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有染】(1-5)作者:宿芦花 标签:#适合女生 #1v1 #高H #狗血 #年上 第1章 被放鸽子了 倪珂被放鸽子了。 她望着聊天框,一肚子的郁气。 【今天我去不了,你自己吃顿好的,宝。】 附带520的转账红包。 倪珂都能想象到张遂说这话时是如何的语气,少年的低沉,带着故作哑意的声音,好像是多情郎一样。 她手指动了动,把钱收了,却不打算就此罢休,她给张遂打电话,一通一通地接着打。 结果很不好,每一通电话都以机械的女音说着抱歉结束。 张遂嫌弃莫名其妙的电话多,铃声一直设置的是静音,她是知道的。 倪珂把手机扔到桌子上,木木看着赠送的小菜瞪眼睛。 没一会,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人饿了,不管有没有胃口,总是要吃饭的。 她暗叹了口气,叫来服务员,开始上菜。 这一顿饭她吃得很慢,慢到服务员以为她舍不得那好几道菜,得吃完才罢休。 倪珂心情不好就容易暴饮暴食,这个习惯不好,她有意识地纠正自己,改为慢点吃。 吃了大约几十分钟,她起身结账,几道菜,三百多块钱,都没吃够张遂的红包。 离开餐馆,一股冷风吹来,透心凉。 这几日,料峭春寒,入了夜就跟入秋一样,一出餐厅的就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吃撑了,也是心情不好,不想坐地铁,距离学校仅十公里,莫名突发奇想,想着走回去。 倪珂从小就在大山里长大,小时经常爬上爬下,耐力十足,一连走了几公里,走得稍微累了,脚酸,便靠在桥的栏杆休息。 俯身看去,桥底下是绿得发蓝的静水,毫无风景可言。 她想了想,背过身去,拿出手机,翻开通话记录,点了最近的一则手机号码,不死心再打过去。 这次,有点意外,接通了。 她正是在气头上,又不敢大发脾气把大少爷惹了,张口都是半怨半嗔:“张遂,你好样的——” “你好。”男人打断她的嗲声,低沉的嗓音,陌生且疏离,“有什么事吗?” 倪珂意识到接电话的可能是张遂的家人,一时就止住了话,“你好,我……我是倪珂……” 她不知道怎么同对面介绍自己。 “我知道,上头有备注。”男人习惯性停顿,等不到她的后话,索性直接问:“你跟张遂什么关系?找他什么事?” “我跟张遂啊……我们是朋友。”倪珂尽量放平声音,不让怒气太明显,“今天约好晚上吃饭的,我想问问他有没有出发?” “你确定?他今天在家里参加家庭聚会,顺便……”男人顿了顿,干净利落道:“相亲。” 倪珂握紧手机,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哦,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她调整失落的心情,同对面热络。 “你是张遂的家人吗,他是不是在家,我想找他一下。” “既然没事,那就先挂了。”男人无意搭理她,说挂就挂。 倪珂望着手机屏幕,思索了半晌。 马路上,小车一辆又一辆地飞驰而过。 她好像已经知道了对面的人是谁了。 久生制药的市场部经理,张董的大儿子。 真不亏是两兄弟,脾气都这么像。 叫什么来着? 她拿着手机打开公司官网,在高层那一栏找到张屹为的名字,大头像也点开看了看—— 侧分背头,深邃的眉目,目光直视前方,淡得有些冷,嘴唇紧抿,下颌线收得利落干净,身穿西装内搭淡蓝色衬衫。 倪珂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在久生制药实习,她很确认年会时这位经理并没有上台致词,更没有在舞台上表演扭胯逗辛苦牛马一笑。 至于平时,更是没有机会见面了。 她只是干了几个月,还是一个小小的实习生。最近领导还以她没有药学知识,让她做完这个月就走。 她转正无望,大有毕业就失业的迹象,这几天她正是在烦着这事,想着要不要找张遂吃顿饭解闷。 他说好来的,当晚又改口说不来,让她自己吃。 她精心打扮等了半天,就这么被放鸽子了,哪有那么容易气顺。 越想越气,一口气走完了剩下的几公里。 回到608宿舍,她的舍友还没睡,沉浸在观看女团舞蹈,已经保研了的人,无升学压力,也无工作压力,确实轻松。 另外两个床位,几乎收拾干净了,床位主人,一个回老家当英语老师了,另一个在异地工作。 “谢南,你还没睡啊。”倪珂同她打了个招呼。 谢南摘下耳机:“刚下班?” 倪珂含糊着应了声:“嗯。” 她们都知道她交了个富哥当男朋友,不,张遂比她年少几个月,应该叫富弟才对,刚交往那会,秀恩爱的事没少做,她的自尊心不允许被人知道她被人放鸽子了。 倪珂简单洗了个澡,脚还是酸的,又气又累地睡觉去了。 第二日,上班的闹铃响起,她准时起床。 转正是没希望了,但是她还想拿完这一个月的工资。 大概是因为昨日定了转正的名额,她的工作量也大大减少,一整个白日基本都是干坐在电脑桌前。 张遂在她下午快下班时给她打电话,她拿过手机,到外面角落里的一个会客区接电话。 “刚刚我才发现你昨晚给我打电话了,”张遂挠挠头,声音里带着倦意:“昨晚是谁接我的电话?我看上面显示接了。” 倪珂道:“你不知道,那我更不知道了。” 张遂笑了笑,“是不是我哥?说话很凶的。” “不知道哇。”她仍是装一无所知。 张遂已八成确定:“他没说什么吧。” 倪珂望着面前的墙壁,无意识抿唇片刻,终于道:“他说你在相亲,让我不要打扰你。” ……操。 电话那头,传来了暗骂的低声。 倪珂哼哼两声,阴阳怪气起来:“你不是有女朋友吗?怎么还相亲了啊,脚踏两条船?” “是我哥让我相亲的,他不知道你的存在。” “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应该去拜访下你哥?” “别,他不喜欢我在大学里处对象。” 