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错】(7-9)作者:猫九大大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8★★★★] 于 2026-10-12 0:00 已读791次 大字阅读 繁体
【阴阳错】(7-9)

作者:猫九大大

第七章:风波暗起

  却说阳谷县那家吕家酒饭,自开张以来已两月有余,生意竟一日好过一日。

  吕达为人圆滑,善于应酬,三教九流的客人都能攀谈几句,加之那几道招牌菜做得确实入味,便有了一帮老主顾。

  良雨坐在柜台后头收账,渐渐也习惯了这副女儿身装扮,只是话仍不多,遇着客人调笑也只低头拨算盘珠子,那副冷淡模样反倒叫人生出几分敬重来,不敢太过轻薄。

  这一日打烊之后,吕达从怀里摸出几两碎银子,拍在桌上,笑嘻嘻道:“良雨妹子,你瞧这俩月攒下的,比种那几亩地强多了吧?”

  良雨拿起银子掂了掂,心里也是一动——当初在乐善村时,一年到头纳粮交税之后也就落下三五两,如今两个月便挣了这个数,倒也怪不得吕达撺掇他出来。

  吕达见他脸色松动,又凑近了几分,低声道:“良雨妹子,我有个念头。咱俩虽说是夫妻,到底没个名分,那阴司判的虽算数,可人间衙门不认。不如我请个先生写一张婚书,你我按下指印,便是正正经经的夫妻了。日后若有人问起,也好有个凭证。”

  良雨听他提起婚书二字,心里又酸又涩——他做男人时娶过韩氏,拜过天地,那红烛高烧的一夜恍如昨日,如今竟要以女人之身再嫁一次,还是嫁给一个男人。

  他沉默了好一阵,方才低声道:“你……你不嫌我是个怪物?”

  吕达正色道:“什么怪物?你就是个女人,真真切切的女人,我亲手验过的,还能有假?”

  说着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在他耳边轻声道,“你若答应,我明日便去请先生写婚书,再买两身新衣裳,弄几桌酒菜,虽比不上正经人家的排场,也该有个样子。”

  良雨被他搂着,闻着他身上油烟和汗气混在一处的味道,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吕达大喜,当晚便狠劲弄了他两回,直把良雨捣得腿软腰酥、连连告饶方才罢了。

  次日吕达果然去请了个代笔先生,红纸上写了婚书,吹干墨迹,两人按了手印。

  吕达又去街上割了两斤肉、买了一条鱼、一壶好酒,又扯了一匹红布给良雨做新衣裳。

  晚上小店早早关了门,两人在堂屋里摆了桌席面,点了一对红烛,虽然简陋,倒也有几分喜庆的意思。

  良雨换上了那件新做的红衫子,头上簪了一朵绢花,坐在烛光下,面颊被映得红扑扑的。

  吕达端了杯酒递给他,他接了,两人碰了碰杯,各自饮了。吕达放下酒杯,伸手握住了良雨的手,难得地收了嬉皮笑脸,认真道:“良雨,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吕达明媒正娶的媳妇,我一定好好待你,有饭先给你吃,有衣先给你穿,绝不叫你受半分委屈。”

  良雨听了这话,鼻子一酸,眼眶滚烫。他做男人时从未对韩氏说过这般软话,如今被人这般对待,心里竟是另一番滋味。

  他低头抹了抹眼角,嗯了一声,轻轻回握了吕达的手。两人对坐了一会儿,吕达便忍不住了,一把将良雨抱起来往里屋走,良雨羞得直捶他胸口:“酒还没喝完呢!”

  吕达嘿嘿笑道:“酒待会儿喝,先喝了别的好东西。”

  红烛摇曳,帐帘低垂,里头一番云雨自不必细说。倒是良雨在快活之余恍惚想起那一年他娶韩氏,也是红烛高烧,也是酒酣耳热,只是那时他压着韩氏,如今却被人压着。人生之事,颠倒荒谬,莫过于此了。

  却说乐善村那头,这一日清晨天还没亮透,韩氏被院子里一阵异响惊醒。

  她披衣起身推开窗缝一瞧,只见一个人影正趴在院墙外头,一条腿已经跨上了墙头。韩氏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喊道:“谁!”

  那人影被这一喊,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了个嘴啃泥,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

  韩氏定睛一看,那摔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不是马保正又是谁?这老东西竟趁着天不亮翻墙进来,分明是存了歹心!

  韩氏气得浑身发抖,抄起门后一根顶门棍便冲了出去,那马保正刚爬起来,迎面便挨了一棍,正敲在肩膀上,疼得他杀猪般嚎叫:“哎哟!打死人了!你这泼妇!”

  韩氏举棍又要打,马保正连滚带爬地往院门退,却不想院门从外头被人猛地推开了,良云铁塔般的身板堵在门口,一张脸黑如锅底。

  他今日本就起得早要去地里,走到院门口听见里头动静不对,一推门正看见马保正往这边逃窜。

  “老畜生!”良云一把揪住马保正的后领,如拎小鸡般将他提了起来,那马保正双脚离地乱蹬,口中杀猪般地叫:“良云贤侄!误会!误会!我是听见你院子里有动静,怕进了贼,特地来查看……”

  “放你娘的屁!”良云怒喝一声,挥手便是一拳,正砸在马保正面门上,打得他鼻血长流,两颗门牙都松了。

  马保正捂着嘴嗷嗷叫,良云不解恨,又踹了他一脚,直把他踹出三丈远,摔在路边的泥坑里。

  “再让我看见你翻我李家的墙,打断你的狗腿!”良云指着泥坑里的马保正吼道。

  马保正缩在泥水里,捂着鼻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跑出老远还在回头喊:“好你个李良云!你敢打保正!你等着!我告你去!”

  良云呸了一口,转身回院,却见韩氏站在堂屋门口,手里的顶门棍还举着,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良云快步走过去,拿开她手里的棍子,低声问道:“嫂嫂,你没事吧?”

