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金枝】 1-7 作者:不加糖

送交者: szsyx [品衔R1] 于 2026-10-12 23:17 已读1153次 大字阅读 繁体
乱世金枝

作者:不加糖

第一章

清末。
江城,位于直隶省境内。因多条河在此处汇聚后穿城而过,有汇河为江的意思,因此得名。
彼时清廷虽内忧外患,岌岌可危,但江城因其得天独厚的水路条件,商贾往来依旧,城中百姓也算得上是安居乐业。
在腹地闹市区,有座远近闻名的老字号,名叫德顺茶庄。本家姓穆,已经营了百年有余。据说早年间,他们家的贡茶在北京城里都小有名气。
传到了这一代,现任管事的少东家,叫穆羡怀。
穆羡怀是家中独子,为了让其早早继承家业,穆老爷在其十六岁那年,便给儿子安排了亲事。娶的是世交,徽州有名的杏林世家,上官家的小姐。
那上官小姐单名一个慧字,人如其名,天资聪慧,不但四书五经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还对家传医术颇有研究,更是方圆百里有名的美女。
而上官家老爷喝过洋墨水,思想开明,使得这位上官小姐未曾裹脚,留着一副天生的姣好双足。
这样的一对璧人自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两人成亲之时,穆家在德顺茶庄大摆夜宴,江城有头有面的人物尽数前来拜贺,锣鼓鞭炮,周围百姓只道比过年还要热闹。
婚后,两人很快诞下一女。
穆羡怀为人虽然多少带点读书人的迂腐,但穆家家大业大,在江城连县长都跟穆老爷称兄道弟,谁都得给上三分面子,再加上穆大少爷做事认真勤恳,倒也把家业收拾的井井有条,让二老十分放心。
而大少奶奶一方面相夫教女,另一方面,因为上官家的名气,时常有人上门来求医问药,上官慧也是来者不拒。
就这样顺风顺水,过了十年太平日子。

这一日,掌灯时分,穆家的房门被拍响了。
管事的把红漆大门打开,外面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
女人抱着一个篮子,恳求要见见穆家少奶奶。
下人一通报,上官慧刚伺候完公婆就寝,一听情况,便连忙跟随着下人来到大院门口。
那中年女子正枯坐间,眼见一个上身穿白底碎花立领斜襟小袄,下身着粉色伞裙的美貌妇人走近,猜出是穆家少奶奶,忙起身跪地就拜。
上官慧连忙将女人扶起,宽松的半袖下一对嫩藕般白皙的双手也顾不得女人身上风尘仆仆的脏旧衣衫,扶着中年女人进了堂屋。
坐在红木椅子上,女人显得很不自然。
她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不自觉的四下打量着,从桌上的花瓶,到墙上的挂画,再到上官慧手腕上绿油油的翡翠玉镯。
上官慧打发下人回去休息,亲自给女人斟茶。
她迈动双腿走道,伞裙的裙摆像波浪一样翻滚,时不时露出裙下两只穿着红色绣花鞋的足尖。
鞋口上露出一层淡淡的白色,若隐若现。
“这位妈妈,你有什么事吗?”
上官慧在女人对面款款坐下,声音柔美悦耳。
手边的香茗飘散着热气,女人瞥了一眼,并没有喝。
她称自己是城外三十里王村的人,儿媳妇临盆,疼了一天一夜没生下来。听说城里德顺茶庄的少奶奶是观世音菩萨转世,于是求村里送货的驴车带自己进城,连夜赶来求助。
说罢,女人打开篮子上的蒙布,里面是一篮黄澄澄的鸡蛋。
“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求少奶奶开恩,救救我家儿媳妇!”
上官慧秀眉紧蹙,心知不妙。
听女人的描述,多半是难产,只怕已经情况危急。
她当下决定立刻跟随对方前去救治。
中年女人闻言顿时喜出望外,千恩万谢,就差当场跪地磕头了。
此时此刻,当家的穆羡怀正巧南下浙江谈生意,已坐船出城两天了,而公婆就寝不宜打扰。事出紧急,上官慧也顾不上一一知会,收拾了些医用器具,便吩咐车夫张三迅速备马套车。
一行三人趁着夜色出了穆家,直奔城门而去。

却说穆羡怀从南方返回江城,已是一周之后。
此时他还不晓得,家中出了多大变故。
下了码头,穆大少爷直奔德顺茶庄,不想店铺却是关门大吉。
这是他有生以来破天荒第一遭。
穆羡怀满腹狐疑回到家中,只见家仆各个面色阴沉,窃窃私语。
他连忙拜见父母,却发现二老双双卧病在床。
老爷子双目紧闭,穆母用微弱的气息说道:
“慧儿……慧儿……出事了”
说话间,管家递来一封皱皱巴巴的信。
穆少爷接过打开,扫视了一遍,顿觉两眼一黑,跌坐在了椅子上。
信纸飘落在地,只见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依稀写着:
“……少奶奶……无恙……准备十万大洋……送至……”
“咳咳!咳咳咳!”
穆老爷一阵剧烈的咳嗽,随即抚着胸口,艰难的伸出手,指向儿子:
“去——找、找县长——”

