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喷泉池边许愿是让姐姐变成肉便器后…】(4)作者:铃铃铃二世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8★★★★] 于 2026-10-11 22:47 已读1335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在喷泉池边许愿是让姐姐变成肉便器后,我的姐姐好像变得不一样】(4)

作者:铃铃铃二世
2026/10/12 发表于第一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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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我这是在...”

王萧然环视左右,只见一排绞刑架,套索高高吊起四五个男人。一旁吊着的男人低着头,双手反绑,从领口处浸出的血,在蓝色的警服上留下深红色的痕迹。定睛一看,头已经风干。

“连顾先生也被...”仔细端详男人的脸,她吓了一跳。

王萧然的脚下,是一个简陋搭成的铁皮架子。离地高度有十多米,轻轻踩上去就开始摇摇晃晃,发出吱嘎吱嘎令人牙酸的响声。架子下,一个身穿黑皮衣的大汉,手里来回磨着两把钢锥,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她笑。男人裸着胸膛,穿着迷彩作训服的裤腿下一双黑胶底靴,男人朝架子踢去,每踢一次,那架子就摇的更厉害,每做一次,他就笑一阵。

男人大喊一声,“亲爱的公民们!这个女人就是投毒集团的残党,就是夺走你们家人,害你们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奉公司命令,12点准时在此执行绞刑。”

“我们这样做,就是要你们明白,正义绝不会缺席!公司一定要给你们的家人一个交代!为表公司除恶务尽的决心,绞刑后,她的身体交给红墙区的公民们任意发落。”

她的脖子上是细钢缆围成的绳套,绳套仅容她的脖子穿过去。她感到脖子像抵住一把钝刀,生痛已经是其次了,更糟的是,自己越来越喘不过气来。
发觉了这点,她拼命双手抓住绳索,换来的不过是身体在空中更大幅度摇晃。

王萧然依旧穿着那身白色连衣裙,只不过那白衣服在地上拖蹭得满地灰,变得灰扑扑的,感觉后背上还浸着不知谁的血。

环顾四周,自己正置身于一座烂尾楼的中心,航空炸弹把这座楼在中间炸塌了三层高度,她正是在中间的空地上。

在每层楼的边缘,在那些阴影里,一群畏手畏脚的人,穿得同样灰扑扑,黑瘦佝偻,时不时发出怪叫。那些发黄的眼睛同样都盯着自己,他们正对自己指指点点,不时发出轻蔑的笑声。
是丧尸吗?不是,她很快转变了结论,那些是人,但不见得丧尸比他们更可怕。

“到时候我能分一块的吧”

“就想着吃!怎么得先趁热干她几回”

“怕是开膛后竟是些苦胆,没多少肉”

“瞧她那肚子里肯定有货,等会下来了正好做个卵巢亲子烧”

她茫然看着这一切,这些话语像嘈杂的海浪,涌入她的耳边。
感受着自己意识逐渐模糊,不知为何,在她眼中,忽然出现了她和格林德并行走在绿茵的那个下午。

大概是因为养料滋养,绿茵分外茂盛,绿得让人眼睛发酸。

阳光透过树冠的隙缝,照射在了缺口的柏油路上。曾经称为高楼大厦的废墟上,爬山虎,牵牛花争奇斗艳,明媚地开着。灰喜鹊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除此之外,再无它声。

布鲁克林的咖啡馆里,冲破玻璃的汽车绿色外壳依旧鲜亮,像越冬后甲壳虫的残骸。远处城市公园的湖面上,白天鹅在水面上嬉戏,时而振翅,修长脖子伸入水面,叼出几条大黑鲈鱼。阳光照在它们的羽毛上,反射出片片白光。那里不再有成群恼人的流浪汉。

他们行走的这条路上,也不再有扎眼的散发出阵阵恶臭的帐篷,不再有帮派分子不怀好意地盯着路过的人看,不再有针头,子弹壳,呕吐物,尿骚味。
平和的落叶落在路上,把这些都遮盖了,一切焕然一新,而这仅过去短短几年。
格林德松了一口气。王萧然见状,暂时停下推轮椅的手。

“真好”

“格林先生,带米歇尔小姐出来没问题吗?天变凉了,小心她会吹感冒的。”

“没关系,王,医生说这对她的抑郁有好处。说不定过几年她就能下地走路了。”

米歇尔戴着毛线帽,围着围脖,穿着粉色夹克和黑色针织裤。她坐在轮椅上,似笑非笑地盯着落在轮椅上的一只蝴蝶。

“这没什么大不了,我妹妹就是这点不好,她太多愁善感了。当然,这也是她可爱的地方。”

“我和米歇尔一直想搬到纽约来,格陵兰岛的白色太压抑了。我之前总是想,走到今天,我们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我一直以来贯彻的纲领究竟有没有意义。”

“但一看到眼前的景象,我就明白了。”

“就像你们美国人经常说的,this is America,we dont share,我一点也不想和人分享。”

“多么美啊,这个世界。”

“如今都是我的了。当然,还有你,王,还有米歇尔,还有公司许许多多人”

“格林先生,其实...”

这时,有人拿胶皮消防管冲她冲水,她试图弄明白情况,但连睁开眼睛都无法做到。

她张开嘴,鼻子嘴里就呕满了水,溺水般的恐惧袭上了她,只觉得头晕目眩。

“我们的小婊子醒了,还口渴吗?乖乖,我这还有。”男人隔空挺了挺下身。

12点的钟声响起,

男人“啊”了一声,踢开了铁架,绳套顿时绞紧。王萧然的眼前迅速发黑,耳边声音瞬间模糊,自己心脏砰砰跳的声音却异常真实清晰,好似浮出水面的木桩。她闭上眼睛,像个怕打针的孩子,希望自己走得痛快些。

恍惚间,忽然感觉有光映在眼皮上,起初是光斑,然后变成一片红光。

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绳索的勒压也不在了,猛地睁开眼睛,忽然觉得呼吸变得通畅。眼前出现一个骑雅马哈天剑王250的身影。

“傻,傻春?”