  韩氏摇了摇头,嘴唇却还哆嗦着,忽然身子一软,竟往前栽去。

  良云一把接住她,她整个人便扑进了他怀里,两手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襟,放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恐惧,此刻如山洪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良云僵在原地,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该往哪里放。韩氏的脸埋在他胸口,热乎乎的眼泪很快便洇湿了他的衣襟,她的肩头一耸一耸地抖,整个人缩在他怀里显得又小又弱,全然不是平日里那个泼辣利索的嫂子。

  良云僵了片刻,终于还是把手放了下去,一只抚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另一只覆在她脑后,低声道:“没事了,嫂嫂,没事了,那老东西再不敢来了。”

  韩氏哭了许久,方才渐渐止住。她抬起脸来时,一双眼睛又红又肿,鼻尖也是红的,泪痕满面,却又有一种楚楚的可怜相。

  良云低头看着她,两个人离得极近,能感觉到彼此呼出的热气交织在一处。韩氏的嘴唇离他不过几寸,微微翕动着,仿佛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良云只觉得心跳得擂鼓一般,浑身的血都在往头顶涌。他喉头滚了滚,声音哑了几分:“嫂嫂……你先进屋歇着,我去给你烧盆热水擦擦脸。”

  说着便要松手,却被韩氏一把拽住了袖口。

  “良云……”她低声叫他的名字,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时,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软和颤。

  良云浑身一僵,低头看她,她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攥着他的袖口不松手,目光湿漉漉地粘在他脸上。

  两个人在晨光里站了不知多久,仿佛一尊泥塑。直到隔壁院子传来开门的声音,韩氏才猛地松了手,退后一步,低头拢了拢头发,转身快步进了屋。

  良云站在院子里,晨风吹着他发烫的面颊,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心里那团火却怎么也吹不灭。

  这之后几日,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氛围更浓了。吃饭时眼神相碰便飞快移开,擦肩而过时连呼吸都屏住了。

  韩氏夜里又偷偷自慰了几回,脑子里再没有良雨的影子了,满满的都是良云赤着上身劈柴、弯腰打水、挡在她面前挥拳揍人的模样。

  她一边弄一边骂自己不要脸,可手指却停不下来,每一次都弄到精疲力竭才能入睡。

  这一日傍晚,良云从地里回来,进门便见韩氏坐在灶前发呆,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她却忘了往里添柴,锅里煮的饭已经冒出了焦糊味。

  良云赶紧抢过去把锅端下来,揭开盖子一看,底下一层已经糊成了黑炭。

  “嫂嫂,你想什么呢?”良云忍不住问。

  韩氏猛地回过神来,脸一红:“没……没什么。”可她的目光落在良云弯着腰端锅时绷紧的腰线上,又移不开了。

  良云直起身来回头看她,四目相对,韩氏慌忙站起来,却不想坐得太久腿发麻,一个趔趄便往前扑。

  良云伸手去扶,两人撞在一处,他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抵在灶台上,韩氏整个人扑进他怀里,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仰着脸看他。

  这一回比上回更近,韩氏的嘴唇几乎挨着他的下巴,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气混着灶火的暖意钻进他鼻腔,良云只觉得胯下一阵猛跳,那根东西不受控制地硬了起来,硬邦邦地顶在韩氏小腹上。

  韩氏自然也感觉到了,她浑身一颤,却没有后退。两个人就这么僵在那里,呼吸越来越重,良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回,终于低低叫了一声:“嫂嫂……”

  韩氏望着他,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飞快地碰了一下。那一下轻得像蝴蝶落花,可两人都像被雷劈中了一般,浑身一震。

  良云瞪大了眼睛,韩氏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转身便要跑,却被良云一把拽住了手腕。

  “嫂嫂……”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

  韩氏不回头,只低声道:“你别问……我什么也不知道……”可她被他拽住的手腕却没有挣开。

  良云手上加了几分力,将她慢慢拉了回来。

  这一回是他低下头,嘴唇寻到了她的,先是轻轻地碰,然后便重了,噙住了她的下唇吮吸,舌尖探进去撬开了她的齿关。

  韩氏起初还攥着拳头抵在他胸口,渐渐地那拳头便松了,软软地环上了他的脖颈。

  两人吻得气喘吁吁,灶膛里的火光噼啪作响。良云的手从她腰间滑下去,隔着薄裤捏住了她那两瓣肥臀,那臀肉又软又弹,捏一把便陷下去,松开时又缓缓弹回来,手感好得叫人舍不得撒手。

  韩氏“嗯”了一声,身子不自觉地往他身上贴,那硬邦邦的物事便抵在她腿根处,隔着衣料蹭来蹭去,蹭得她腿都软了,花径里早已湿漉漉一片,连亵裤都浸透了。

  “别……别在这儿……”韩氏喘着气说,声音软得像要化开,“屋里……进屋里去……”

  良云哪里还等得及,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韩氏身子轻,他托着她毫不费力,三两步便冲进了里屋,脚后跟一勾将门踹上了。

  屋里光线暗些,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暮色和门缝里漏进来的灶火微光。良云将她放在床沿上,自己退后半步,站在床沿边喘着粗气解裤带,手指抖得半天没解开那个死结。

  韩氏坐在床上仰头看着他,暮光里良云的身板宽厚如一座小山,肩背撑得褂子鼓鼓的,腰身却精瘦。

  因急着解裤带,他微微弓着腰,腹部绷出几道硬朗的线条,胯间那处高高支起个帐篷,把那粗布裤子顶得几乎要裂开。

  韩氏看得口干舌燥,自己伸手三两下便解了自己的裤腰,又去扯系裙子的绳带。

  那裙带打了个梅花结,可韩氏心里急,胡乱扯了两下竟越扯越紧,她恨得直咬牙,索性双手一扯“嘶啦”一声,那腰带被她生生扯断了。

  良云那边也终于解开了裤带,刷地褪下裤子,那根肉柱弹将出来,在暮光里紫红发亮,又粗又长,青筋盘虬如老树根,龟头饱满硕大如一枚熟透的鹅卵,筋脉突突地跳着,顶端已泌出一滴清亮亮的黏液,晶晶亮地坠在那里,要落不落的。

  韩氏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良雨那根虽也算可观,可比起良云这根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粗了整整一圈不说,长度也长出一寸有余。

