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入潜无声》『都市』『自创』(23)

送交者: 15533431031 [★★声望品衔R10★★] 于 2026-10-13 0:02 已读296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绿入潜无声》『都市』『自创』(22) 由 15533431031 于 2026-10-13 0:01
唯一首发  禁忌书屋 周二更新2章起步    转发不要删掉

第二十三章 取景 Q3416903821 剧情分支 指定角色 剧情 已写到80章

礼拜一夜里,宿舍熄了灯。
赵子航沾枕头就着,这会儿已经打起了呼,一下长一下短,长的那一下拖着哨音,短的那一下像是被什么噎住了。猴子还在上铺刷手机,被子蒙着头,屏幕的光从被缝里漏出来,一明一暗,偶尔压着嗓子笑一声,又赶紧拿手把嘴捂住。朱有福在下铺翻了个身,床板吱地一响,他嘴里含含糊糊地咕哝了半句,又没了动静。
林屿缩进被窝里,把被子拉过头顶,摸出耳机戴上,又摸出手机,把亮度调到最暗。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图标看了一会儿。那是他爸在花坛边上让他装的软件,装上以后他一回都没点开过。他手指头悬在上头,悬了很久,才点了下去。
画面跳出来,两格并排。
左边那格是客厅,灯亮着,空空的,一个人都没有。镜头在天花板上往下拍,广角,边上是弯的,沙发被拉成了一道弧,像一只躺倒的月牙,茶几的四个角也歪着。耳机里闷闷地传过来一阵低低的响——他愣了一下才听出来,是厨房里冰箱的压缩机,隔着一道墙,隔着那只烟感的外壳,传到他耳朵里,沉沉的,像是隔着一床棉被。
右边那格是主卧,黑着,是夜视,一片灰白。床铺、柜子、窗帘,都只剩下灰白的轮廓,被子鼓着一块,看不出底下有没有人。
他盯着两格画面,盯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后,客厅那格里有人走了进来。
是苏曼。她从画面左边的走廊口走出来,身上是一件酒红色的丝绒吊带睡裙,细细的两根带子挂在肩膀上,裙摆垂到小腿,外头松松地披着一件燕麦色的开衫。镜头从头顶往下拍,他看到的只有头顶、肩膀、她走路时一前一后的拖鞋尖。她走得不快,穿过客厅,走出了画面右边,进了厨房。隔了半拍,耳机里才传来拖鞋在地板上趿拉趿拉的声音,然后是杯子碰着水龙头的一声轻响,细细的水声,闷闷的。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只玻璃杯走了回来,又从画面底下穿过去,走回了走廊口。从头到尾,她没抬过一次头。
林屿把手机扣到胸口,闭上了眼睛。
胸口那块屏幕是热的,隔着一层秋衣贴在他心口上,他心里有一股说不清的愧,沉甸甸地往下坠,压得他半天喘不匀一口气。赵子航还在一长一短地打呼,猴子被窝缝里的光照旧一明一暗,宿舍里谁也没留意他,可他总觉得四面八方都有眼睛,后背上一阵一阵地冒冷汗,攥着手机的那只手心也是湿的。他明白这件事做得不地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在自己家里倒一杯水,穿着自己的睡裙,从自己的客厅里走过去,头顶上有一只眼睛盯着她,那只眼睛的另一头连着他的手机,连着他躲在被窝里的这张脸。
他把软件关了。
过了没一分钟,他又把它点开了。
客厅那格又空了,冰箱还在闷闷地响。主卧那格里,被子底下多了一个人,侧躺着,脸朝着床头柜那边,手里举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夜视画面里那一块亮得发白,把她的脸照得白惨惨的,像一张纸。她的手指头在屏幕上划着,划一会儿,停一会儿,又划。
他就那么看着。看她划手机,看她换了个姿势,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看她打了个哈欠,嘴张开,半拍以后,耳机里才传来一声闷闷的、拖长的哈欠声。
后来她把手机搁到了床头柜上,那团亮光一下子灭了,画面里只剩灰白的一团被子,慢慢地一起一伏。
林屿等到画面里再没有一点动静,才把屏幕锁上了。他摘下耳机,赵子航的呼噜一下子灌进耳朵里,猴子的手机光也灭了。他躺在黑里睁着眼睛,任那只手机搁在胸口上,过了很久,它才一点一点地凉下去。
* * *
礼拜三下午,林屿正趴在图书馆的长桌上抄笔记,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曼。"这礼拜回来吗?"
就这么几个字,后头缀着一个问号。他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很久。她从来不问他回不回。他回,她就多炒一个菜;他不回,她也从不打电话来催。这一回她问了,问在礼拜三的下午。
他回:"不回,这礼拜作业多。"
她回了一个"好",后头什么也没有。
手机被他扣在桌上,笔记抄不下去了。他已经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心里却没有一点意外,只有一股闷闷的东西,从胃里往上泛,到了嗓子眼就卡住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那天下午剩下的几个钟头,他一页都没翻过去。笔尖在本子上戳出一个小黑点,又戳出一个,戳到纸都快透了。对面坐着的女生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抖腿,抖得整张长桌都在轻轻地颤。他按住膝盖,收拾书包,提前走了。
那天夜里,宿舍熄了灯,他早早就钻进了被窝,耳机戴好,手机调到最暗。赵子航照旧沾枕头就打呼,猴子在上铺刷视频,朱有福在下铺翻来覆去,床板吱呀吱呀地响了好一阵,才消停。
他点开了客厅那一格。
客厅的灯亮着,画面是彩色的。苏曼在客厅里,身上披着一件米色的长开衫,垂到小腿肚子,开衫的两片前襟被她拢着,拢在胸口。她光着脚,趿着一双拖鞋,在客厅里来回地走。从画面这头走到那头,走到画面边上的时候,广角把她的身子拉得歪歪的,弯弯的,活像走进了一面哈哈镜;走回来,又直了。走了一趟,她在沙发上坐下,坐了不多时又站起来,走到玄关那儿站了站,又走回来,从头再走一趟。
林屿盯着画面,心跳得一下比一下重。