“接公主回家咯,扶好了。”

这人戴着灰头盔,身穿宽大的黑色防水服,搀着自己,把自己驼到摩托车背上。
王艺兴拧动车把,暴躁的发动机引擎声暴起,
迷彩裤大汉大叫着“别让人犯跑了”,挥舞钢锥刺了过来,结果刺的力度太大扑了空。
车在水泥地上划了一个圈,冲开了公司安保,扬起一阵烟尘走了。

她还记得和傻春初次见面的时候。

那是她逃离公司后的第二年,她只记得自己跌跌撞撞离开了森林,在那之后,顾先生他们捡到了自己。

这里是一处偏僻的社区,大家都自己种庄稼。顾先生亲自带着王萧然走遍大街小巷(其实村子总共也没几条街),向王萧然一个一个地引荐村民,逐渐地,整个村里的人都认识了她,也熟识了她的存在。

白天,男人们外出打猎,顾先生领着民兵队在村边巡逻,阿水坐着拖拉机插下一排排水稻秧苗。夜晚,阿水还帮她修眼镜腿儿,雨虹姐,青娥嫂时不时来给她送鸡蛋,教她捡起自初中学十字绣就丢下不练的针线活,女人们在灯下一边织布一边调笑。在知了的长鸣里,大人孩子们爬上屋顶乘凉。

后来,还有人外出时捡到了电影录像带,自此,王萧然总是一有时间就去摆弄鼓捣那台库房里落灰的放映机。有一天放映机竟也修好了,大伙激动高兴极了,围在晒场里叽叽喳喳地看,有人搬来自家棉被充当屏幕。这才知道,原来那部录像带是《凉山大地震》,顿时四下一股嫌弃的“切”声,虽然是部很老的片子,可大伙看着看着还是流下了眼泪。

其实,她一直很怕村里人知道她的来历,她的枕头下总是藏着一把尖刀,防备有心人知道了她的过去,向她来报复。

她觉得顾先生看她的眼神开始有点怪,当她独自和顾先生在村外的高草地里巡逻,第一缕晨光就要揭开黑暗,阳光打在顾先生阴翳的脖颈上。她想先下手为强,然后逃出村子去。“刀就要落下去喽”她在心里想。结果顾先生猛地一回头,刀尖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鲜血在男人的脸上流淌。她不知该说什么,就那样举着手,紧紧握着刀。

“没必要的,真的。萧萧,能走到这的人都不清白,这里的人谁都有过去。”高草的阴影中,顾先生忽然开口。“我们重新开始吧,就在这里。”
突然,村里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都在她脑海里想起,和他们吃饭谈话时他们的笑容是那么真实。

阳光携着枯草叶碎飞到她眼睛里,她感到眼睛发酸,流出几滴眼泪。

她原以为已经逃离了格林德的大手,她以为这样的生活会永远持续下去,她会生于斯,死于斯。

阿水慌忙推开门跑进院里,随后他的脑袋被切成了两半。真利落,像切西瓜一样,血流满地。在阿水原来脑袋的位置,出现了一张似乎熟悉的脸。这张像大脸狐的脸,她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果然是他,简直阴魂不散啊。”她懊恼地想。她忽然想起来,就在她入职公司前,就在她还在美国留学时,她有一次回国,许久不见的母亲第一次提出要见她,还说她现在国内有个弟弟了,“他会来接你。”母亲在电话里说。“我们都想给你一个家。”

下了飞机,却被交警盘问,独立的审讯室里,这个大脸狐一边嗦着泡面,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一边和自己唠着家常。

“哦原来你就是我姐啊,怪不得我长这么寒碜,原来咱妈生你把好基因用光了。”

“那什么,你最近和单位谁闹矛盾了吧。有人举报你盗用公家配额私开中转站倒卖api。还有贪污学术会议经费。我一瞅你这个火急火燎的样就明白了,出门在外,和大伙和气点来嘛。”

“我那哪是偷啊,这是合理配置资源,还有那破蛋糕谁稀得吃,不如给我做实验。”

“那窃取国家机密这个你推脱不了吧,不然网安也不会找我们逼停你。”

“盗窃重点实验室普查基因血样,这罪名够洋哏的啊。你说盗那玩意有啥用,能卖几个钱。”

“算了算了,做个笔录先取保候审,姐,咱妈还有咱爸家里做饭等你呢,一会菜都凉了。”

王萧然看不上这个不争气弟弟的摩托,大脸狐耸了耸肩,两人分道扬镳,王萧然独自打了一辆车从机场往家走。

“诶,司机怎么停了,前面是绿灯啊。”她扶了扶眼镜。
透过后视镜,王萧然看见司机不安的眼睛。顺着司机的目光看去,也就在这时,一架航班从天空直直坠落,机场的方向冒起黑烟。

另一辆特斯拉在车旁边并停下,两个公司职员敲了敲窗户,对她说“王小姐,东西拿到了,就和我们走吧,格林先生在等你。”

一切的一切,大概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吧。

大脸狐的目光对上了王萧然的目光,他错开阿水的尸体,只见他脖子上一个黑项圈——和自己一样,穿着黑色紧身汗衫,手里一把带血的西瓜刀,一副无所吊谓的表情。顾先生听见院子里的惨叫声,跑过来,拿着手枪和大脸狐对峙,那把枪里已经没有子弹。

“大傻春,你要干什么!”

“老板吩咐,带这个女人走。”

顾先生的身上已经有一道刀痕,伤口汩汩流血。显然在外面经过了一场搏斗。

“老顾,念你之前同事一场,你带村里人扒公司火车偷货的事我就不追究了,我们要带这个女人走,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迷彩裤大汉从院外走了进来,扛着一根螺纹钢筋威胁道。

“你这只公司的狗!”

