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小三上位的妈妈,是种什么体验(修正版)】(14) 作者:荷残香冷 2026/10/13 发布于:UAA有个小三上位的妈妈,是种什么体验【重置版】第14章说起奶奶来,我一直因为妈妈对她不怎么亲,也亲近不起来她来。这样说的话,好像有点因果倒置了,应该是奶奶先对妈妈不亲的。这其中的原因我心知肚明,当然也能全不奶奶瞧不上我妈。回想起我与奶奶不多的相处之中,她总会在有意无意间流露出对刘涛女士的不满,那不满不浓不烈,却让我浑身不自在。能理解,但不能接受。尽管那个人是我奶奶,但我也膈应她对我妈妈“小三上位”的这个身份,这么些年来的耿耿于怀。刘涛女士呢?说起来她现在对我爸那边亲戚的态度也算不上怎么好,恭敬就更别提了。说几句公道话,刘涛女士刚嫁过来的时候,可是一门心思的想当个好儿媳的,那些日子里,她低眉顺眼,端茶递水,脸上总是挂着笑,像一朵刚移栽进花盆的玫瑰,收起了所有的刺。但奈何,有人不想让她过安生的日子,你说总是一直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久而久之,谁受得了?更遑论刘涛女士,懂的都懂,这个女人她可以受罪,但你不能让她一直受罪,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她吃苦是为了以后不吃苦,而不是因为她得意这一口。所以她很快就没了耐心,理所当然地撂挑子不干了,既然郭家人瞧不上自己,那索性以后就少来往吧,惯的你们。她这一撂挑子,我爸就成了受气包,那是两头都不讨好,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要说他心里有没有后悔过因为一时的冲动就和颜阿姨离婚然后娶我妈呢?这我还真不好说。但我看现在爸妈的相处方式,我觉得郭佳俊同志能娶到刘涛女士应该是乐在其中。原因有很多,但我觉得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刘涛女士个人认为只要老爸不把家里的钱倒腾到外面去养小狐狸精,她真不在意老爸在外面偶尔拈拈花惹惹草的,那个男人受得了这个?她是这么认为的,也是这么干的,毕竟她都愿意跟颜阿姨这个死对头共侍一夫了,这份“大度”,简直堪称当代后妃典范,我们的俊哥哥老感动了。说起来吧,我家和奶奶那边的紧张关系,因为刘涛女士这么些年的卓越表现,自然而然的好转了许多。首先不管怎么说,妈妈终归是给他们老郭家生出来一个大孙子,没功劳还是有苦劳的。再一个,大家都看在眼里,刘涛女士她确实能干,而且是能干的不得了那种,她嫁进来后不管是事业上还是生活中都对老爸和这个家庭产生了正向收益。所以哪怕二老再怎么不待见我妈妈,可她终归是老郭家的儿媳妇。这么些年,我妈妈逢年过节的,该有的礼节都有了,该孝敬长辈的也都做到了。老话不常说人心不都是肉长的吗?虽然二老现在拉不下面子在小辈面前伏低做小,但我能明显感觉到他们对我妈妈态度的转变。那转变细微而缓慢,像春冰初融,无声无息,映照在现实中,就是我妈的话语权在大家庭中的份量在不停地加重。其实吧,从我懂事以来,就知道二老喜欢颜阿姨多于喜欢我妈妈。说他们古板倒也不客观,主要是他们理想中的儿媳妇就该是颜阿姨那种人美心善的,顾家又体面的良人。而不是我妈妈这种,整天抛头露面,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狐狸精。说一千道一万,谁让我爸郭佳俊这根花心大萝卜,当初鬼迷心窍的非我妈不娶呢?拧不过他们好大儿的二老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我妈进门的事实。这看似我妈母凭子贵进了郭家的大门,可事实上呢,随着我对刘涛女士愈发的了解,我是真觉得哪怕当初她不选择郭佳俊,今时今日也未必会差到哪里。究竟他俩谁沾了谁的光还真不好说,只是如果老妈没有成功上位的话,我肯定会因为妈妈做小三不够上进而夭折就是了。