出了江城,往西,通往几个大州府,往东,则是山区。
那些山头大大小小,被繁茂的绿叶和植被覆盖着,几百年都不变样。
离江城差不多三十里的地方,有一座虎头山。
几年前,一小股土匪盘踞在此。
土匪头子姓乔,叫乔大山,早年是个武举人,清廷组建北洋军阀,乔大山在其中谋得一介军官。
他人高马大,身手了得,本来有机会可以一路升迁,但好死不死,贪了一笔军饷,不巧偏又事情败露,于是乔大山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带上几个心腹,落草为寇。
这些年他假扮作外地商贾,在周围的州县四处打探富绅大户,或明抢或暗夺,犯下多起案子,不久前,就无意中盯上了江城内的德顺茶庄。
于是,乔大山便设下圈套,找了个唱莲花落的女人演了一出戏,诱骗穆家少奶奶自投罗网。
且说那天夜晚,马车里的上官慧正温言软语安慰中年女子,突然一声嘶鸣,马车猛地停住。
车中两女坐立不稳,顿时从椅座上跌落。
上官慧顾不得膝盖疼痛,抬头只看到纸窗外火光四起。
她一挑门帘,问道:
“张三!怎么回事?”
“少奶奶,怕是、怕是遇到歹人了!”车夫结结巴巴的说。
“什么?”
上官慧顺着车头看去,见数十个黑影举着火把,在前方依次排开,嬉笑声叫骂声乱乱哄哄的,听不清说什么。
紧跟着车尾也传来了喧哗。
“不好,被包围了!”车夫张三跳下马车双手抱头跪在地上,“少奶奶,咱别反抗了,不然命都没了!”
还没等上官慧说话,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分开人群走了出来。
“车上的人,可是江城穆家的少奶奶?”
上官慧心里一惊,惊惧感猛地涌了上来。
与此同时,只听身后的中年女人高声尖叫:
“是她!就是她!”
话音刚落,上官慧只觉得后腰一痛,随即天旋地转,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冰冷的土路上。
“嘶——你……”
上官慧挣扎着撑起身子,望向马车上的女人。
月光从头顶撒下来,虽然明亮,但辨别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依稀看到一个向上翘起的嘴角。
不容她反应,视线已经被黑塔一般的身影挡住了。
几条大汉把上官慧围了起来。
“呵呵呵,早就听说德顺茶庄的少奶奶是有名的美人,我他娘的跑了几次都见不着面儿,可把我想坏了,来啊,把美人抬起来,让我看看到底是有多标致”
“是!”
上官慧眼见围拢自己的黑影七手八脚摸了上来,慌忙扭动身子想坐起来。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放手!放开我!”
四五只爪子在自己身上乱摸乱摁,她不停地用手去推去拉,双脚乱踢乱打,但很快,自己娇弱纤细的粉腕和玉踝就被男人铁钳一样的大手抓握得死死的。
众人一使劲,上官慧屁股一凉,整个人悬了空。
他们将女人举过了头顶,好似示众一般高高抬起,宛如一个战利品。
众土匪高声喝彩,放肆地大笑。
上官慧本是个大家闺秀,哪见过这种阵势,又羞又怕,无力地扭着身子,晃动着手脚。
“你们要干什么!放我下来!混蛋!流氓!”
“呦,这声儿可真好听”
一只毛烘烘的大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借着火把,上官慧看到一张粗糙,胡子拉碴的四方脸。
脸上泛着红光,和色眯眯不怀好意的淫笑。
“你、你是谁”她惊慌失措地问,“要做什么?”
“啧啧啧啧,果然百闻不如一见,美人儿,你就乖乖跟我上山做我的压寨夫人吧,呵呵呵呵……”
“好~”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众匪一阵起哄。
“不、不要……放开我!救命!救命啊!”
“嘘~”
一团碎布随即塞进了上官慧被捏开的嘴里。
“呜~呜呜!”
“在这儿你还是乖乖闭上嘴,到了山上,我让你放开喉咙叫”
“呜呜~”
乔大山的手顺着下巴优美的线条轮廓,划过脖子,扯开了立领前襟处的盘扣。
“呜!”
上官慧的手被死死固定,挣得青筋都爆出来了,却依旧动弹不了分毫。
心里一急,女人的眼泪扑梭梭地流了下来。
“这身段,比黄花大闺女还美咧~”
干燥粗糙的大手抚摸过上官慧凹凸的前胸。
她的身子抖得厉害。
因为抵抗,长裙被掀开了一部分,漏出一截雪白。
“呦!”乔大山的眼睛瞪大了。
月光下,上官慧小腿的肌肤表面泛出琼玉一般的凝脂光泽。
男人把伞裙往上揭,露出女人嫩生生的大腿。
浅浅泛白的蒙层在膝盖以上截断了。
“大王,这女人的袜子……怎么那么长啊?”给乔大山举火把的小喽啰忍不住问道。
“嗯”男人点点头,“这是洋人的玻璃丝袜啊”
他在女人穿着丝袜的小腿上摩挲着,像是在把玩一件艺术品,爱不释手。
“我也是听说过,没见过,真是大户人家的太太才穿得上,简直跟个瓷娃娃一样”
说罢,土匪头子顺手摘掉上官慧的红色绣花鞋。
女人突觉脚心一凉,奋力抬起脖子,看过去,正见男人把自己的绣鞋放在鼻前嗅着,一脸的陶醉。
“呜呜呜~”
上官慧俏脸一红,用带着哭腔的呜咽声说着什么。
“这女人没裹脚哎”
“你懂什么,洋人都不裹脚的”
乔大山捉起女人的脚踝,把一只穿着白丝的玉足举到自己面前。
因为恐惧,上官慧的脚趾紧紧扣在一起,瑟瑟发抖。
若有若无的馥郁芬芳幽幽飘散进乔大山的鼻孔,男人抽了抽鼻子,对准袜尖里蜷缩的五个贝壳般的脚趾,狠狠嗅了上去。
钢针一样的胡渣子穿过丝袜,直直扎在上官慧细嫩的皮肤上。
“呜!呜呜!”
女人又痛又痒,止不住地呜咽,挣扎。
自己的脚就连丈夫都不曾这样侍弄过,此刻却在数十双的目光下,被人如此肆意亵玩,上官慧羞愤难当,真恨不得立刻就一死了之。
“香——真,真香……”
乔大山赞不绝口,把玩良久,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手,命令众匪:
“来人——把美人给我绑好了,装进麻袋抬上山去!”
“呜!呜呜呜~”
上官慧一听,明白对方真是要劫走自己,一横心使出最后的力气挣扎起来。
可她刚一用力,手脚却同时被松开了。
“啪”
女人应声直接摔在地上。
“呜……”
眼冒金星之间,上官慧被七八只手强行翻过身去,双手硬扭到背后,反剪着压在后脊心上死死踩住,动弹不得。
她的双脚也被人死死按住,并拢在一起。
粗糙的麻绳缠上了手腕和脚踝。
他们的动作迅速,沉稳,熟练,分工有条不紊。
上官慧知道自己已是在劫难逃了。
“乔爷,您看,这人您也绑到手了,这个……您答应给我的赏钱,是不是也……”
那中年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上官慧悔得肠子都青了,只恨自己有眼无珠轻信他人,中了圈套。
“还有我的!您别忘了!”
是张三的喊声。
上官慧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张三也被买通了?”
想至此处,女人忽然间醍醐灌顶,很多巧合似乎都变得合情合理了。
她不禁万念俱灰,彻底脱了力,不再挣扎,任由众土匪摆布自己。
一块黑布蒙住了眼睛,有人用什么东西勒住了嘴巴,防止口中布团掉落,上官慧在被套上麻袋之前,依稀听到乔大山说:
“拿去,再把这封信带回去给你们老爷”
“遵命,不过乔爷,依我看,还得带一样咱们少奶奶的东西回去,才更像”
“什么东西?”
“就……您手上那绣花鞋,嘿嘿”
“嗯?”
“您看,您人都到手了,还在乎这个嘛”
“哼……行,拿去吧”
之后两人的对话就变得模糊不清了。
因为上官慧似乎被人扛起来,放到了马背上。
腥臭的牲口味让人作呕,腹部也被坚硬的脊梁骨顶得疼痛难忍。
懊悔的泪水浸湿了蒙眼的布条,上官慧被隔绝在一片黑暗中,一起一伏。
仿佛迷失在海面上的孤舟,渐渐不知所踪。

第二章

江城的县长,叫黄庆川。
城里最大的酒楼,聚仙楼,便是他的产业。
此刻,在酒楼顶层的雅间里,穆羡怀颓唐地坐在桌前。
桌子另一边,穿着长袍马褂的黄县长手握一张纸,眉头紧皱。
在他面前,还躺着一只红色的绣花鞋。
“啪!”
黄庆川把纸狠狠拍在桌上。
“简直为所欲为!无法无天!”
穆羡怀猛地起身,两手抱拳双膝跪地。
“世伯!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内子!”
“哎——贤侄请起”
黄县长伸手把穆大少爷扶起来,捋了捋山羊胡须。
“我与你父相交多年,说什么求不求的,太见外了”
“谢谢世伯,您大恩大德,侄儿定永生不忘!”
“唉,想不到几天之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放心,我一定全力帮忙救人,不过……”
“不过什么?世伯,您有话但说无妨”穆羡怀神色紧张地问。
“这虎头山上的土匪,我也是有所耳闻,在四里八乡作乱有一阵子了,虽说他们人数不多,才几十个,但以县里的条件么……只怕还得去州府请官兵围剿”
“侄儿明白,有劳世伯费心,需要打点的地方,羡怀一定竭尽全力!”
黄庆川笑了笑,摆摆手。
“我的意思是,对你来说,首先要保证的,是不是小夫人的安全?”
“是是!”
穆少爷忙不迭地点头。
黄县长念着胡须尖,皱着眉头仿佛自言自语。
“10万大洋,不是个小数目……但是……”
见穆羡怀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黄庆川站起身,转过头,给了穆羡怀一个脊背。
“贤侄,我丑话说在前头,你可要做好破财的准备啊”
穆大少爷沉吟片刻,挤出四个字。
“侄儿明白”
“如果现在筹款,你能凑出多少?”
“这个……”
穆羡怀感到额头上渗起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下意识摸了摸。
“呃……今年江浙多寒潮,产地欠收,货源又少又贵,小侄前几日才刚刚预支过几笔货款,现在能拿得出来的只怕……不到五万……”
黄庆川点点头,面色凝重。
“我劝你,速速找熟识的银号钱庄想想办法,要做最坏的打算”
“侄儿明白……”
沉默了一会儿,穆羡怀拱手起身。
“那小侄就先告辞了”
“我就不留你了,快回吧,照顾好二老,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
两人寒暄几句,穆少爷推门拜别。
透过雕花门框上的窗户纸,黄庆川眼见着穆羡怀的影子穿过走廊尽头,下了楼。
他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碗,用碗盖撇去茶叶沫子。
“出来吧,师爷”
话音刚落,便从屏风后闪出一个头戴瓜皮帽的瘦长身影。
黄庆川抿了一口茶,问道:
“你怎么看?”
师爷左右两边的八字胡翘了起来。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哦?”黄庆川冷笑一声,“你倒说说,这喜从何来”
“您想,那乔大山,虽然曾官拜校尉,功夫了得,也做过几票大案子,但手下尽数是一群乌合之众,趁此机会将虎头山的匪患除去,在府尹大人面前,必是大功一件”
黄庆川摸着山羊胡,没说话。
师爷接着说:“而那穆家,在江城也算是富甲一方,德顺茶庄更是远近驰名,我知道老爷您,一直很惦记他家的这份产业……”
黄庆川听到这里,嘴角不经意间微微扬起。
师爷走近跟前,将嘴凑到县长耳边,“哗啦——”抖开手上的折扇挡住。
“现如今,咱们只需要——”
他小声耳语
“嘁嘁嘁……嘁嘁嘁……”
片刻,黄庆川脸上如沐春风
“呵呵呵呵呵呵——好——”
他轻轻一掌拍在桌上
“正合我意,就这样,你去安排吧”
“是”
师爷后退一步,拱手作揖。