“汪,汪!哈哈哈。”
“省省吧,五大队早就完蛋了,现在公司才是我们的主人。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是因为靠着公司,我们才活到现在。”

“民兵呢?乡亲们呢?”

“都杀光了啊?”迷彩裤大汉拍了拍大傻春的肩膀。“这位小兄弟叫傻春,不就因为他谁都杀,让杀谁杀谁。”

顾先生低着头,不动声色取下脖子上那颗子弹挂坠,此前他一直掖在毛衣里,猛地推上膛就是一枪。可惜这颗子弹擦过傻春的脸,只击中了院墙。顾先生冷笑了一声,拿着枪的手因失血过多不住颤抖。

两名公司职员把王萧然套上真空袋,扔进suv。

王萧然再次醒来,不由得皱眉,一股馊味和霉味从周围传来。她戴上眼镜儿,眼镜上全是雾。擦了擦眼镜,掀开一床烂被,她发现自己正光着背。她感到脸上发红,环顾四周,帐篷里有一个木架子,上边摆着各式零件,还有一张模糊的二人小相片。她视线扫到这张照片,忽然发怔了一下。那照片背景是某个游乐公园,白色粉色的尖顶城堡,一个女孩一个男孩,一高一矮,女孩一手拿冰淇淋,一手里比着耶,笑容非常灿烂;男孩不忿地撇嘴,一直瞟向女孩,也不情愿地摆了一个耶。所幸帐篷上有一个小钉,挂着件黑色汗衫。她随手抄起汗衫,胡乱套在身上。

从帐篷向外看周围,这次自己像是在营地一类的地方。

走出帐篷,周围同样是一片灰绿色的帐篷。帐篷中间的空地上,有人用木桩搭了晾衣架,铁丝绳上晒着褐色,棕红色,黑色的破衣烂衫,湿漉漉的。帐篷之间的窄路上还撒了石灰粉。远处是木头搭的瞭望哨和削尖的木头营墙。还有人围坐在木头架搭的三脚架边,下面生着火,上面吊着罐头,一边拿铲子剁碎肉糜,不断把食材丢进罐头盒里,有男有女,兴致勃勃地交谈着什么事。他们看起来就像自己历史课本里看到的,美国淘金热的牛仔。

显然,营地由人井井有条地规划着,倒也乱中有序。

傻春从被窝里探出头来,走出帐篷,“哈啊啊”抻了个懒腰,走到帐篷后面解手,然后又回来和王萧然并肩而立。

王萧然撇了他一眼,满脸都是怨忿。他却一脸不以为然。“早啊,犯人0721。”

王萧然气得直咬牙“这是你自己起的编号吧!什么0721,真难听。”

“哝”,傻春递上一个工牌,上面原来的字被涂掉了,用蓝色钢笔歪歪扭扭写着0721。

傻春不等她已经红温到发颤,径直走到烤火的人堆里,几个女生向他打招呼,他向一个男人说了几句,男人给他递了两个罐头盒。
他什么也没穿,只戴着那个项圈,就那么自然地遛着鸟,从王萧然的视角看,关键部位被三脚架挡着,一双汗毛腿修长流畅,结实的块状腹肌上一道深深的刀疤。两只胳膊上,后背上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疤淤迹,新伤旧伤反复叠加,一处烧痕一直延伸到脖子上。

王萧然看得出神,都没反应过来傻春转头。

傻春回头看向自己,笑眯眯的,挥了挥手中的罐头盒,显然是发觉自己也在看他。

傻春走了过来,伸手递上一个发热的罐头,炒豆子的香味闻得王萧然的胃咕噜噜地反应了。
“吃点东西,一会怕是要走远路,现在不吃,今一天一天也就这一顿了。”

傻春看了看表,那表是机械式的,大约是6点50快到7点。

王萧然抹了嘴角口水,说:“你们怕不是要把我送到公司处决,吃不吃有什么意义。”

“你没听人说,死也得当个饱死鬼嘛?换我肯定是要吃饭的。”

傻春说完不再理她,去隔壁帐篷借了身灰布囫囵衣裳,弯了腰又出来了。

不一会,大约7点整,那个迷彩裤大汉也来了,扔给傻春一副钥匙,二人背着手说了几句话。“傻春,人我交给你了。”迷彩裤大汉说。傻春点了点头。

傻春回头看了看王萧然。

过了一会,又有人牵来一辆空马车。厢体是绿铁皮做的,印着公司的蜂形标记。窗玻璃已经全碎了,为了防冷,窗口处封了黑塑料膜,只留一条小缝。

傻春快走两步到了马身前,接过缰绳,对马脖子又揉又拍,把脑袋贴在马头上,“好伙计,我们驮这位小姐上路好不好?”

傻春依旧笑对着王萧然,把车门板拍得砰砰响,说:“绿色新能源的,怎么样,不赖吧!”

“不怎么样。”

傻春耸耸肩,拿钥匙拧开车门,把王萧然抱上了车。

狭小的车厢里分两面对坐,王萧然坐的这边还有位两大姐姐,分别戴着红色和粉色项圈。一个只穿着白貂皮外套,卧蚕鹅蛋脸,黄色长头发在后面松垮垮挽了个低马尾,翘着二郎腿,正捧着小镜子往脸上擦粉,见有人来,往车门挪了挪,算是给她让了个位置;一个是工装打扮,白波浪卷,上穿蓝色牛仔夹克衫,下穿休闲灰长裤,王萧然仔细看了看她,圆脸蛋,长假睫毛,咬唇妆,鼻息舒缓,汗毛微动,正靠着窗口正打盹。两人把王萧然夹在里边,腿挨着腿挤着。