由于离家不是很近,很快我们就返回了家中,妈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简单上了一个淡妆,从车库里拎出礼盒塞满后备箱后就带着我直奔奶奶家而去。一路上,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妈妈聊着天。老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给我的感觉总是心不在焉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着,目光虽看着前方的路,心思却明显飘在往别处。其实我心里门清,妈妈今天之所以能忍住揍我的冲动,无非是要去看望奶奶前的战略性安抚。可就算知道又怎么样?奶奶因为我离家出走已经着急得住院了,难道我还要再跑一次吗?最好的结果无非是去了奶奶家后,再想办法赖在那里,等妈妈气消了以后再回来,然后就万事大吉了。想明白后的我当然不敢主动去触妈妈的霉头了,索性当个鸵鸟得了。不知不觉间就到了目的地。老妈停好车后,打开后备箱,拿出几个礼盒递给我,自己也拎着早就准备好的礼品和果篮,带着我就向住院部走去。说实话这一路上我的心就没有静下来过,是真没底,摸不准老爸对我把奶奶给弄进医院是个什么态度,不过我就是笨寻思也不会有什么好态度,毕竟那是人家老妈。至于奶奶,我倒没什么担心的。虽然这些年她对我妈向来没什么好脸色,但对我倒是挺亲的,要不我也不会在离家出走的时候想着跑她这里躲躲了。可我做贼心虚啊,反观妈妈呢,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走起路来板板正正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哒,每一步都踩得相当的从容不迫。有时候我是真服我这个妈呀,天大的事儿,她一上手总能处理的很好,也不知道她脑子是怎么长的。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颜阿姨在住院部的大门口,正挥手向我们打招呼呢。她穿着一件米黄色风衣,下身牛仔裤,高跟鞋,波浪大卷在风中轻扬,远远看上去摇曳生姿。我一看是颜阿姨,心下一松,至少她是少有的那几个可以在妈妈打我的时候,拦住她的人。“哎呀,你们怎么才来啊?我都等老半天了。”颜阿姨边说,边踩着台阶打量着我走了下来,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嘴角一撇:“我就想不明白了,多好的孩子,你没事老打他干什么?你看这事给闹的。”听着颜阿姨指责妈妈的话,我有些不好意思,心里慌慌的。这事儿说破天,都是我有错在先,老妈能忍住没打死我,都算母上开恩了,现在还要憋着闷替我背黑锅,我想她心里也不好受吧?谁知道刘涛女士,压根没有搭理颜翠玉的意思,两人交汇的瞬间,老妈目不斜视,与直接她错身而过,未做片刻停留,倒腾着两条大长腿,噔噔噔向前走去。把人颜阿姨一个人愣怔地留在了原地,反应过来的颜翠玉,凌乱了啊?疑惑地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说真的眼前这副场景也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我也没想到老妈竟然会给颜阿姨甩脸子,不应该啊?颜翠玉看我也是一脸的错愕,羞恼的原地一跺脚,转身就朝我妈追了过去。等我赶上来的时候,她俩已经站在了电梯口。只见颜阿姨,伸手想帮妈妈分担点手中的东西,结果伸手却没拽动,颜翠玉有些进退失据了,讷讷地开口:“真生气了?”老妈只是抬头盯着电梯跳动的红色数字默不作声。“行行行,我承认我口不遮拦,可我那也是关心晨晨啊,很难理解吗?老太太打来电话询问我妈病的咋样了,我就顺嘴问了一句晨晨在不在她那里,结果……就这样了。”