倪珂呵呵道:“处对象不行,相亲就行?” 张遂哄她:“宝,你是不是生气了?” 她当然生气了,又被放鸽子,男朋友还去相亲,把她当成什么了,但生气归生气,她也没有吵个天翻地覆,红颜微怒,适可而止,吵多了,在男人面前就会被粗暴定义为泼妇一只。 到现在目前为止,倪珂还不想跟张遂闹翻。 她象征性地生了一番气,到最后还是乖乖顺着他给的阶梯下了。 昨日的事,不能怪她,也不能真的怪他,那最后只能怪那什么哥哥了。 她忍不住挑拨离间他们兄弟了几句,说:“你哥哥是不是老古董啊,都现代社会了,鼓励自由婚恋,怎么还要求你去相亲?” “也不是老古董吧,”张遂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说他哥哥老古董,有点不太赞同,但又有点无法反驳,“他就是有点强势惯了,当初我想出国读书,他都没有允许。” “为什么啊?”倪珂的认知里,有钱人都是以出国读书为荣的。 “他说我不是读书那料,外面诱惑多,出去指不定要学坏。” “话可不能这么说,总是杞人忧天可不好,人到外面见见世面也好,你家不缺钱不缺人的。” 电话那头的人忍不住提醒她:“我若是出去了,你就没机会认识我了。” 倪珂嘿嘿一笑,二话不说就改口:“那你还是不出去为好。” 挑拨离间后,她同他继续腻歪了几句,聊到晚上见面,她特意强调不能是单纯见面,他放了她鸽子,要有所补偿。 张遂这么短时间不知道如何补偿,有些为难,“宝,你想要跟我直说,你别为难我了。” “哼,我不管,你自己想。”倪珂心情舒畅了,这才挂了电话。 目光无意识往外一瞥,下意识皱眉。 刚才不觉,这才发现外头矗立着两道模糊的人影。 她第一时间心想,怎么还有人偷听墙角呢,但又有点是心虚,距离下班好歹还有半个小时,她在上班时间跟男朋友聊天,似乎是有点不占理。 再转而一想,她都快要被辞退了,又何必担心这些? 倪珂轻巧地跳下高脚椅,打算出去问问外面的人是不是要用这间会议室,手刚搭上门把手,门自外打开了。 她抬起眼,同外面的人两眼相对。 倪珂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因为这个人居然是张屹为。 她昨天看过他的照片,错不了的。 高鼻深目,头发茂密,没法说难看的模样,身材也是高挑挺拔,穿着西装挺有模样的,她想找他的缺点给自己树立点优越感也做不到。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神奇,她在这实习的小半年,见都没见过他一面,刚同他弟弟说了些挑拨离间的话,转头就碰上了。 这可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男人没有什么反应,“你是?” 她暗自深呼吸,平静道:“你好,我是倪珂。” 张屹立无声扫视她胸前的挂牌,好似她说了废话一般,“药政部的啊。” 她点头。 他紧接着又说:“上班期间,员工打电话聊天调情,松弛成这样,李经理这管人能力不太行啊。” 他嘴里的李经理,是药政部的领导,叫李有道,对她,有着生杀予夺的能力。 倪珂后知后觉,此人来者不善,怕不是在外面偷听了好一会了。 她有些错愕无措地站在原地,男人这时勾起嘴角,轻轻一笑,好似是无声的挑衅。 这一笑,恍然让她意识到,他一丝不苟的正装打扮下,有种不加以掩饰的粗野又阴沉的气质。 第2章 三人行 张屹为走开了,并非要用会议室。 刚才那一出,好似是真的不小心偷听墙角而已,并非要问责教训谁。 倪珂有些木愣地回到了办公室座位上,还有半个小时下班,她心乱得很,想着刚刚有没有说什么很过分的话。 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她觉得很过分的话是没有,但肯定是不太礼貌,换而言之,大概是给别人留了个不好的印象。 先不管这个人是她男朋友的哥哥,在背后议论别人,总归是不太光彩的。 唉,实在心烦。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想那么多干什么,她是跟张遂交往,又不是同张屹立交往。 想到这,她觉得今晚还是不能过于为难张遂了。 倪珂去茶水间倒了杯咖啡,喝完准备下班,周围的同事陆陆续续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她更是无所事事。 这时一道阴影罩下来,抬眼,便听到李经理的秘书同她道:“倪珂,你留下,待会李经理开完会找你有话说。” 倪珂实在是不知道李经理有何事找她,她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工作上的事,只接触个皮毛,要对接的只是同一个办公室的正式员工而已。 她在工位上待了片刻,李经理结束同其他部门领导的会议,会议室两两三三地出来几个人,有西装革履,也有穿着工服的,或沉默,或说着话。 倪珂第一时间垂下眉,不想注意李经理旁边那个人,却又无可避免地听到别人恭敬地喊他张总。 市场部的经理,算是和各部门的经理同级别,可他还有一个身份,是张董事的儿子。 这时,李经理回办公室,路过她桌位,敲了敲她桌面,示意她进来。 她回过神,含糊应了声,那点不太好的预感环绕心头,以致于身体一时没有动,直到开完会的经理主管走远了些才起身。 已经走开的男人来到拐角处,不动声色放慢了脚步,稍微侧眼,往她的工位方向瞥去,这一瞥及其的从容,似乎并没有特意瞧向谁。 旁边人却是个眼细的,注意到他的目光后,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小小的实习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这位张经理,开会中还特意教训了她一番。 