对面则坐了一个流鼻涕的小孩。这小孩上身穿件黑色带蜂标的公司制服T恤,下身军绿色牛仔八分裤,戴着黑项圈,脸色灰扑扑的,紧紧闭着嘴,嘴唇干巴暴皮,眼睛大大的,看上去十五六岁年纪,光胳膊上全是挠破的红疹子印,他端着支手枪,这支手枪用帆布绳挎在脖子上,脸正对着她们,神情很是认真。

紧接着傻春开始往马车顶上搬铺盖卷,一些吃的东西,自己也坐上马车,向马轻轻抽了一鞭。

马车咯哒咯哒地响,逐渐营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远处。越过正对她们的看守,从前面的小窗看过去,傻春正驾着马。这车果然没做任何悬挂,即使是走在平路,她都能感到车碾过每个小石子,像是坐在炒干货的机器上,震得人屁股发麻。到了颠簸上坡的时候,更是左摇右晃,她不得不把着车棚上的抓手忍着恶心。而那两人则恍然未觉,扒开塑料膜看风景的看风景,睡觉的睡觉,显然不是第一次坐车。

就在这时,王萧然感到手心一股柔软温热,有人握住了她的手,侧头看到黄发大姐姐正在盯着自己。
“我们说说话吧,也好解闷。”黄发姐姐脸上似绷非绷的表情终于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一下。

“你不经常坐车吧?”

“嗯...嗯。我之前都自己开车。”

“诶!自己开车?那你是个有钱人呀,那你一定在公司上班喽。”

“之前确实是,不过后来不干了。其实吧,我这次是被送去公司处决的。”

黄发姐姐的表情凝滞了一下,随后马上变得欢快。
“定的是什么刑?枪决还是绞刑?我猜最近应该是绞刑,枪决很贵的。”

“我不知道。”

“那你被绞的时候试试这个吧,很劲的!”

黄发姐姐从小包里摸出一个气瓶罐,递了过来。
“这里边装的是稀释的航空燃油。”

“把这个喷口凑到鼻子边上,用鼻子吸。起初可能挺难受,反复多闻几次就适应了。闻完了就晕晕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个白毛是阿蒙。至于我...哦,我本来想告诉你我的名字来着,没想到这就要告别了,如果有机会我们再见面,那时再说吧。”

“作为代替,免费给你舌吻一次吧。”

“诶!?诶!”

还不及反应,黄发姐姐已经整个扑来。以另一个白毛女孩的身体为砧板,温热的舌头直直侵入口腔,已经美美地吃了嘴子,嘴对嘴搅来搅去,口舌咂摸滋滋有声。

王萧然只好认命似的闭着眼睛,好半晌才确认舌头已经退了出去,睁开眼睛,绵长的唾液线从两人唇舌滴落,极小极窄的距离里,两人四目交对,对方眼神里热烈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玩味的笑意。

黄发姐姐做了这个长吻,身体好像来了感觉,肩膀微微颤抖,面色微红。看向王萧然的眼神有些侵略意味。

王萧然喘着气,尽力避开对方焦灼的视线,但是退无可退,手上拿着气瓶罐,有点窘迫。

“那个,你们也是被公司指名处决的吗?”

“不是哦,姐姐我们是做的那个,那个啦。公司鼓励增加人口,只要和员工生了孩子,公司就会永久为我们支付补充干预剂的费用。”

“啊,好热呀!大中午的还封着着塑料布。”

说着,黄发姐姐撩开外套,连连用手在胸口上扇风。露出里面只穿着紫色镂空吊带胸衣的娇躯,脖颈雪白似酥,白花花软嘟嘟的一段胳膊,胸衣松垮垮兜着两只白满奶子好像羊奶子,若隐若现,在胸衣里呼之欲出,像新出屉的馒头,冒出阵阵汗香热气。
再往下是纤细的腰肢,从胸部到这里轮廓骤然收窄,又在下边臀胯骤然放宽,弧线分明,好似沙漏腰,肚腩绵软细腻,随呼吸微微起伏,只是略微有些赘肉。
并着腿,紫色蕾丝袜勒得大腿向内凹陷,两条腿来回交错散热,交叠挤压,不经意露出春光。丰腴白屁股随着颠簸不住颤动,软糯挺翘。

对面看守也匆忙移开视线,但又总是向这边不住偷瞄,拿着枪的手还是紧握着,军绿色八分裤上,某个东西顶出一块。似乎发觉到眼下场景有点少儿不宜,黄发姐姐重又披上外套,玩着一颗柠檬糖,有点尴尬。她吐了口气,拍了拍看守的肩膀。

看守闪开她,两只眼睛警惕的盯着她,应激似的来了一句“我是守卫!”,手里的枪握得更紧了。

“年轻娃娃气血盛,很正常,放心,姐姐不会笑话你的。”

黄发姐姐往后一摊,左右手自然一揽,扶着白毛和瑟瑟发抖的王萧然。

“你有喜欢的人吗?如果你将来遇上了喜欢的人,你也会做这种事的。”

黄发姐姐探出身子,凑进看守的脸,用手比着传声筒,对看守耳语:“等你到了年龄,姐姐再教你做色色的事。”

“坐回去!”看守虽然这样说,可是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中途看守也颠的受不住了,让她们闪开窗口,自己从窗口探出头去大吐不止。黄发大姐姐看着好笑,给他拍了拍背。

“喏”

黄发姐姐吐了吐舌头,出现一颗橘子糖。看守转头的时候,舌头一动,把糖喂到了他嘴里。

“你是第一回坐车吧?这样,你的嘴里就不是呕吐物味的了。”

“嗯。”

看守低头不语,沉默着,咀嚼着嘴里的甜。
“我叫陈如墨,春大哥给我起的。”

他收起枪,向女人们敲了敲胸脯。“到公司前,有我罩着你们。”

徬晚的时候,云彩都染成了粉色,车停在了一处溪流水边,傻春把车门打开,摆上三双罗马凉鞋。

“出来放放水。”

