落在蛋糕表面的褐色装饰物上,是榛果碎。 她把榛果烤得焦黄,一粒一粒,铺了薄薄一层。 “我去趟公司。” “好,路上小心。” 他拿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臂弯,往门口走。 陆眠似乎也没察觉到异样,依旧哼着歌,拿起裱花袋似乎打算做第二个。 霍沉几乎不吃榛果。 坚果里他唯一不碰的就是榛果。 而谢衍却很喜欢。 谢衍小时候来老宅,专挑榛果巧克力吃,老爷子让人带回来一整盒,他一个人能吃掉半盒。 而陆眠好像根本没发现这个区别。又或者,她从来没在意过,他的喜好。 大门关上。 霍沉独自站在门廊,风一阵阵地灌进他的领口,凉得他清醒了几分。 第8章 鹤金楼 鹤金楼对外是私人会所,其实内里更像一座被现代玻璃幕墙包裹的明清园林。 外面看是一栋不起眼的灰砖小楼,推门进去,里头却是九曲回廊、锦鲤清池,连包厢的门牌都是老匠人手工雕的檀木。 温栀从“听松阁”出来时,脚底已经有些发软。 包间里坐了七八个人,文旅局的、合作方的、还有两个不知道什么来头的投资商,个个端着白酒杯往她面前凑。 她刚接的那个项目是块肥肉,旅游加健康加数字化,政府外包的框架,谁看了都眼红。 温栀喝了多少她不记得了,只记得最后一杯是站着灌下去的,对方拍着她的肩说“温总爽快”,她笑着应了,转身出门时笑意就散了。 她扶着墙走了几步,迎面过来两个人影,一个穿着鹅黄色小洋裙,被另一个穿黑裙的女人架着,脚步踉跄,头歪在对方肩上,几乎是被拖着走。 温栀的步子顿了一下。 那个鹅黄色的身影很眼熟,像……陆眠。 鹤金楼这种地方,一场局里水有多深,她一个半只脚在生意场上的人都摸不清。 以她对霍家的了解,陆眠这个状态出现在这里,不正常。 但霍家的事她不想掺和,有些事她知道的越少才越安全。 可脑中忽然闪过那夜她和霍沉发生的事,到底是她对不起陆眠在先。 就当是还她了。 温栀跟了上去。 包间的门虚掩着,留了一指宽的缝。 她凑过去,屏着呼吸往里看。 灯是暖橘色的,照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个塑封的榛子蛋糕,完好的还没拆封。 陆眠歪在沙发里,小洋裙的裙摆翻上去一截,露出膝盖上方白皙的皮肤。 她旁边的女人温栀见过,是谢衍圈里的,叫林璐。 而陆眠身边,坐着两个男人。 四只眼睛,像四条蛇,黏在陆眠的裙摆边缘。 一个端着酒杯假装聊天,另一个的手已经搭上了沙发靠背,指尖离陆眠的肩头只差一寸。 温栀的心沉下去。 她果断推开门,径直走到陆眠面前,弯腰,伸手拉起陆眠的胳膊,“嫂子、嫂子,醒醒……大哥让我来接你回家。” 陆眠的眼皮动了动,没睁开,嘴唇翕了一下,只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她两个男人站了起来。 一个挡在她面前,另一个伸手拦住了她的胳膊,“美女,你谁啊?进来就攀关系,人是我们包间的,你说带走就带走啊?” 温栀直起身,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去,一字一句,不高不低,“难道要霍总亲自来接?” 包间里静了一瞬。 几个人的脸色变了变,面面相觑。 “我当时谁呢。” 林璐站起来,黑裙贴着腰线,高跟鞋在地毯上戳出一个深深的凹痕,“原来是谢衍的女朋友。” 她走到温栀面前,个头比温栀矮半寸,气势却摆得十足。 “陆眠是我朋友,也是我带过来的,温栀,你一句话就要带走,你把我的面子往哪儿搁?” 林璐笑了笑,凑近她,“而且……你跟谢衍结婚了吗?就喊上嫂子。” “陆眠知道她多了个弟妹吗?” 温栀扫了一眼她身边的男人,蠢货总是扎堆,没想到她这个嫂子居然还是傻白甜。 “林小姐说吧,怎么才能让我把人带走?” 林璐朝桌上努了努嘴。 桌上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还有一瓶没开封的,并排立着。 “剩下半瓶,你喝了,人我就让你带走。” 温栀的舌尖顶了顶腮,轻声说了句“好”,然后给霍沉拨语音电话。 电话持续到铃声结束,无人接听。 她又拿陆眠的手机面容解锁,同样无人接听。 林璐轻笑一声,“温栀,刚刚不是很神气吗?霍沉怎么不接你电话啊?” 温栀心里骂了一句,他妈的霍沉这个不靠谱的东西。 温栀看着那瓶酒,她酒量其实还不错,但是刚刚已经有点上头了,再喝恐怕真的要趴下。 可她既然已经进了这个包间,明天霍家爆出丑闻,霍沉第一个追她的责。 她拿起酒瓶,拧开,仰头,直接往喉咙里灌。 酒液辣得她眼泪几乎要出来,她闭着眼,喉头一下一下地滚动,一瓶见了底。 她把空瓶往桌上一搁,手背抹过嘴唇,抹出一道湿红的痕。 “可以走了吧。” 她抬了抬手,让开了路。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镜面映出她的脸,面色苍白,双颊上却浮着两团不正常的红。 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霍沉。 “温栀?” “快来……”她靠在电梯壁上,努力让每个字都咬清楚,“你老婆出事了……带、带医生来……” 她几乎是晃着眼把地址发出去的,连字都是模糊的光块。 电梯门开,她架着陆眠往前走,温栀从未觉得这个走廊这么漫长。 地毯怎么那么厚,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终于找到房间,她颤着身子把陆眠放到沙发上。 陆眠仰面倒下去,小洋裙的裙摆翻到大腿,呼吸急促,面色绯红。 温栀此时顾不上她,烈火在她体内已经快把五脏六腑都烧穿了。 为了帮陆眠,她今天可是亏大了。 她得跟霍沉再要一张支票。 温栀转身冲进浴室,拧开花洒,冷水兜头浇下来。 窜起的异常灼热在她体内肆意蔓延,沿着血管直冲她的脑袋,快把她意识都烧穿了。 不妙,很不妙。 温栀缩在花洒下,双臂抱住膝盖,牙齿咬住下唇,指甲嵌进手臂的皮肤里。 冷,冷得她浑身发抖,可她身体里面烧着一团不正常的野火,怎么都浇不灭。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 霍沉站在门外。 