耳机里闷闷的,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冰箱的压缩机隔一阵就低低地响一回。她第二回在沙发上坐下的时候,耳机里忽然传来一声门铃,叮咚,闷闷的,隔着一层什么。可她在画面里已经站起来了,已经往玄关那边走了,那一声叮咚比她起身晚了半拍。
门开了。
门口那一块在画面的边上,被广角拉得弯弯的。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个子很高,肩膀很宽,身上是一件旧军大衣,领子竖着,头发剃得短短的,是寸头,在灯底下青青的一层。他进了门,没往里走,就站在玄关那儿,两只手垂着,站得笔直,又有点拘谨,两只手不知该往哪儿搁。苏曼在他跟前低着头说了句什么,耳机里迟了一步,传来一点含含糊糊的人声,听不清字。
林屿认出来了。
那是小区门口岗亭里的那个保安,见谁都只点一下头,从来不多说一句话。他每回进出小区,都从那扇小窗口跟前走过,那个人坐在里头,看着小电视,听见脚步声就抬起眼皮,冲他点一下头,再把眼皮垂下去。他向来没多看过那个人一眼。
这一下,全对上了。
厨房沥水架上那只掉了漆的军绿保温杯,倒扣在一摞碗中间,不是他家的,不是他爸的;后来有一回他路过岗亭,窗台上的搪瓷缸子旁边,立着一只一模一样的军绿保温杯。前些日子他回家,一进门闻见的那股烟味,闷闷的,混着樟脑,不是他爸那种冲鼻子的烟,是另一个男人的。还有更早那一回,他看着苏曼从外头回来,满脑子想的都是朱有福那张红到脖子根的白胖脸,以为是他,以为就他一个。
原来不是他,至少不只是他一个。
林屿在被窝里攥着手机,指头攥得发麻。上铺的猴子不知看到了什么,嘿地笑出了声,床架子晃了晃。林屿浑身一紧,把手机屏幕往被子里按了按,等那阵晃过去了,才又把它拿出来,凑到眼前。
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画面也晃,他拿左手托住,才稳下来。画面里,那个穿军大衣的男人还站在玄关,苏曼走过去,接过他脱下来的军大衣,挂在了门边的衣钩上。保安弯下腰,解开鞋带,把一双黑色的旧皮鞋脱下来,鞋尖冲外,并排搁在鞋柜边上,才穿着袜子踩进客厅。
她走回到客厅中间,站在灯底下,背对着沙发,面对着他。
然后,她当着他的面,把那件米色的长开衫脱了下来。
开衫从她肩膀上滑下去,滑到她胳膊肘,她双手往后一背,那件开衫就整个落了下去,落在她脚边的地板上,堆成一团米色。
灯是亮的,画面是彩色的。林屿一眼就认出了那一身白。
镜头装在天花板上,从她头顶朝下拍。他先瞧见的是她的头顶,是她盘起来的头发,再往下,是一圈白荷叶边,一层叠着一层,围在她胸口,围成一圈翻卷的白浪。可那荷叶边底下什么都不兜,是开杯的,她两只乳房整个被托了出来,托得高高的,从头顶这个角度看下去,那一对圆圆地挺着,中间挤出一道深深的乳沟,乳头粉红地露在荷叶边上头。往下,是她的腰,上头缠着好几道白色的细带,一道从左往右,一道从右往左,交叉着,勒成了一格一格的菱形,每一格里都挤出一小块白肉。再往下,是一条白蕾丝的窄底裤,窄窄的一条;两条腿上是白蕾丝的大腿袜,口上一圈硅胶边,箍在她的大腿上。
荷叶边、开杯、腰上那几道交叉的细带,还有那双蕾丝大腿袜,他一样一样地全认了出来。
上礼拜天,守仁堂那间里屋,那张推拿床上,晓棠穿的就是这一身,荷叶边、细带和勒出的菱形格子,没有一处对不上。他隔着一道碎花帘子缝看了整整一下午,闭上眼睛都看得见,现在它又出现在了他眼前,穿在了另一个女人身上,在他家的客厅里,在他家的灯底下。
他的胃里一阵翻腾。他说不准这是巧,还是别的什么。两个人买了同一身,一个穿给老周看,一个穿给这个男人看,谁也不知道谁,只有他知道,只有他躲在被窝里,把两身白叠在一块儿看。
苏曼往旁边走了两步,走到了画面的边上,广角一拉,她的身子就弯了,腰弯成一道弧,两条腿也歪了,那一身白也被拉得变了形,像一张被人拿手揉过的纸。她又走回来,走到画面中间,身子又直了,白白地立在灯底下。
那双大腿袜是匀匀的一片白,从袜口到脚踝,一点深色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保安站在玄关那儿,看着她。他看了很久,一动不动,两只手还是垂在身子两边。镜头太高,林屿瞧不清他的脸,只瞧得见那颗青青的寸头,和他宽宽的肩膀。过了半晌,那人的嘴动了动,耳机里隔了一口气,才传来一声闷闷的人声,很低,很短,只有几个字,林屿把音量调到最大,还是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那个男人走了过来。
他走到她跟前,弯下腰,一只胳膊从她腿弯底下抄过去,另一只胳膊揽住她的后背,一使劲,就把她拦腰抱了起来。她两只胳膊勾住了他的脖子,两条白腿在他胳膊弯上晃了一下,一只拖鞋从她脚尖上掉下来,落在沙发跟前,另一只挂了挂,也掉了。他抱着她,转过身,大步往画面边上去,到了边上,两个人的身子被广角拉得歪歪扭扭,一晃,就出了镜头。
客厅那一格里只剩下一张空沙发,地板上那一团米色的开衫,和东一只西一只的两只拖鞋。
林屿手忙脚乱地去点右边那一格,手指头抖得厉害,点了两下才点中。
主卧那格放大了。床头灯开着,画面是彩色的。镜头在床尾,斜着往上拍,整张床都在里头,床头那面墙被广角拉成了一道弧,弯弯地罩在床头上。保安抱着她走进来,把她放到了床上。
她没躺下。她跪在床上,膝盖陷进被子里,身子往床头柜那边一探,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她在抽屉里翻了翻,从最底下抽出一只白盒子。那只盒子他没见过,盒面上印着什么,镜头太远,看不清。
她跪着转过身来,冲着他,两只手捏住盒子外头那层塑封,一撕。塑封亮亮的,在床头灯底下闪了一下,被她撕开了,揉成一团,丢在床头柜上。她打开盒子,从里头拿出一样东西,肉粉色的,长长的一根,杆子上一圈一圈的,看不清是什么纹路。她把它递到他手里。
她仰着脸看着他,嘴动了动,说了一句话。她的嘴型林屿看得见,可耳机里后脚才到的那一声太闷,他只听出是三四个字。随后,她点了一下头。很轻的一下,可镜头拍得清清楚楚。
那人接过去,低头看了看,拿在手里掂了两下,也冲她点了一下头。林屿盯着他回的这个头,又想起她先点的那个,心里说不清是什么味道。是她自己撕的,自己递的,自己先点的头。
他把那根软刺棒搁在枕头边上,背过身去,脸朝着床头,开始脱衣服。毛衣从头上扯下来,里头的秋衣也扯下来,裤子褪到脚踝,他抬脚迈出来,连袜子一起,团成一团,扔在床头那把椅子上。床头灯照着他宽宽的光脊梁,肩胛骨上的肉一块一块地鼓着,腰杆笔直,跟站队列似的。林屿只能看到他的后背,他始终没转过身来。苏曼跪坐在床上,仰着脸看他脱,看得一眨不眨,仿佛在看什么好看的东西。
然后她伸手,摸到床头灯的开关,一按。