黄发姐姐蹲在车上用鞋尖够着地面。
“嘿咻!”
感到实地之后,她蹦下了车。

王萧然在傻春搀了一下后也下车了。

“啊,到站了。”
阿蒙揉揉眼睛,摇摇晃晃地下了车。

这里充满了绿色,草的味道,植被的味道,泥土的味道,淡淡的牲畜粪便味,两个女人靠着自己、混着热度的微酸气息,还有自己黑色贴身汗衫传来的男性汗水和荷尔蒙腥臊。王萧然咽了口口水。

傻春在绿茵上摊开铺盖卷,三个女人坐在上面,边嚼压缩饼干边欣赏风景,不远处,是一座城市的废墟。

“你说我是不是骚扰臭小鬼过头了?”黄毛姐姐手扶着膝盖,歪着头说。

“变成痴女行为了!”阿蒙吐槽道,“害我连做了好几个春梦,裤子都弄湿了。”

“哎呀,好害羞!”黄毛姐姐双手捂着脸,说道。

“啊嗯,好像是有点...”
王萧然看着天,含糊地答应着,夕阳一点点下去,就像自己的死期。

傻春从马车上搬下便携帐篷,支起帐篷,给自己找了个地方坐,没有参与女人间的对话。陈如墨在看守马车。

黄毛姐姐和阿蒙吃完饼干,走到傻春跟前。

“该付车费了。就在前面啦,谢谢你载我们。”

“没事,都jb哥们,搭顺风车嘛。”

傻春坐着,她们的腿在自己眼前,遮盖了视线。视线的末端,是王萧然。

“嗯嗯”

傻春干咳一声,走到帐篷里。两个女人随后也走进帐篷。

半夜时分,王萧然抱着腿坐在水边的沙地上,深蓝色的夜空中,满天星斗。

“叮,咚,叮叮咚”溪水潺潺流淌,响个不停。

她又想起从前的事,她坐在办公桌前,巨大平层里由透明板分出了几百个隔间,每个隔间都传来键盘敲击声。

“王,出事了。格林先生送来一份实验样本,有人产生了自然抗体。让你针对强化,去掉阻断基因。”

“咣当,啪叽!”咖啡杯四分五裂,棕红色的液体泼洒一地。

“他们要来了,联邦警探,fbi,美军,联合国调查组!他们像闻到血的苍蝇一样,来抓我来了!”

“妈的!该死,这茬完不了!绝对要他妈的揪出内鬼是谁!我要把他放狗咬死!不,扔到丧尸堆里去活活啃死!”

“必须抢在他们之前,摁死他们!”

“咚,咚”木地板上传来格林先生焦躁的来回踱步声。

格林先生站在三楼扶着栏杆,他正盯着一楼加班加点忙碌的员工们看,不断有摔东西的声音,和格林先生的歇斯底里、污言秽语的骂声。

雪片般的纸张不时从二楼飞下来。有人在地上飞跑捡那些纸,然后归到一起,放到排长队,每个人都捧着一堆数据纸的焚化室里去烧。

“乒,乓”
不远处有人在砸毁受入侵的机房主机,整个场面像投降前的德军总部一样。

王萧然看着眼前显示器上的全球地图。星星点点的红色如野火般遍布各个地方。那时整个办公楼除了三楼都没有灯光,显示屏的灯光把这里映成一片蓝色,就像今晚一样。

“嗯,我知道了。”

“窸窸窣窣”

呻吟声和浪笑声听不见了,帐篷里传出穿衣服的响动,灯被重新点上。傻春搂着两个女人,把她们送出了帐篷。

远处的城市废墟里,一座新的城市已经重生,属于公司的摩天大厦和广告灯牌的光亮把溪水映出一片冷冽闪光。

两个女人有说有笑地挥手朝傻春告别,然后朝城市走去。

傻春回头来,他的脸上发红,满身酒气。
步履蹒跚向王萧然走来,拎着王萧然的胳膊,把她拖进了帐篷。

王萧然听之任之,没有任何反抗,只是看着天上的星斗发呆。

“我要办了你。”

“嗯”

王萧然趴在帐篷里的烂被上,回头看着他,一盏小煤油灯映着她忽明忽暗的脸颊,看不出表情。她一手拄着头,胳膊肘压在作为枕头的草席垫上,架起上半身,有节奏地拍着被子,招呼他躺到被子另一边上。

“来吧,来做吧。”

傻春双肘拄着帐篷门口,呆在了原地。外面的冷风嗖嗖吹,里面的灯火温暖且明亮,让他的精神清醒了一点。

“不过,你认得我是谁吗?”
她坐起来,窸窸窣窣地褪了上衣,摆到被子一角。

“犯人0721,我真想不知道。如果我不知道你是谁,就可以一刀把你杀了,那该有多好啊。”

“傻春,”

“我有名字,我叫王艺兴,我爸起的。”

“我一直在找你,我每天每夜都在找你,你知不知道!”王艺兴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你恨我吗?”

“我恨死你了。小薇被你害死了!家也没了,我原本平坦的人生也被你毁了!还有地球上好多好多人,数不清的人,都没了!”

“我也恨你。你把一村的人都弄死了,你这个公司的侩子手!”

“我一直不敢置信,一直对他们说“这不可能”,可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五大队全称可是“全国防灾灭疫联合调查总局”。在红雾从泰国北上登陆海潮市的时候,经历了一次定向变异,这次比以前变得更强更烈,要不然五大队也不会...小薇也是...”