西装外套被他搭在臂弯,衬衫袖口挽到了小臂。 温栀出来时,浴巾裹得仓促,露出大片湿漉漉的肩头。 头发全湿了,一绺一绺贴在颈侧和锁骨上,发梢滴着水往下淌。 漆黑沉眸撞上她的那一刻,男人的目光一顿,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走廊的灯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勾成一道黑色的剪影,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只有那双眼睛,暗得吓人。 走廊的冷风灌进来,她赤着的脚在湿漉漉的地板上打了个滑,连忙扶住门框。 “快看看你老婆。” 温栀侧开身,指了指沙发。 霍沉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越过她的肩,落在床上的陆眠身上。 温栀的声音在抖,每个字都带着牙关打颤的尾音,“医生呢?” “抱歉,还在路上。” 霍沉摸了摸陆眠的额头,“什么药?” “应该是兴奋剂……不过你们是夫妻,不用药直接做就行。” 温栀补了一句,“去房间做!” 霍沉看着她,目光沉了沉,“我帮你找谢衍。” “不用了。”温栀摇头,头发上的水珠甩落在地板上,“谢衍早上去C市了,现在应该还没回来,我就在这等医生。” 霍沉没再多说什么。 他把陆眠从沙发上抱起来,大步往里走。 陆眠在他怀里软得像一摊水,脸埋在他胸口,小洋裙的裙摆垂下来,在空气中划了一道无力的弧线。 霍沉把她抱进了最西边的卧室,然后重新回到客厅。 浴室门口开了半道缝,霍沉的脚步顿住了。 花洒的水流砸在地砖上,碎成千万颗珠子,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温栀正缩在角落里,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双臂抱着膝盖,整个人像一片被雨打透的叶子,剧烈地抖着。 她的衣服湿透了,头发散落下来,乌发铺了满肩,混着水,像一匹浸了墨的绸。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温栀从臂弯里缓缓抬起脑袋。 水珠顺着她的下颌往下滴落,冲掉了她嘴角的血,再涌出来,再被冲掉。 水珠下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极为可怜,瞳孔散着,里面混沌得像一潭被搅浑的水。 可霍沉硬是从里边看出了一丝倔强。 霍沉推开门,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把花洒的阀门拧到底。 水停后,浴室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和温栀牙齿打颤的细响。 他把西服抖开,布料带着他的体温,沉甸甸地压了下来,裹住她发抖的肩头和裸露的手臂。 他蹲下身,目光紧盯,声音压得很低,“温栀,你可以求我帮你。” 温栀的身子剧烈颤抖着,整个人几乎蜷缩在他的西服里。 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受了伤的、但仍然不肯服软的小兽。 她看着他,混沌的眼底里,有火苗还在晃,明明灭灭得却一直没灭。 “滚。” 霍沉的眉头拧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直接伸手去抱她。 隔着湿透的衣料,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像烙铁,和她冰凉的皮肤撞在一起,激起她皮肤上一阵更剧烈的战栗。 温栀仅存的意识在那一寸里炸开。 不、不、不要……滚……都滚开…… 她的手掌抵在他胸口,指甲嵌进他湿透的衬衫,划出一道裂帛的声响。 她往后缩,后背撞上冰冷的瓷砖,疼痛让她又清醒了一分。 “滚、出、去。”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样子,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给、我、滚!” 霍沉的衬衫湿透,紧贴着他鼓胀的肌肉,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紧实的皮肤。 黑发被水打湿,几缕垂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滴落。 此时,在这个封闭的环境里。 唯有他们见证彼此最真实的一面。 霍沉的目光不加掩饰,灼热得像一把暗火烧穿了教条和刻板。 他看着她,像一头终于撕开驯服外衣的野兽,打量着自己的猎物。 温栀。 这才是你的真面目,是吗? 他的五指攥紧她后脑的湿法,猛地拽起。 第9章 梦中人 霍沉从没见过一个女人中了这么大剂量的兴奋剂,还能靠咬自己撑住意志力。 这世上除了谢衍这种疯子,大概没有男人会真正喜欢像她这样的女人。 有些东西在她身上落下了印迹。 而这些印迹,恰恰是人一生的底色,无法抹去。 他攥紧她的发根,湿发在他指间绞紧,水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 另一只手钳住她的下巴,拇指抵在她唇边那处咬痕上,微微用力。 他俯身,凑近她,低低地笑了一声,气音拂过她的耳廓。 “谢衍这次……”他的嗓音像砂纸擦过丝绸,“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有趣的玩具。” 温栀混沌地眸子没有变化,却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猛地咬住了他的手。 牙齿咬进虎口,咬得又狠又深,血腥味立刻漫开。 霍沉黑眸深深,低头看着她咬。 