画面一跳。
颜色全没了。整个画面变成了一片灰白,是夜视。床单泛着一层白光,被子的褶子一道一道的,像拿铅笔描过。两个人的身子在那片灰白里泛着一层更亮的白,像两块被月光照着的石头,轮廓镶着一道白边。
她在那片灰白里仰躺了下去。
她两只手往下伸,探到自己的膝弯底下,抱住了,往胸口一拉。她两条腿就被她自己拉了起来,膝盖折向胸口,两腿往两边一分,敞得大大的。她就那么仰躺着,抱着自己的膝弯,把自己整个打开,摊给他看。
保安跪到了她两腿中间。他是斜着跪的,背冲着镜头这边,宽宽的后背泛着灰白的光,挡住了她一半的身子。林屿只能看到她抱着膝弯的那两只手,她敞开的腿,和他后背边上露出来的一截她的腰。
他看见那人的手伸了下去,伸到她腿间。不多时,那一窄条白蕾丝从那只手底下被拨了出来,拨到了她的腿根边上,白白的一窄条,斜斜地勒在她大腿根那道褶上。
然后,保安拿起了那根肉粉色的东西。在夜视里,它已经不是肉粉色了,是灰白的,杆子上那些纹路一道道地发亮,仿佛有什么细细的东西密密地竖在上头。他把它往下一送,抵了上去。他另一只手的拇指在底座上按了一下,夜视里底座上有一个小点亮了起来,白白的一点,一闪,便常亮着。
林屿看不见抵在了哪儿,那人的背挡着。他只看见了接下来的事。
那根软刺棒进去了一半,她的腰就弓了起来。整截腰从床单上弓起来,离了床,弓成一道拱,腰上那些细带在夜视下根根绷紧,发亮。她的两只脚悬在半空里,脚趾头一下子蜷了起来,蜷得紧紧的,又一下子张开,张得开开的,再蜷起来。
她抱着膝弯的手指头掐进了自己的腿肉里。夜视里看得见那几根手指陷下去,陷进那片泛着白光的大腿里,陷出几个深深的坑。她的左手松开了膝弯,往旁边一抓,揪住了床单,攥成一团,往自己肚子上拽,床单从床角上扯开了一大片,皱巴巴地堆在她小肚子上。
她张开了嘴。
屏幕上她的嘴张得大大的,下巴往上扬着,脖子绷成一道弧。可耳机里还是静的,过了半拍,那一声才到,闷闷的,如同隔着一床厚棉被,隔着一道墙,隔着好几公里的夜,一声拖得长长的叫,从耳机里钻进林屿的耳朵。
他赶紧把音量往下调了两格,按完了,又往上推了一格。他把被角往身下压严实了,生怕那一点漏出来的声音被谁听见。上铺猴子的手机光已经灭了,赵子航的呼噜一声连一声,朱有福在下铺咂了咂嘴,什么也没察觉。
保安低下头去看。他的肩膀宽,后背厚,跪在那儿像一堵墙,把她底下那一块遮得严严实实,林屿只能从他的胳膊和她的腿中间那道窄窄的空当里,偶尔看见一点亮。手机凑近了,凑到鼻尖跟前,那道空当还是那么窄,什么都看不清,他只好拿眼睛去看她的脸、她的脚、她攥着床单的手,拿那些看得见的,去猜那些看不见的。他那颗寸头低着,一动不动,像一个人凑着灯拆一件精细的东西,拆得聚精会神。林屿从没见过有谁这么看女人的底下。他自己看晓棠的时候,从来都是慌慌张张的,看一眼就挪开,怕她害臊,也怕自己害臊。
那人的手在动。它怎么动,林屿看不见,只看到他的胳膊肘来回地动,很慢,很匀,像在拉一张锯。他每往前送一下,她的腰就往上弓一下;每往后抽一下,她的小肚子就一抽,堆在上头的床单也一颤。
她悬着的那两只脚,猛地绷直了脚背,绷得袜尖发亮,又一下子松下来,晃两晃,再绷直。她的脚后跟有一回踢到了保安的肩膀上,他也没躲,就那么让她踢着。
她大腿内侧的肉在跳,那一片白白的软肉一跳一跳的,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蹦。
画面右下角有一行小小的白字,是时间,一秒一秒地往前跳。林屿看了一眼,才过去没多大一会儿。他觉得已经过去了一整夜。
随后,林屿看见了水。
在夜视里,水是会发亮的。从她腿间、那人的手底下,冒出来一道发亮的东西,沿着她腿根往下淌。一开始只是细细的一道,随即宽了,越淌越宽,越淌越亮,淌到了白蕾丝大腿袜的袜口上。袜口那一圈硅胶边先亮了一下,那片匀匀的白随后变了,变深了,从袜口往下,洇出一道深灰色的痕,在一片灰白里格外扎眼。那道深灰越洇越宽,一点一点地往下爬,朝她的膝弯那边去,过了大腿的一半,还没停。
耳机里,过了一眨眼,传来一点湿漉漉的声音,咕叽咕叽的,闷闷的,林屿听了好几声才听出来那是什么。
她的嘴始终张着,一会儿张大,一会儿又合上一点,嘴唇动着,像在说什么。耳机里随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有叫,有喘,有几个含混的字,他把耳机往耳朵眼里塞了塞,还是听不清。
他想起上礼拜天在竹梯上,晓棠的叫声是直接扑到他脸上的,热的,近的。这一回,隔着一只烟感的外壳,隔着一只空气净化器的格栅,隔着好几公里的夜,隔着一根细细的耳机线,那叫声到他耳朵里已经是凉的了,闷的了,慢了半拍了。被窝里闷得透不过气,他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鬓角流进了耳机的软套里,又湿又痒。他知道这是人家屋里的事,他本不该看,手指头在退出键上悬了好几回,每一回都没能按下去,他恨自己这一点,却又说不出为什么就是关不掉。
她抱着膝弯的那只手松开了。
两条腿一下子没了拽着的劲儿,在半空里乱蹬起来,一会儿往上踢,一会儿往两边蹬,脚尖划出一道道亮线。她的脚趾头蜷死了,蜷得整只脚都缩成一团。嘴唇飞快地动,是一串话,一个字接一个字,林屿盯着那张嘴,看不出来是什么,等了一下,耳机里才到了:"别拿出来……别拿出来……"
他没拿出来。他的胳膊肘还是那样来回地送,一刻都没停。
然后,夜视里,一道发白的水线从她两腿中间弧了出去。
那道线白得刺眼,在灰白里亮得像一根刚抽出来的银丝,从她腿间斜斜地弧上去,打在了保安的胸口上,呲地散开,散成一片发亮的白点。紧跟着又是一道,又是一道。每喷一股,她的小肚子就往上一挺,那些交叉的细带一下子绷紧,绷得发亮,又一下子松下去。她挺一下,那道白线就弧出去一回,打在他胸口上,打在他肚子上,溅在他下巴上,溅得他那颗寸头都往后仰了一下。
耳机里慢了半拍,才到那些声音。先是呲呲的几声,闷闷的,像谁隔着被子拧开了一只水龙头;接着是她的叫,拖得长长的,长得好像一口气要叫到底,叫到一半劈了叉,接上了,没一会儿又劈了。屏幕上她已经喷完了第三股,耳机里还在播第二股的声音,画面和声音错着,一前一后,林屿边看边听,觉得眼前有两个苏曼,一个在屏幕里,一个在耳机里,后头那一个总追不上前头那一个。
她还挺着小肚子,腰一拱一拱地往上送,那人跪在那儿没有躲,由着那道白线一回回弧到他身上,她从肩膀到脚尖都在发抖。
他从被角掀开一条缝,喘了一口气,眼睛扫到宿舍的窗帘没有拉严。窗帘缝里能看见校外那片还没盖完的楼盘,最高那座楼顶的塔吊上挂着一盏红色的航标灯,隔着一整片黑亮一下,灭下去,过许久才再亮一下。那盏灯亮得慢吞吞的,跟耳机里那些动静一样,总要慢上半拍。