“我们通过种种手段锁定了公司,好不容易确定了变异病例的历史轨迹,以及在抗体出现后立即改造了红雾的,美国分子微生物学博士,前供职于著名医药游说集团,现为格陵兰岛生态维持科技公司服务的,王萧然小姐。”

“你可是公司的特大功臣啊,老姐。”

“我好恨我自己啊!可是,为什么我一看到你这双眼睛,我就下不去手呢!”王艺兴咆哮着摘下煤油灯扔出帐篷去,煤油灯打碎,草地烧着了,熊熊地燃起来。

“你以为我是走了怎样的路才到这里,经历了无数的难关,跨过一个又一个城市。被扔在一个完全陌生,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自生自灭,凭什么我要被你骂呀!”

王萧然望着燃烧的火焰,又想起了事后格林先生悠哉悠哉喝咖啡的身影,他说,“你和我是一样的,亲爱的。”
“证据就是,你看到了红雾在世界各地蔓延,可你并没有给fbi报信,而是加紧制作下一批增强型,你明知道我们做的是什么。

“为了避免别人发现是你干的,你想要把一个刚爬出井的人,再用石头砸下去。借着公司之手,这就是你的打算。”

“噼噼啪啪”

火焰在王艺兴的眼中乱跳。

“但是,我有点理解你了,或许我是最可能理解你的人了。”

“你只是被吓坏了”

“谁都会有那么一刻,当我发着高烧,感觉意识逐渐消散,躺在人去楼空的医院病房里时,我向自己发誓,决不会再怜悯任何人。”

“公司救了我。”
“或许其实那天就我已经死了,现在的不过是一个活着的尸体。公司告诉我你死了,我以为你也死了,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我只会杀掉挡在我面前的一个又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王艺兴向火中的王萧然伸出了手。

“我还是要把你交给公司。只不过,我对任务也有自主权,我听说法国巴黎也有公司的分部,我就把你交到那去吧。”

“如果路上任务失败了,跑到哪个公司管不到的乡下共度余生,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真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呢。”王萧然迷蒙地绞着头发,迎上了王艺兴炽热的视线。

王萧然顺势被拉了起来,两人背对着熊熊燃烧的帐篷,坐到草地上,王艺兴解开上衣,给她披上。托公司的福,经过两年的自然净化,几乎毫无光污染的夜晚能见度达到历史最高点,银河奶白色的条带横亘天际,淡黄色的,淡绿色的繁星点缀了整个夜空。漆黑夜空带着魅惑,把世界隐没不见,除了这方小小的火光照映出彼此的脸,以及马车的提灯。

“看,南十字星!”

“这是北斗七星吧!”

“哇,好亮。那个肯定是北极星。”

“那边还有牛郎织女,中间还有鹊桥呢!”

天空徐徐铺开一副画卷,王艺兴用手指着,给王萧然做着导航。

虽然已到后半夜,他似乎不知疲惫,兴致勃勃,连说带比划地画出各种星座的连线。

“啊哈哈,是吗?”

两个对天文丝毫不懂的人在天空中乱指一处,可两个人还是有说有笑,煞有介事地分析,笑得王萧然花枝乱颤。

“啊对了,来都来了,做吧。”

两人又走回烧焦的帐篷,王萧然兴致勃勃地盘腿坐着,闪开衣服,扔到烂被上,自己也仰面人字躺下,摸着王艺兴的头。

“可怜的弟弟,坏姐姐把小薇害死了,很寂寞吧,怎么办呢?作为补偿,姐姐就来当你的肉奴隶吧。”

王萧然伸出双臂,眼神楚楚可怜,摆出一副束手就擒的样子。

“我要毁了你。让你再也不清白。”王艺兴爬上她的身体,双手撑着,脸面对面,恶狠狠地说。星光之下,王艺兴宽大的身体投射出的影子笼罩住了她,那话像鬣狗一样翘着,在她身下试探。

“已经没事了哟,乖,乖,哭出来也没关系的,姐姐在这里呢,明天醒来也在这里,哪都不会走的。”

王艺兴环住了她的腰,侧着头,把头埋到了她的胸口。感受着她的一切,一跳一跳的心脏,温热的体温,两颗沉甸甸丰硕的包子左右包夹着,娇软的肌肤,胸口流出热汗的潮湿味。

他们环搂着,亲吻着,翻滚着,时上时下,好像一个远路的人,来到了清幽的山涧,大口吮吸着,彼此都感到肌肤的饥渴被渐渐填满。

王萧然因为一天车上颠簸,加上情绪过度精疲力尽,没过一会就睡着了。
王艺兴也喝了酒,醉醺醺的,王萧然安静地躺在他的怀里,他仰面朝天,宇宙浩瀚,群星闪耀,一时竟分不清哪个是天,哪个是地。但捋着王萧然的长发,他感到此时整个宇宙正在他的手边,如此触手可及。

第二天早晨,看着烧毁的帐篷,还有浑身赤裸、正坐在地上穿衣的两人,看守大吃一惊。

“哎呀,玩的太嗨把灯给踢翻,走水了。”

王艺兴站起来挠着头,对看守解释说。

看守便走到溪边去了。王艺兴快走几步跟上,也蹲在溪边。看守正蹲着一块大石头后面往水壶里接水,系绳的手枪在他脖子上咣当。然后他们并排捧了水,借着溪水洗脸。

“噗唔,啊呀,真爽。”

“如墨,你跟大哥亲还是跟公司亲?”

“当然是跟春大哥你亲,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

“我要放把人放走,你怎么办?”

“啊?那怎么行!我是守卫!”