他拿起浴巾擦了擦手,然后起身离开这里。 温栀滑坐在地上,霍沉的西服被她扔到地上。 她攥紧虎口,指甲嵌进掌心,浑身还在抖。 她闭上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变态……” 霍沉推开卧室的门。 陆眠仰面躺在床上,小洋裙的裙摆翻着,面色潮红,额角浮着一层薄汗。 他走过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但不算夸张。 皮肤下的热度均匀而温和,不像温栀那样烧得几乎要灼穿指尖。 他收回手,判断了一下,她摄入的剂量应该很少。 他从床头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在床沿坐下,把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臂弯里。 瓶口凑到她唇边,他放低了声音,像在哄一个半梦半醒的孩子,“眠眠,张嘴。” 陆眠的头歪了歪,睫毛颤了两下,嘴唇张开一条缝。 水灌进去一小口,她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咕哝。 霍沉又喂了一口,她没咽下去,水从唇角淌下来,沾湿了领口。 她意识模模糊糊,声音断断续续地,像梦里漏出来的。 “谢衍……”她的眉头绞着,嘴唇翕动,“谢衍……榛子蛋糕……好吃吗……” 霍沉握着水瓶的手顿住了。 塑料瓶身在他掌心里发出一声轻微的、被挤压的脆响。 他在黑暗中的面庞无法看清。 过了几秒,他仰头喝了一口水,含在嘴里,然后俯下身捏住她的下颌,将唇覆了上去。 清凉的水顺着他的唇缝渡进了陆眠口中。 她没能都喝下去,水流沿着她的唇角淌下来,混着他的气息,一路淌进衣领。 霍沉磕上眼,在欲望和理智之间挣扎。 他并不想在此刻强迫陆眠,但是方才被温栀挑起的火,还在熊熊燃烧。 陆眠在他怀中嘤咛一声,霍沉脑中的弦似乎骤然断裂。 他抬高她的下巴,俯身将舌头探入她的口腔,扫过唇齿时,尝到了一点残存的酒味和甜味。 陆眠很乖,这次她没有躲,像一只沉睡的小兔子,乖乖地接受他的入侵。 偶尔喉咙里还发出细碎的、满足的呜咽。 霍沉按着她吻了许久,才退开双唇,夜色中拉出一抹银丝。 陆眠重新倒回他怀中,温热的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呢喃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谢衍……蛋糕我做了好久……” 窗外的月光被厚窗帘挡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一盏壁灯亮着,昏黄的光刚好够他看见怀里这张脸。 眉眼温润,唇角微弯,像在做一场好梦,可惜她的梦里没有他。 霍沉想起新婚当夜。 陆眠为了壮胆,晚上喝了许多酒。 他满怀着激动的心情抱她进房间,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 他们刚刚相拥在床上,她就如此时一样,下意识地叫出了谢衍的名字。 一声又一声,清清楚楚,甚至边流泪边叫着。 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前襟,烫得他整夜没入梦。 霍沉轻轻撩过她额前的碎发,指尖从她的眉心滑到鼻尖,再落到唇角。 他在她发顶吻了一下,嘴唇贴着她的头发,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眠眠。”他说,“其实我也可以不跟谢衍抢的。” 壁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歪歪斜斜的,“只要你能多爱我一点。” 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闭上眼。 “只要一点。” 第10章 笼中雀 陈医生解开温栀手臂上的橡皮圈,把针管拔出来,用棉球按住针眼。 “温小姐,这一周要好好休息,不要熬夜,也不要剧烈运动,你身上的药效太强,今天最好不要再乱跑了。” 温栀点了点头,“多谢。” 他转身收拾器械,提着医药箱站起来,“温小姐您先好好休息,我去看看霍夫人。” 外面雨声淅沥,从窗缝里灌进来,混着走廊的凉意。 陈医生看到温栀正走向门口,立刻厉声制止道,“温小姐!外面还下着雨,你现在的状态出去不安全!” “没事。”温栀把浴袍带子系紧,摆了摆手。 她走到衣架旁拿起自己的包,手指控制不止地发抖,拉链扯了两次才拉上。 陈医生站在原地,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温栀虽然也算半个霍家人,但毕竟是没进族谱的,霍沉只是说帮她看看,没说一定要她身体无恙,他今日来的目的是霍太太,温栀只是附带。 他叹了口气,转身往西侧的卧室走。 温栀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像一抹从未存在过的游魂,安静的室内传来轻微的“咔哒”一声。 卧室里寂静无声。 厚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外面的风雨被挡得干干净净,连一丝声响都透不进来。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檀木香,混着陆眠身上残存的酒气和甜味,被中央空调的暖风搅匀了,温吞吞地弥漫在整间屋子里。 陆眠躺在霍沉怀中,呼吸已经平了下来。 面色从方才的潮红退成浅淡的绯粉,额角的薄汗被擦过了,碎发贴在耳侧,唇角还留着一点微弯的弧度。 她整个人软在他臂弯里,像一朵被移进温室、精心娇养着的百合。 花瓣上连一滴露水都没沾过,干净得不像这栋宅子里的人。 霍沉半靠在床头,衬衫敞着领口,锁骨上残留着几道浅淡的红痕,是她方才攀着他时指甲留下的。 他的指尖搭在她脸侧,从颧骨慢慢滑下来,指腹蹭过她唇角那点弧度,像在描一幅画的轮廓。 “眠眠。” 他开口,声音低而平,没有回音,像在自言自语。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不动。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丝极细的月光,刚好切过她的鼻梁,把那张脸照得愈发干净。 他看着那道月光,想起老宅正堂里第一次见她的样子。 那是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她怯生生地站在门槛外,半只脚都不敢踏进来。 她把手放进他的掌心的时候,又轻又软,带着与霍家完全不同的温暖。 少年呼吸一滞,心跳震如擂鼓,他连使劲都不敢,生怕弄碎了她。 “这些肮脏……”他的指尖停在她下颌,拇指轻轻抵着她的唇边,声音低得像从胸腔最深处压出来的,“本该与你隔绝。” 他顿了顿,“你是霍家唯一干净的、被保护着的藏品。” 他俯下身,唇贴着她的发顶,停了一下。 呼吸打在她的发丝上,热的,可惜她感觉不到。 “可你为什么偏偏要去喜欢谢衍?”他的声音更低了。 他的拇指从她唇边移开,描过她的鼻梁,落在她的眉心,轻轻按了按,像要把她睡梦里那些关于别人的念头按回去。 “……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深陷泥沼里呢?” 陆眠的睫毛动了一下,像是被他的指尖扰了,又像是梦里回了什么话。 她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脸埋得更深些,呼吸均匀,睡得安稳极了。 “眠眠,你和温栀是不一样的。” “她生来就在暴风雨中,与谢衍都是没得选的亡命之徒……而你不一样,你是我小心翼翼呵护在掌心的宝贝……” 窗外的雨还在下。 她的呼吸还是烫的,带着酒气和甜味,喃喃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阿衍……” 霍沉的手搁在她后脑上,指腹插进她的发丝间,停着没动。 壁灯的光照着他半张脸,另外半张沉在暗处,什么都看不清。 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 医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霍总,现在方便进来吗……” 霍沉偏过头,哑声道,“这里不需要,结束了你就可以离开了。” 门外静了一秒,外面的男人应道,“……好的,霍总。” 脚步声远了。 霍沉抬起陆眠的下巴,拇指抵在她下颌,把她的脸从自己胸口抬起来。 她仰面看着他,眼睛半睁半闭,瞳仁里映着壁灯昏黄的光,柔和得像一尊小菩萨。 她的唇微微张着,还留着方才水渍的亮。 霍沉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停了两秒,然后覆了上去。 他的唇压着她的,辗转着,舌尖撬开她的齿尖,气息凶猛地探了进去。 陆眠没有躲,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手攀上他的肩,指节收紧。 霍沉浑身血液涌动,像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烧起来。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扣住她的髋骨,把她往自己怀里按。 他的唇沿着她的下巴往下,低沉声带中夹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暗哑。 “眠眠。”他问,“我可不可以……” 陆眠的睫毛动了动,像蝴蝶的羽翼在夜色起舞。 她模模糊糊中好像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带着她熟悉的、热烈的痞气,像许多年前在老宅正堂里朝她扔花生米的那个少年。 “可以……” 霍沉的肌肉紧绷,似乎随时要从衬衫内迸出来。 她的声音软而模糊,每一个字都像从梦里捞出来的,“阿衍,你想怎么操我都可以……” 霍沉握着她腰肢的手一紧。 五指攥得很紧,青筋从他的手背浮起来。 壁灯照着霍沉的侧脸,他眸底深处翻滚着惊涛骇浪。 声音嘶哑如野兽,“眠眠……你跟谢衍到底还是走到这一步了是吗?” 会所外,雨下得很大。 风裹着雨丝灌进温栀的脖颈,她缩了缩肩,把包抱在胸前,站在檐下等车。 虽然是雨夜,但出租车倒来得很快。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股暖气让她冰冷的身体终于缓和了许多。 车窗上全是水珠,外面的霓虹被晕成一片模糊的色块,红的绿的在玻璃上流淌。 光怪陆离的光斑在她眼前分裂、重组…… 同样是这样的一个雨夜。 一扇老旧的防盗门被几个男人一脚踹开,门锁“砰”地崩在地上,像行刑前的枪声。 那群人凶神恶煞地冲进来,砸桌子、掀柜子。 温栀那时候才十几岁,瘦得像一根竹竿。 几个人把她摁在地板上,其中一个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针管,压着她的胳膊,用力推了进去。 温栀至今清晰地记得,那管药液很凉,灌进血管的那一瞬,她感觉整个人都像溺毙了一样。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挣脱一只手,从桌上拿起做作业用的那把美工刀。 刀片弹出来,一帮男人都笑得很淫秽,无非实在增添暴行前的情趣罢了。 温栀咬紧舌头,强迫自己混乱的意识清醒过来。 她握紧刀柄,狠狠一刀割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鲜血瞬间如泉涌了出来,顺着她的手臂淌到了地板上。 “你、你在干什么……” “你们再敢靠近……”她的声音抖得厉害,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今天我就把命留在这,把你们这些畜生一个个都送进牢里。” 