李有道作为她的领导,在会上自是听出了张屹为的暗藏之意,一散会,就赶紧把人叫到办公室去谈话。 喝了一口水,抬眼望向已经站在桌前的她,开门见山直问:“你上班期间到会议室打电话了?” 预感在这一刻不再是预感。 倪珂硬着头皮,答道:“一些急事,抽空接了电话,李经理,你放心,绝对没有耽搁工作。” 李经理没有听她的解释,她的解释也并不重要。 “你自己辞职吧,今日人事部下班了,明天是周末,下周过来办手续,聊赔偿。” 倪珂拘谨站在办公室中间,好半晌才有反应。 “根据签订的合同,我还有一个月的实习时间,经理,这样合法吗?” 事实上,她不确定有没有合法,毕竟只是一个实习生,可能要看具体如何签订的。 “你也知道是实习,都不是正式员工,不用一个月提前通知的,你是大学生,不用我告诉你。” 倪珂到底还是年轻,对面人语气一重,她就有些宕机了。 不亚于在学生时期,被班主任当堂训斥,羞怒,却又无力。 走出公司大门,她茫然地沿着道路走了一小段,停下来时,心情才稍微调整过来。 其实吧,还有一个月,这一个月早点走也好,还可以找点做打算。 可月底她的实习期就要结束了,那么大的一个公司,没有理由突然搞辞退这一出。 她没有那么傻,联想到下班前发生的事,大概知道个中缘由。 张屹为,一个听起来挺正人君子的名字的啊,人怎么这么的小气,做法跟手段一点都上不了台面。 倪珂忍不住骂骂咧咧地了几句,不多时,布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听到专属铃声,是张遂给她打电话,赶紧掏出来。 张遂打电话过来是问她有没有下班的,他刚心意来潮定了苏湖那边的酒店,今晚过去吃饭,明天顺便可以游湖,问她有没有兴趣。 倪珂强打起精神,“当然可以啊,明天是周末,又不用上班。” 两人很快约在了张遂的大学图书馆见面,倪珂以为可能是要打车过去,或者坐高铁,不料他又提出回家,说要从他哥哥那里借一辆车,自己开车过去。 倪珂听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要在学校继续等他,他却说:“你也跟着回去,我就不必绕一圈了。” “这样啊……” 坐在出租车上,倪珂心头鼓鼓的。 她很明白,这也就跟在家长面前公开恋情没区别了。 要说什么心情,自是紧张,却无可避免地涌起几分挑衅。 他哥哥因为撞见了她同他打电话而辞退她,心里估计巴不得她离开张遂。 她怎么会如他愿呢? 公司上的事,她做不了主,张遂,她还是能拿捏拿捏的。 车窗外,车水马龙,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出租车一路经过繁华热闹的商业街,到了一片别墅区。 外车不得进别墅区,两人下车步行。 行走在显得有些空阔的小区内,倪珂还装模作样地问了句旁边的男朋友:“我这样空手拜访你哥是不是不太好?要不要提点水果?” “不用,我哥什么都不缺,拿了指不定就是放到烂。”张遂有些无所谓,内心的叛逆不宣于口,她却感受到了。 她感同身受地雀跃着,昨晚他放她鸽子的不愉快在这会彻底烟消云散。 张遂熟门熟路地带她来到了一栋别墅前,无需叫人开门,输了密码就进去。 客厅无人,落地窗前的飘纱无风而自垂着,张遂一边叫她随便找个地方坐下,一边大声喊着“哥”。 她走到最近的沙发坐下,但是没有心思去坐的,一直心神不定地打量着周围,瞧着落地窗,绿植,电视机什么的,心里想着待会要说什么,丑儿媳见公婆也不见得有她这般忐忑。 一想到有张遂打头,她认为自己还是应该适当减少一点存在感。 她好好站在张遂身边,就是对那个人最大的反击跟挑衅了。 “哥!”张遂的叫声有所变化,似乎是见到了屋子的主人。 倪珂循声转过脸,一眼瞧到螺旋楼梯上的人。 张屹为抱着两只胳膊站在阶梯上,居高临下地瞧着底下的一切。 他应该也是刚从公司回来,白日的着装还没有换,只是松了领带,解了衬衫两颗扣子。 张遂原本都打算上楼找人了,这会见他下来了,无赖样仰起头,嘿嘿一笑:“哥,我想开你车库里的一辆车。” “做什么?” “到苏湖兜风去。” “这么晚了去?” “不晚,开车两个小时就到了。” 按这种问法,倪珂觉得必定会问同谁去。 她这么明显地坐在沙发上,只要眼不瞎,都会随口问一句。 张屹为没多看她一眼,问到最后,抛下一句:“那里的车你开不了。” “能开啊,怎么开不了,你最近的一辆电车,不还没有改装吗?先让我开开呗,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开商务车。” 张屹为不说话,一步一步地走下阶梯。 张遂抱起了手臂,“哥,你不会那么小气吧。” 张屹为停在他跟前几步远,望向旁边,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倪珂意识到这屋子就她一个人坐着不太好,遂站起来,站得理直气壮。 张遂冲她一歪头,手一伸,向他介绍道:“哥,忘了说了,这是我女朋友。” 倪珂不失礼貌地略一点头,“大哥,你好,我是倪珂。” 大哥?张屹为动了下眉,对这种套近乎的客套不加掩饰地表示了厌恶。 “去苏湖是吧。” “对的,都订好酒店跟门票了。” 张屹为作为成年人,一听到酒店,心里是冷笑的,这些小年轻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差直接在他跟前说要开房,毫无羞涩之心。 他从容一笑:“我刚好放周末了,正想着去放松放松,我也去吧。” 张遂面露难色:“这不好吧。” 两兄弟争论了几句,一个打着兄弟同乐,一个支支吾吾,总之不想让哥跟着。 倪珂在旁默言,张屹为跟过来,可能会不自在些,但是也由不得她做主。 