  她心里又怕又馋,两条腿却不由自主地分得更开了,那花缝里早已湿得透透的,汁水顺着腿根往下淌,在床单上洇出巴掌大一块深色。

  良云扑上床来,像头急红了眼的蛮牛,将她两条白生生的腿架在肩头。韩氏那双小腿又细又直,脚踝纤巧,脚趾头因紧张而微微蜷着。

  良云一手握着自己那粗壮发烫的肉杵,将那紫红龟头抵在了花缝口。那两片蚌肉早已肿胀如花瓣,中间那道缝翕翕而动,滴着亮晶晶的涎水。

  可那东西太粗,龟头刚一触到那湿滑的肉缝便被滑偏了方向,良云急了,胡乱戳了两下都没对准,那龟头滑过阴唇,蹭在韩氏大腿根上,留下一道亮亮的水痕。

  韩氏忍着笑,伸手下去握住了他那滚烫的柱身——那东西在她掌心里猛地一跳,又胀大了几分,粗得她一只手几乎攥不过来。

  她拇指和食指环住龟头冠沟处,将那物牵引至自家花缝口,对准了那翕张的小口,仰面低声道:“就是这儿……轻些……慢慢进来……”

  良云得了指引,腰身缓缓沉了下去。龟头先嵌入那两片肉唇之间,韩氏只觉那圆大的头撑开紧窄的穴口,又热又硬,仿若烧红的铁杵。

  她咬住了嘴唇,鼻子里哼出细细的一声。良云停了一停,待她眉头稍展,便又往里送了一寸。

  那一寸进去时,花径四面嫩肉如水蛭般紧紧吸附上来,箍得良云连吸冷气,那快活从龟头直窜到后腰,他差点就松了精关。

  “好紧……”良云嗓子都哑了。

  韩氏被他这一句羞得满脸通红,可底下那张嘴却诚实得很,层层皱肉绞着那粗物又吸又嘬,恨不得把他整个人都吞进去。

  良云再一挺腰,这一回整根没入,龟头撞在了花心最深处的软肉上,韩氏“啊”地一声长吟,双手死死攥住了床单,两条腿架在他肩头上晃荡,脚趾头蜷成了十个圆圆的小球。

  那东西全根进去之后,韩氏只觉小腹里头又胀又满,说不出的充实,仿佛那里生来就该被这般填满的。

  良云则觉那花径又暖又紧,四面壁肉如千百张小嘴同时吸吮,舒爽得他后腰一阵阵发麻。

  他小心翼翼地抽动了一下,龟头退出时刮着穴壁的嫩肉,韩氏便“嗯”了一声;再送进去时撞在花心上,她又“啊”了一声。一抽一送之间,那水声“咕唧咕唧”地响了起来,在静悄悄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良云初时还记着“轻些”两个字,抽送了二三十下都还算克制。可韩氏那两条腿不自觉地夹紧了他的脖颈,腰肢也跟着他的节奏往上抬,那肥臀一耸一耸地迎着他,口里的哼声越来越急、越来越浪。

  良云哪里还把持得住,便也不管什么轻不轻了,架着她两条腿便奋力耸动起来。那根粗壮的肉杵在花径里疾抽疾送,每一下都尽根而入、拔到穴口又狠狠刺入,小腹撞在韩氏臀上“啪啪啪”的脆响连成一片,震得床板吱嘎乱叫,连床头挂着的铜帐钩都叮叮当当地碰着。

  韩氏被他这一通猛捣,魂都要飞了,两个奶子在胸前颠得如两只脱了绳的白兔,一上一下蹦跳不休。

  良云低头看去,那两团雪白的肉球上两粒樱红早已硬挺挺竖着,随着身子晃动在空中画着圈儿。

  他伸手各攥了一只,那奶子又软又滑,指缝里挤出一团团白腻腻的乳肉,掌心抵着那硬粒揉搓,韩氏被他上下夹攻,嘴里便再也忍不住了,一声很赞哦声低地浪叫起来:

  “好弟弟……亲弟弟……你慢些……啊呀……不对……快些……再快些……顶到了……顶到里头了……”

  良云听她叫得骚浪,越发来劲,那根大杵抽送如风,每一下都冲开花心深处的嫩肉,直捣得韩氏花心里头突突乱跳。

  韩氏两条腿盘在他腰上死死绞着,脚后跟扣在他尾椎骨上,使了全身的力气把他往自己身体里送。

  良云被她缠得动弹不得,索性俯下身去,将她两条腿压到她胸前,整个人压上去,那根肉杵几乎垂直地捣入花径,每一下都直直撞在最深处那团软肉上。

  这个姿势入得更深,韩氏被压得喘不上气,却觉得那龟头探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处,花心被一下下碾过,酸麻的感觉从那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两手攀着良云宽厚的脊背,指甲在他背上挠出几道红印,口中胡乱叫着:“里头……里头痒死了……你再深些……对……就是那儿……别停……”

  良云被她这浪言刺激得浑身热血沸腾,闷头猛夯了百余下,汗水从额上滚下来,滴在韩氏胸脯上,混着她自己的汗,亮晶晶一片。

  他喘着粗气,每抽送一下便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仿若一头耕耘的牛。

  韩氏被他这阵势弄得神魂颠倒,忽觉花心深处一阵痉挛,小腹不由自主地收缩起来,紧接着一股热烫的阴精从穴中喷涌而出,浇在良云的龟头上,顺着柱身淌出来,把两人耻毛都糊作了一团。

  “丢……丢了……”韩氏长吟一声,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四肢紧紧箍住良云,浑身战栗不止。

  良云被她这一浇,也再守不住精关。那花径因高潮而剧烈收缩,四面嫩肉绞着那肉杵一阵猛吸,良云只觉腰眼一麻,龟头突突跳动了几下,一股滚烫浓稠的阳精便喷射而出,灌了韩氏满满一花房。

  那精又多又热,韩氏只觉得小腹里暖洋洋一片,竟又被烫得打了个颤。

  两人叠在一处喘息了许久,仿佛两尊泥塑黏在一起。汗津津的胸腹贴在一处,韩氏能清晰地感觉到良云那颗心在她胸脯上砰砰地跳,又重又快。

  过了好半晌,良云才慢慢抽退出来,那根半软了的物事退出时带着“啵”的一声轻响,随即一股白花花的黏腻之物便从韩氏那合不拢的穴口淌了出来,在床单上洇开一大片湿痕。

  韩氏摊在那里,两条腿还在微微颤抖,胯间又胀又麻,腿根处黏糊糊一片,连大腿内侧都沾满了。

  她拿手背掩着眼睛,胸口起伏着,一句话也说不出。良云趴在她身边,拿粗大的手掌抚着她汗湿的额头,又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低声道:“嫂嫂……疼不疼?”