听着颜阿姨的解释老妈终于是有了反应,满脸寒霜地看向颜阿姨:“是这样吗?”“是的呀,咱妈就在上面,你要是不信,可以找妈跟我对峙的呀,刘涛,咱俩这么些年了,你是不知道我吗?”“你这是诚心给我添堵是吗?”老妈的眉头拧了起来,声音也拔高了些许:“我要是没事先提醒你也就罢了,可我当初是怎么给你交代的?千万别让老太太知道,别让老太太知道,可你倒好,转头就给我抖了个底朝天,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胆肥了,可以背后捅我刀子了,是吗?”刘涛的话着实让颜翠玉憋闷得不行:“刘涛,咱有一说一,我颜翠玉性子直,这你是知道的,你也没必要跟我搁这阴阳怪气的。我承认是我没管住嘴,但我也跟你解释过了,事出有因,我也不是诚心在咱妈面前给你上眼药,再说了,这事儿的根子不在你身上吗?好好的,他不想上学就不上好了,你打他干什么?在家打我都不说什么了,出了门你还动手?有你这样当妈的吗?”“颜翠玉,我教育孩子,是我的事儿要不要打他,怎么打跟你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在这儿说三道四的?”但颜阿姨的话多少让老妈的态度软了下来:“我现在不想跟你争拧孩子们的事儿,你给我说说里面现在什么情况?”颜翠玉并没有着急向妈妈透露奶奶的情况,而是再次解释起来:“涛儿,我真不是故意的,能别臭着脸了吗?笑一个吧?”老妈白了一眼颜翠玉:“我跟你说正经的呢,里面现在到底什么情况?”颜阿姨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把妈妈拉到了电梯旁的安全通道里。什么事啊?还要背着人?好奇心的驱使下,我也跟了上去。“那个,我们老公的妹妹郭佳慧回来了,这事儿你知道吗?”颜阿姨压低了声音,一脸的神秘兮兮。妈妈一愣,好似没反应过来似的:“她上个月就回来了呀,怎么?没人跟你提过吗?再说了都是一家人,她回来是好事啊,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颜翠玉脸上阴晴不定的,有些怔怔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的。我看着有些神神叨叨的颜阿姨,也有些无语。这个她口中的郭佳慧是我小姑,也是我妈的小姑子。不过从小到大我也只见过她三次面,但她给我印象特别好。不说仅有的三次见面对我多热情了,就说她在国外的时候,也经常会找人给我往国内捎带东西。所以,在得知我小姑回来了,我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记忆里应该有三四年没见过面了,说真的我都快忘记她长什么样了。“颜阿姨,别愣着呀,快带我们进去看看奶奶啊。”我的着急都写在了脸上了。颜阿姨听见我的声音,回过神来:“算了,你找机会问问佳俊吧,我这半个外人也不好在你面前嚼舌根的。”老妈有些疑惑地打量了一眼颜翠玉:“怎么?他们之间难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颜翠玉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哎呀,你快别问我了,你有什么想问的,去问我们老公去吧。”刘涛女士一愣:“不是,玉儿你这红口白牙的,郭佳俊什么时候成咱们俩的老公了?现在的小三都这么猖獗的吗?”她嘴上调侃着,但明显是把颜阿姨的话放在了心里。我其实也有点好奇,姑姑她到底做过什么事情,竟然连颜阿姨都不好开口告诉妈妈的。面对刘涛女士调侃式的话语,颜阿姨回给老妈幽怨的眼神:“嗷,不是你当初做小三的时候了?现在腰板硬了是吧?话说咱这小姑子都三十七了,还不结婚,连个对象都不谈,你这当嫂子的,可得上点心啊。”这句话我都听出来有些不对劲了,就在这时电梯到了,颜阿姨拉着我的胳膊就往里走:“以后你妈再敢打你,你就来颜阿姨家里,阿姨护着你。”“颜阿姨,你真好。”我心不在焉地谢着颜阿姨。