到后来,张遂妥协,开车,载着两个人出发了,路上还想试下辅助驾驶,双手脱离方向盘,又是被张屹为一顿训斥,语气很重,甚至毫不客气提到让张遂重考驾驶证。 一番话下来,车内气压是前所未有的低。 倪珂坐在副驾驶,心想,果真是长兄如父,完全就是父亲跟儿子的相处方式。 她真想知道这两个人相差多大岁数,这么想,打开手机,从官网那里再细看张屹为的资料信息,没有出生年月,但有什么时候毕业的,从哪个大学毕业,她根据这些资料估算了下,硕士毕业在七年前,如今约莫三十岁了,对于一个企业的经理来说,算得上年轻尤为,然而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有点代沟的。 这种不老不小的长辈,真是有点不知如何相处。 车一路开到一个临湖的酒店,在门口停下,她下去,到车尾箱取下行李,两个背包,一个行李箱。 她跟张遂只是背了个书包,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化妆品之类的瓶瓶罐罐带都没带。 张屹为一个男人,出发前,特意收拾了一番,着实叫他们好等,最后推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日默瓦行李箱上的车,也不知道收拾了什么东西,还挺有重量的。 她一口气把行李箱提到了地面上,背包放地上,张遂则把车开去停车场。 一回头,张屹为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背后,离她仅有两步的距离,压迫感扑面而来。 她被小吓了一跳,又强作冷静,不自觉带着讨好的语气道:“大哥,这是你的行李箱。” 张屹为听着她这别扭客套话,嘴上叫着大哥套近乎,但做派又实在像是给他的司机,不由得道:“你这大哥说的,难听,还是叫我张经理更合适。” 他略一伸手,推着行李箱往酒店大门走去。 虽然在公众号上也发,但是这边也想要猪猪啊! 第3章 误听男女叫床 倪珂微僵在原地,随即又轻声笑笑,不以为然。 不让叫“大哥”是吧,嘴长在她身上,他难不成还能强制闭嘴吗?她又不是电脑,可以搞强制关机那一套。 大哥大哥大哥—— 她冲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了几遍,这才迈开脚步跟了上去,他走路走得并不算快,堪称从容不迫,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保持优雅的公子哥调性。 她在前台处追上的他,本想站在一边等候,见他拿出身份证,不由自主就往他走近一点。 眼神一瞟而过…… 哟,还真是三十岁了。 张屹为无知无觉,把身份证给前台递过去,“订两间房。” 倪珂下意识扭头看了下周围,这里只有两个人,他何至于开两间房? “那个,不用开两间房,张遂已经订了房间。”她意识到他可能是替张遂开的,赶紧上前劝阻道。 张屹为转过脸,注视着她:“是给你另开一间房的。” 给她订房? 真是“受宠若惊”啊。 倪珂还想解释,比如,张遂早定了房,她同张遂住一起就行了,这年头,男女住一间房是再正常的事了。 可是直接当着他的面说,未免显得有些上赶着,于是又按下了那些话,任由他开了两间房。 张遂停好车上来,见她手上多了张房卡,果然颇为的无语,两人自交往以来,除了最后一步,什么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开一间房,自然免不了亲亲抱抱,谁想到他的哥又横插一脚进来。 他无法理解,又是扶额,又是无言张嘴的,就差直接骂他哥老古董了。 倪珂反应没有那么大,寻常跟张遂对了下房间号—— 张遂房号在顶楼,自己的房间跟张屹为一样,居然是在八楼,还是紧邻的两张房。 这里头的心思再明显不过了,将她跟张遂分开还不够,还得盯着,不过她若有心,随时都能去找张遂,张遂也能随时都能来找自己吧。 倪珂无法理解,只能在心里骂这人怕是有病。 张遂却是再也忍不住,斗胆提出换房间:“哥,要不我跟你换一间房吧。” 张屹为单手插兜里,微微一笑地拒绝:“不了,我恐高。” 这完全是瞎扯了,八楼跟九楼,有什么区别?! 公司大楼,层数都不止九层,恐高,算个什么理由? 张屹为却不多说话,很快就推着行李箱往电梯走去了,倪珂目光在他们两兄弟之间来回,最后拉了拉张遂的手,小声道:“现在挺晚的了,要不先上去休息?” 张遂掐起腰,深呼吸一口气,只能骂道:“我哥跟有病一样。” 骂虽骂,最后还是紧跟着张屹为的脚步进了电梯乘坐。 倪珂走在最后,进去前下意识扫视了下电梯内。 张屹为站在电梯最中间,她下意识想挨着张遂,可是这两个男的人高马大,她怕是得挤到边上了,稍作思考,便只是站在了最前方。 楼层数字已经按下了,电梯门很快合上,随即上行。 八楼比九楼快,到达八楼之后,她出去前习惯性地回头同张遂说了“拜拜,明天见”,作为大哥的男人倒是一句话不多说,推着行李箱,跟在她身后出来。 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地毯几乎吸尽了滚轮跟脚步的声音。 倪珂寻着房间号走过去,可能是坐车久了,时间又很晚,她这时有些累了,身体也有些乏力,当耳朵听到不知道哪个房间传来的男女混合叫声时,她未有所反应。 大概率是好奇与惊讶作祟,她的脚步稍微一停,全然忘记了身后跟着一位长辈,等反应过来,男人已经推着行李箱从她旁边从容经过。 阴影笼罩,她转过脸。 他莫名停下侧眼,身体似乎也倾着。 酣畅又淋漓的叫声一直断断续续,忽然又夹杂着一些床上秽语,穿透空间墙壁,含糊又清晰可见。 她耳根霎时热得像是发烧一样,这种动静在酒店实在常见,没必要停下观赏,何况还有一个老古董长辈在身边。 