与此同时,在乔大山的匪窝里,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这群歹人的栖身之地,是山中的一处天然岩洞。
洞口位于半山腰,隐于一片密林之内。
乔大山并不是这里的第一任主人。
他和手下弟兄们发现这个绝佳的藏身处时,显然这地方就已经被人长期占领并作为据点驻扎过。
因为洞内有人工开挖的通道,四通八达。
于是这股土匪就像老鼠一样留了下来,打洞,筑窝。
最大的溶洞里,几十根火把插在石壁上。
火光摇曳,将洞内照得通红透亮。
溶洞顶部与石壁相连形成的斜坡,在高起的部分,工工整整放着一把太师椅。
乔大山裸着半边粗壮的肩膀,露出爬满手臂的纹身。
他红光满面,手举粗瓷大碗。
“来!弟兄们!喝!”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们敬大王!”
“对,恭贺大王又娶了新夫人”
“哈哈哈哈——”
乔大山放声大笑,一仰脖,酒从碗的边缘顺着嘴角留下,溅湿了半脱上衣中露出的胸毛。
“大王,新夫人怎么还不出来”
有人急不可耐的问。
“是啊”
“就是,等到什么时候啊”
“不急”乔大山蒲扇般的大手一挥,“等美人我可有的是耐性,而且……”
他环视了一眼众匪。
“进了这洞里,任谁都插翅难逃,怕什么?”
“说的是!”
“没错没错——”
众人起哄。
溶洞里又掀起一阵喝彩和嬉笑。

在一个不知名的洞穴里,上官慧听到远处传来的喧闹声,心里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和其他山洞一样,这里四周密不透风,阴冷刺骨。
不过格局上四四方方整整齐齐的,也算宽敞,显然被刻意修缮过。
一张石头砌成的床上,铺着红色的锦被。
石床对面,紧靠洞壁摆着一座古朴老旧的红木梳妆台。
上官慧光着身子,坐在梳妆台前。
手边的石桌上点了一对红烛。
昏黄的烛光在梳妆台的镜子中映出女人模糊的胴体。
一个中年妇人正用一块毛巾,蘸着热水给上官慧擦身。
女人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衣着周正,干净,和那些土匪很不一样。
“小姐,你的身子又白净又漂亮,跟瓷娃娃似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此时的上官慧虽然已为人母,但身材苗条,举止端庄,容貌秀丽,确与未出闺阁的千金并无二致。
“张妈……”上官慧开口问,“你在这里多久了?”
女人想了想。
“三年了吧”
“你是……怎么被抓来的?”
女人把毛巾放在铜制的盆里搓了搓,又拿起一把木梳,开始帮上官慧梳头。
“那年,我陪我家小姐,去太平观还愿,没想到,在半山路上,就被乔爷给劫了”
“你家小姐?”
“嗯,我是我家小姐的乳娘”
她一边说,手上不停,仿佛在说什么与己无关的事情。
“那……后来呢?”
“后来?乔爷见我家小姐长得标致,便有心让她做了压寨夫人”
“……可……你家小姐人呢?这些日子,我也没见着有其他人呀”
梳子停住了。
“上山后的半年,有一天,她趁着我不在身边,用瓷碗的碎片割了腕子……”
上官慧惊呆了。
她硬生生咽了口唾沫。
“也是她命不好”
梳子又动了起来,张妈的声音很平静。
“我从小看着她长大,这孩子向来胆小,怕疼,我真的想不到,她能下得去手”
上官慧没说话,只是愣愣听着张妈絮絮叨叨地说。
“本来以为,小姐不在了,我这老东西也死定了”张妈不经意地笑了一声,“结果啊,乔爷开恩,饶了我一命,留我在洞里,给弟兄们做饭,洗衣服”
“……”
“直到后来,又有了第二位夫人”
“什么?”
“那婆娘一打眼就是个村妇,粗鄙得很,欠管教,我也不喜欢她,有一天,不知天高地厚的,把乔爷给惹急了,直接拿刀抹了脖子,喏,就在那儿——”
上官慧从镜子里,看到张妈用手指了指山洞的一角。
她木木地转头望过去,隐隐约约好像墙角上有一抹红色,分不清那是风干残留的血渍,还是影影绰绰的烛光。
上官慧的头皮麻了。
她只觉得浑身的血仿佛都要凝固住,一阵恶寒从后脊梁升起来。
“其实吧,都是女人,跟着哪个男人,不都是跟么,这都是命,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小姐你说对不对?”
上官慧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
“唉,不过从此以后啊,我就成了服侍和伺候新夫人的老妈子了,呵呵呵”
“张妈,我……我是第几个……?”
“嗯……第四个吧……”
上官慧听得心惊胆战,只感到洞里越发的阴冷刺骨。
“你的意思是,这洞里,已经……已经死了……三个女人了?”
“是啊,所以小姐……”
女人双手放在上官慧光洁圆润的肩膀上,从镜子里望着她。
“老婆子我愿意多伺候你些日子,不过呢,这也要看你懂事不懂事了”
上官慧怔怔望着对方。
片刻,女人噗嗤一乐:
“瞧把你吓得,别那么害怕,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乔爷是个好人,而且吧,我跟你有眼缘,小姐看起来,像是个聪明人”
说完,张妈把上官慧搀起来,扶着走路已经不太利索的她坐到石床边。
“来,试试新衣服吧”
她把一件鲜红的肚兜比在上官慧裸露的淑乳上。
上官慧看到,锦被上平铺着一件红色的秀禾服。
“这是乔爷特地安排人去城里买来的,他对你可是用了心呢”
张妈一边说着,一边又帮上官慧换上内裤。
“呦,这是什么呀?”
女人从衣物里,捡起一团肉色的东西。
她迷惑地展开:“这裤子怎么……这么小而且还、还这么薄……都透了?”
上官慧看得清楚,女人手上拿着的,是一双肉色连裤丝袜。
她很惊愕。
比起自己穿的丝袜,这东西更是稀罕物,即便是她这种吃过见过的大家闺秀,也只是看到过,没穿过。
“这是袜子”
“啥?”
“这是洋人的袜子,这样穿的”
上官慧伸手把裤袜拿过来,双手将腰部打开,然后用细长的手指撑起右边的袜筒,两个拇指将袜筒从里面卷起,直到卷至袜尖加厚的部分,这才支起一条腿,将半个修长的脚掌搁在床沿,同时把撑开的袜尖套进足尖,随后调整了一下位置,将两边的缝合线对准脚趾两侧,这才慢慢把卷起的袜筒一点点往上舒展。
刚才还白生生的莹莹素足,立时就被一种诡魅的朦胧肉色给包裹住了。
张妈简直看呆了。
“小姐,你连洋人的东西都会用?你……您别是皇亲国戚吧……”
上官慧没有搭话,只是默默地用同样的方法把另一只袜筒也穿上,随后起身,将裤袜的袜腰整理好,再从脚掌到小腿、大腿捋上一遍,抚平褶皱。
她手法娴熟,姿态优雅,张妈忍不住伸手,想抚摸这散发着圣洁柔光的玉腿。
手指刚刚触碰到,立刻打了个哆嗦,仿佛如梦初醒一般,女人慌忙翻出下一件衣服,帮着上官慧换上。
十几分钟后,上官慧一袭红色绣金线的秀禾服,脚穿红色绣花缎鞋。
张妈像看待出嫁女儿一样的母亲般宠溺地替上官慧理着额前散开的刘海,赞不绝口。
她转身从桌上的小碗里,抓了一把东西。
“乖,把嘴张开”
“这……什么?”
“小枣,花生,龙眼肉干,还有松子”
“做什么?”
“早生贵子啊”
“这……”
“乖,听话”
张妈半哄半强迫地,轻轻挤开上官慧抹了淡淡口脂的粉唇,将干果塞了进去,随后用一块红色的绸布,把女人的嘴巴紧紧包裹住,在脑后打结。
“呜~”
那些东西又干又硬,在嘴里很不舒服,还要留神避免顺着口水滑进喉咙,上官慧不得不鼓起嘴巴,腮帮子有点酸胀。
“呜?”
在女人不解的眼神中,张妈用一条绳子将她的两手在身前并拢后,捆住了手腕。
“呜呜~”
紧跟着,一块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脑袋。
上官慧低下头,只看到红裙下自己穿着丝袜和绣鞋的两只脚。
“走喽——”张妈乐乐呵呵地说着。
上官慧只觉得手腕上一紧,绳子牵动,她顿时明白了,手腕被缚住的原因。