颜阿姨没看出我的异常自顾自地捏了捏我的脸蛋:“你这孩子也是的,你跑什么跑?她是你妈,又不是土匪,你还怕她打死你不成?”她的手指凉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护手霜香气,捏在脸上却出奇地舒服。这话说的,我当初要不是怕她打死我,我有病我跑?可这话也只敢在心里吐槽。真要让她知道我妈妈,当初真有打死我的决心,恐怕又要被追根问底了。事到如今也只能默认老妈是因为我学习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实施了家暴,面对高压政策的我不堪重负的选择了离家出走。这也是我跟妈妈来的路上商量好的说辞,不需要解释什么,给出学习的由头,剩下的颜阿姨她自己会脑补的。“颜阿姨,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离家出走,让大家伙为我担心的。”我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人没事就好,你们这些孩子呀。”正说着我呢,她话锋一转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顺手接过老妈手里的果篮:“我来的着急,都忘了给老太太买东西了,你这果篮借我使使。”老妈没好气地又白了颜翠玉一眼:“我说玉儿啊,不应该啊,你怎么回事儿?”“哎呀,我这不是一听老太太因为我没管住嘴,急火攻心住院了吗?我这着急忙慌的就给忘了。”颜阿姨眨了眨眼,表情很无辜。老妈哦了一声,松开了手:“就拿个果篮不够吧?这个礼盒你也拿上,好事成双。”颜阿姨也没客气,两人似乎没发生过争执一样,又在我眼皮子底下给和好了。我是一直不理解她们的相处方式,老公可以是我们的,小姑是咱们的,甚至婆婆也可以叫咱妈。但有一说一,颜阿姨对我真是没得说。即便一开始我妈母凭子贵,借怀着我的档口,倒逼郭佳俊跟她离婚,然后才得以成功上位,尽管如此她也从来没记恨过我。毕竟在她眼里孩子是无辜的,罪魁祸首应该是刘涛那个小骚货。要不是这个妖艳贱货搔首弄姿地勾引她老公,郭佳俊也不会跟自己离婚。也正是因为她对我的态度一直以来都特别友善,所以就导致我,因为妈妈抢走了她的老公,心里一直对颜阿姨有一份亏欠。“怎么没看见我姐?”我问道。颜阿姨搂着我的胳膊,波浪大卷自然垂在脸上,香气弥漫间,发丝撩得我脸痒痒的。“她呀,今天要考古筝十级,等会把你娘俩送进去,我还得赶过去给她助威呢。”“哦。”我哦了一声,想起洋洋姐弹古筝时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样子,于是好言安慰道:“古筝十级,对我姐来说不是手拿把掐吗?颜阿姨你都多余担心了。”颜阿姨面露得色,也难怪她这副表情。尽管我对我这个姐有诸多不满,但也不得不承认她在艺术上的天分真的很高。就在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一间特护病房门前,透过虚掩的房门隐约听见里面的嘈杂之音。颜阿姨没有停顿,撒开搂着我胳膊的手,吱呀一声推门而入:“爸妈,你们看我把谁给带来了。”床上闭目休憩的老人,闻言张开了双眸,原本依靠在床上的身体,挣扎着就要坐起来:“哎呦,我的乖孙啊,你可把奶奶给吓坏了。快……快过来让奶奶瞧瞧。”“爷奶……”招呼打到这里,就卡壳了。我的目光越过奶奶,落在依靠在暖气片上正冲着我笑靥如花的少妇身上,犹豫了一下:“小姑?”少妇模样的女人,嘴角上扬,露出洁白的贝齿,她身穿洁白的护士装,脚踩老北京帆布鞋,扎着干净爽利的单马尾,鬓角还斜夹着几只黑色发卡。见到我后,她伸修长的食指来,对着老爸俏皮地点了点:“我就说吧,安安肯定能一眼认出我来,你还不信,二哥这下怎么说?”老爸对我佯装不满道:“这小子,眼神倒挺贼。我上个月去机场接你的时候,都是愣了好半天才认出你来。也罢,欠你一顿饭。”啊?眼前这个美艳少妇,还真是我的小姑!“小姑,你可想死我了。”我喜形于色越过颜阿姨就想跑过去抱抱我的小姑。