倪珂无意解释自己的行为,刚要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张屹为轻扯嘴角,开口了: “你不觉得难听吗?” 现实不是电影,没有发声可人的演员,没有高端的收声机器,没有后期修音,叫声里的变调、沙哑,在这一刻全都真实无比。 倪珂身体都不知道如何自处,哪有心思注意这些,何况他作为一长辈,拿这种事跟她讨论,也过于的离谱了,她没有回,几乎是立即大步逃离那片压迫感极深的阴影。 等进了房间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平静下来后又骂,“这什么破酒店,隔音这么差。” 她拿出手机,想着跟张遂吐槽一下,语音发出去了,又鬼使神差地撤回来,改问明天玩什么。 张遂回消息已是十几分钟后的事,这次出行相当随心,压根没有做什么规划,开了一个晚上的车,如今是没有心情考虑明天玩什么,让她自己去想想,想玩什么吃什么都尽量提。 她便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 张遂时不时应和,见她不大敢提,便说明晚上去苏湖边上的酒吧跳跳舞,让她查下攻略。 倪珂听得出他想睡觉,善解人意地让他去休息,挂了电话,自己就在网上各种查找。 查了一会,她心里就有数了,都挨着湖,只能游湖了,总不能又要到城区找什么老巷子逛街的。 她很快挂了电话去洗漱。 转眼到了第二日,两人在酒店吃了早餐,随后就出去随便逛逛了。 期间,倪珂委婉地提到了张屹为,担心不打招呼,自己出去会不会显得有点不太礼貌。 她问:“要不要叫上你哥啊?” 张遂是不太客气的,直说:“我哥又不是小孩,岁数都比我大,我现在玩的,他指不定早就玩过了,不用管他。” 倪珂不是真的要管他,只是礼貌性地问了问,碍眼的人不在,她可是乐得自在的。 两人早上上游艇,吹湖风,上岸之后又绕着湖开车兜风,玩到下午,回来睡午觉,睡了个尽兴。 起来时已经是日落西山,倪珂站在落地窗旁边,看着那道残阳静静地铺在湖面上,忽然很想再坐下游艇吹下湖风,可是早上已经坐过,晚上张遂又有另外的打算,她这个念头同湖面上缥缈的云烟一般,只是有所摇曳,并未要穿透深湖。 缠着身体的睡意渐渐散去,倪珂洗漱一番,晚上要逛夜店,打扮是无可避免的,她没有带瓶瓶罐罐,只能在穿着上下功夫,于是换上了一套短裙,担心冷,双腿则穿薄款肉色裤袜。 张遂此时歪在门口等待,上身花衬衫,下身宽松牛仔裤,头发不知道喷了多少发蜡,看那坚挺模样,蹦迪一个晚上发型估计都不会乱的。 倪珂打开门瞧见他歪在门框的这副模样,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打趣:“怎么穿得这么的烧……?” 最后一个字未说完,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遂一把扯过她,将人搂在怀里警告:“说什么呢?男人只能说帅!” “知道了。”倪珂笑嘻嘻同他打趣了一番,随后担心晚上冷,又提醒他带外套。 张遂觉得不碍事,又不是在外面吹风,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酒店,那里面不知道有多火热。 倪珂适可而止,没多劝,同张遂手牵手,去乘坐电梯下到一楼的酒店大堂,却不设防见到了被人送回来的张屹为,听不到说什么,但动作挺尊重的,或许是出来见商业合作伙伴之类的。 真是神奇,出来玩,还能想着应酬的事。 看来不叫上他是正确的。 张遂顾着同她说话,一时不察,倪珂却是早早就发现了。 她下意识想推一下张遂,提醒他,可是不知为何,目光瞧到自己跟他的打扮,就有所退怯了。 大概无亚于不良的青少年不敢以一身的奇装异服面对父母长辈,即使她跟张遂的打扮远远称不上奇装异服,至多是性感跟烧包了些。 她当做没看到,张遂则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到,出了门口,直接朝着已经停好的车走去。 待会十有八九会喝酒,张遂本想自己开车,她不让,他这才没有选择开车,而是提前叫了专车等候。 张遂给她开的车门,她不客气,顺了下裙子,正要侧身进去,余光瞧到不远处男人似乎往她这个方向转了下身子,投来了一道无言的目光。 她下意识抬眼,赶在四目相对前,又赶紧垂下眉眼,无事般坐进车里,关车门,关车窗的。 正值春夏之交,车内没有开空调,她如坐针毡地坐着,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 她犹记得,在公司时两人第一次相见,那会更近,近到她能直视他深湖似的眼睛,平静下的深沉与生俱来。 她那时不知道他是谁,一颗心就已经紧张上了,如今,一如既往。 等张遂也上了车,司机一脚油门驰离了酒店大门,她鼓起勇气,悄然望向车外。 张屹为已经转身朝酒店走去。 她心想,或许直觉是错的,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跟弟弟。 第4章 把哥哥认错成弟弟 两个人去的酒店是苏湖边上很出门的一家酒吧,酒吧是倪珂选的,饶是她做了功课,开场的灯光跟音响还是叫她有些应接不暇。 张遂则与之相反,完全是如鱼得水,这与他性子有关,他就是爱玩爱疯,又正好是青春年少,精力无限,不一会就嗨上了,有人问他要不要买酒,大手一挥,就下单。 倪珂不咋去过酒吧,更遑论是同他了,想劝说,又担心会不会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遂基本就没有说话,中途有酒吧营销见张遂大方,提出加个联系方式,张遂没有拒绝,手机都拿出来了,见一旁的她脸色不对就又把手机屏幕给熄灭了。 