还没等他的手够到枪,

王艺兴把他的头往溪水里猛地一按,然后用枪托猛击他的后脑。

看守在水里不动了,王艺兴摘下他的项圈。

王艺兴擦了擦枪,拆下弹匣确认子弹没有受潮,踱着步走了回来。

“话说,你准备怎么办?”
两人沉默着。

“我的项圈里还有十多天的份额,蜜月旅行的话,应该够应付一阵子。”王艺兴首先说。

“十多天以后呢?我们到哪去找补充?我们逃不掉的。”王萧然蹲在地上,瞳孔颤抖,一脸不可置信。

“再杀个人就够了。”王艺兴摆了摆项圈。

他们调转方向,一路向西。马车走过一座绳索桥的时候桥面突然塌了,连人带车都掉进河里。

没想到王艺兴竟然是个旱鸭子,一落水就卷到水流里看不见了,多亏王萧然拼命游泳,把王艺兴带上了岸。

枪没了,多余项圈没了,吃食没了,什么都没了。除了他们有彼此。

他们走过荒废的城市,从摩天大楼之间穿行,试图在综合商场找到剩下的吃食。电梯当然不能运行,他们在13层高楼的防火梯里一层层循环徘徊,

透着窗口的光线看去,货架上长满霉菌变成黑色,可是货架不是一扫而空,就是食品早已腐烂变质。

走到商场第6层的时候,他们打碎橱窗,给自己找了身得体的衣服。

王萧然选了一件白色连衣裙,王艺兴挑了一套黑色防水服。

“王艺兴,我们去照那个吧!”

顺着王萧然手指的方向,王艺兴看见前面一个拍大头贴的机器,不知为何竟然还亮着灯。

“你去照吧,我就不照了。我在这等你。”

“去嘛。”王萧然忽然拉起他的手,恍惚间他又回到了那个游乐园的下午,王艺兴被拖得踉踉跄跄。“我说了不去。”

“要来喽,茄子!”

“茄子。”王艺兴有气无力喊着。

王萧然在空中举着照片,照片里王萧然和王艺兴一起比着心,王萧然嘟着嘴,从四十五度角拍照,试图显得自己的脸小一点。一旁王艺兴已经饿得要打晃了,强打精神露出了笑容。

王艺兴不由得想,似乎女人逛街的时候的体力总是无穷的。

走到顶楼,依旧一无所获。王萧然坐在长椅上歇息。玻璃棚顶早已坍塌,阳光照射进来,中间的空地上积了雨水,长满青苔,甚至还有些野草野花。鸽子停在那自在踱步。

王艺兴比了个“嘘”的手势,举起弹弓就要打。王萧然忽然走到他的射界里去,“嘿,瞧这是什么!”

王萧然指了指废墟里一个锈得辨认不出来的东西,那竟是一架钢琴。

王萧然弹了一个键,清脆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

王艺兴无奈地笑着,坐了下来。

王萧然轻轻闭上眼睛,手抚钢琴,悠扬的旋律从生涩的琴键中流淌出来,那是一首《致爱丽丝》

白鸽被歌声惊起,在阳光里盘旋飞行。弹最后一个音的时候,琴弦崩断了。

后来王萧然在路上晕倒了,所幸前面就是一个公司维持的村子。王艺兴把她安置在路旁一辆车里,闭眼一咬牙踩碎一个破碗,把那裂成两半的破碗拿在手里。从地上抓了几把土抹在衣服上和脸上,大踏步往村里走。

如今钞票都变成了废纸,回退到了以物易物的时代,公司过去给他们发薪水都是发的实物,一般是整条的烟。

走进村子,王艺兴敲开一个小商铺的门。

店主推开门,开口就问,“你有烟吗?”

只见一个奇装异服身材高挑的男人立在自己店门前,满脸堆笑,张口就是拜年话。能活到现在的人都不简单,凭着男人的言行,店主本能感到危险。刚要关门,门却被男人的脚支住了。

“你...你要干什么?”店主问。

“别着急关门嘛大掌柜的,给您送吉祥话来了。求求您发发善心给我借点粮。”

“大掌柜您认识我吗?”

“不认识。”

“那今天就叫您认识认识。”

“竹板打,我进街来,铺户买卖两边排。
也有买,也有卖,也有幌子和招牌...”

店主确认了他只是路过之后,把店铺的压缩饼干了装了一箱,才送走了这位财神爷。

“老头子,白白的东西往出舍,你是傻了咋的?”待人走后,一个老婆子跑出了屋。

“你看他那相!这年头路上的人都是亡命徒,有几个好人?舍财免灾吧!”

…

“咚咚咚”

“王艺兴,你开开门!你怎么了?让我进去!”

王萧然哭喊着敲着门,门的那边没有应答。

“咚,咚,咚”房的那头传来用头撞墙的声音。

“王萧然,你别管我了。继续往西跑,别停下!”

房间的里面,是一个小办公室,书架上的书散落一地。

王艺兴满脸是血,脖子上的针孔开始发黑,摊在屋子的一角,瞳仁通红。

项圈已经自动脱落,掉在旁边。内侧的微型针头自动缩回。

透过已变成一片红色的视线,他端详着那张二人大头贴,露出了微笑。把它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虽然残存的感染者经过两个冬季的冷冻,大半已经朽烂,早已丧失了攻击能力。就算有,也不可能这样高密度地聚集。

但不知是谁,为了何种目的,在森林里吸引并事先布下了数量如此之多的,状态完好的感染者。

在一个深夜,他们正走到一片森林里时,听到了不寻常的声音。

“我草!啥呀这是!”

王艺兴循声看去,从长满青苔的淤泥里,探出了高度腐烂露出骨头的手,这些手抓住了王萧然的脚踝。

同时,感染者从四面八方向这里聚集,越过林地,笨拙而飞快地跑来。

王艺兴把王萧然护在身后,从地上捡起石子,举着弹弓左右开弓,往森林的一个方向突破。

借着月光,他们看到差一个下坡就能跑出森林。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迎上了感染者组成的青色肉墙,也许还混杂着野外变异的真菌,像一大块皮冻或是史莱姆一样。

“继续往前跑,跑到地图上学校的位置等我,我们在那汇合。”王艺兴蹲下来,抱住她的肩膀,对她说。

王艺兴学着橄榄球手的姿势,猛地撞向肉墙,同时把王萧然往外一推,随即无数的残肢把王艺兴吞没。

“继续跑!相信我,我会回来的!”