  韩氏移开手,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三分嗔三分羞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你这么大个物件,我差点让你捅穿了,你说疼不疼?”

  良云嘿嘿一笑,那笑容里还带着少年的憨厚:“那……下回我轻些。”

  韩氏啐了他一口:“还有下回?”嘴上这么说,身子却往他那边挪了挪,靠进了他怀里。

  良云手臂一收便将她搂紧了,一只手掌覆在她软绵绵的奶子上,轻轻揉着,那奶头还硬着,被他掌心一磨,韩氏又哼了一声。

  两人搂着歇了片刻,韩氏忽然觉得腿间那黏腻腻的东西又流出来一股,皱了皱眉推他:“去打盆水来擦擦,黏得睡不着。”

  良云应了一声,赤条条跳下床去,他那身子在暮光里宽肩窄腰,两条腿又长又直,胯间那物件虽软垂着,却仍比常人粗长几分。

  韩氏看着他这么光着身子在屋里走动,心里那股火又窜了上来,暗暗骂自己:“这才弄完一炷香的工夫,怎的又想了?”

  可她眼睛却移不开,盯着他那结实的臀线看了许久。

  良云端了盆热水进来,拧了帕子替她擦。那帕子热乎乎的,擦过小腹、腿根、大腿内侧,把那黏糊糊的白物一点点拭去。

  韩氏被他擦得浑身酥痒,那处本来已经高潮迭起的,被他这么一擦一碰,又泛起了痒意。

  良云擦到她腿间时,那两片肉唇又翕动起来,亮晶晶的水光竟又泛了出来。

  良云抬头看她,韩氏红着脸别过头去。良云忽然将那热帕子一丢,俯身下去,竟把脸埋进了她两腿之间。

  韩氏惊得“啊”了一声,双手去推他的头:“你做什么!”

  良云含含糊糊道:“嫂嫂方才泄了,我替嫂嫂舔干净。”

  说着舌尖便探入了那道花缝,热乎乎的舌头在那两片嫩肉间扫过,韩氏浑身一颤,推他的手便没了力气。

  那舌头比手指更灵活,绕着花核打转,又在花缝里来回扫动,韩氏只觉比方才被他用那物捣弄还要痒上几分,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夹住了他的头,腰肢难耐地扭动起来。

  良云舔了一阵,那花径里又涌出新的汁水,他咕咚咕咚咽了几口,抬起头来,嘴上亮晶晶地泛着光,笑道:“嫂嫂的水是甜的。”

  韩氏羞得拿枕头砸他:“要死了你!胡说八道!”

  良云一把接住枕头扔在一边,翻身又覆上了她的身子。那根方才还软垂的物事竟又硬挺了起来,热烫烫地抵在她腿根。

  韩氏吃了一惊:“你……你这么快又……”

  良云红着脸:“嫂嫂太好看……我一挨着你就……”

  韩氏心里又惊又喜,嘴上却道:“贪得无厌的东西!”可两条腿却已自动分开了。

  良云得了这信号,也不客气,提枪又刺了进去。这一回那花径里水润润的,顺畅得多,他一送到底,两人同时“嗯”了一声。

  这回他不急了,慢慢抽送,九浅一深、三浅一深地换着花样磨,把韩氏磨得花心又痒又酸,连声催他快些。

  “嫂嫂方才还叫我轻些,如今又催快些,到底要轻还是要快?”良云坏笑着逗她。

  韩氏被他这话堵得没话说,恼羞成怒地在他肩头咬了一口:“少废话!快动!”

  良云这才放开手脚猛干起来,这一回比方才还持久,足足弄了大半个时辰,换了三四个姿势——先是在床上正面干,又将韩氏翻过去跪着从后头入,最后又把韩氏抱起来坐在他身上,两个人面对面搂着颠耸。

  那根粗大之物在每个姿势里都碾到不同角度的痒处,韩氏被他弄丢了三四回,腿软得连坐都坐不住了,最后瘫在床上只有哼哼的力气。

  良云到她丢第四次时方才泄了,那精又浓又烫,韩氏被他射得小腹都微微隆起了些许。

  事毕,良云搂着她,她靠在他怀里,两个人黏黏腻腻地贴着,谁也不说话。

  窗外的天色已经全黑了,灶膛里的火不知什么时候熄了,屋里只剩床头一盏小油灯的光,摇曳着映在两人汗湿的肌肤上。

  韩氏低低道:“良云,你说……你哥若回来了,我们怎么办?”

  良云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道:“我哥走时说三个月,如今早过了。若是……若是有个什么好歹,也说不准。再说了,他亲口说过让你改嫁,我娶你也不算违了他的意思。”

  韩氏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她心里乱得很,既盼良雨回来,又怕他回来。

  若他真回来了,自己这副身子已给了小叔子,如何面对他?可若不回来,难道盼他死在外头不成?

  这两种念头在她心里打架,打得她头痛欲裂,却终究抵不过良云搂着她的那份温热和踏实。

  两人搂着睡了一阵,韩氏迷迷糊糊间感觉良云的手又在她身上游走起来,滑过腰腹、探入腿间,那两片肿胀的肉唇被他指尖一触,竟又麻酥酥地起了反应。韩氏半梦半醒地哼了一声,也不抗拒,由着他再次翻身压了上来。

  这一夜,两个人足足弄了四五回,直到天边泛了鱼肚白才沉沉睡去。床单上洇满了汗渍、水渍和精渍,皱成了一团咸菜似的。

  韩氏最后那回被他弄到高潮时,连叫的力气都没了,只张着嘴无声地喘,两条腿夹着他的腰痉挛了好一阵才平复。

  次日清晨醒来,韩氏只觉得浑身散了架一般,腰酸腿软,胯间那处火辣辣的,走路时两腿都并不拢。

  良云倒是神清气爽,早早下地去了,出门前还弯腰在她额上亲了一口,低声道:“嫂嫂多歇会儿,饭我回来做。”