营销不放弃,冲她说:“你是她女朋友吧,别担心,我加个联系方式,是想着要是有什么活动,给张哥推一下。” 倪珂面无表情:“我们是过来旅游的,以后不常来,活动就不用通知了。” 张遂对别人要自己联系方式是挺无所谓,不过嘴上半开玩笑说了她几句,无非说她太善妒了,叫他现在都不敢随便乱瞟,生怕下一秒她的巴掌就来了,还问她,待会回去路上要不要买榴莲跪着。 搁以往,倪珂可能就顺着他给的台阶下了。 但或许今晚是脑子被震得有些头晕目眩,她忍不住较真:“有男的跟我搭讪,我都是直接拒绝了啊,你就不能干脆利落些吗?” “我刚刚不是拒绝了吗?” “呵,要不是我在场,你怕是早就加上了吧,你才几岁,就这么喜欢别人喊你张哥?” “人家小妹妹年纪也不算大,喊我张哥是真想做生意,喊我帅哥那才有企图。” 这一吵,无可避免就吵起来了,音乐很吵,他们的声音比寻常都大,等倪珂意识到时,心口的气已经难以压下去,那就更谈不上好好谈话了。 张遂到舞池中继续跳舞,她则坐在卡座上生闷气,喝酒。 这么一对比,显得她更为的可怜。 她愈发觉得这样待下去没意思,有了打退堂鼓的意思。 稍微收拾了下台面,她起身去找人。 路上,不知道谁冲她喊了句,“美女,我请你喝一杯啊。” 还喝呢,刚刚都不知道喝了多少了,她下意识晃了下有些沉的脑袋,继续走,没理人。 倪珂找了一圈,最后是在舞池旁边的一个柱子下找到的人。 说实话有些意外,她以为张遂真的没心没肺,吵着架,自己去嗨去,留她自己一个人喝酒,那样子说好听点是心大,说不好听的,就是自私自我。 没想到他也没心情跳舞,也同她一般,借酒浇愁。 她在卡座那边酝酿出的委屈与郁闷在这一刻有所消散。 她走上前去,他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可以理解,毕竟做惯了天之骄子,不像她,倪珂倪珂,起的名字再怎么暗中带玉,也掩饰不了是生在山旮旯里的,从小就惯会见眼色行事。 鼻子一抽,低下头道:“你没有去跳舞吗?” 男人眉目疑惑地一挑,还没说话,倪珂去拉他的手臂,抱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蹭:“你不要去跳舞了,我们回去好不好?我现在有些头疼——” 她是真的有些头疼,不知道喝了什么酒,喝下去不觉,只短短一会,劲就上来了。 张屹为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盯着她。 他找到酒吧这里,面对彻耳的音乐跟攒动的人头,一开始是毫无头绪。 若是他年轻个十几岁,还是那个肆无忌惮的年龄,他估计也会是酒吧的常客,出入潇洒自如,如今却是不能同日而语了,若不是张遂先发了带着定位朋友圈,他还找不到这里。 说实在话,他不至于不让张遂来这种地方,所以他更不明白倪珂为什么要在酒店大门对自己视而不见,连招呼都不打。 事情越是奇怪,他自然就忍不住多想,想着她是不是要干什么坏事。 眼下,她醉了,把他认成了张遂。 这可真有意思,她把人给认错了。 他稍微扶开的她身体,凝神打量她。 她还想再往他身上靠,却抵不过他的力气,几次三番不得后,面上浮现了半撒娇半埋怨之色。 “你干嘛,我难受,让我靠靠。”倪珂莫名有些贪恋他的宽肩,嗅着暖烘烘的气息。 张屹为这才开口:“你是喝多了?” “对啊,我喝多了。”倪珂眼眶一热,不敢相信他这么冷漠,“你就不能送送我回去吗?” 周围有人看过来,但酒吧里再稀奇的事都发生过,一个女人向一个男人哭是再正常不过了。 倪珂已经全无平时害怕出丑的担心,又哭又抽鼻子,个人形象早就抛到一边,满心都是自己委屈得厉害,她还想往男人身上蹭蹭,却不得法。 男人一手扶着她,一手拿出了手机打电话,她在旁盯着他的下颌角,还有那嘴角,有某个瞬间,她脑海里想过哪里似乎不对劲,但是昏沉的脑袋撑不起片刻的认真思考跟琢磨,她及时享乐,趁他打电话,迅速把头靠过去贴贴。 张屹为从未如此应付过酒鬼,他甚至是讨厌这等毫无自控能力的人,等挂了电话,他无意要同她扯下去,拿过她的手机给张遂发了条消息。 【我自己回去了,你别太晚了。】 这个酒吧太大,也太多人,对面不接电话,找人是找不到的了。 张屹为不至于跟个老婆子一样,担心成年的张遂被拐骗了去。 他发了消息后,要把手机塞回她的小包里,她是不在意的,随便他,事实上,从他拿她手机,解密码,她都一副全程不知道怎么回事的状态,要论被骗,她才是那个有可能被骗被捡尸的糊涂蛋。 张屹为把手机塞进去,把拉链给她拉好。 倪珂迷迷糊糊的,手机被他拿了都毫无意识,放回去更不用说了。 张屹为直起身:“你最好自己走,别想让我抱你。” 倪珂脱口道:“你抱不动吗?” 张屹为真想撒手不理。 他最后还是没抱,将人搂着出去的,一番折腾,上了叫来的专车。 到了车上,倪珂就沉默了许多,只是有点没有坐相,抱着头半趴在后座上,可能是因为喝了酒,头晕得厉害。 张屹为叫了几次她系安全带,如同说了废话。 司机担心她吐在车上,“先生,你扶下你女朋友,不要她这么趴着,容易吐。” 女朋友?张屹为从司机口里听到这个,几乎是轻声笑了起来。 “你觉得她像是我女朋友吗?” 司机迟疑:“不是吗?” “不——”张屹为语气轻佻而随意:“她是我在酒吧随便捡来的。” 这下司机就有些不敢说话了,想说捡尸这种行为很容易犯法的,然而看男人的神情,似乎一点都不害怕因此惹上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司机没有再开过口,沉默着一路到了目的地。 张屹为在司机要说不说的目光下,把倪珂扶下了车。酒店的前台有些认得他们,知道他们三的关系,见他扶着她时,忍不住瞟了眼过去。 张屹为折腾了一番,终于把人送上了房间。 他解了下纽扣,到洗手间洗一把脸,到人多的地方一趟,总觉得脸都被各种看不见的气味糊了一层。 