快到天亮的时候,王萧然迎面出现了几栋学校的教学楼。

翻过围墙,跑在后面的感染者停住了,只是隔着围墙看着。似乎他们的活动范围就是森林附近。

走进学校,走廊里只剩下些断肢焦骸,连成块的骨头都不怎么有。

王萧然慌慌忙忙跑进一个图书室,看到一个头发花白,身穿白大褂的老头,正埋头搞着什么实验仪器。原本应该是心电检测之类的设备,突兀地出现在这,被他拆的七零八落。这里连角落都堆满了书,各种书就散漫地搁在桌子上。还有满地吃完的罐头盒,成堆的黑色塑料袋装的生活垃圾,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恶臭。

似乎是许久没见过生人,老头对来人很吃惊,先是对她嚷了几句日语,见她很困惑的样子,又换成生涩的中文。

“请问,你是谁?”

“我是圣诞老人。”

“你是我最近见过的第一个人,作为见面礼,我可以帮你实现一个愿望。”

“你要真能那么神,还是帮自己想想怎么出去吧。”

“可恶,不要看不起老人呀!小姑娘。”

“我造这个仪器,是为了见我妈妈。我想再见她一面,对她说“我吃饱了”,听她对我说“一路顺风”。

“如果有可能,趁他还没变成丧尸之前,再问问王校长我的退休金他锁在哪了!”

“我帮不了自己,是因为这个仪器是通过做梦把我现在的记忆传给过去,可惜我年老了,糊涂了,连过去的我是什么样子都记不清了。”

“不过,传输速度太慢了,一次也就能传个,两三秒钟吧。”

“而且我不能控制传输的内容,几乎是纯随机的。”

王萧然捏着下巴,打量着这台可疑的机器,满脸不信任,但还是想“王艺兴没回来,闲着也是闲着,躺上去试试吧。”

“啊,不用脱鞋的。”

“项圈呢?用摘吗?算电子产品吗?”

“也不用。”

老头撩起王萧然的上衣,把各种探听器吸在她的胸腹处。

冰凉的手指激起王萧然一阵恶寒。王萧然冷冷盯着一脸专注的老头,感觉他的表情憋着笑意,极其猥琐。

“果然是痴汉吧,借着这种拙劣的理由占我便宜。拜托!这又不是什么av现场。”

不过,当老头把烫发器一样的罩子拢在她头上,随即按了一个键,王萧然感到好像有一扇门打开了,从这扇门里,她看到母亲打了她那一巴掌,和她噙着泪摔上门跑出家门的场景。

紧接着,她感到头皮发麻,好像从各个地方被无数针扎一样,她赶紧摘下罩子,甩在一边。

“还是你自己用吧。我可不想让这东西把我脑子烧炸了。”

“噗噗噗,超频了,这次大概传了十多分钟的量。不过得陆陆续续才能收到。”

就在第二天早上的时候,顺着图书室的窗户,她看到一个人影正沿着大路往这边走,光从那背影,她确认那就是王艺兴。

她飞奔出围墙,一把抱住王艺兴哭起来。老头也小跑出来,隔着围墙看着搂在一起的两人吃瓜。

“有没有伤到哪?身上有没有不舒服?”

“没事了没事了,我说过我会回来的。”

王艺兴抚着她的手,尽量安慰她的情绪。

“那位是...”

“一个怪大叔。”

王萧然感觉,王艺兴回来后,有点不太对劲。他对外界反应迟钝,项圈提示灯也变红、显示里的干预剂用完了,而且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嘿,老姐,再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吧。”

王萧然听见里面传来回应,紧张的神情这才放松,一放松,便倚着门坐了下来。几颗汗珠顺着她前额头发流过脸颊。
“有什么可听的呢?都是一些无聊的事...就从我离家后讲起吧。”她笑了笑。

...“因为那件事,我认识了格林先生。随后他邀请我入职公司。”

“王艺兴,你在听吗?你怎么不答我?王艺兴,王艺兴!别睡啊!我还没讲完呢!”

她试图推门,但门那边有东西抵着,纹丝不动。

“大叔,快过来帮忙啊!我弟弟把自己困在里边,我开不开门!”

王萧然把项圈摘下去,捏在手里。

“姐姐来救你来了,快开门呀!分你点没事的,我这还有五天的份呢!”

紧接着,她听到一个声音摇摇晃晃地上楼。

“噔,噔,噔。”

“呃啊——呃——”

楼梯口上来的是已经变成丧尸的老头。

她的记忆就到了这里。

再次睁眼,是高高的地面,以及头顶绞绳传来的吱嘎声响。

12点的钟声响起。

脚下的铁架被人踹开,她直直落下。

“在那个世界,再相互理解吧。”王萧然模糊地想。

迷彩裤大汉看着高处刚吊死的犯人,向传呼机问道,“总裁,人绞死了,怎么处理?先交给他们玩?”

“不必了。老规矩,送到林子里去吧。”

这是王萧然做的最长的一次梦,梦醒了,她决定做点什么。

忍泪离开她和主人的爱巢,她来到一间出租房,因为养了猫,而且主人对猫毛过敏的缘故,主人平时很少来。

她拧开钥匙,走进自己的卧室,墙壁上贴满了剪贴画一样的情报,新闻报道,相关人的相片。这些线索沿着密密麻麻的红线相互连接。

如今,这些线索最终汇集到一个地方:格陵兰岛。

“又是格陵兰岛吗?看来零号病人也是在这里了。”

她穿好毛呢大衣,回到书桌前,对着摄像头说道。

“这就是以往的经过了,也就是我和主人的恋爱史。

“抱歉主人,我不想故意瞒着你的,只不过,这次我来就好”

“...不想让你再为我牺牲了。”

“我在这世上最最最最爱的就是主人了。从醒来见你的第一眼就爱上了。”

“就这样喽,摄像机快没电了,爱你喵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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