小姑郭佳慧的也是笑容满面,推了一把身后依靠着的暖气片,借力向我走来,一把捧起我的脸蛋:“有点夸张唉,看你活蹦乱跳的,哪里像要死的样子了?”“心里,心里快想死了。”我一把搂住小姑的水蛇腰,软软的,柔柔的。隔着白大褂薄薄的布料,摸上去内里给我的触感,好似什么也没有穿。啊这……我急忙想松开手,这也太不礼貌了。可小姑捧着我的脸,就是不撒手。她的手温热而柔软,指尖带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却莫名的让人安心。我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就这么抬起头,搂着她的腰肢,与她对视。“佳慧,差不多行了,长辈都在看着呢。”我爸的声音适时响起。“看就看呗,我可三四年没见到我这小侄子了,就不能允许让我稀罕稀罕了?”小姑说着,又揉了揉我的头发,眼中满是宠溺。“爸妈,佳慧。”妈妈这时也从门外走了进来,看了我和小姑一眼,又看向老爸:“妈身体怎样了,医生怎么说的?”她的声音依旧平稳而从容。老爸一边从妈妈手里接过礼盒,一边回道:“医生说没什么大碍,气火攻心,养养就好。”“那就好。佳慧你这都回来快一个月了,怎么也不上家里坐坐?晨晨可是经常念叨你呢。”老妈一边往衣架上挂着挎包,一边看向小姑。小姑捏了我的脸一把,抬头看向我妈:“不好意思啊嫂子,刚从国外回来,千头万绪的本来打算忙完这两天就去,结果这不妈病了。一会大哥大嫂也要过来,咱一家人正好吃个团圆饭。”团圆饭?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颜阿姨,果不其然,颜阿姨的脸色有些尴尬。老爸看向妈妈,只见老妈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接着向奶奶的病床走去。得到默许的老爸这才看向颜阿姨:“玉儿,一会你接上洋洋,咱好好聚聚。”颜阿姨急忙摆摆手:“算了,算了,我一会还有事,等接上洋洋,你们热闹就行,别管我了。”老爸不容置疑道:“就这么定了啊,一家人你见什么外?”老妈这时已经坐在了奶奶床前,为她掖了掖夏凉被:“老了就好好享福,您老是操那么多心干什么?”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奶奶有些不高兴地侧过头没去看老妈,同时还埋怨道:“你说的倒是好听,我孙子让你给打的都离家出走了,我这当奶奶的能不着急吗?”“你这说的什么话?”一阵苍老的声音响起,从里间听到动静走出来的小老头,精神奕奕地开口了:“我看儿媳妇打的就很好,这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艮啾啾。不听话,就得揍。小的时候你不把他给打服了,长大了想打,还打得过吗?”“你这老头子……”奶奶说话间,作势就要挣扎着起身跟他理论。“妈……妈……您消消气,消消气哈。”老妈一边安抚着奶奶,一边回头对着爷爷:“您老就少说两句吧,妈现在还病着呢。你跟她犟什么犟?”。老爷子哼的一声:“你看她倚老卖老的像什么样子?老头子我是帮理不帮亲”“爸。”老爸也有些无语:“您就听涛儿的,少说两句吧。”奶奶被老妈强行安抚在了床上后,迅速调转火力:“你这老东西,嗯?昨晚上,要不是你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我耳边嗡嗡嗡地叫个不停,我能病倒吗?哦,现在倒做起好人来了?”“你……我这是就事论事,你……”“爸~”老妈的声音里满是无奈:“你二老都多大年纪了,气性怎么还这么大?晨晨还不快过来,给爷爷奶奶鞠个躬道个歉,你看咱娘俩儿给爷奶气的。”我能说不吗?明摆着不能。于是我赶紧麻溜地走到妈妈身前,给二老鞠了一躬:“对不起爷爷奶奶,因为我的调皮任性,让你们担心了。我向你们保证我以后肯定听爸爸妈妈的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将来做一个对社会对社会有用的人。”