第三章

张妈牵着上官慧,刚挑开帘子走出岩洞,冷不防一个声音忽然从暗处传来。
“站住——”
声不大,但让张妈打了个哆嗦,心中暗叫不好。
上官慧盖着红盖头,看不见外面,只知道张妈停住了脚步,便也跟着站定。
一个黑影从暗处显现,火光照亮半张瘦削的脸庞,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和鹰钩鼻子。
此人名叫麻六,因是乔大山的心腹,众匪见了都恭恭敬敬喊一声六爷,然而其为人却十分阴险歹毒,仗着乔大山的庇护,暗地里常干些狐假虎威之事。
张妈心里思忖怎么应付这个混世魔王,嘴上还是客气地说道:
“呦,六爷,您怎么在这儿呢?”
“什么话,我……不能在这儿吗?”从男人酒嗝汹涌的架势和有点不太利索的口齿可以看得出,喝了不少。
麻六眯起眼上下打量一身秀禾服的上官慧。
尽管盖着红盖头看不出面貌来,但从身条体态上看,也猜得出是个端庄娴雅的大家闺秀。
男人悻悻的说:
“这……这就是,乔爷的新夫人?”
“是啊”张妈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连忙说,“六爷,您看,时辰不早了,我得带夫人去拜堂了,过了良辰吉日,恐怕……”
“哎——”
麻六粗暴地推开了张妈,径直朝上官慧走过去。
他嘴里喷着酒气,两眼充血,伸出大手直接朝红盖头而去。
“六爷!”
张妈上来拉住男人壮实的胳膊。
“您这是为难老婆子了,要是这盖头揭了,我可怎么跟乔爷交代?”
此话一出,麻六的手指在即将碰触到红盖头的时候停住了,他愣了愣,酒似乎清醒了一下。
上官慧吓得一动都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出,只是怔怔地低着头,眼中是自己穿着肉色丝袜和红色绣鞋的双脚。
“你……说得对哈……只有乔爷能揭这盖头,我能不知道这个嘛?”
麻六前后望了望,眼见没人,咧嘴一笑,“我这不是,合计着给乔爷整点乐子嘛”说罢,一伸手拽过捆上官慧双手的绳子。
“过来吧,美人儿”
他一使劲,强行把上官慧往旁边一处无人的洞穴里拉。
“哎,六爷!六爷!”
张妈小声喊着跟了进去。
上官慧目不视物,一个趔趄,一双小脚局促又蹒跚地迈动着,不知道又要被带去哪里。

再说洞穴大厅里的众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迟迟见不到新娘子,就有点坐不住了。
借着酒劲,有几个土匪喝上了头,一言不合踹了酒碗,眼瞅着就要动手。
乔大山的脸上就不好看了。
就在这时,张妈急匆匆跑进大厅。
“新人到——”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山洞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哈哈哈,终于来了,赶紧把美人带上堂来!”
乔大山站起身,捋着络腮胡。
几十双眼睛同时盯向了洞口。
只见张妈一边走一边拉动手上的绳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娉婷的身姿慢慢从阴影中浮现。
上官慧一身秀禾服,盖着红盖头,小心翼翼往前蹒跚挪步。
她明亮艳丽的红色与洞内灰漆漆的土匪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从盖头里,可以依稀辨认出大厅里被火把照得通红,但上官慧看不到的却是那数十双虎狼般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荡。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人觉得诡异和不适。
从洞口到堂上,不到十米的路她仿佛走出了几年一般的漫长。
在众人的视线追随她移动的时候,麻六悄无声息地从洞口溜了出来。
他抱起双手,饶有兴味地瞅着上官慧纤细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不善的笑意。
张妈牵着上官慧走到洞庭顶部,将绳头交给乔大山后,就退到了一边。
乔大山早就安耐不住了。
他接过绳子用力一扯,趁着上官慧一个趔趄往前跌倒,顺势伸手就揽住了对方。
“美人儿!可想煞我也——”
“呜……”
从红盖头里传出轻微又慌张的呜咽声,乔大山索性将女人拦腰抱起。
双脚一离了地,红裙像纸扇一样旋开,两只穿着绣花鞋的秀足直接荡在众人眼前。
红色的绣花鞋上缀着金线,在洞中火把的映照下,露出的脚面和一截若隐若现的脚踝散发出朦胧的光泽。
乔大山抱着上官慧走上几步,早有人在堂前摆了案子。
上面放着香炉,里头直直插了三炷香。
上官慧被放下,可双脚还没站稳,就被强行摁着跪倒在地。
“吉时已到——”张妈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
好像是跪在了石头上,上官慧的膝盖生疼。
“一拜天地——”
张妈刚说完,上官慧立时感到脖子一紧,半个身子不由自主附了下去。
“呜——”不知是惊惶还是心有不甘,她呻吟了一声。
但那微弱的抗议却完全淹没在众土匪的喝彩声中。
“二拜亲朋——”
想来乔大山的洞里不会有高堂在场,所以张妈把第二要拜的高堂改为亲朋,实则意为拜谢在场的众位弟兄。
上官慧感到双肩被人架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快,两脚还没来得及伸直,一双绣鞋就悬了空,人被调转了个一百八十度,随后又被摁脖子重重跪了下去。
“夫妻对拜——”
话音刚落,上官慧又被拖起来,转了个方向摁下去。
她已经被折腾的晕头转向,只听到乔大山声如洪钟的嗓子。
“哈哈哈哈,美人,拜过之后,你就是我乔某的女人了,哈哈哈——”
“揭盖头——揭盖头——”
众土匪吵吵嚷嚷地起哄。
上官慧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
“对啊,大王,赶紧揭盖头,让弟兄们瞧瞧新夫人长得有多标致”
“你们这帮小崽子,绑人那天不都看了个一清二楚吗”
乔大山嘴上骂着,却没动怒,一脸的喜气洋洋。
“不一样,今天新夫人肯定更漂亮,你们说是不是”
“就是就是,哪怕天仙下凡,今天也比不上新夫人的一根脚趾头”
“没错,脚趾头——脚趾头”
乔大山心中甚是得意,他红光满面一把挑开了上官慧的盖头,径直见到的是一双噙着泪花的眼眸。
上官慧梳着整齐利落的发髻,下半张脸被红绸布蒙住,连着鼻子一起,只露出一双美目,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样子,把乔大山的心都融化了。
“哗——”
众匪也是一阵骚动。
尽管半蒙着面,但仅仅凭着身段和眉眼,也已经足可看出来,那是个绝色女子。
乔大山看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伸手擦了擦嘴角。
“最后,送入洞房——”
张妈贴心的念道。
眼瞅着还没看真切的美人要走,众土匪可不干了,借着酒劲嚷嚷要闹洞房。
乔大山心里自然是一万个不乐意。
此时春宵一刻值千金,哪能让这群小子给浪费了。
就在这功夫,麻六跳了出来。
“兄弟们——兄弟们——听我说——”
在虎头山,他几乎是名义上的二当家。尽管做事龌龊让很多人私底下并不服他,但只要是乔大山在场的时候,他的话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众匪安静了下来。
“今天是我们乔爷大喜的日子,这洞房肯定是免不了,但是闹洞房啊,是外头人的习惯,咱们是土匪,得按土匪的规矩办”
“六爷,你说怎么办?”有人喊。
麻六不紧不慢地说:
“乔爷,刚才啊,我跟张妈一块合计,我们在新娘子身上,藏了三件宝贝,请你在兄弟们面前,当众把宝贝找出来,我们大伙儿才心服口服啊”
说罢,他身手利落地捡起牵住上官慧手上绑绳的绳头,朝上一扔。
绳头轻巧地绕过一根天然的石梁,从另一头垂下。
他伸手抓住,在手腕上绕了几圈,两手一用力。
“呜——”
上官慧一声娇呼,双手不自觉朝上,整个人被吊了起来。
“呜呜~”
随着麻六一下一下地用力,上官慧两只穿着绣花鞋的脚也跟着悬了空,无助地挣扎了几下之后,最终她被挂起来,狼狈地晃来荡去,活像一条被钩出水面的游鱼。
麻六拽了几下绳子,确定结实之后,抽掉旁边的火把,将绳头紧紧固定在火把架子上。
“乔爷,请吧”
“哈哈哈哈哈——”乔大山捋着络腮胡大笑。
“老六,你这是想难住我?”
他走上两步,抬手把还在自己转悠的上官慧扶稳。
“呜呜……呜呜……”
女人感到手腕都快要给勒断了,忍不住向乔大山投去求助的目光。
而乔大山正对着台下众匪得意地说道:
“老子当年在京畿当差的时候,什么风月场没见过,雕虫小技!”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抚摸蒙住上官慧嘴巴的红绸巾。
“要想在人身上藏东西,尤其是女人,无非,就是那几个洞嘛,依我看,首先这里就是一处”
说罢,他直接将红绸巾拉到下巴处。
只见里面,又是拧成条的红色的绸巾紧紧勒在女人嘴上。
粉红鲜润的两片樱唇之间,红绸巾圆形的绳结严严实实嵌在正中。
乔大山伸出铁钳一样的手指把绳结抠了出来。
“啊——呼——”
上官慧应声吐出一大滩清水,紧跟着迫不及待大口呼吸空气。
乔大山松掉红绸巾系在女人脑后的死结,取下勒嘴之物,将吸饱了唾液的绳结解开,压在蒲扇大的手掌上,随后拿开,一枚被唾液浸润了外壳的栗子已在掌心之中。
他将亮晶晶的栗子举起,像战利品般在众人面前展示。
“乔爷高明,佩服”
麻六一拱手,说完给张妈使了个眼色。
一个漆盘立即伸到乔大山手边,土匪头子顺手把栗子扔了进去。
“大、大王,求求你们,放我下来吧,我受不了了,求——呜——呜呜……”
上官慧求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麻六抢上前,用沾满唾液的红绸巾重新赛住了嘴巴。
“呜~呜呜~”
“嫂夫人,还剩两处,你可不能给乔爷告密啊,呵呵呵”
“呜呜~”
“不需要”乔大山大手一挥,“美人一进来,走那两步,我一打眼就看出来了”
他伸手捉住上官慧的一只纤细脚踝,将女人的脚抬了起来。
“呜~”
上官慧重心不稳,人更难受了。
最糟糕的是,她知道要是抬起了脚,自己的裙底春光可就完全暴露在众匪面前了。
“呜呜呜~”
乔大山没理会她,接着一指:“鞋里有问题”
说罢,他径直摘下穿在上官慧玉足上的绣花鞋。
只见绣鞋的鞋底正中间,赫然卧着一枚白白嫩嫩的花生仁。
乔大山的目光落在绣花鞋之中,而除他以外,所有土匪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上官慧裸露出来的肉色丝足上。
她那未经裹脚陋习摧残过的天然玉莲,在肉色丝袜这种稀罕舶来品的修饰下,仿佛如同众人眼中一件不出世的珍宝,此番光景只怕是这辈子再也无缘得见了。
“恭喜乔爷”麻六意味深长的说,“好事可要成双啊”
乔大山想了想,立刻会心一笑,伸手揽过女人另一条腿,摘掉剩下的一只绣鞋。
片刻后,两只穿着肉色丝袜的秀足,脚尖朝下,垂在离地五公分的高度,轻轻地荡着。
“啪——啪——”
两粒被美人足香熏染的花生仁滚落到漆盘之中。
“这最后一个嘛,想必——”
乔大山信心满满,撩开上官慧的红裙,伸手探入花房。
“呜!”
上官慧好像吃痛,情不自禁喊了一声。
乔大山脸上现出一丝得意之色。
“找到了!”
当他的手从红裙里的桃源深处收回来的时候,指间已经多了一颗暗红色的东西。
一挂晶亮的银丝从裙底拖出,那是一颗干瘪的枣子。
乔大山把火把凑近观望,只见枣身和手指上,满是半透明的粘液。
麻六拱手拜道:
“恭喜乔爷,贺喜乔爷,这是我们老家流传的阴枣,将晒干红枣放入女子私处数日,吸收精华,食用后可以滋阴壮阳,小弟特意安排张妈事先准备,作为礼物给乔爷贺喜,枣,栗子,花生,祝乔爷如虎添翼,早生贵子!”
众匪闻言,齐声喝彩。
吊着上官慧的绳子终于松开了,女人双膝瘫软,跪坐在地上,只觉得天旋地转,神情恍惚。
“哈哈哈哈哈!”乔大山放声大笑,“老六,有心了”
说罢,男人三两口便将漆盘中的红枣,栗子和花生仁尽数吞下肚去,随即躬身拽起上官慧被捆在一起的双手,将女人拉起来。
上官慧已经站不动了,光着一双丝袜脚踩在冰凉的石面上,眼神茫然,失了神采,任由乔大山将她扛在右边宽阔的肩膀上,在土匪的簇拥之中,朝自己卧房的山洞走去。
两只穿着肉色丝袜的小脚伴随着男人魁梧身躯的晃动,在半空中一荡一荡的,像极了上官慧此时的心神。