床单上湿开了一大片。那一片发亮的灰白,从她屁股底下洇出去,洇得比她的身子还宽,亮亮地铺在床上,像夜里一片结了冰的水洼。保安把那根软刺棒拔了出来,搁在了床单上那片水边。夜视里,棒身上密密的细刺都在反着光,一根一根地发亮,活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海胆。那人捏着刺梢拨了拨,又放下了。她小肚子上那堆床单湿了一半,随着她喘气一起一伏,袜口那圈深灰还在往下洇。
然后,画面里两个人都不动了。她仰躺着,两条腿落了下来,软软地往两边分着。那人还跪在她腿间,伸手把粘在她脸上的湿头发拨开,别到耳朵后头,又拿拇指在她眉心揉了揉,替她把汗抹开。她偏过脸,在他手心里蹭了一下。耳机里就剩她的喘气声,拖得长长的,一口接不上一口。隔着他们家那扇窗,耳机里隐约漏进来一阵电动车防盗器的叫声,呜哇呜哇响了一阵,被人摁住了。
林屿这才觉出自己一直屏着气。他张开嘴,慢慢地,长长地,吐了出来,吐得胸口发疼。
画面里,她动了。
保安先把床单上那根棒子拾起来,搁到床头柜上那团揉皱的塑封旁边。她先是侧过身子,一只手撑着床单,翻过身来,翻成趴着,又把两只膝盖往身下一收,跪了起来。她跪在那片湿里,膝盖底下的床单皱成一团。她跪起来时脸朝着床头,屁股冲着床尾,冲着镜头。
他跪在她身后,伸出两只手,托住了她的腰。他两只手一托,就把她托离了床单一点,然后两只手一转,像转一只花瓶,把她转了半圈。她跪着的腿在床单上蹭着挪,转过了半圈,就转成了脸朝床尾,正正地对着床尾那台空气净化器,对着镜头。
林屿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她的脸一下子到了画面的正中间。她双手往前一撑,按在了床尾的床沿上,腰朝下一塌,屁股向后一送,两只乳房就垂了下来,在胸前垂着,被那一圈荷叶边托着,荷叶边一层一层地往下坠,托着那两只沉甸甸的乳房,晃个不停。夜视下,那一对泛着一层灰白的光,乳头的影子黑黑的两点。
保安又跪到了她身后。他那宽宽的身子在她背后像一堵墙,夜视里泛着白光的一大片。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空着的那只手往下伸。
这一回,林屿看清了他胯下那一根。
镜头从床尾斜着往上拍,她撑在床沿上,往前探着,她身后那人的胯正好露在镜头里。它直直地挺出来,粗得吓人,粗得林屿心里一紧。可让他心里更紧的,倒不是粗,是长在上头的那些东西。在夜视的灰白里,那东西身上一圈一圈地长着发白的疙瘩,一颗挨着一颗,从冠沟后头一路排到根上。那些疙瘩有大有小,全都凸起来,在灰白里亮着,看上去就是一根树枝上长满了瘤子,又或者是什么东西被烫过、结了痂,后来又长硬了。
那是什么,他不知道。他没见过那样的东西,在澡堂里没见过,在网上那些片子里也没见过。他盯着那些发白的疙瘩,嗓子发干,脑子里一下子什么都没了,仿佛被谁拿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了下来。
保安扶着自己,抵在她身后,往里送。
她脸正对着镜头。嘴张开了,眼睛闭着,眉头皱起来,又松开,又皱起来。那根长满疙瘩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往里去,她的脸也随着变,一疙瘩一疙瘩地变,每进去一截,她的嘴就张大一点,下巴就往前探一点。整根进去时,她的头猛地往上一扬,嘴张到了最大,眼睛还闭着,眉毛却舒展开了,脸上的表情林屿从来没见过。
那不是疼,也不是笑,是一种被填满了的样子,被填得满满的,满得什么都装不下了,满得整张脸都松开了,化开了,像一块糖在热水里慢慢地化成了一滩。
耳机里落后一截,才到她的声音。一声长长的、低低的哼,从嗓子眼最底下出来的,闷闷的,颤颤的。那一声他从未听她发出过。在家里,她说话总是轻轻的,平平的,笑也是浅浅的,连生气都不大声。他原以为她就是那样一个人,凉凉的,淡淡的,像一杯放温了的白开水。原来不是这样,她身子里还藏着这么一声。
她的脸就在画面中间,近得他看得见她睫毛的影子在夜视里一根一根的。夜视把她额头上的汗照成了细细的一层亮点,鬓角那几绺头发贴在腮帮子上,画面最底下压着一道一道的暗纹,那是床尾那台净化器的格栅,镜头就藏在格栅后头。右下角那行白字还在一秒一秒地往前跳,他死死盯着那几个数字,拿它们挡着别的,心口怦怦直跳,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他知道她什么都看不见。她连那里有一只镜头都不知道。
他想起上礼拜天在竹梯上,晓棠侧躺着,半边脸斜冲着后窗,也是闭着眼,也是张着嘴。那时候老周从她肩膀后头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这一回没有人抬头看他。那人埋着头,只顾着往里送,苏曼闭着眼,只顾着叫,谁也不晓得屋外还多出来一双眼睛。林屿一下子觉得自己比上礼拜更脏,就跟钻进了别人家的床底下一样。他把被子往下扯了扯,想透一口气,可被窝外头的凉气刚扑上脸,他又怕屏幕的光漏出去,赶紧把被角压了回去,背上的汗早把秋衣粘在了褥子上。
他开始动了。他从后面,一下一下地撞,两只手扶着她的腰,胯往前一送,撞进去,再往后一撤,又撞进去。每撞一下,她就被撞得往前一冲,往镜头这边一冲,她的脸在画面里就猛地变大,占了半个画面,眼睛、鼻子、张着的嘴,全挤在镜头跟前;撞完了,她往回一缩,脸又一小,退回到画面中间,就这么忽大忽小地来回变。她冲到镜头跟前的时候,广角把她的肩膀拉弯了,两只肩膀往两边歪,成了一道弧,好像人要从画面里扑出来。
她两只撑在床沿上的手攥成了拳,攥得指节发白。两只乳房给撞得前后乱晃,荷叶边一层一层地翻起来又落下去。腰上那些细带,每撞一下就绷一下,明明灭灭。她的头发早就散了,盘着的那个髻被撞得松开,一绺一绺地垂下来,垂在她脸两边,随着她往前冲、往后缩,一甩一甩地扫过镜头跟前,有一回整片遮住了她的脸,过了一下才甩开,露出那张张着嘴的脸来。
耳机里跟在后头到了声音。先是啪的一声,那是皮肉撞在一起的响,然后是她的一声叫,再啪一声,又一声叫。声音跟画面错着,他看见她往前冲,半拍以后才听见啪;他看见她张嘴,半拍以后才听见叫。他的眼睛和耳朵如同在看两场戏,一场快,一场慢,后头那一场总是追着前头那一场跑,怎么追都追不上。
对床的上铺忽然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
是猴子翻了个身。床架子吱扭一声,随后是他含含糊糊的一句:"林屿……你还没睡?"