“唉,儿媳妇,我这次生病住院其实跟你们娘俩儿没甚关系,就是老了,这要搁在前几年我还能出门扭扭秧歌,现在可不行喽。想看出去透透气,他们还关我禁闭。”奶奶说着,眼神竟然有些落寞。妈妈疑惑地四处看了看,我也纳闷,好好的特护病房,怎么就关她禁闭了?爷爷有些不满奶奶的话:“许凤霞,谁关你禁闭了,这不特护病房吗?你血压不好,老三这也是为了你身体着想,你别在这闹啊?人老了就得服老,就说年轻那会别说秧歌了,探戈你不也能跳吗?”“就是禁闭室,我是心脏不能跳了吗?我要出去看人家跳广场舞,你们都不让去。不是禁闭是什么?”奶奶越说越委屈,嘴唇都撅了起来。“妈,你想看跳舞,咱没必要非要折腾到广场上去。那个我爸说的什么探戈,你儿媳妇就会跳,来涛儿,你给妈跳一个让她老人家开心开心。”我爸像个狗腿子似的,向我奶献着殷勤。妈妈果不其然地回头白了老爸一眼:“我都多大岁数了,你也不看我现在多胖了,跳出来还能看吗?”“儿媳妇,你真会啊?老婆子瞅着你这胖瘦就挺好,尤其是这脸盘子,一看就是旺夫相。”妈妈听到奶奶的夸赞,腼腆地点点头,脸颊微微泛红:“年轻那会瞎学的,探戈跳起来也简单,一看就会。”“是吗?哎呦,你看我这老太婆,你这儿媳妇娶回家都多少年了,老婆子还不知道你会这个。那你给跳一个,让妈给你掌掌眼。”这……我妈有些犯难了。她回头扫了一眼屋内的众人:“妈,这探戈要两个人配合着……”我一看,这不撞我枪口上了吗?这个什么探戈的,在学校舞蹈课上可没少跟同学们闹。最主要的是跳舞嘛,不就得搂搂抱抱的吗?于是我就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来,举起自己的小手:“妈妈,我陪你跳。”老妈露出一个嫌弃的神情,意思很明显,你别跟我裹乱啊。可我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么?“我会啊。”我猛点头:“我真会啊。”话音一落,我起身,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牵起还在蒙圈当中的老妈,紧握她温热柔软的大手,然后凑到她的耳边小声地来了一句:“妈,其实我也不怎么会,哄奶奶开心啊,我配合你呗。”说完,我就对着奶奶起了范,头机械似的在脖子上,前后晃动,这一晃动,我差点道心失守。看着妈妈胸前高高隆起,曲线优美的奶子,v字型的乳沟抬眼可见,乳肉娇嫩白皙。心神摇曳间,老妈似是觉察到了我的不对劲,悄悄的抓起我腰间的嫩肉,轻轻地拧了一把。我……瞬间回过神来,再次重复了刚才的动作,来回机械式的左右回头,顺便配上了口诀:“探戈就是淌着走,三步一窜啊两步一回头!”老妈一七三的个头比我高小半个头,随着我的口诀,她也进入了状态,表情严肃地牵着我的手,搂着我的腰,带着我向前三步,然后我俩又猛一回头。别提多飒了,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可我或许因为跳的不熟练的原因,又或许被老妈的奶子影响了心态,脚下虚浮差点没把妈妈给绊倒。得亏老妈体格大,也是有把子力气,这才拉着我勉强稳住身形,为我兜住了底,不然我俩丢脸都得丢个大的。老爸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老妈呢,逮着空就白了他一眼,警告意味明显。我呢?刚才差点丢了人,为了避免二次犯错,只好全身心地搂着开小差的刘涛女士的蛮腰:“五步一下腰啊,六步一招手。”落落大方的刘涛女士,显然也不知道什么叫做怯场,反客为主似的带着我完成了接下来的动作。她的步伐轻盈而优雅,每一个转身都恰到好处,仿佛她天生就属于舞台。“然后你就淌呀么淌着走~老爸,你看我跟妈妈跳得怎么样?”伴随着最后一个回头的动作,我和老妈同时看向老爸。老爸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没有说话,而是特别上道地伸出手来,啪啪啪地为我和老妈鼓起掌来。小姑呢,看着我和妈妈,也是抿嘴偷笑,眼角眉梢间神采奕奕。