第四章

说回穆羡怀这边。
这天晚上,聚仙楼的牡丹亭中,七八个人围拢在一张圆桌周围。
桌上摆了一席的好酒好菜,却原封未动。
主位是江城县长,黄庆川。
在他左手,坐着略显疲惫的穆羡怀。
顺着右手,是四五个锦衣华服的男人。
为首那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生得白胖,又红光满面,显着十分精明。
此人是城里最大的钱庄,荣盛银号的掌柜,姓刘。
刘掌柜把玩着手上的酒盅,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
“县长,你说的事情,基本上,不是问题……”
他摸了摸光光的下巴:“六万大洋,不是小数,但我从几个分号去调一调,也就出来了,不过——”
男人把酒盅放下,凌厉的小眼睛落到穆羡怀身上。
“这么大一笔钱,我无凭无据就借给穆少爷,恐怕是……没这个规矩”
穆羡怀本就如坐针毡,被对方这么一说,耳根子立刻就红了。
“刘掌柜,怎会无凭无据?我可以立字画押,写收据予你便是”
刘掌柜看着他,忽然呵呵笑起来。
坐在他顺手边的人,也跟着一起笑起来。
他们都是刘掌柜带来的家仆,或者心腹。
“穆少爷,你别怪我刘某说话直,以你的身价,恐怕还衬不上这六万大洋,不过嘛,要是你们当家的穆老爷过来,还好说说……”
“呃这……”穆羡怀无意识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家父抱恙在身,实在是无法前来,我、我可以全权代表”
“你怎么个全权代表法?”
刘掌柜轻蔑的说:“你要是收了钱一走了之,人跑了,我拿着字据,结果你们穆家不认账,怎么办?”
“这——”
穆羡怀满脸通红:“我是读书人,岂会做这种背信弃义,有辱斯文之事!”
“呵呵”刘掌柜笑笑,“这年头,兵荒马乱,朝不保夕的,有人为了一顿饱饭,能典妻卖女,信义又值几个钱?还是真金白银实在,你说是不是,县长?”
一直眯着眼不作声的黄庆川捋了捋山羊胡,轻轻拍拍刘掌柜的后背。
“刘老弟,你先别着急,这事儿是我找的你,多少算我一个人情”
“那是,要不是看县长你面子,今儿我都不会上这儿来”
“我明白,你说的呢,也有道理,那依你看来,要用什么作保才算合适?”
刘掌柜的小眼睛在穆羡怀和黄庆川两人之间打了几个来回,嘴角一挑:
“除非拿他们德顺茶庄的地契”
“什么?”
穆羡怀“嚯”地一下站起来,脸不知是因为羞愧还是愤怒,憋成了猪肝色。
“刘掌柜,你、你这……你这是,欺人太甚!”
说罢,穆少爷拂袖推门而去。
他刚走出没两步,黄庆川就跟了出来。
“贤侄留步——”
穆羡怀停住了脚跟,颓唐地站立着。
从走廊里,听得到酒楼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黄庆川快步走上前,顺手推开旁边无人的雅间。
“借一步说话”
穆羡怀像个犯错的孩子,垂头顺从地跟着他进了屋,关上门。
黄庆川的语气有点严肃。
“贤侄,这是第四家钱庄了,你要走,我不拦着,但出了门,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世伯,你是知道的,德顺茶庄乃我家祖传基业,我要是把地契交出去,岂不代表家业易主?羡怀岂不成了家族罪人,有何脸面见家父家母?有何脸面面对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嗯,你说的也是”
黄庆川点了点头,随即长叹一口气:
“我可以现在就回隔壁把姓刘的打发走,只是恐怕,这一赶,你借钱之事,就再无着落了”
穆羡怀拱手作揖:“世伯为我穆家费心费力,这恩情羡怀自当铭记于心,没齿不忘,唯有来日再报”
黄庆川伸手把他扶起:“不必不必,现如今,只有最后一个办法,或许可行,只是……”
“只是什么?”
“……不知当说不当说”
“世伯请讲”
“贤侄担心祖产易主,是信不过他姓刘的,对不对?”
“正是”
“那贤侄……信不信得过我黄某人?”
“这……世伯的意思是?”
“如果贤侄信得过的话,由我做中间人,地契押在我这里暂为保管,这样一来,顺德茶庄依然姓穆,而刘掌柜那边,也个交代”
“这……”
“我与你家是世交,对姓刘的,又是一县之长,两边都能放心,这事儿就谈得拢”
“这……”
“贤侄意下如何”
“这个……事关重大,我还是得回去禀告家父,让他老人家做决定”
黄庆川点点头。
“是,确实事关重大,就是不知姓刘的有没有这个耐心了……没事,你先去吧……话说回来,终究是外姓人,花这么大代价,不如再娶一房……”
他后半句压低了声音,近乎自言自语。
穆羡怀正要走出房门,听到这话,陡然停住了。
“就算真能把人赎回来,在土匪窝里这么多天了,恐怕早就……之前城西绸缎坊掌柜的小女儿被土匪绑走,才不到一个月,等救回来时候,已经给糟蹋得不成人样了”
黄庆川踱步朝穆羡怀走过去。
“都是命啊——”
话音刚落,却见背对自己的穆大少爷双肩一阵颤抖,往地下一看,几滴泪水已落在鞋前的浮尘之上。
老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伸手抚住了穆羡怀的肩膀。