林屿浑身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他手指头一按,屏幕灭了,手机往胸口上一扣,死死地压住,压得那一小块地方硌着他的肋骨。被窝里顿时黑透了。
"睡了。"他应了一声,那声音从被子底下闷闷地出来,他自己听着都觉得发虚。
猴子没再说话。片刻后,上铺的床架子又响了一阵,是猴子坐了起来,摸黑顺着梯子往下爬,拖鞋在地上踢踏一声,趿拉着往门口走。宿舍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里斜进来一道,在地上铺成一条黄带子,照到林屿的床脚。门又吱呀一声合上,那条黄带子没了。
林屿在黑里一动不动地躺着。
耳机还塞在耳朵里。屏幕是灭了,可声音没断,还在一阵一阵地往他耳朵里钻,闷闷的,慢慢的。他听见啪一声,紧接着又一声,中间夹着一声拖长了的叫。后来那皮肉相撞的声音停了,换成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听着是有人在床上挪身子,随后是她短短的一声"嗯"。再往后传来的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声音,又湿又重,隔一会儿就来一下,比刚才那一声声的啪还要沉,听着就是有人拿什么重东西往地上砸。
他看不见画面,可他听得出那是什么。他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压在胸口的那块屏幕底下,心跳咚咚地撞上来,撞得手机都在颤。
门又吱呀一声开了。猴子趿拉着拖鞋踢踢踏踏地回来,顺着梯子爬上去,床架子吱扭吱扭地响了好一阵。然后上铺亮起了一小块光,是猴子又摸出手机刷了起来,刷了一阵,又憋着嗓子笑了一声,继续往下刷。
林屿躺在那儿干等着。耳机里始终没断过声音,那一记记砸下去的闷响,那一声一声被压断了的叫,他一样不落地听着,可他不敢点亮屏幕。
不知道过了多久,上铺那一小块光终于灭了,猴子的呼吸渐渐变沉,变匀。
他从胸口上拿起手机,点亮了屏幕。
画面已经换了。
她仰躺着,可不是平平地躺着。两条腿给折了回去,折过了她自己的胸口,两只脚一边一只,压在了她的头两边,压在枕头上,袜尖挨着她的耳朵。她被折成了一团,屁股朝着天,高高地冲着床尾,也就是镜头这边。保安弓起背来蹲在她上头,两脚踩着床,从上往下,一记接一记地砸。
林屿愣住了,他刚才把屏幕扣在胸口上的那一阵,他们换了个样子,怎么换的,他全没看到。
他心里先是一慌,就跟做题做到一半似的,一抬头发现黑板已经擦了,前头那几步全没看见,后头的答案就那么明晃晃地摆着。他说不清自己慌的是什么。是怕她疼,还是怕那一阵里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他分不清,也不敢细分。
他想起来,这个能倒回去看。他爸在花坛边上给他看的时候,手指头就在这根细细的条上划过,说"错过了往回拉就行"。他那会儿没当回事,这会儿那句话一字一字地冒了出来。
他手指头按住画面底下那根细细的进度条,往回拖。画面往回倒,灰白的人影一跳一跳地往回走,那人从她上头倒着站起来,她的腿倒着落下来。拖了一小截,他停住,松开手指,让它往前放。
屏幕上,她还跪着,脸冲着镜头,保安还在她身后。
然后,他往后一撤,那根长着疙瘩的东西抽了出来,夜视里湿亮亮的一根,满身的疙瘩都在反光。她跪着的身子一软,往旁边一歪,侧躺了下去,就那么侧着喘了两口气。她又一翻,变成了仰躺,两条腿软软地摊开,胸口一起一伏。
那人跪到她脚边,伸手抓住了她的两只脚踝,一边一只。他抓着她的脚踝往上提,往她头那边推,两条腿就被推了起来,膝盖往她胸口折,越折越过去。推到一半,他停住了。
他停在那儿,没再往下推,低下头,看着她的脸。
她也看着他。隔了片刻,她点了点头。然后她自己伸出两只手,抱住了自己的腿,抱在膝弯后头,往自己头那边一拉,把剩下那一半自己拉了过去,两只脚便落到了她头的两边,压在了枕头上。她把自己折好了,抱着,等着。
保安松开了她的脚踝,站了起来。他站在床上,两只脚一边一只,踩在她屁股的两边,床垫被他踩得往下陷了两个坑。他弓下身子,缓缓地蹲下去,蹲到她朝天的屁股正上方,一只手扶着胯下,对准了,从上往下,插了回去。
插进去时,她抱着腿的手猛地一紧。
这一段,林屿从头看到尾。耳机里的动静随着倒回去的画面一起放,他听见她点头之前喘了一口气,听见他站起来的时候床垫吱的一声。看那人停下来等她,看她点头,看她自己伸手把自己抱起来。他又往回拖了一小截,把她点头那一下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进度条往右一拉到底,回到了实时的直播上。
这会儿,那个男人还蹲在她上头砸。
镜头从床尾斜着往上拍,正好拍着他弓着的后背,和他身下那团被折起来的她。他的后背弓得像一张拉开的弓,脊梁骨一节节地鼓出来,泛着灰白的光,肩膀上的肉硬邦邦地绷着。他身子底下,是她朝上的屁股,圆圆的,白白的,被他的胯压下去,又弹起来;再往上,是她压在头两边的腿,大腿袜,脚尖挨着枕头,随着他每一下砸,在枕头上蹭一下。
那根长满了疙瘩的东西,一下一下地从上往下砸进去。
林屿看得清清楚楚。他蹲起来,它就整根拔了出来,湿淋淋地挺在半空里,夜视里亮得发白,那些疙瘩全都闪着光;他蹲下去,又整根砸了进去,一砸到底,他的胯骨撞在她的屁股上,撞得她那两瓣白肉一颤。就这么拔出来又砸进去,来来回回,每一下都从头到根,一点都不留。
她叫的声音被压得断断续续的。她折着,胸口被自己的腿压着,喘不上来气,叫一声,断了,憋一会儿,再挤出半声,又断了。耳机里迟迟地到着那些断成一截一截的声音,像一根被人一剪子一剪子剪碎了的线。
他每砸下去一回,她的脚趾头就在枕头边上蜷一回。
她抱着腿的手早就松开了,那两条腿被他的身子压着,不用她抱,自己就折在那里。她空出来的两只手,一只抓着枕头角,一只攥着床单,攥紧了又松开,反反复复,每攥一回,那块布就被她拽过去一截,皱成一道一道的沟。
看着看着,他注意到了她左腿上那只袜子。