爷爷奶奶或许是感受到子女带来的久违的温馨感,纷纷露出了慈爱的笑容。家和万事兴呀。完了我还不忘拍拍刘涛女士的马屁:“老妈,你跳得真好,比我们班上的女生跳得都好。”“就你嘴甜。”老妈嘴上虽然没什么好话,可脸上的笑容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内心。我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不管那晚的事情在老妈心里过没过去,但她此刻的开心,是做不得假的。思绪纷飞间,奶奶的声音响了起来:“老头子,到点了唉,你不约好了今天跟老陈下棋的吗?”“我不去,他臭棋篓子,还爱悔棋,下什么下,不够我生气的。”我正想说爷爷我陪您下几盘吧,结果被老爸给截了胡:“爸,涛儿会啊,让她陪您下几盘吧?”老爷子眼睛一亮,随后又犹豫起来了:“儿媳妇你行吗?别又是个臭棋篓子,我可不让着你。”老妈含蓄一笑,不张扬却自有风姿:“不咋会,但是可以陪您玩玩。”爷爷一听,哎呦,不咋会,那就是会喽,可以陪我玩玩,那就是有两下子呗?当即心下了然:“那好,咱翁媳俩就过过手,老头子我试试你的成色。”于是呢,我就抱着看戏的态度,看着妈妈和爷爷下起了象棋。这一看我就发现,爷爷他,咋说呢?他是怎么好意思说这个是臭棋篓子,那个是臭棋篓子的?。这给我妈下的,满头大汗,妈妈时不时抬手擦一下额角,眉头微蹙,嘴唇轻轻抿着,像是在进行一场艰难的战役似的。就在我妈绞尽脑汁想着怎么不着痕迹地给老爷子让子的时候,颜阿姨开口了:“这眼看到饭点了,我得去接洋洋了,你们先下着。”老爸:“我陪你去吧。”小姑:“我也去,好长时间没见过我这小侄女了,怪想她的,晨晨你不去吗?。”我抬头看了一眼小姑:“我就不去了,洋洋姐也不咋待见我,我看他们下棋吧。”就这样,说话间屋里就剩下我们几个人了:“将军!”爷爷得意洋洋地看着棋盘,:“儿媳妇,你这也不行啊。”老妈则是不紧不慢地用食指把玩着自己的发丝,那缕发丝在她指尖绕了一圈又一圈:“爸,你怎么也不让着点我。”老爷子豪爽地哈哈一笑:“你这孩子,明明是你在让着我,偏说是我不让着你,难怪能把佳俊迷的神魂颠倒的。”我站在旁边是想笑也不敢笑,老妈哄老爷子是真有一手,她要不让着爷爷,这盘棋早就该结束了。但也看得出来,老妈下棋也不怎样,至于水平嘛,肯定是不如我的。想到这里,我就来了劲:“爷爷,让我跟我妈下一盘呗?”爷爷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这手刚热起来,还想跟你妈再来一把,你的水平我知道,差你妈几条街都不止……”“爷爷~”我拽着他的胳膊,摇晃道:“士别三日,还刮目相看呢。”我在旁边瞧了半天,是真没看出来,老妈下棋能好到哪里去,至少不可能强我几条街。老爷子无奈,谁让我是他孙子呢?只好不情不愿地拿着自己的茶杯,给我让出了位置。摆好棋盘后,红子先行,我也没客气,当头炮,老妈上马护卒,就这样接连攻防了十几步后,眼瞅着我就要抽马踩车,然后就可以将军了。老妈突然看着窗外:“快看,飞机。”我盯着棋盘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向窗外望去。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哪有什么飞机?我疑惑地回头看向老妈。老妈则一眼淡然地回望过来:“飞太快了,你太磨叽了,没看到。”“哦。”我哦了一声,也没太在意,低头往棋盘上一瞅,我过河马呢?我还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睛,重新看向棋盘,发现我的马真没了。我又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老妈,又看向老神在在吹着茶杯的爷爷。老妈跟没事人一样,面不改色地质问我:“你瞅我干啥?下你的棋啊,该你走了。”“我……”也行吧。