上官慧从一阵浑浑噩噩中醒过来。
连日来的遭遇,让她早就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洞穴里没有阳光,三餐也毫无规律,她像行尸走肉般活着。
地下的温度很冷,由于仅能用鼻子呼吸,鼻腔长时间被寒冷的空气侵袭,每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墙上火把摇曳的火光,给洞里带来了些许光和热,但效果有限。
上官慧确信自己是被冻醒的,因为本来盖在身上的锦被,被掀开了一角,自己左侧半个身子都露了出来。
小拇指粗的麻绳缠绕着女人的脖子、肩胛、上臂,以及漏出来的半个圆润的乳房。
上官慧吃力地转过头,旁边的枕头上空空如也。
乔大山不在。
上官慧猜测也许就是他下床掀被子时候用力过大,才让自己的身子漏了风。
尽管他们的石床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褥子,但依然硬得硌人。
石洞的寒意透过被褥穿透进来,深入骨髓一般。
她试着动了一下。
锦被下女人拱起的曼妙身段也跟着蠕动了一下。
上官慧发现自己依然被绑得很紧,根本动弹不得。
“嗯嗯……”
她忍不住呻吟了一下。
模糊不清的呜咽透过蒙在口鼻上的丝巾传出来,显得更加沉闷和微弱了。
“美人儿,你醒了?”
一个声音传来。
上官慧一哆嗦,仿佛条件反射似地,下体猛然传来一阵肿痛。
“呜~”
她已经记不清被这个男人侵犯过多少次了。
有醒着的时候,也有不省人事的时候,甚至在梦里,自己都在遭受对方的强暴。
“呜呜~”
上官慧胆怯地把身子缩起来,锦被下女人修长的身形朝侧面隆起。
火光下,乔大山赤身裸体走到石床前。
上官慧看到他下体浓密毛发丛中那骇人巨物一甩一甩的,吓得手脚发软。
男人膀子上的纹身油黑发亮,粗壮的胳膊伸手抓住锦被的一角。
“既然醒了,就来陪老子快活快活吧,哈哈哈哈——”
说罢,他猛地一掀被子。
“呜!”
不知是受冷还是惊吓,上官慧情不自禁呜咽了一声。
锦被之下,是一具被绳捆索绑缚住了手脚的女人娇躯。
上官慧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子顺着她的两条白嫩的胳膊向上缠绕,在肩胛和脖颈处交汇之后向下,呈横8字型束缚着一对凝脂淑乳。
因为麻绳和被褥的刺激,熟透樱桃般深红色的乳头高高鼓起。
上官慧的下身穿着肉色的连裤丝袜,这条由乔大山花大价钱搞来的舶来品自从拜堂成亲那天起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体。
女人双腿并拢,膝盖和脚踝处被细麻绳密密捆住。
上官慧将两条长腿曲起来,试图护住自己的私处,但浑圆的屁股却因为用力而显得更加性感诱人了。
乔大山欣赏了几秒钟,径直抓住脚踝上的绳扣,稍稍用力。
“呜——”
两只丝袜玉足立刻就被拎了起来。
“呜呜~”
女人的呜咽声里带着哭腔,已经没有了反抗的意味,听起来更像是哀求。
她无力地摇着头,大滴的泪水滚落,滴在木枕头上。
乔大山把将女人并拢的两只脚掌凑到眼前,对着白里透红的丝袜足底埋脸就是深深一嗅。
“嘶——嗯啊——”
他陶醉又满意地赞叹着,“好香——香……”
不知是痒还是屈辱,袜尖里挤在一起的十个脚趾紧紧扣住,透出贝壳般干净整洁的趾甲。
因为双足提起,上官慧的后庭也显漏了出来。
肉色裤袜的袜腰早就被退到了大腿上,双臀之间因为突然拉高的下肢而露出来的肉缝里,隐隐往外渗出令人作呕的黄白色粘液。
乔大山的身体惊人,每次侵犯上官慧之后,女人都觉得自己的子宫仿佛都要被他那滚烫的精液给灌满了。
当一根灼热硬物顶上玉门的时候,上官慧知道,一场疾风骤雨又将不可避免地降临了。

第五章

白露过后的江城,一阵秋风一阵凉。
在县衙里,黄庆川背着手跟随师爷走进了监房。
监房里没有外窗,点的是蜡烛和油灯。
密不透风的空气里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恶臭。
黄县长掩起鼻子,站在了一个被铁链锁在架子上的男人面前。
那人垂着脑袋,上身衣服被扯开,露出脏兮兮的皮肉,下身的裤子裆部湿了一大片。
黄庆川皱了皱眉头。
“这是何人?”
“回老爷”
师爷凑过来:“他就是穆家的车把式,张三”
“抓他来做什么?”
“回老爷,案发之后,我一直觉得事情蹊跷,便以协助查案的名义,把他叫来了”
黄庆川低头看到张三脚下的一滩秽物,问:“动刑了?”
“没有”师爷笑了笑,“吓唬吓唬他,就全招了”
说罢,他朝旁边的差役点了点头。
那壮汉舀了一瓢水上前,泼到了张三脸上。
“饶命!饶命!”
张三一个激灵,立刻惊叫起来:“我说!我说——是虎头山的土匪!给了我两块大洋,让我把少奶奶骗到那里去的,钱就在睡房木枕头里,我分文未动!老爷饶命!老爷饶命!”
黄庆川的眼睛眯了起来,一摆手:
“给他换条裤子,先行收监”
“是!”两个差役应道,随后七手八脚把人放下来,拖着走了。
张三哭爹喊娘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为止。
黄庆川把其余差人打发走,踱步走到角落。
“师爷,现在如何是好?”
这师本是黄庆川的内弟,他走上前,小声说道:“老爷,这是天赐良机啊”
“怎么说?”
“我听闻,穆家筹到钱后,前几日去了土匪信中所写之处探路,结果那地址根本是假的,而且一直到最近,也没有再收到赎肉票的消息”
“这我知道,他们正愁钱花不出去呢”黄庆川嘲讽地说。
“老爷,我有一计,倒不如……”
师爷凑到县长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分钟,说到激动之处,竟面露狰狞之色。
黄庆川沉默良久,半晌开了口。
“这样做……会不会太狠了点……”
“老爷,古人云,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哎——”黄庆川摆摆手,“我不是说这个……只是可惜了,老穆家这个美娇娘”
师爷忍俊不禁,两撇八字胡都快飞了起来。
“嘿嘿,老爷,连您也惦记着穆家少奶奶呐”
“呵呵,漂亮女子谁不欢喜?我黄某也算是阅尽粉黛之人,只是这未曾缠裹的天成玉莲,着实难得一见……”
“老爷您高见,不瞒您说,穆家少奶奶那双大脚我也喜欢的很,呵呵呵”师爷竖起大拇指。
两人相视,会心一笑。

一个时辰之后,张三跪在了县衙的后堂。
他已经换上一身干净衣服,也洗了脸,看似与常人无异,只是身体忍不住像筛糠一样哆嗦。
他没有戴镣铐和枷锁,两个衙役把他放下,就被黄庆川支走,此刻,在张三面前的,就只有县长和师爷两个人了。
黄庆川端起茶盏,用碗盖撇去茶叶沫。
“张三,你可知罪?”
他没有穿官服,但声音依然威严。
张三吓得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勾结土匪,谋害家主,罪大恶极,你认不认!”
张三磕头如捣蒜:“小人该死!小人鬼迷心窍!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本官念你本性不坏,且是初犯,特此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做得好,不但免你死罪,更可以得到一笔赏钱,回乡买地娶妻,安度余生”
“什、什么?”
张三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不快谢过老爷?”师爷喝道。
“谢、谢老爷!”
张三一个头重重磕了下去。
黄庆川微笑间将茶水一饮而尽。

翌日清晨,穆家的女仆早起出门买菜。
她打开大门,却一眼瞅见门背上用小刀钉着一个信封。
最近家中出事,人心惶惶,这老佣人不敢怠慢,摘下信封和匕首,慌慌张张跑回屋。
宅子里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信中全文不到三十来字,穆羡怀却来来回回读了七八遍,生怕看错一个字眼。
信里写道,让穆羡怀将筹措的赎金装车,送到城外白蛇山的山神庙。
特别要求,必须由穆羡怀亲自押送,不可惊动官府,最多只能有一名马车夫随行,钱到即刻放人。
握着信,穆羡怀那惶惶不可终日的心,终于算暂时落了下来。

白蛇山在城外三十里地,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山神庙位于半山腰,据坊间传言,曾经一度十分灵验,香火兴旺,但自从附近流寇土匪猖獗以后,便很少人敢前往,慢慢也就荒废了。
车夫在院中套好了马车。
穆羡怀亲自把已在库房锁了数日,装满银元的箱子清点干净,让下人搬上车。
忙碌中,他的父亲,穆家的老掌柜,由穆母搀扶,拄着乌木拐杖走了出来。
自从上官慧出事,老两口大病一场,此时仍未痊愈。
“羡儿,你真的打算一个人去?”
老掌柜问道。
“是的父亲,我已下定决心”
“要不要……让你爹跟黄县长打个招呼,派几个差役跟去照应?”穆母不安地说。
“我担心通知了官府,对小慧不安全,而且……”
穆羡怀看了一眼父亲,随即移开了视线。
账上有多少现金,老掌柜自然一清二楚。
穆羡怀谎称跟熟识的几个大供货商筹到了钱,根本不敢提及已将祖产典了出去,现在如果把黄庆川牵扯进来,势必人多嘴杂,唯恐事情败露。
“羡儿,有句话,为娘不知当说不当说”
穆母看着马车上摞起来的木箱。
“娘,你有话但说无妨”
“你有没有想过,已经过了这么多天,小慧她即便没有遭到毒手,只怕也……其实你也可以考虑,再娶一房的,花这么大的代价……值吗?”
“娘,您不必说了,我与小慧情深义重,不管到什么时候,也绝不会辜负于她”
穆母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老掌柜那浑浊的双眼,停在了一个人身上。
他忙前忙后地搬着箱子,显得很卖力。
那是车把式张三。
穆家有两个车夫,张三被县衙喊去问话,昨晚上才放回来,同时,另一个车夫就被换走继续盘问。
老掌柜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关照几句,便颤颤巍巍回屋休息了。
等洋钱全数装车,日头已经偏西。
10万大洋装了整整二十三箱,为了避人耳目,上头用油布盖着。
一切准备停当,张三一甩鞭子,马车出了宅门,朝着夕阳一路向西驶去。