保安蹲在上面,一条腿的膝盖正好贴着她的左大腿外侧,每砸一下,他的膝盖就在她大腿上蹭一回,那只白蕾丝大腿袜的硅胶边被蹭得往下滑了一点,再砸几下,又往下溜了一截。到后来,那圈硅胶边终于脱开了,箍不住了,整只袜子一路往下褪,滑过大腿,褪到膝弯,皱成一圈白白的褶子,堆在她膝盖窝里。她那条腿上本来白白的一截,一下子没了,露出了底下光溜溜的肉,泛着另一种灰白。
又砸了几下,她腰上的细带里,有一根崩断了。那根带子忽然一松,从她腰上弹开,一头还连着,一头耷拉了下来,垂到了床单上,搭在那片湿亮的边上,随着她一晃一晃。
她的脸夹在自己两条腿中间,夜视里只露出半张。头发早就散了,一绺一绺地糊在额头上、腮帮子上,被汗粘着。她的眼睛半睁着,眼白亮亮的,往上翻着,也不知道在看哪里,也许哪里都没看。嘴张着,急急地喘,嘴角有一道亮亮的东西淌下来,淌到了耳朵边上。这个样子,跟家里的她对不上。在家里,她的头发永远是挽好的,嘴唇永远是抿着的,连打个哈欠都要拿手背挡一挡。
那人没停。他砸得越来越重,每一下都比上一下更深更狠,床垫被他砸得直往下陷,镜头都轻轻地颤。耳机里那闷闷的、沉沉的响,一声紧过一声,就是刚才他在黑里听见的那种声音,又湿又重,像拿夯往地上砸。
现在他看见了,那声音是怎么来的。
他攥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把屏幕都糊花了,他在被单上擦了一下,又凑回去。他看着那起起落落的身子,看着她被折成一团、被砸得一颤一颤的屁股,看着她松开又攥紧的手。他想,她疼不疼。可她攥着床单的那只手松开的时候,手指头是张开的,软软的,不像疼。她叫一声断一声,接上的那半声,是往上扬的。
他想起了她刚才点的那个头,想起她是怎么伸手把自己抱起来的。
手机被他往被子里又缩了缩,挪到胸口底下,这时候睡在下面的朱有福忽然咳嗽了一声,他吓得心口一停,等了半天,底下又没了动静,只有一阵粗粗的、匀匀的呼吸。他重新把眼睛凑回那块小小的屏幕上,那上头的两个人全然不知这间宿舍里刚才那一声咳嗽,还在那张床上砸着,叫着。
她压在头两边的那两只脚,一下子绷直了。
一只脚上还穿着袜子,脚尖绷得发亮;另一只袜子褪到了膝弯,光着的脚背也绷成了一道弯。她的腿肚子在发抖,那么厉害,连镜头那么远都看得见,那两截小腿上的肉一颤一颤,像风里的两片叶子。她抓床单的手死死揪住,再也不松开了。
他又砸了两下。
她被折着喷了出来。
她屁股朝天,那一股水就往上冲,高高的,冲到了她自己的胸口上,冲到了她的脸上。那一股一股的水散成了一片发白的水珠子,在她身子上头飘着,落着,那张床上像忽然起了一阵雾,白蒙蒙的,罩住了她半个身子。一股,又一股,每一股都往上冲,落下来,落在她的荷叶边上,落在乳房上,落在她张着的嘴边上。她被自己喷出来的水浇了一脸,眼睛紧紧地闭着,嘴张着,叫着,叫声在耳机里慢了半拍,闷闷地,跟那一片白雾一起,糊成了一团。
雾落下去了。她的脸上亮晶晶的,额头、鼻尖、下巴,全是一层发亮的水,荷叶边湿透了,湿塌塌地贴在她的乳房上,亮成一片。那根崩开的细带泡在水里,软软地贴在腰侧。右腿那只还穿着的袜子溅湿了一大片,从袜口往下洇出一圈深灰。她的嘴张着,喘一口,肚皮就颤一下,喉咙里还挂着没叫完的半截声音。她的屁股还在一阵阵地抽,每回一抽,两人连着的地方就挤出些水,顺着腰往床单上淌。
保安停在她上头,不动,埋在她身子里等她抖完。他腾出一只手,拿手背把她脸上的水抹了一把,又抹了一把。她闭着眼,嘴唇追着他的手背碰了一下,又把脸往他手心里偏过去,鼻尖抵着他的掌根,好半天才把那口气匀过来。耳机里隐隐约约漏进来一声火车汽笛,从城北那边拖过来,长长的,被墙和窗户削得只剩一点影子。他又拿拇指替她把鬓角那绺湿头发捋到耳后,又在她汗湿的额角按了按。
然后他又动了。
刚开始还是慢的,砸一下,停一停,再砸一下。她被折着,刚喷过的身子软得像一摊水,他每砸下去一下,她就从嗓子眼里漏一声出来,软软的,哑哑的,跟刚才那种尖尖的叫不一样了,像累透了的人在梦里哼。她揪着床单的手又松开了,摊在床上,手指头一张一合。
耳机里,她哼着哼着,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又被他的喘气盖着,林屿听不清。他把音量推到最大,还是听不清,只听见最后一个字是往上挑的,仿佛在要什么。
那人听清了。他俯下身,凑到她脸边,不知道回了一句什么,她就点了点头,下巴在自己的膝盖上蹭了一下。
这一回,他砸得越来越快,一下赶着一下,夜视里他那弓着的后背起落得都模糊了,耳机里的声音追不上画面,啪啪啪地连成了一片。突然,他整根砸到了底,不动了。
林屿看见了他的屁股。
保安蹲在那儿,弓着背,屁股一阵阵地收紧,前前后后收了三回。每收紧一回,他那两瓣屁股上的肉就一绷,紧得发亮,那一块的灰白一下子深了下去,又浅回来。每收紧一回,她压在他肩膀两边的腿就一抖,脚尖一勾,三回都是这样。耳机里随后到了他的声音,是一声一声闷闷的低吼,从嗓子眼底下压出来的,像一头牲口在喘。还有她的,一声细细的、尖尖的,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他在里头射了。林屿知道,他看得见。他从没这样看过男人在女人身子里射。他看过的那些片子里,男人都是拔出来,射在外头,射给人看的。这个男人没有拔出来,他就那样埋着,一回一回地往里送,不给镜头看,也不给任何人看。
过了许久,他才撑着往上抬,那东西一点点地退了出来,拔到最后,头子一脱,夜视里,她的穴口就涌出了一股发白的浓。白得比她的皮肤还亮,稠稠的,从她穴口往外涌,沿着屁股沟往下淌,流进身下的床单。她左腿上那只褪到膝弯的袜子是干的,右腿上那只还穿着,大腿内侧糊上了一片发白的斑,一块一块的,白得发亮。床单上那一大片亮亮的水洼,这会儿比她人还宽了,从她屁股底下漫到了床沿边上。
那人倒在她旁边,仰躺着,胸口一起一伏。她的腿放下来分着。她侧过身,朝着他,伸出一只手,往他腿根上摸,很慢,一颗一颗地摸,顿一顿,挪一点。林屿看不懂她在摸什么。那里有什么,值得她那样细细地摸?那人没动,由着她摸,过了一阵,抬手搁到她头顶上,慢慢顺她的头发。她把脸埋到他胳膊底下,不出声,只拿额头一下下地蹭他。耳机里,楼下谁家的狗汪汪叫了两声,又被人喝住了。