  韩氏拿被子蒙住了脸,听着他脚步声远去了,才慢慢探出头来,望着房梁发了一会儿呆,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弯。

  自此之后,叔嫂二人便暗中做了夫妻。白日里还是规规矩矩地嫂嫂弟弟地叫着,可一到夜里,良云便摸进韩氏房里,两人颠鸾倒凤,夜夜春宵。

  韩氏的身子被良云那巨物日日滋润着,竟比从前丰腴圆润了不少,眉眼间也多了几分慵懒柔媚的风情,村里人见了只道是她日子过得舒心了,哪里晓得其中的缘故。

  正是:

  墙外风波犹未静,屋里春潮已暗生。

  叔嫂偷欢天不管,只待他年旧事明。

  未知良云与韩氏这段私情日后如何,而阳谷县那边良雨与吕达又有什么变故,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章:喜悲两处

  却说良雨自那日与吕达拜了堂、成了亲,便也收了心思,安安心心做起了吕家酒饭的老板娘。

  每日早起理账、招呼客人,晚间打烊后与吕达一处吃酒说笑,日子过得倒比从前当男人时还熨帖几分。

  只是良雨心里终究有一桩事放不下——韩氏。虽说阴阳已变、人伦已改,可那毕竟是他拜过天地、同床共枕过的妻子,如今不知过得怎样,也不知改嫁了没有。

  他每回夜里独坐时想起韩氏,心里便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说疼不疼,说痒不痒,只是闷得慌。

  吕达瞧出他有时发呆,也不戳破,只拿些荤笑话逗他开心。

  这日傍晚,店里送走了最后一桌客人,吕达关了门,从灶台后头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来,搁在良雨面前,笑嘻嘻道:“喝了它。”

  良雨低头一看,那药汤黑乎乎的,闻着有股子腥甜的怪味,皱眉道:“什么药?我没病,喝它做甚?”

  吕达挨着他坐下,一只胳膊搭在他肩上,低声道:“我今日去街上遇着个走方郎中,问了问生养的事。那郎中说,女人只要月事正常,吃几副暖宫的药,便能怀上。我想着咱俩成亲也有些日子了,你月事也来得规矩,不如趁早生个娃儿,一来将来有人养老送终,二来有个孩子绊着,你便不会整日胡思乱想了。”

  良雨听了这话,脸腾地红了,将那药碗推开:“谁要生孩子!我一个男人变的女人,还能生孩子?简直胡闹!”

  吕达嘿嘿一笑,又把碗推回来:“你不试试怎么知道?那郎中说了,你这身子虽是后变的,可五脏六腑、经络血脉与寻常妇人无二,只要调养得当,自然能生。你看那些太监阉了之后还能长出胡子来呢,你这全须全尾的女身,凭什么不能生?”

  良雨被他这番歪理说得哭笑不得,却也隐隐动了心。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心里竟生出一丝奇异的期盼——若真能生个孩子,那他便算是个真真切切的女人了,从里到外都是,再也不必自疑自惭。

  他咬了咬牙,端起那碗药,一仰脖子灌了下去。那药又苦又涩,他连灌了三口水才把那股子腥味压下去。

  吕达见他喝了,欢喜得直搓手,当晚便拉着他又弄了两回,弄完了也不睡,把耳朵贴在他肚皮上,嘴里念叨着:“快长快长,快快给爹长个胖小子出来。”良雨在他头顶翻了个白眼,心里却软软地化开了一角。

  如此过了两月,良雨的肚子果然有了动静。先是月事迟了半月不来,接着便犯起恶心来,早上起来闻着油烟味便干呕不止。

  吕达请了隔壁的老妇人来看,那老妇人摸了摸良雨的脉,又看了看他的脸色,笑道:“恭喜恭喜,这是有喜了,约莫两个月。”

  良雨听了这话,愣了好半天,手慢慢覆在小腹上,那里平平的,还摸不出什么,可他却觉得里头仿佛有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跳。他忍不住低头笑了,笑着笑着眼眶便湿了。

  吕达更是欢喜得像个孩童,满屋子乱转,一会儿说要去买补品,一会儿说要请个婆子来帮忙看店,一会儿又趴在良雨肚皮上跟那未成形的小东西说话。

  良雨被他闹得头疼,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吵死了!再闹我打掉他!”

  吕达连忙闭嘴,可脸上的笑却怎么也收不住,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

  自那以后,吕达便不肯让良雨再在柜台前坐着了,说他怀着身子怕累着,自己一个人前面灶上灶下地忙。

  良雨拗不过他,只好在后院里做些轻省的活计,有时坐在院中晒太阳,手搭在小腹上,感受着那日渐明显的变化——小腹渐渐隆起,腰身圆润了几分,胸前那两团肉也变得沉甸甸的,乳晕颜色深了,周围还起了些细小的疙瘩,碰一下便又胀又痒。

  这日晚间睡在床上,吕达照例从后头搂着他,手覆在他微隆的肚皮上,轻轻摩挲着。良雨忽然低声道:“吕达,我想给孩儿取个名字。”

  吕达笑道:“你取,你念过书,比我强。”

  良雨想了想:“若是个女孩,便叫……便叫念云,如何?”

  吕达愣了愣:“念云?什么云?”

  良雨沉默了片刻,才道:“我有个兄弟叫良云。虽不知此生还能不能见着他,可到底是血脉至亲,留个念想也好。”

  他做男身时与良云虽差着两岁,可从小到大一张床上滚大的,那份手足之情刻在骨头里。他变成了女人,换了身份,换了丈夫,可弟弟终究是弟弟,是这世上唯一还留着他从前痕迹的人。

  吕达听了这话,心里虽有些不是滋味,却也知道这是人之常情,便点了点头:“念云就念云,好听。若是个小子呢?”