第六章

穆羡怀的心被焦急与兴奋裹挟着。
坐在马车中,并不信佛的他双手合十,默默念叨。
“小慧,我来救你了,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啊……菩萨保佑,阿弥陀佛”
而此时的上官慧,正跪在乔大山胯下。
土匪头子叉开两条毛烘烘的大腿,四仰八叉坐着。
女人只穿一件红色的丝质肚兜,光溜溜的下身仅有一条肉色连裤丝袜。
她双膝着地,玉足高高弓起,加厚的袜尖下脚趾吃力的沾到地面,红润的脚心和圆润的脚跟毫无保留地漏了出来。
纤细的双手在手腕处捆着绳子,缚在身前,那盘过之后又被弄乱的秀发从鬓边垂下,遮住了女人的眼睛,看不出表情。
德顺茶庄那个远近闻名贤良淑德人美心善的少奶奶上官慧正将头埋在乔大山股间,被绑住的双手扶住男人雄伟的肉棒,粉润的樱唇包裹其上,局促地一下一下套弄着,样子多少显得有些生疏和笨拙。
肉棒在女人口中进进出出,带出晶亮的唾液,挂起一条条长长的银丝,滴落在肚兜上,转眼变成深红色的印渍。
“哦——他妈的——”
乔大山的身子抖了一下,忍不住的赞叹。
“这洋人的玩法还真他妈的带劲儿——”
说罢,蒲扇一样的大手握住了上官慧的后脑。
“再、再进前点儿——”
“呜……嗯……”
女人下意识说了什么,但嘴里含着肉棒,声音模糊不清。
伴随着男人手上用力,她的动作变得越发狼狈,呻吟声也跟着频繁起来。
“呜——呜——呜——”

穆羡怀打了个激灵,醒了。
自己刚才好像是眯了个盹。
他揉揉惺忪的睡眼,撩开帘子。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进入了山地的缘故,月色下的四野好似弥散着一层雾气,让人觉得很不吉利。
“张三?”
“怎么了少爷?”
“到哪儿了?”
“过了前面那座桥,就快了”
“哦”
穆羡怀把帘子放下,坐回车里。
因为堆了洋钱箱子,车里已经没多少地方可以容身。
他可能是太累了,靠在梆硬的箱子上都能睡过去。
夜色带来阵阵寒意,穆少爷一哆嗦,不由缩紧了身子,清醒多了。
张三说的桥,叫小澄子桥,全长不到50米,是一座年代久远的石桥。
桥下的澄子河是海河分支,过了桥,离白蛇山就剩四分之一的路程了。
想到这里,穆羡怀心里升起一丝温暖,他无疑间搓搓手,却发现口鼻中呼出的气已然形成了白雾。
“得儿~驾——”
马车驶上桥身,立刻颠簸起来,自然而然减了速。
随着张三的吆喝,马蹄踩在石阶上,发出清脆响亮的呱嗒呱嗒之声。
就在马匹行至桥中央的时候
“嗖——”
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支火箭,直直落在马车前方。
“熊——”
顷刻间,一道火墙迅速升了起来,伴随着熊熊火焰和刺鼻的煤油味。
受惊的马匹嘶吼着停了下来,躁动不安地吠叫着。
穆羡怀几乎是滚出了帘子。
看着冲天的火光他呆住了,忙问张三怎么回事。
张三也同样一脸惊愕。
“我、我不知道啊——”
“掉头!掉头掉头!”
就在此时,从桥墩后闪出五六条黑影,他们训练有素,张弓搭箭,顷刻间几枝箭矢伴随着刺耳的呼啸朝马车飞了过来。
其中一枝正中张三的天灵盖。
穆羡怀眼见着车夫瞪大了眼睛直撅撅在自己面前倒下去,呆呆愣了几秒才吓得惨叫一声,连跌带爬地逃回车里,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透过帘子外火光倒映,他看到驾的那几匹马在纷飞的箭矢中仓惶的挣扎着,车身也晃个不停。
终于,有支箭射中了头马的脖子。
这匹壮硕的牲畜像发了疯一样甩动四蹄,慌乱之下,竟然硬生生拖着另两匹马和整辆车冲向了桥边的护栏。
那护栏是木头做的,年深日久,本已缺损腐朽,哪里经得起折腾,顿时连车带马撞破了护栏,一头扎进了深邃的澄子河里。
“噗——”
水花高高溅起,打湿了半边桥身。
几个黑影快速冲上了桥面,开始有条不紊地灭火。
其中一人望着逐渐被湍急水流冲走的马车,侧身问道:
“老爷,要不要派人到下游去找?”
马的嘶鸣声已经很远了,月亮从乌云中探出头来,照亮了两张面孔。
正是县长黄庆川和他的心腹师爷。
“不用了,随他去吧”
“是”

穆羡怀在马车里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觉天旋地转,等他反应过来,口鼻中早已涌进了呛人的河水。
他几乎是在凭借本能挣扎着往车外爬。
马车顺着河道被沿途冲下,马匹浮浮沉沉,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车身在经历了几次河岸和落木的撞击之后,终于散了架。
穆羡怀在河水中翻滚,所幸他使劲浑身解数,三番五次抓空后,总算抱住了一个车辕。
然而水温冰凉刺骨,水流忽浅忽深,他的鼻腔被激流冲刷,喘不上气。
“啊……我要死在这里了吗?”
穆羡怀的脑海里不由冒过这样的想法。
“小慧……小慧——”
他含糊不清地喊着妻子的名字,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呜!”
伴随着下体剧烈的刺痛,上官慧发出一声凄鸣。
如果不是口中塞着丝袜,她的惨叫恐怕又会在山洞里回荡起来。
她与乔大山的卧房,算是这幽暗洞穴里唯一的温柔乡。
铺着红色丝绒的床上,上官慧的双手被交叉捆绑在一起后举过头顶。
她半裸着身子,面朝上躺平,两条穿着肉色连裤丝袜的长腿架在乔大山的肩膀上,后者赤身裸体叉开腿跪在上官慧私处前,一手抓住女人被绑在一起的手腕,另一手揉搓着凝脂般白皙丰软的乳房。
那粗壮的黝黑发亮的阳具,正骄傲地杵在蜜穴里。
“呜~呜~”
伴随着对方一下一下的冲击,上官慧有节奏地呻吟。
她的后腰被东西垫着,男人的淫棍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体里乱闯,乔大山拨弄着女人已经挺立的乳头,转过脸,嗅闻肩膀上近在咫尺的肉丝香足。
两只未经缠裹的天然脚丫因为他的抽插动作而晃晃荡荡,一甩一甩的,在红烛下显得异常的妖艳娇糜。
突然间男人猛地一抖。
上官慧跟着一颤,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迸裂开了似的,只觉得自己的肚子都快被炽热的浆液给灌满了。
“喔——”
乔大山心满意足地长出一口气,松了手。
“呜——”
被放开后上官慧侧过身蜷缩着,她双腿曲起,双手抱着身子,两行热泪从眼角默默垂下。
同时流下来的,还有从两股后方暴露出来的小穴里,缓缓溢出的精水。
精水混合着爱液滴落下来,沾湿了裆部周围被粗暴撕开的裤袜。