眼前的众人各个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这文文静静的小姑娘这么疯。 雨敲在车窗上,噼噼啪啪的,把温栀的记忆又打碎了。 她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夜景,指尖沿着玻璃往下滑。 司机从后车镜里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 眼神有点古怪,还有一点恐惧,“小姐……” 司机的声音有些干,“你确定现在是去南山公墓吗?” 车窗外的雨幕里,远处半山腰的轮廓在昏暗中隐约可见,一排排石碑的轮廓隐在雾气后面。 她盯着那片山看了一会儿,声音很轻,但很笃定—— “是。” 第11章 暴雨夜 一室静谧。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那线月光已经移了位置,从床脚挪到了地毯上。 旖旎的氛围不知何时渐生,压在两个人的呼吸之间。 霍沉掰起她的下巴,指腹陷进她颌骨的软肉里。 他低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粗石,“为什么……眠眠……” 气息滚烫,却止不住地发颤,“为什么允许谢衍碰你?” 他粗暴地扯开她的扣子,滚烫掌心覆上去,拨开她的胸罩。 微凉空气闯入被子里,刺激得娇嫩花蕊微微发颤,在空气中逐渐挺立发硬。 陆眠与他做的次数屈指可数,她奶尖的颜色还保留着处子般的粉嫩。 他一口咬下,嗓音低哑磨人,“眠眠……你的这里……只能由我弄脏……” 陆眠药效已经过去了,但身体里残留的兴奋还在隐隐作祟。 她仰起脖颈,一声呜咽从喉头滚出,身体难耐地往上拱了拱,期待更过分的蹂躏。 霍沉的舌尖卷起她的奶尖,狠狠一吸,怀中的人就颤着身子低吟起来。 他捻起另外一颗,玩弄与指尖,将那小圆肉蹂躏得滚烫肿硬。 “要……”陆眠浑浑噩噩,“阿衍……还要……” 霍沉气息渐沉,狂风暴雨都涌进他的眼底。 “好。” “眠眠,今天就让你要个够。” 他一手掌住她的奶子,整个人探入被中,被面隆起一个缓慢移动的轮廓。 他的热唇擦沿着胸口往下,吻过平坦的小腹,最后埋进她的腿心。 他扯下她单薄的底裤,将那瑟缩的花穴暴露在空气中。 细细的一条肉缝泛着层水光,里面殷红的穴肉隐隐可见,在一呼一吸间层叠起伏。 霍沉的指腹擦过她的奶尖,脸埋进去时,粗硬发根扫过她的大腿内侧,有些扎人。 她无意识高高抬起双乳,去迎着他的拨弄晃荡。 白嫩双腿夹紧他的两边耳侧,试图将蚌肉更深地往他嘴里送。 “宝贝,别急。”他伸出厚舌,卷起她缝内淌出的淫液。 舌头如泥鳅般,在穴缝周围左右摆尾,将她的软肉吃了个干净。 偏偏就是不进去。 “进、进来……”陆眠高高挺着腰肢,臀肉一下又一下地往前摆动着。 温柔的吮吸声从被子底下传来。 陆眠半梦半醒,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手指攥住身下的床单。 喉咙里逸出的声音软而含混,像梦里溢出来的,带着一点满足的、慵懒的尾音。 “阿衍……”她呢喃着,头在枕上偏了偏,碎发蹭过脸颊,“阿衍……好舒服……” 霍沉在被中的动作顿了一瞬。 他的舌头挤入穴缝,强烈的吸力夹着他,她今天似乎动情得格外厉害。 这个觉察却让霍沉很暴躁。 他的动作加快,快得近乎粗暴,带着一种无声的、压着的、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力道。 双乳起伏的节奏变得急促而猛烈,像一匹被鞭子抽着的马。 她的身子在床上弹了好几下,脊背弓起来又砸回床上,脚趾蜷紧又松开,胸膛急促地起伏,喘得接不上气。 她的手指绞紧了床单,绞到指节泛白,喉咙里的声音碎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不、不行了……到了……要到了……”她高昂地一声淫叫。 一汩汩淫水如开闸的洪流般倾斜而下,烫得霍沉舌根发麻。 高潮的余韵维持了好一会儿。 两人均是汗涔涔地身体发麻。 片刻后,霍沉从被子里钻出来,额角浮着一层薄汗,唇上还带着一点湿润的亮。 他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把她的脸从枕上扳过来。 陆眠的眼皮半掀着,瞳仁散着,里面映着他的轮廓,可焦点不在他脸上。 “眠眠,不许想谢衍。” 他的声音低而平,听不出怒意,但每个字的音调都格外重。 陆眠没有反应。 她的眼皮又阖上了,头往旁边一歪,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似乎又睡了过去。 霍沉坐在床沿,低头看着她睡过去的脸,看了很久。 半晌才站起身走向浴室,拧开了冷水。 瓢泼大雨自天穹落下,像天被戳漏了,水柱直直地砸下来,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整个南山公墓笼在一片白茫茫的水雾里,墓碑一排排立在雨幕中,像沉默的方阵。 温栀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一座墓碑前。 碑上嵌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还很年轻,眉眼温婉,唇角弯着一个浅淡的笑,和温栀有七分像。 温栀蹲下来,膝盖碰到湿漉漉的石板地,雨水从伞沿倾下来,打湿了她的裤脚和鞋面。 她的手指停在照片的唇角上,和石碑的一样冰凉,完全没有温度。 她把额头抵在碑面上,冰凉的石头贴着她的皮肤。 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淌下来,混着眼泪,一起灌进衣领里。 寒风裹着暴雨往她身上灌,灌进领口和她的骨头缝里。 她紧紧挨着这座墓碑,像小时候挨着妈妈的怀抱,额头抵着碑面,一动不动。 