出来重新来到床边,他不急着离开,床上的人并没有醉过去,这会睁着两只眼睛,同他木木先对。 “认得我吗?”他垂眼看她。 “认……认得啊。”她回答道:“你是我男朋友啊。” 张屹为坐到榻边,脱了鞋子上床,扯起被子钻进去时,他听到一阵清脆的笑声。 他转过脸,笑声是倪珂发出来的。 她冲着他笑,不知道为何而笑。 “你笑什么?”张屹为原本想直入正题,不明白自己为何同她闲聊起来,他心想,可能是为了放松,让自己放松,也是让她放松警惕。 “你喉结是不是被我咬了,怎么变大了?” “……”张屹为艰难挤出一个字:“是。” “你今晚跟我、跟我住呗。”她仰着头,声音放低:“他不会知道的。” 不用去猜都知道她话里的“他”是指谁。 张屹为俯下身久久凝视着她,半晌的沉默过后,忽然笑道:“好啊,正有此意。” 他并不是一个道德感多强的人,也不在意明日会发生什么,在酒吧时他就已经知道女人认错了人,把他认成了张遂,他一开始是不知道要拿她怎么办,但想起这次放下大好的周末跟来这里,他很快就觉得自己必须要干些什么了,无非就是要拆散他弟跟这个女人,不管什么手段,只要能令他们之间心生隔阂。 纽扣解开,衬衫静静敞开在身体两侧,柔软被束缚着,他手指扯了下胸衣,大片的乳肉溢了出来,直白地摊开在他眼前。 他停顿了下,清晰地盯着她的奶头逐渐发硬。 他抬手,随意用指腹捻了捻,迷糊的女人叫出了声音,身体无意识中往他手的方向凑,眉眼间透露着难耐。 呵…… 他轻笑了声收手,转头熄灯,在一片令人感到放松的黑夜中欺身而上,是迎合,又是进攻,女人的身体格外敏感,当他的手毫不怜惜大力揉弄奶子时,能明锐感受她的战栗,就算如此,她依然无比顺从地迎合他,嘴一刻不停地细叫哼唧着,是舒服还是吃痛一览无余,毫无克制忍耐。 他真想叫她闭嘴,可一个酒鬼,说再多也是无用,他喘着粗气,在她的脖子上胸口前留下了足够多的痕迹,确保明日依旧鲜明,这才按捺着无以言说的冲动躺到一边。 怪不得张遂跟她不离不弃的,为女色所误似乎也正常。 年轻完整的身体,由内向外散发着女性的气息,诱人过去紧贴爱抚,手一旦有了感知,身体的血液就涌向了某个地方。 连他,都差点把持不住。 第5章 扇巴掌 倪珂睡了一晚,醒来仍然感到一丝的头疼。 她有些乏力,除了睁眼,没有其他的一丝动作,缓了一会,她渐渐意识到她不止是躺在被窝里,更是躺在别人暖烘烘的怀里。 根据感知到的肩膀,触碰到的结实手臂,显然是个男人。 她没有多惊讶,昨日的事情依然有些印象,她以为是张遂,手往后一伸,顺势翻身。 彼时她忘记了昨晚的愉快,心里想着他应该也一样,但是脸还是要板着,不能让人把自己的脾气不当回事,至于要怎么折腾男人又不至于显得太过分,她有的是主意。 “张遂,你又占我便宜——”她转过身,想着趁他迷迷糊糊的时候在他耳边唠叨,然而看到男人正脸的那一刻,她实打实的吓了一跳,身体几乎是跳了起来,床榻很明显地弹了弹,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再定眼一看,没错的,是张屹为。 那一点睡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倪珂飞速卷了被子,记不清自己是如何下的床,床上的人受她动作影响,加之没有了被子,渐渐睁开了眼睛。 打了个哈欠,同她两眼相对,他刚醒来,眼神倒是比她还茫然。 “昨晚……”倪珂试图深呼吸冷静下来,然而声调都是不可控地在颤抖,“昨晚、发生了什么?” 张屹为正身躺着,闭眼,声音懒懒的:“应该没发生什么。” 倪珂不理解他为何这样说,都衣衫不整地躺在一个床上了,低头一瞧,自己脖子上的淤青大一块小一块的,简直惨不忍睹。 她几乎要哭了。 “这叫没、没发发生什么?你——你——”她抬手冲他指点,话到一半,想指责他是不是乘人之危,然而少不经事,难以开口,手抬在半空中,见男人无事般抓了抓头发自床上坐起来,完全不放在心上,仿佛此事于他来说,就只是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而已。 他的态度惹恼了她。 她想都没想,冲过去扇了男人一巴掌。 啪—— 她积攒的力气跟怒气,在这一巴掌中终于有所释放。 张屹为愣了愣,抬手摸了下有些火辣辣的半张脸,堪称面无表情,下一秒发火也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奇怪,然而他沉默了片刻,只是轻笑了声,抬眼,慢声道:“你昨晚挺热情的,我应酬也喝了点酒,还是个男人,又不是柳下惠,把持不住很正常。” 他承认了,他承认了,他居然敢承认! 倪珂不敢置信,颤抖着咬牙,一字一顿:“我、我要报警!” “哦,报警是吧,”张屹为毫无慌乱之色,“报吧,让张遂都来看看我们勾搭一起的模样。” 倪珂瞪大眼睛:“谁跟你勾搭了?!” “你冷静下,好好想想要不要报警。”张屹为起身下床,当着她的面捡起地上的衬衫,穿上,系好扣子。 那是一件缎面衬衫,浅棕色,暗纹,不张扬,同张遂昨晚所穿的花衬衫完全不一样。 她真的是喝太醉了,怎么会轻易把人给认错? 然而她是醉了,对面人又没有醉,怎么能将错就错? 她一时是既怪自己,又怪男人,还想质问,男人留下一句话让她好好想想,便转身进了洗手间,留她在站在房子中间,茫然无知,不知所措。 龙头的水声很快响起,她扔下被子,检查身子,除了上半身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下半身反而没有一丝的不适。 裙子还是昨天的短裙,内裤都是昨晚所穿的。 她渐渐坐到床上,不得不说,心里是存在侥幸的。 张屹为出来的很快,比她预想中很快。 “想好了吗?”他的声音乍然在背后响起,她想的出神,吓得又起身了了,直视着他。 “昨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势要问个清楚。 张屹为是不太屑,也没有耐心慢慢来劝说的,直接道,“跟张遂,分了吧。” “分了?”倪珂听不得他把分手说成吃喝拉撒这般简单。 “你觉得我弟能接受自己的女朋友跟哥哥有亲密关系,同睡一晚吗?” 张遂自尊心太强了,张屹为很清楚自己的弟弟。 倪珂被他说得无言以对,张遂是天之骄子,而她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人了,有时候还经常需要她哄着他,她都不需多想,心里就有了答案。 她忍不住为自己的卑微懦弱感到可耻。 张屹为放低语气,试着好好同她说话:“找个机会跟他分了,他不会知道这件事,我可以给你补偿。” 他不说还好,一说,她的火气就蹭蹭上涨:“你觉得你把持不住,伤害到我,一句补偿就能解决了的吗?” “做人遇事最忌冲动,事情已经发生,说再多也无用,我愿意给我力所能及的补偿,那是代表我有诚意,若是只会花言巧语分毫不出,那同渣男无异,倪姑娘,你说是不是?” 倪珂真是被气得不清,拔高了声音:“滚!你给我滚!” 张屹为无意多停留,转身就走,手搭在门把手,扭动前,又鬼使神差停下来,回头,“如果你只是想找个有钱的当男朋友,那我正好缺一个女人——” 倪珂好片刻才反应过来,简直怒不可遏:“你在侮辱我!” “你再好好想想,你若是实在不想见我,我会让助理联系你。”张屹为目的没有达成,并没有把话说绝。 至于真正的目的,自是要拆散他弟弟这桩冤缘了,他单身惯了,往后估计也会这么习惯下去,同她最后说的那番话,他理智而又简单地归结为男人基因作祟。 *** 门合上,倪珂跟失去了力气一般倒在床上。 昨晚发生的事太过于离谱,她这会都无法正视,她想不通怎么会有张屹为这种疯癫之人,乘人之危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她喝酒了不代表他可以乱来,他当法律条文是废纸吗? 从小到大,她历来都是在既定的社会规则下生活,想当然以为周围人都是一样,而这个例外是张屹为,从第一次见面,到昨晚的事,他明明白白的不做人,不把规则放在眼里,或许在他们这些人眼里,这些规则,只有普罗大众才会想着遵守。 倪珂想为自己出口气,又因为他没有做绝,自己因为这因为那的而顾前瞻后。 张遂,昨晚他到底在哪里? 她怎么稀里糊涂就跟着张屹为回到酒店了? 想到这,她下意识拿出手机,这才看到自己不知何时给张遂发了消息。 是她发的吗? 她没有印象。 倪珂感到太阳穴隐隐作痛,她意识到张屹为就是故意的,可明知如此,她还是自我说服这是件小事,张屹为无非就是想让她跟张遂分手,她不想如他所愿。 她没有报警,脱了裙子跟内裤进浴室,全身上下搓洗干净,好像这般就能抹去昨晚的荒唐事。 然而当她从水汽弥漫的镜子里看到赤裸的自己,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在自欺欺人。 那些淤青跟吻痕是骗不了人的。 她都不知道这副模样要如何出门,更不用说见人了。 又是一番自我挣扎,最后还是披着头发,到底下的超市买了件薄外套,把上半个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 大半个早上,她都躲在了酒店房间里。 张遂下来找她时,她正望着窗外的湖面咬牙沉思,他敲了门,在外面喊,她听到了,内心里有一道声音告诉她,她应该全盘托出,和张遂讨论。 可她没有起身,只是眼眶微热,内心涌起一股想哭的冲动。 她觉得自己莫名就走在了一条险道上,稍有不慎,就是行差踏错。 敲门声一直在响,电话也在响。 多番犹豫,她终于站起来去开门。 张遂见到她,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还生气,不打算见我了。” 倪珂张了张嘴,低声:“我,我有些受凉了。” “啊。“张遂有些遗憾:”本来今天还打算带你去游泳的。” 倪珂故作轻松:“这天气,游什么泳?” “酒店里的泳池应该是恒温的,不过你不舒服就不游了。”张遂笑笑:“吃饭了吗?” “没有。”她摇了摇头。 对于昨晚吵架的事,双方都很有默契地不再提,都以为过去了,可是指不定哪一天又重新提起了。 张遂说要吃饭,见她气色不好,没打算到外面折腾,直接带她到酒店的自助餐厅去,倪珂也没啥心情,回去拿了手机出来,打算随便吃了了事。 这时,隔壁的房间开了,她抬眼一瞧,正是张屹为。 他眼神扫过张遂跟她,淡淡一问:“吃饭?” 张遂点头:“对啊,去酒店的餐厅,哥,你有没有吃?” 张屹为干脆道:“一起吧。” 倪珂没有说话,更无法直视他,可到了餐厅,又不得不同一桌进餐,她同张遂坐一边,张屹为云淡风轻地坐对面。 张遂难得贴心,一坐下来问她想吃什么喝什么,来来回回给她拿菜。 她面前的碟碗堆满了一小堆,然而她没有什么胃口,吃的不多。 张遂问她:“要不待会去看下医生吧。” 倪珂:“我没事,回去休息下就好了。” 张遂咬了一口鹅肝,含糊道:“你今天有点奇怪。” 倪珂心口一紧,她如今不想让他知道昨晚事而心烦意乱,没想到还是被他瞧出了异样,而始作俑者正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块牛肉,或许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张屹为抬眼望过来。 她胸口无来由发闷,复又低下头,埋头苦吃。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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