我估摸了一下敌我双方的态势,感觉就算是被老妈耍赖偷了我一只马,也不是不能玩,让妈妈一匹马,又如何?接着又走了几步,眼瞅着我的马就要卧她的槽,将出她的老将,平车绝杀她了:“快看,飞机又来了。”同样的当我能上两次吗?我先是狐疑地看着老妈,她骗人的手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劣的了?可我发现她看着窗外的眼神特别的认真,修长的脖颈,线条流畅。我突然发现妈妈的侧颜,说实话,是我至今为止见过最美的,尤其是此时此刻在阳光的映照下她的脸颊像是裹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我都看痴了,许久,回过神儿来的我,心虚地问道:“老妈妈,有意思没?”“啊?”老妈回过头来,一脸无辜:“没意思吗?那我们下棋吧。”被我识破她的小伎俩后,就装作无事发生?老妈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幼稚了?我怀着心中的疑惑,低头准备上马将军,结束这盘敌我力量悬殊的一场对决。结果,一低头,我马呢?我的嘴不由自主地张大,震惊地看着同样疑惑不解地望向我的老妈。过分了啊?连偷我俩马,这么过分的事情,也是老妈能干出来的吗?“老妈,你会下棋吗?”“我会下啊。”老妈眨巴着她的眼眸,一脸的无辜,明知故问道:“你不会是下不过妈妈,想要耍赖吧?”我……我看着棋盘上,所剩不多的棋子,盘算了一下,赢是赢不了了,但未必就不能走和了。也行吧,谁让她是我妈妈呢。于是,又走了几步,就在我彻底放弃进攻,转为全面防守的时候。“老公,你回来了啊?”我下意识地抬头朝门口看去,发现门外没人后,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赶紧低头看向棋盘。果然,我的车又没了。老妈趁势用车抽走我的炮:“将军!”声音掷地有声,舍我其谁!我惊呆了!头一次发现,老妈耍起无赖来,简直没脸没皮,没有底线。我撸起袖管,就要起身找她理论,欺负儿子也不是这么个欺负法吧?就在这时:“爷爷奶奶!”门外响起了郭可儿的声音,接着嘈杂声响起。老妈也在听到洋洋姐的声音后,也站了起来。接着哗啦啦,从老妈的腰间掉出好几颗象棋来。老妈低头看着滚了一地象棋,抿嘴偷笑。我呢,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棋子在地上弹跳着,发出咕噜噜的声响。揶揄道:“妈,原来您不仅会下棋,还会生棋啊?”妈妈对着我呸了一声:“没大没小。”然后抬脚就向门外迎去。我呢,笑了笑,向后一躺,根本没有起身迎接郭可儿的意思。我心里可记着呢,这小婊子,昨天可是硬生生地从我手里抢走了五百大洋。看着妈妈婀娜多姿的背影,我心底突然就出现了一丝明悟,然后沉默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因为这几天发生的所有的事情,心情一直沉甸甸的我,似乎因为这一盘象棋,竟然神奇的轻松了许多。原本横亘在我们母子之间那些难以启齿又无法言说的秘密,似乎也因为刘涛女士别出心裁的这一出,不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让我想不通的是,她明明只是跟我下了一盘棋,偷了几颗棋子,耍了一场无赖,却又剑指那一晚。同样,她似乎什么也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她没有说原谅,但却已经原谅了一切。和解来得很突兀,又悄无声息。她心照不宣的原谅,再一次成功地打消了我对她的非分之想。这种感觉就很玄妙,只有身处局中的我才能真切地感受到刘涛女士的手段有多厉害。只是……佩服之余,一股莫名升腾起的征服欲悄然在我内心开始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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