他把进度条往回挪了一点,又看了一遍她那只手。还是看不清。镜头太远,角度太斜,那男人的腿根那里,只是一团灰白的影子,她的手指头在那团影子上,走一走,停一停,像在数什么。
林屿把画面拖回直播,盯着那块小屏幕,盯着那片水洼,那几块白斑,那根耷拉着的带子,盯到眼睛发酸。
他想,她现在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他从来就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只知道,刚才她喷出来的时候叫的那一声,在这个家里从来没响过。不在饭桌上,不在客厅的沙发上,也不在她跟他爸打电话的时候。这个家里的她,他天天见着;那一声,像另一个人叫出来的,借着她的嗓子,在他家的那张床上。
保安坐起来的时候,屏幕上的画面晃了一下,又定住了。
锁屏之前,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客厅那一格。客厅的灯还亮着,空荡荡的,地板上那团米色的开衫还堆在原处,两只拖鞋一只在沙发跟前,一只歪在茶几腿边;门边衣钩上挂着那件旧军大衣,鞋柜边上并排摆着那双黑皮鞋,尖头朝着门,像随时要走。
林屿按灭了屏幕,把耳机从耳朵里拔了出来。耳朵眼里猛地空了,凉凉的,像被人掏走了什么。
宿舍里一片漆黑。他躺在被子里,手机攥在手里,掌心的汗把机壳都糊湿了。他的脸烫得厉害,是臊的,也是怕的,脖子后头全是汗,被子里又潮又闷,跟捂着一团火似的。他把被子掀开一个角,凉气钻进来,扑在他脸上,他才觉得自己能喘上气了。
底下,朱有福翻个身,床板吱呀响了一声,随即没了动静。对面猴子的鼾声早就续上了,一长一短,打得很匀。
他知道,那个软件里,能往回拉。
刚才那些,全在那里头存着。她撕开塑料膜,她点头,她把自己抱起来,她被折着喷出来,那一片发白的雾,那人屁股收紧的那三回。他只要把屏幕摁亮,点开,往回拖,就全都能再看一遍。
他没有摁亮。
手机就攥在手里,他的大拇指就搭在侧边那个键上,搭了好久,到底没摁下去。他将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压在枕头底下,压得严严实实的,好像它会自己亮起来似的。
他闭上了眼睛。
眼皮一合上,那一身白就冒了出来,有白蕾丝、交叉的细带,还有一层压一层的荷叶边。上个礼拜天,他在守仁堂后窗外面,从竹梯上往里看的时候,晓棠身上穿的就是这一身,细带、荷叶边和那片白都一模一样。那天下午,这身白躺在老周的推拿床上,今天晚上这一身白被另一个男人扯断了一根带子,隔着一个礼拜,两张床上的两个女人穿的是同一身白。
他睁开眼,盯着上头黑漆漆的天花板。
他想不明白,她们怎么会穿一样的。是一个人买了,另一个人看见了,也去买了一身?还是本来就是一起买的?他不敢往下想。
窗帘那道缝里,天色渐渐变了,从黑变成了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发灰的白。楼底下有了扫地的声音,沙沙的,扫得很慢;远处的马路上,头一班公交车开过去,车灯在窗帘缝里一闪就没了。
他一夜没睡着。
* * *
礼拜四夜里,板房里同屋那几个都去食堂了。
铁皮门一关,屋里就剩林国栋一个。头顶那根灯管咝咝地响,忽明忽暗,照着两排上下铺,照着床底下塞着的胶鞋、安全帽,照着墙上挂的一件件晾不干的工作服。他坐在下铺的床沿上,手机横过来搁在膝盖上,耳机插好了,屏幕上是那个软件。
头天夜里的录像,他已经看过一遍了。今天在港口上一整天,脑子里都是那几帧画面,吊车在头顶上转,号子在耳朵边上喊,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把进度条拖回去,从头看。
他看得很慢,一格一格地拖,生怕漏了什么。这软件是他在电子城那间小铺子里,听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教着装上的,那时候他还想,装了也许什么都瞧不着,那倒更好。
客厅的灯亮着,她在沙发边上,身上是一身白,外头罩着那件米色的长开衫。门开了,一个男人进来。那个男人一抬头,烟感里那颗小镜头正好拍着他的脸。
林国栋认出来了。
小区门口岗亭里那个保安。当过兵的那个,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见了人就点一下头。他进进出出,跟他点过好几回头。有一回他拖着行李箱回来,箱子轮子卡在门口的减速带上,还是那个人从岗亭里出来,一伸手给他拎过去的。他还说了声谢谢。那个人摆摆手,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岗亭,窗台上搁着一只军绿色的保温杯。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往后拖。
主卧那一段,灯关了,画面是灰白的。她跪趴在床尾,脸正对着净化器格栅里那截细管子。那个男人在她身后,扶着往里送,整根进去的那一下,她的嘴张开了,眼睛闭着。
他把那一段拖回去,又看了一遍。
又一遍。
第三遍的时候,他把音量推到了头。第四遍,他把画面放大了,放大到她那张脸占满了整块屏幕,灰白的颗粒一粒一粒地糊在她脸上,糊在她张着的嘴上。第五遍,他什么都没调,就那样盯着,看她被撞得往镜头这边一冲一冲,脸一会儿大一会儿小。
铁皮墙外头,工地上那几盏探照灯还亮着,白花花的光从墙缝里漏进来,在地上切出几道细细的亮线。远处的码头上,夜班的吊车还在转,铁链子哐啷哐啷地响,一阵海风刮过来,把板房的铁皮顶吹得咯噔咯噔地颤。有人在墙外头咳嗽,咳得很重,吐了口痰,脚步声走远了。
他按了暂停。画面停在她的脸上,灰白的,张着嘴,闭着眼。他伸出一根指头,在她脸颊那儿轻轻碰了一下,像从前出门赶早班之前,在她睡着的脸上碰的那一下。
他看着那张脸,心里有一样东西,清清楚楚地浮了上来,浮得那么清楚,他想按都按不下去。
她跟着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样叫过。