  良雨笑了:“若是个小子,便叫念祖。让祖宗知道,李家的香火虽不在我身上了,可也不算断尽。”

  吕达搂紧了他,在他耳边低声道:“好。念祖也好,念云也好,都是咱俩的孩儿。你就安心生养,旁的都别想了。”

  良雨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臂弯里,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就在良雨在阳谷县安胎度日的同时,乐善村那边却出了一桩大事。

  那一日韩氏早起,忽觉一阵恶心,扶着灶台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她心里咯噔一下,掐指一算——月事竟迟了快两个月没来了。

  她慌了神,偷偷去找了村里一个相熟的老药婆,那药婆替她把了脉,笑眯眯道:“恭喜娘子,这是有喜了,快两个月了。”

  韩氏听了这话,如遭五雷轰顶,脸色煞白,半晌说不出话来。她怀了良云的孩子——那叔嫂偷欢的孽种,如今在她肚子里扎了根。

  她浑浑噩噩地回到家,坐在床边发愣,两只手捂住小腹,那里平平的,什么也摸不出来,可她却知道里头正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生长,是良云的,也是她的,却万万不该有的。

  到了晚间,良云从地里回来,见她神色不对,忙问怎么了。

  韩氏把他拉进屋里,关了门,低声将怀孕的事说了。良云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竟绽出一个傻乎乎的笑来:“真……真的?我要当爹了?”

  韩氏见他笑,又气又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你还笑!这如何见人?你哥走了大半年,我这肚子若是大了,村里人指不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你叫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良云收了笑,沉默了一会儿,握住了她的手,正色道:“嫂嫂,事到如今,我只有一句话——我娶你。咱们正正经经地拜堂成亲,我托媒人上门提亲,八抬大轿把你抬进李家大门。谁若敢嚼舌头,我李良云第一个饶不了他。”

  韩氏愣住了,仰头看着他。良云那张年轻的脸在灯下棱角分明,眉眼里满是认真和坚定,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她鼻子一酸,眼泪扑簌簌掉下来:“你……你当真不嫌弃我?”

  良云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我嫌弃什么?我恨不得天天搂着你,怎会嫌弃。”

  韩氏哭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打他:“那你怎么早不说要娶我!害我白白担惊受怕这些日子!”

  良云任她捶了两拳,一把抓住她手腕,低头便吻住了她。韩氏的眼泪还挂在腮上,被他吻得嗯嗯唧唧的,很快就软在了他怀里。

  两个人在床沿上又缠绵了一回,这一回格外轻柔,良云那粗大之物慢慢送进去,一下下磨着花心,韩氏被他磨得又酸又痒,却又不敢像从前那般放声浪叫,怕被人听了去,只把脸埋进枕头里,呜呜地喘。

  良云压在她身上,一手护着她小腹,一手揉着她胸前那沉甸甸的奶子,低声道:“嫂嫂,等咱成了亲,我天天这么疼你。”

  事毕,韩氏靠在他胸前,手指划着他胸膛的肌肉,轻声道:“明日你便去找媒婆。越快越好,再拖下去肚子就藏不住了。”

  良云点了点头,第二日一早果然去找了村里一个能说会道的媒婆,备了礼物,托她去丁村韩家提亲。

  韩家那边本就知道女儿守寡大半年了,又见李家小叔子人品端正、家业也算殷实,便应了这门亲事。

  不过一月工夫,良云便风风光光地将韩氏娶进了门。拜堂那日,韩氏穿了红嫁衣,盖了红盖头,由良云牵着手拜了天地。

  她隔着盖头偷眼看良云,见他一身新衣、满面红光,比自己头一回嫁人时还要欢喜几分,心里那几分忐忑便也散了。

  入夜洞房,红烛高烧。良云挑开盖头,韩氏仰面看着他,两人对视着笑了。良云俯身去亲她,手便探进她衣襟里去摸那鼓胀胀的奶子。

  韩氏推他:“小心肚子!”

  良云嘿嘿笑道:“我知道,我轻些。”

  说着便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倒在床上,解了她的衣裤,架起她两条腿,将那硬邦邦的物事慢慢送了进去。

  这一回名正言顺、理直气壮,韩氏心里那份偷欢的愧疚总算散了,放开了声音叫唤,倒把良云叫得越发勇猛。

  两人足足弄了大半夜,方才搂着睡去。

  自此李良云与韩氏便做了明媒正娶的夫妻。村里人虽有些风言风语,可毕竟人家是正经拜了堂的,也没人敢当面说什么。

  马保正自被打了一顿之后消停了不少,再不敢往李家门口晃悠了。

  可韩氏心里终究有一块疙瘩——良雨生死未卜,她改嫁了小叔子,虽是良雨临走前亲口许的,可总归有些不落忍。

  这日夜里,她躺在良云怀里,忽然问:“你哥走了大半年了,一点消息也没有,你就不想去寻一寻?”

  良云沉默了一会儿,叹道:“我何尝不想?可天大地大,我往哪里去寻?当初他说去清河县,不知道在不在那。”

  韩氏想了想:“前日有个货郎来村里卖布,说他在阳谷县那边见过一个开酒饭的,老板姓吕,老板娘的模样像极了你哥。我当时也没敢多问,怕人家笑话。可你想想,你哥当初是跟吕达出去的,那姓吕的会做生意,若真开个酒饭店也不稀奇。那老板娘若真像你哥,会不会……”

  良云猛地坐了起来:“那货郎呢?还在不在?”

  韩氏摇头:“卖了半日布便走了。但他说过,那店在阳谷县南街,叫‘吕家酒饭’。”

  良云翻身下床,披了衣裳,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握拳道:“我明日便动身去阳谷县一趟!不管那老板娘是不是我哥,总得亲眼见一见才放心。若是,我便把人带回来;若不是,也算尽了心。”

  韩氏点了点头,却又担心:“你这一去少说十来天,路上小心。”

  良云回到床上搂住她,在她肚皮上亲了一口:“你放心,我快去快回,等我把哥找回来了,咱一家人齐齐全全的,比什么都强。”

  韩氏被他这一句话触动了心事,眼圈又红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低声道:“我只盼你哥还活着,旁的什么也不求了。他若回来见我嫁了你,要打要骂我都认了。”

  良云搂紧了她,没再说什么。可两人心里都清楚,若那吕家酒饭的老板娘真是李良雨,只怕带回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桩天大的奇闻——男人变成了女人,哥哥变成了嫂子,这家人伦大乱的事,该如何收场?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着,屋里的红烛已经燃到了尽头,滴了一桌的烛泪,像一滴滴凝固的眼泪。

  正是:

  家中新妇已成亲,客里故人换女身。

  兄弟相逢应不识,只缘面目两非真。

  未知良云这一趟阳谷之行,能否寻到李良雨,见面的情形又是何等光景,且听下回分解。

  【未完待续】

第九章:兄弟相逢

  话说李良云辞了韩氏,收拾了简单的包袱,揣了几两碎银子,次日天不亮便动了身。

  他一步三回头地望了望自家那座青瓦小院,韩氏挺着尚不显怀的肚子倚在门框上目送他,晨光里她的脸圆润了几分,眉眼间添了些许妇人慵懒的媚态。

  良云看了两眼,心里一热,恨不得折返回去再搂着她亲一回,可想起正事要紧,到底狠了心,转头大步往村外走去。

  一路晓行夜宿,良云脚程快,不过六日便到了阳谷县地界。他沿途打听那“吕家酒饭”好在吕达这名字在这小县城倒也有几分名气,问了三五个人便有人指了路。

  良云循着指引找到南街,远远便望见一根竹竿挑出一面旧布幌子,上书“吕家酒饭”四个大字,在午后的风里微微晃动。

  良云站定脚步,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走近那店门。门面不大,里头摆着四五张方桌,午后的生意已过,店里只有两三桌散客,一个穿短打的汉子正弯腰收拾碗筷,背影瞧着正是吕达。良云的目光越过吕达,往里头那方柜台望去——

  柜台后头坐着一个妇人,穿着一件藕荷色褙子,月白裙子,头上包着桃红布巾,正低头拨弄一把算盘珠子。

  那侧脸白净而柔润,睫毛长长地垂着,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道浅红的弧线。良云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便往头顶涌去,那五官、那轮廓、那垂首时颈项的弧度——虽然没了胡子、虽然面皮细腻了许多,可那分明就是他的兄长李良雨!

  良云几步跨进门去,声音都变了调:“吕达!”

  吕达闻声抬头,一见是良云,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剧变,手里那只碗“咣当”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柜台后头的良雨听见动静也抬起头来,这一抬头,正对上良云那双瞪得铜铃般大的眼睛。良雨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落在地上,珠子滚了满地,叮叮当当四散蹦跳。

  四目相对,良雨的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想喊一声“良云”可那两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细细的眉、光洁的下巴、鬓边簪着的那朵绢花——这副模样,他兄弟还认得出来么?可良云的眼神告诉他,认出来了。

  “哥……”良云的声音发颤,那一个字从嘴里蹦出来时,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叫了二十年的“哥”可眼前这人分明是个妇人,穿着裙衫、簪着花、鬓边碎发柔柔地垂着,除了那张脸,浑身上下哪里还有半分李良雨的样子?

  良雨听见那一声“哥”,眼眶猛地一热,泪水便涌了上来。他张了张嘴,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一个含混的气音。

  吕达见状,赶紧放下手里的碗,几步挡在了两人中间,堆着笑脸道:“良云兄弟,你来了?来来来,坐下说话,坐下说话。”一边说一边把良云往桌边按,又朝良雨使了个眼色。

  良雨会意,勉强稳住心神,低下头装作收拾算盘珠子,可那手抖得厉害,捡了几回都没把珠子拢起来。

  良云被吕达按在凳子上,目光却始终粘在良雨身上。他见良雨弯腰捡珠子时,那藕荷色褙子勾勒出腰身曲线,小腹处微微隆起了个弧度——良云心里一沉,他当了几个月丈夫,自然认得那弧度意味着什么。那分明是有了身孕的女子才有的模样。

  “吕达,你跟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良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色铁青,“我哥好好的男儿身,怎么就成了这幅模样?你还让他……让他怀了孩子?”

  吕达见他声音大,赶紧拽了拽他袖子:“小声些!有话咱后头说!外头还有客人呢!”

  说着朝那两桌散客赔了个笑脸,便拉着良云往后院走。良雨也低着头跟了进去,三个人进了后院那间小堂屋,吕达把门一关,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良云兄弟,你且坐下,听我慢慢说。”吕达给他倒了碗茶。

  良云不肯坐,只拿眼睛瞪着吕达:“你说!”

  吕达叹了口气,便将当初在阳谷县如何染病、如何烂了男根、如何在梦中被阎王判改女身、如何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从头到尾细细说了一遍。

  他说到良雨病中昏厥、阴司断案那一段时,良雨站在旁边低着头抹眼泪。吕达说到良雨醒后发现已成女身,如何绝望恸哭时,良云的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眶也红了。

  待到吕达说到两人在阳谷县开酒饭店、拜堂成亲、如今良雨已怀有身孕时,良云猛地一拳砸在桌上,把那碗茶都震翻了。

  “吕达!你趁人之危!我哥落难,你倒捡了个便宜老婆!”良云怒不可遏,一把揪住了吕达的衣领。

  良雨赶紧上前拉住他胳膊:“良云!不关他的事!是……是阴司判的,我醒来时已经那样了,他也没做什么。”

  良雨的声音又细又软,那腔调全然不似从前那个嗓音清朗的李良雨了。

  良云听见这陌生的声音,手上的力气顿时泄了一半,松开了吕达,怔怔地看着良雨。

  “哥……你真的……再也变不回去了?”良云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哑得厉害。

  良雨摇了摇头,眼泪又簌簌地掉下来。他伸出手来——那手比从前白了些、细了些,指尖如削葱根——轻轻搭在良云粗大的手背上,低声道:“兄弟,我知道你难以接受。我自己都花了许久才认了命。可这就是天意,我争不过天。”

  良云低头看着那只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那手明明是他哥哥的手,指纹、掌纹、指甲的形状他都认得,小时候打架、下田、吃饭,那双他看了二十年的手,如今却变得这般柔软纤细。

  他鼻子一酸,反手将那只手攥住了:“哥……你受苦了。”

  良雨被他这一攥,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良云搂着他,那高大的身板微微颤抖着,眼眶里滚下两行泪来,滴在良雨的发髻上。

  兄弟二人相拥而泣,哭声压抑而断断续续,吕达站在旁边看着,也悄悄地抹了抹眼角。

  三人哭了一阵,方才各自坐下。良云擦了泪,又问道:“那韩氏呢?你打算怎么办?”