第七章

穆羡怀两人一车,出城而去。
穆家老掌柜一夜未眠,不想隔天早晨,却得到了一个噩耗——儿子被人在澄子河中给捞了上来。
话说当时穆羡怀连人带马车冲进河里,湍急的激流顺势而下,他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就失去了意识。
所幸是他福大命大,没给冲出多远,便被下游一棵倒在河中的断树给挂住,既未被水流带去黄河,也没有溺水而亡。
翌日清晨,在水里泡了一夜的穆少爷被一个上山砍柴的猎户发现,随即救了上来。
穆羡怀侥幸得以从鬼门关爬回阳间,虽然气息衰弱但意识尚且清晰,他挣扎着向猎户表明身份,请求对方托人去江城德顺茶庄报信。
长话短说,老掌柜接到消息,当即命人火速前往,接回少爷,并不忘给猎户重金酬谢。
穆羡怀被接回府中,已是晌午时分。
但此刻他不但高烧不退,意识模糊,还时不时口中念叨着“救命”、“慧儿”,显然是病得不轻。
穆家连忙打发下人出去请大夫求医问药,自不多说。
除了儿子以外,穆老掌柜更关心的是,那塞得满满的二十多箱银元到哪儿去了?
具猎户所说,在穆羡怀身处的这段河水中,有零星的残辕车轴,但却见不到箱子一类的东西。
而老掌柜只道儿子是因马匹失控意外坠河,于是,便派遣了几个信得过的家仆,一路沿着河水向下游打探。
数天之后,家仆回报。
在澄子河下段确实打捞到了那些用来装银钱的木箱,因为有穆家的标识,所以不会出错。
但千辛万苦,也只找回了5只。
眼下这几个被水泡的发涨的木箱湿漉漉地躺在穆家后院中。
这些木箱是用樟子松做的,极其结实,望着上面锈迹斑斑的锁头,穆掌柜示意家仆用锤子打开。
“哐——”
一锤子下去,锁应声碎成两瓣。
老掌柜颤巍巍走上前,神情复杂地掀开了箱盖。
一看之下,略显浑浊的双眼陡然惊恐地瞪得滚圆,只见沉甸甸的箱子里竟然塞满了石头。
“什么!”
穆掌柜惊慌失措地伸手在石堆里扒,可把箱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翻出半块银元。
老头蹒跚地起身,伸手抢过家仆手上的锤子
一个接一个把其余的箱子都给砸开,随后,颤抖着一个个地掀开。
“石头……石头……还是石头!这、这……怎么会………”
手上的锤子“哐当”一声掉落。
如他所言,5个箱子里,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老掌柜紧锁眉头,一张脸憋成了酱紫色。
“老爷!”
“老爷您没事儿吧!”
身边的家仆看出情况不对,刚要上手去扶,只听见“噗”一声。
老头嘴里一口鲜血喷到碎石块上,随后双膝一软,整个人倒下去,扑在了面前染血的箱子上。
“老爷!老爷——”
在家仆们惊恐焦急的呼唤中,穆掌柜的头无力地垂了下来。
此时,穆羡怀还在房中昏迷着。

穆掌柜的灵堂,就搭在后院。
与他离世的地方,不过十几步距离。
今年的天冷的特别早,入夜以后更是寒气逼人。
肃杀的灵堂中,硕大的黑漆棺木前,穆家老太太孤寂地跪着。
她面容清瘦,双目紧闭,手持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这时,穆羡怀在仆人搀扶下,走近身前。
“母亲,您回去休息吧,让下人们值守就好……”
他的声音很小,看得出元气尚未恢复。
穆老太太仿佛没听见一般,没有任何反应,她身子一动不动,只有嘴唇兀自颤动不停。
穆羡怀又说了什么,但却被剧烈的咳嗽打断了。
仆人扶着他,默默离开了院子。
老太太自始至终没睁开过眼睛。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个小丫鬟起床收灯笼,在她经过后院时,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随即,一声嘶鸣在空荡荡穆府上下回响。
“老夫人!老夫人自缢了!”
片刻后,一个个仓惶的身影相继赶来,整个大院好像开了锅的米粥,人声嘈杂乱成一团。
屋檐上,一只乌鸦仿佛受到惊扰,那漆黑的翅膀拍了拍,腾空而起,朝着灰蒙蒙的天际飞了出去。
一片雪花无声无息的滑过。
今年的第一场雪飘飘洒洒地落了下来。

这个冬天,在江城老百姓的口中,有这么几件事情被大众当作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首先是城中老字号,德顺茶庄易主,并且更名为德顺斋,除了茶叶,也兼卖一些山水字画,文玩玉器之类,不过不知为何,生意是大不如前。
其二,在江城为官多年的县长黄庆川突然告老还乡,回了山东老家,原因不明。
其三,袁世凯组建北洋新军,开始逐步肃清盘踞在直隶一带的大小土匪势力。

一晃三个月后,冬去春来。
当江城中大大小小水道开始破冰的时候,穆羡怀已经可以自己下床走动了。
他捡回了一条命,但却因为呛了冰冷的河水,把肺给冻坏了。
而穆家为了还债,也已把一副家业典当的差不多了。
一同散去的还有众多仆从,眼下还留在家里的,就只有跟随老掌柜多年的老管家,和老太太最为喜欢和关照的小丫鬟,两人伺候着穆羡怀饮食起居。
这天,一辆马车停在空空落落的穆府门前。
有个士兵打扮的年轻男人跳下车,伸手小心地挑开门帘。
“夫人,我们到了”
一只穿着青色绣花缎鞋,未曾缠裹的天然秀足伸了出来,随后,从里面闪出一张清瘦秀丽的脸庞。
“您看,是这儿没错吧?”
士兵的姿态和声音都显得很殷勤。
女人的一双杏眼望到门上斑驳的匾额,眼眶立刻就湿了。
“对……对,就是这里没错……”
“好嘞,那……那我就回去复命了……”
士兵说完,扭头就要上车。
“等等——”
女人回身拉住了对方的手腕。
她一举手一投足之间的端庄仪态以及落落大方的优雅谈吐,即便是一袭素淡的袄裙也难掩其书香闺秀的风韵,一路上让这个还打着光棍的士兵早已心猿意马,此刻只觉得那新藕般嫩白的玉手柔弱无骨,触到之处酥酥麻麻的,虽然脸涨得通红,心里却是说不出的受用。
“小兄弟,一路上辛苦你了,我没什么可谢你的……”
女人说着,解下自己左耳垂上的一只兰花玉坠,塞到对方手里。
“这给你,拿去换壶酒喝吧……”
“哎呦,夫人,这可使不得,我要是收了您东西,参领大人还不得扒了我的皮啊!”
“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哎呦……这……你看这事儿闹的……”无论是温润软语还是玉坠上散出的淡淡脂粉香气都让人无法拒绝,“那、那我就谢谢夫人了!”
目送马车远去,女人缓步走上台阶,微抬素腕,以指尖挼起微微泛出绿色铜锈的门环,轻轻叩下。

“少爷!少爷!”
小丫鬟风风火火地冲进穆羡怀的房间。
穆羡怀穿着一件半旧的大褂,脖子上围着一条围巾。
那围巾像绷带一样,在脖子上缠了三圈。
“怎么了这么着急?”
穆少爷放下手上的书,显然因为被打断而有些不耐烦。
“少奶奶!少奶奶她——”
“什么?”
“少奶奶——回来了!”
“啪!”
书掉在了地上。
穆羡怀三步并作两步闯到厅堂,只见一个女子正坐在主客位上,管家正给她沏茶。
那女人穿一身青色袄裙,盘发,服饰不算华丽但很干净,见穆羡怀闯入便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
“……慧儿?”
“相公!”
“真的是你?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穆羡怀的声音有点颤抖,他不得不伸手扶住了门框。
面前之人,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妻子,上官慧。
比起数月前被绑票之时,上官慧除了清瘦一些,并没有太大变化,依然是他脑海中那温婉恬雅的样子。
“相公,家里……怎么变成这样了,公公婆婆呢?”上官慧问道。
穆羡怀泛起一丝苦笑,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又有口难开,只是艰难地挤出一句:
“你……回来了就好……”
说罢他迈步向前,脚下却是一软,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上官慧下意识站起身要过来扶。
“没事,我只是——”
穆羡怀陡然停住了。
他说不下去了,他瞪大了双眼,怔怔地盯着上官慧的小腹。
只见女人小袄的下半部分,有了个明显的隆起,显然,已有了几个月的身孕。
穆羡怀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末了,干干地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上官慧直直杵在原地,半晌功夫,才轻轻“哎”了一声。
入夜。
两人睡在温暖柔软的锦被中,却背对着背,无言。
在穆羡怀脑中,自从上官慧被绑票之后,他曾无数次幻想过现在这样的重逢画面,但却又从未感到如此度日如年。
根据上官慧自述,绑她的土匪,被北洋新军的一支部队打散了,她被救了出来,随后就派人给送回了家。
然而这说法穆羡怀有诸多疑问,但话到嘴边他又不想说了。
此刻他深切地感觉到,两人之间,似乎是竖起了一道可悲的屏障。
几天之后,上官慧从穆羡怀口中了解到了穆家产业被骗走,公婆相继离世的消息。
考虑再三,她向丈夫提出了迁回自己徽州老家的想法。
“相公,现在时局混乱,内忧外患,江城不会太平多久,不如回我徽州老家祖宅,远离是非纷争罢,而且,南方天气温暖,对你的病也有好处……”
穆羡怀嘴角抽搐了一下,欲言又止,在一阵咳嗽之后,说道:
“咳咳——咳咳咳——行,你说怎样,就怎么样吧”
于是,几天之后,穆羡怀夫妇打点细软,一行主仆四人,踏上了南下的旅程。
自此,曾经富甲一方的穆家,在江城彻底销声匿迹。
(第一部完)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szsyx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用户前期主贴] [] [返回主帖] [返回禁忌书屋首页]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所有跟帖: (主帖帖主有权删除不文明回复,拉黑不受欢迎的用户)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