天蒙蒙亮的时候,雨势渐渐小了,只剩稀稀疏疏的细丝。 扫墓人老陈披着雨衣,推着小车沿墓道走过来,一路捡着被昨夜风雨打翻的贡品和鲜花。 经过东区第十七排时,他看见一座墓碑前蹲着一个人影,黑伞歪在一旁,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靠着碑石,一动不动。 扫墓人吓了一跳,小跑过去,伸手推了推那人的肩膀。 温栀的身体晃了晃,缓缓抬起脑袋。 她的脸色煞白,嘴唇乌青,睫毛上挂着水珠,眼下一片青黑。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涣散了几秒才聚上焦,哑着嗓子说了句“谢谢”,然后撑着碑面想站起来。 腿刚伸直,眼前天地陡然颠倒,景色在瞳孔里晃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得吓人。 “麻烦……”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麻烦帮我叫辆车……我恐怕要去趟医院……” 扫墓人看她脸色白得像纸,连忙点头,掏出手机叫了车。 温栀靠在碑石上等,意识一阵一阵地模糊,像潮水涨上来又退下去。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有水渍,划了好几下才解锁。 她撑着仅有的力气,找到霍沉的名字,打了一行字,点发送—— “霍总,昨夜关于我的事请你不要告诉谢衍。” 然后手机从她手里滑下去,落在湿漉漉的石板地上。 她的头歪向一侧,彻底没了意识。 扫墓人蹲在旁边,手忙脚乱地喊她,远处传来出租车碾过水洼的声响。 第12章 软柿子 谢衍刚下飞机,行李箱还没来得及取,就被霍沉一通电话叫来了医院。 电话里霍沉只说了三个字,“来医院。” 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连地址都是助理补发的。 谢衍困得不行,连烟都还没点上一根,就看见了走廊尽头靠在墙上的霍沉。 霍沉的头发被他捋到了脑后,嘴里叼着烟,却没点。 烟嘴被他咬得扁了,皱巴巴的,像块被嚼过的纸。 他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整个人像一把绷到极限的弓。 病房的门虚掩着,隐约能看见一个女人躺在里面。 手背上扎着针,输液管从床沿垂下来,滴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 谢衍步子还没停稳,霍沉就动了。 拳风直接袭面而来,谢衍都没来得及躲,就被一拳砸在唇角,力道大得让他偏过头去,嘴里漫开一股铁锈味。 他莫名其妙地挨了这一下,抬手抹了抹嘴角,指腹上沾了一抹猩红。 谢衍骂了句“操”,反手也是一拳。 两个男人撞在一起,走廊的塑料椅被踢翻了,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医生从值班室里冲出来,霍沉的助理从电梯口跑过来,几个人合力才把两个人拉开。 谢衍退了两步,手背擦过唇角,嘶了一声,看着指背上的血痕,抬眼看向霍沉,“你发什么疯?” 霍沉被人架着,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的目光从谢衍脸上移开,落在病房里那张病床上,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牙缝里磨出来的,“你平时交的都是些什么狐朋狗友?敢给霍家人下药。” 谢衍一愣。 他顺着霍沉的目光看向病房,陆眠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睡得很沉。 他的表情收了起来,声音也沉下去,“怎么回事?” “林璐。”霍沉吐出两个字,每个字都带着牙印,“是不是你圈里的人?” 谢衍皱眉,“是,怎么了?” “她昨天把陆眠约去鹤金楼,在酒里下了兴奋剂。” 霍沉的目光转回来,盯着他,像刀尖对着刀尖,“还是高浓度的。” 谢衍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你怎么知道的?她说的?” 霍沉咀嚼了一下口中的字句,几秒后才说道,“医生是我找的。” 谢衍沉默了两秒。 他掏出手机,翻到林璐的号码,拨了过去。 那头响了两声就接了,林璐的声音一上来就是哭腔,抽抽搭搭的,话都说不利索。 谢衍把手机放到霍沉面前,开了公放,“你先别哭了,说说怎么回事?” 林璐在那头哭哭啼啼地说了一串。 大意是她昨天带了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去鹤金楼,谁知道那人手脚不干净,居然在酒里动了手脚。 “阿衍,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的,人我已经处置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谢衍听完,声音冷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你朋友敢动霍家的人?” 林璐的哭声顿了一下,然后更响了。 她再三保证,赌咒发誓,说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谢衍懒得听她哭诉,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看向霍沉。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血痕,眼神却已经冷静下来了。 “事情我问了。”他说,“你打算怎么办?” 霍沉靠在墙上,烟还叼在嘴里,始终没点。 他看着谢衍,目光平而沉,像一潭深水,“等陆眠醒了。” “你去跟她道歉。” 谢衍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干脆利落,“行,但是我刚下飞机,你能不能让我先吃个饭?” “吃个屁。” 