  良雨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给她写份婚书,叫她改嫁。我如今这副模样,如何还能做她的丈夫?再者说,我嫁了吕达,她总不能一辈子守着活寡。兄弟,你回去跟她说,叫她别等我了,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良云听他说到“嫁人”二字,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他低头喝了口茶,犹豫了片刻,方才道:“哥……我正有一件事要告诉你。韩氏……韩氏她已经嫁了。”

  良雨抬头看着他:“嫁了?嫁给了谁?”

  良云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了好半天,终于道:“嫁……嫁给了我。我……我娶了她。”

  堂屋里静了一瞬。良雨怔怔地看着良云,仿佛没听懂他的话。

  过了片刻,他的目光慢慢移到良云脸上,看到那涨红的脸和躲闪的眼神,又想起方才良云进门时提到“韩氏”时的那份不自在,心里渐渐明白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头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了。

  吕达在旁边也愣住了,看看良雨又看看良云,半晌才“哦”了一声,也不知该怎么接话。

  良云见哥哥不说话,心里更慌了,结结巴巴地解释:“哥,我不是故意的……是……是你走了大半年音信全无,马保正那老东西天天来骚扰韩氏,我……我便护着她……后来……后来便有了情分……再后来她怀了我的孩子,我便托媒人提亲娶了她……哥,你要打要骂我都认!可韩氏她……她确实已是我的人了。”

  良雨沉默了很久,久到良云以为自己会被揍一顿。可良雨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轻又缓,仿佛把前尘旧事一并叹了出去。

  他抬头看着良云,脸上竟浮起一个浅浅的、苦涩的笑意:“也好。我成了女人,你是男人,她嫁给你也不算违背我的嘱托。只要她过得舒心、你待她好,我……我便没什么可说的了。”

  良云愣住了:“哥……你不怪我?”

  良雨摇了摇头:“我怪你做什么?你我兄弟,血脉相连。如今我嫁了吕达,你娶了韩氏,各人有了各人的归宿,也算是天意吧。”

  他低头摸了摸自己微隆的小腹,又道:“我也怀了吕达的孩子。你我兄弟都要当爹了,虽然这关系乱了些,可到底都是喜事。”

  良云看了看他的肚子,又看了看吕达,心里那团乱麻终于慢慢松开了。他伸手握住了良雨的手,低声道:“哥,那你……你往后就在这儿好好过。家里的事有我,田产我替你照看着。韩氏那边,我会好好待她。”

  良雨点了点头,反手拍了拍他的手掌。两个兄弟的手握在一处,一只粗大带茧,一只纤细柔软,却是一样的血脉、一样的情分。

  当晚吕达置办了一桌好菜,留良云住下。兄弟二人喝了不少酒,话说开了之后,良云心里的疙瘩也消了大半。

  酒至半酣,良云忽然想起什么,道:“哥,你既已改了女身,又嫁了人,那咱李家祖上的牌位……往后谁来供奉?”

  良雨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虽改了女身,可心里始终记着李家的人。我腹中这个孩儿,我取名叫念祖。不论男女,都姓李,让他替咱们李家传香火,你看如何?”

  良云听了这话,眼眶一热,举起酒杯:“哥,我敬你一杯。往后念祖就是我亲侄儿,我定然视如己出。”

  两人碰了杯,一饮而尽。良雨因怀着身子不能多喝,只饮了小半杯便罢了。吕达在旁殷勤布菜,又替良云斟酒,口口声声叫着“二舅哥”叫得良云又好气又好笑。

  夜深了,良雨先去睡了。吕达陪着良云在堂屋里又坐了一阵,吕达趁着酒劲,拍了拍良云的肩膀,嘿嘿笑道:“二舅哥,你放心,我一定把良雨妹子照顾得妥妥帖帖的。他如今是我媳妇,我疼他还来不及呢。”

  良云瞥了他一眼:“你若敢欺负她,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吕达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她那脾气你还不晓得?泼辣起来比男人还厉害,只有她欺负我的份!”

  两人笑了一阵,各自去睡了。良云躺在床上,望着陌生的房顶,心里百感交集。

  找到了哥哥,却已经变成了姐姐;韩氏怀了自己的孩子,哥哥也怀了吕达的孩子。

  阴阳错乱、人伦颠倒,一切都不在正轨上,可偏偏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去处,偏偏每个人脸上都有了笑意。这世上的事,当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他翻了个身,摸了摸怀里揣着的那封韩氏临行前塞给他的信。信上没写几个字,只歪歪扭扭一行:“寻到了人,便早些回来,我和孩儿等你。”他看了两遍,嘴角弯起来,将信折好重新揣进怀里,阖上眼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良云早早起来,辞别了良雨和吕达。

  良雨送他到店门口,晨光里兄弟二人相对而立,良雨忽然伸手理了理良云的衣领,那动作自然而熟练,仿佛从前他出门时韩氏替他整理衣衫一般。良云一愣,随即笑了:“哥,你现在还真像个嫂子了。”

  良雨瞪了他一眼:“少贫嘴。回去好好待韩氏,告诉她……就说我很好,叫她别惦记了。”

  良云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了。走出几十步回头望了一眼,良雨还站在店门口,晨风吹着他藕荷色的衫子,那身影娉娉婷婷的,竟有些像画上的仕女。良云挥了挥手,转身加快了脚步。

  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照着他高大的背影渐渐远去。良雨倚在门框上看了许久,直到那个身影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了,方才低下头,手指轻轻搭在小腹上,低声道:“念祖,那是你舅舅。”

  吕达从身后靠过来,从后头搂住了他,下巴搁在他肩窝里:“二舅哥走了?”

  “嗯。”

  “哭什么,又不是见不着了。”

  良雨擦了擦眼角,回头瞪了他一眼:“谁哭了?风迷了眼。”

  吕达嘿嘿一笑,也不戳破,只牵着他的手往店里走:“走,我今儿给你炖只老母鸡补补身子。念祖不能饿着。”

  良雨被他牵着,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阳光从门楣上洒下来,暖融融地照在两个人身上。

  他心里那最后一点牵绊也渐渐散了,仿佛一只风筝断了线,从此便只能随风飘往它该去的地方。

  正是:

  兄弟相逢已不识,阴阳颠倒各安身。

  旧缘散尽新缘起,莫问前尘莫问因。

  未知良云回家之后如何与韩氏述说阳谷县的见闻,而良雨在吕家酒饭又将经历何等波折,且听下回分解。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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