霍沉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捏成一团,丢进旁边的垃圾桶,“你就在这等。” 谢衍看着他,最终没再说什么,往走廊的塑料椅上一坐,长腿伸出去,靠在了椅背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刚抽出一根,就看见墙上的禁烟标志,又默默塞了回去。 两个人隔着一条走廊,一个靠墙站着,一个瘫在椅子上,谁也没看谁。 走廊里只剩输液管滴答的声音,和病房里陆眠平稳的呼吸。 “喂,我知道你担心你老婆?但是我也有老婆好不好?你就不能让我先回趟家?” 霍沉冷嗤了声,“你老婆那么坚强,就算中了兴奋剂也倒不了,况且这次受伤的又不是她。” “你这说的什么话?”谢衍觉得霍沉似乎对温栀有点敌意,“她怎么说也是个女人……” “她是个上能摆平家族长辈,下能喝倒酒桌流氓的女人。” 霍沉捻了捻指尖,“这样的女人,需要你怜香惜玉吗?” 谢衍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 林璐挂了电话,手机往沙发上一丢,屏幕弹了两下,黑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补口红,手却抖得厉害,唇线画歪了一道。 她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越看越气,猛地站起来,转身扇了旁边男人一巴掌。 啪一声,清脆响亮。 “操。”她甩了甩手,“都怪你,他妈的找的什么人?居然给陆眠那蠢货下药?” “事儿又不是我干的,还害我被谢衍骂。” 那男人捂着脸,腰弯下去,低声下气地认错,“对不起大小姐……是您说霍太太出身不正,圈里的小姐少爷都不想跟她接触,我才在外面找的人……” “她是不受人待见。” 林璐打断他,声音尖起来,“但是我没让你找这种流氓!她好歹也是霍沉的老婆,出了事你担责?你担得起吗?” 男人不敢再说话,缩着脖子退到一边。 林璐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高跟鞋在地板上戳出急促的闷响。 她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 霍沉她动不了,谢衍她又不能惹,可这口气总得有地方出。 她停下来,手指敲着梳妆台的边缘,忽然想到了什么。 “肯定是温栀去告状的。” 她咬了咬后槽牙,“妈的这女人总坏我的事,抢了谢衍也就算了,霍家的事她也要管,真当自己是少奶奶了。” 她招了招手,“去查,她昨天为什么在鹤金楼?” 旁边那男人打了个电话,然后颔首道,“问清楚了,文旅局刚批了一笔经费下来,是康养和文旅结合的项目,文旅目前在衡温那边接触,应该是因为这个事约的局。” 林璐勾起唇角,冷笑从鼻腔里逸出来。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拨过去。 “喂,张主任吗?”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甜腻起来,像涂了一层蜜的刀,“听说城南那个文旅外包项目在走审核流程?最近蒋秘书长跟我吃饭时提到,最近合规风声很紧,好像审计要提前下场,你们材料可千万别出错啊。” 第13章 舔干净 医院里,温栀的助理嘉嘉冲进病房时,温栀正从意识昏沉中醒来。 温栀的梦里一直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一声接着一声,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 她头疼欲裂,缓缓睁开眼,视线花了片刻才聚焦。 嘉嘉那张着急的脸凑在跟前,眉头拧成一团,额角还挂着汗。 温栀扶着脑袋坐起身,嘉嘉赶忙伸手扶她。 她疼得像有把锥子在太阳穴里转,张了张嘴,嗓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我这是……在哪?” “栀姐你快吓死我了!” 嘉嘉的声音又急又响,在病房里弹来弹去,“医院通知我的时候你都不知道我多震惊,你怎么会昏倒在墓园里?巡墓的人打的急救,说你淋了一整夜的雨……” 温栀捂着嗓子,喉头像被砂纸磨过。 嘉嘉赶紧倒了杯温水,递到她嘴边。 温栀小口抿了两下,喉咙里那股火才压下去一点。 “抱歉,嘉嘉。”她的声音还是哑的,“我的紧急联系人留的是你的号码。” 嘉嘉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栀姐,你今天可吓死我了。” 温栀苦笑了一下,抬起手,揉了揉嘉嘉的脑袋,掌心没什么力气,只是轻轻碰了碰。 “回去给你涨工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嘉嘉叹了口气,没再追问,只说,“栀姐,医生说你要多休息,昨天淋了一夜的雨,今天要住院挂水,至少观察一天。” 温栀“嗯”了一声,她看着天花板,眼神发空。 嘉嘉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苹果,削起来,皮一圈一圈地往下落。 水挂到一半的时候,嘉嘉的手机响了,是公司打来的。 嘉嘉接起来,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从疑惑到凝重,最后攥着手机看向温栀。 “怎么了?”温栀问。 嘉嘉吞了吞口水,“城南那个项目……审核那边出了点问题,文旅局的张主任忽然说有几项资质要重新核对,可能要退回来重走流程。” 温栀的脸色一变,这么巧?昨天她刚得罪林璐,今天项目就出问题。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把输液管从手背上拔了,针眼立刻渗出一颗血珠。 温栀随意拿纸把血珠擦了,掀开被子下床。 嘉嘉急得站起来:“栀姐你水还没挂完……” “去公司。” “栀姐,你现在去了也没用……” 温栀站定,腿还有些发软,她稳了稳身形,从包里摸出手机。 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霍总。” “温小姐。”霍沉佯装惊讶。 温栀靠在床沿上,声音还带着病后的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霍太太的救命之恩,我能不能要个回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霍沉的声音传来,低而稳,“可以。” “衡温的项目有点问题。”温栀没有绕弯子,“城南那个文旅外包,审核被卡了,能不能请霍总帮忙沟通一下?” 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 “行。”霍沉说,“找一天,你带资料来公司,我们详谈。” 温栀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塞回包里,对嘉嘉说,“喊医生来吧,继续挂水。” 自从温栀身体抱恙后,她就以加班太累为由暂时搬回了自己那间公寓住。 谢衍一连一周没见到她的人。 电话倒是打过几个,她接得也快,说话也正常。 嘉嘉他也联系过,衡温那边确实连着两个月都脚不沾地了。 谢衍对着手机屏幕皱了两次眉,最后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瘫在那里盯着天花板,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终于一个周末,谢衍的门铃响了。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却不是温栀。 陆眠穿着一件浅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挽着,手里提着一个方形的蛋糕盒,在他面前亮了亮,唇角弯着,像在展示什么战利品。 “嗨——” “给你送蛋糕来了。” 谢衍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上次的林璐事他还欠着一份愧疚,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最终只是侧开身,让出了道。 陆眠低头去换拖鞋,看到一双粉色拖鞋放在中间,她顺脚挪到最边上。 她提着蛋糕走到餐桌旁,把盒子拆开,里面是一个榛子蛋糕,表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糖霜和碎坚果。 她拿起一个小勺子,挖起一块,递到谢衍嘴边。 谢衍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但也没去吃那块蛋糕。 勺子悬在两个人之间,空气凝了一下。 “我听霍沉说了。” 陆眠的勺子又往前递了递,语气半真半假,“是你害我那天受伤的,你得补偿我。” 谢衍的嘴角动了一下。 行吧,他最欠不了女人的人情。 他低头,咬住勺子,把那口蛋糕吃了进去。 榛子的香味在嘴里漫开,甜度压得刚好,他嚼了两下,不算难吃。 “好吃吗?”陆眠问。 “还不错。” 陆眠开心得转了个圈,裙摆扬起来又落下。 谢衍靠在桌边,看着她,问道,“你专门来送蛋糕?” “对啊。” 陆眠把勺子搁回盒子里,拍了拍手,“大病初愈,正好出来散散心。” 谢衍没再说什么,走到客厅,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屏幕亮起来,画面停在游戏主界面。 “看电影还是打游戏?我这里只有这些。” 陆眠走到沙发旁,歪头看了看屏幕,“你一般玩什么?” “打游戏。”谢衍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随口补了一句,“不过你应该不会。” “让我试试。” 谢衍看了她一眼,把另一个手柄递过去。 PS5的界面还停在上一次他和温栀打《双人成行》的存档,两个小木偶并肩站在一个机关前面。 陆眠拿起手柄,按了两下,角色原地转了一圈,然后一头栽进了旁边的悬崖。 谢衍:“……” 他教了几次,按键组合、跳跃时机、协作逻辑,一个一个地讲。 陆眠听得很认真,点头点得很勤,操作起来还是手忙脚乱,角色在她的控制下像一只喝醉了的木偶,东倒西歪,摔了一遍又一遍。 谢衍的耐心耗得很快,最后干脆伸手去抢她的手柄,“给我,我帮你打——” 陆眠着急去够,身体往前一倾,手肘撞上了沙发扶手上那杯可乐。 杯子翻倒,棕色的液体连带着气泡一起泼出来,浇了谢衍一裤子。 碳酸饮料还在布料上汩汩地冒泡,嘶嘶作响,顺着裤腿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谢衍拿着手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又抬头看了看陆眠。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她,目光安静得让她头皮发麻。 话音低哑,“你是故意的?” “不是。” 陆眠摇了摇头,语气很诚恳。 然后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滑下去,落在他湿透的裤子上。 水珠还在往下滴,布料紧贴着腿部的轮廓。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俯下身,凑了过去。 用嘴咬开了他的外裤拉链,“我帮你舔干净。”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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