结婚头几年,夜里关了灯,她总是咬着嘴唇,憋着,憋不住了,也就是从鼻子里哼两声,哼完了就推他,小声说,隔壁听得见。后来他常年在外头跑,一年回来两三回,进了家门也是累,倒头就睡,偶尔有那么一两回,也是草草的,她背过身去,他也冲着墙,完了各自睡各自的。他一直以为她就是那样的人,凉凉的,淡淡的,不爱这个。
他从来没听过她那样叫。尖尖的,长长的,一声比一声高,叫到最后嗓子都劈了。他从来没见过她那张脸,嘴张成那样,眉头拧成那样,像是疼,又不是疼,像是要哭,又不是哭。
那张脸不是给他的。那一声也不是给他的。是给一个站岗亭的、当过兵的、见了人只点一下头的男人的。
可他看着,一点火都起不来。他坐在铁皮板房的下铺上,心里那一块,空了很多年的那一块,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填上了,填得满满的,沉沉的,又烫又胀。
他低下头,又去看那块屏幕,画面还停在那里,停在她张着的嘴、闭着的眼上,灰白的颗粒一粒一粒地糊在她脸上,耳机里只剩一片沙沙的底噪,头顶那根灯管咝咝地响,忽明忽暗。他就那么盯着那张不是给他的脸,一只手慢慢地伸了下去,伸进了裤腰里,外头食堂那边隐隐约约传过来几声说笑,他听见了,手也没拿出来。
* * *
礼拜五傍晚,出门前,苏曼站在厨房里,就着小半杯凉白开,把一粒短效避孕药咽了下去。
药片小小的,白白的,贴着舌根滑下去,凉白开跟在后头,把那一点涩味冲干净了。她把药板塞回抽屉最里头,压在一摞旧发票底下,又拿起杯子把剩下的水喝完,杯底在水池里冲了冲,倒扣在沥水架上。她用手背揩了揩嘴角,转身进了主卧。
那一身是前两天就挑好的,叠得方方正正地压在衣柜最下层。她拿出来,抖开,一件件穿上身。最后套上那件黑色的羊绒长款,从领口扣到膝盖,脚下踩一双黑细跟鞋。她在玄关的穿衣镜前头站了片刻,镜子里是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黑大衣,黑鞋,头发挽着,脸上淡淡的妆,跟每天早上出门去上课的那个苏老师没什么两样。
她没抬头看客厅天花板上那只烟感。
还是那一家店,那条窄巷,门口那块灯箱照旧不亮。前台姑娘低头刷着手机,眼皮都没抬,推过来一张房卡。这一回换了一间,在走廊最尽头。
推开门,脚底下先是一软。
一整屋都铺着厚厚的地毯,深灰色的,长绒,细跟鞋踩下去,鞋跟陷进去半截,一点声音都没有。屋里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没有八爪椅,没有秋千,没有铁栏杆,就一张普通的大床,铺着白床单,一对枕头靠着床头。正对着床尾那面墙,立着一面落地镜,从地毯直抵天花板,宽宽的,亮亮的,把整间屋子又照了一遍。
朱有福已经在了。他坐在床沿上,脚上趿着店里的一次性拖鞋,自己那双旧运动鞋摆在门边,两手按在膝头上,搓着,听见门响,一下子站了起来,站得太猛,膝盖磕在床沿上,咚的一声。
"苏老师。"
她冲他笑了笑,把包搁在床头柜上,走到落地镜前头,背对着他,一颗一颗地解大衣的扣子。
大衣从她肩膀上滑下去,她拿手接住,搭在镜子旁边的衣架上。她扶着镜框,把两只脚从黑细跟鞋里褪出来,鞋并排摆在镜子脚下,鞋尖朝里。
镜子里,是一身粉白。
那件胸衣是粉白色的蕾丝,荷叶边一层叠着一层,开着杯,只托着乳房的底下那半截,杯沿上缝了一圈软软的褶,如同一圈揉皱的花瓣,围着她两只乳房,把它们往上托着,往中间拢着。乳头整个露在杯子外头,被屋里的暖气一熏,淡淡的,还没挺起来。胸衣底下垂着一圈褶边的下摆,也是粉白的,薄薄的一层纱,刚刚盖过肚脐,她一转身,那圈褶边就一荡,飘起来,露出底下一截白白的小肚子,又落回去。
再往下,是一条粉白的蕾丝底裤,前头一小片,后头一小片,两边各是两道细细的带子,勒在她的胯骨上,勒出两道浅沟。腿上是一双肉粉色的长筒丝袜,薄得几乎看不出来,只在灯下泛一层淡淡的光,袜口是一圈蕾丝,宽宽的,勒进她大腿最丰的那段肉里,勒得上头那一圈肉微微地鼓出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
这一身,是她自己挑的。
林国栋在家那三天,她憋得发慌。不是憋那一口,是憋别的。他在家,她就得是那个围着锅台转的女人,煮鸡蛋,热牛奶,收碗,擦桌子,夜里关了灯躺在他旁边,挨着他,中间却隔着一堵墙。那三天里,她没有一刻是松的。她想要一身软的,软得能让人捧在手心里,疼着、宠着、怕碰坏了似的。她在一堆东西里头翻来翻去,最后挑了这一身粉白。
还有一层,她没跟自己说透。她记得朱有福那张脸,一见了粉的东西,就红。
她转过身来。
朱有福果然红了。从脸上红起,一路红到耳朵根,又红到脖子,红到了领口底下看不见的地方。他张着嘴,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那一圈软褶,盯着两颗露在外面的乳头,盯着那圈一荡一荡的褶边,喉结滚了好几回,才挤出来一句:
"苏老师,你今天……跟个糕似的。"
她愣了一下,噗地笑出了声。
"什么糕?"
"就是……那种,"他比划着,两只粗手在半空里画了个圆,"过年蒸的,粉的,上头一层一层的,软乎乎的,俺妈蒸的那种……"他说不下去了,脸更红了。
她笑得弯了腰,那圈褶边随着她一颤一颤。她往他跟前走了两步,丝袜蹭着厚地毯,沙沙地响,干干的,脚底下软得如同踩在云上。
朱有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跪在床沿跟前,膝盖陷进那层长绒里,仰起脸望着。她往后退了半步,小腿肚子碰着了床沿,就势坐了下去,坐在床边上,两条腿并着,搁在他面前。
他伸出两只手,捧住了她的膝盖。他的手又粗又热,掌心里全是汗,隔着那层薄薄的肉粉丝袜,烫得她膝盖一缩。他没松手,就那样捧着,慢慢地往两边掰。她没使劲,由着他掰开,两条腿一点一点地分开,分到最开,那片粉白的蕾丝底裤就整个摊在了他眼前。
他把脸埋了进去。
先是隔着底裤。他的鼻尖抵在那一小片蕾丝上,狠狠吸了口气,那口气长得她都听见了。然后他伸出舌头,隔着那层蕾丝,从底下往上舔了一道。蕾丝是粗的,一格一格的花纹,被他的舌头压着,磨在她那两片肉上,磨得她腰一软,两手向后撑住了床单。
他一道一道地舔,很慢,很笨,好比在舔一只碗底。那片蕾丝很快就湿了,先是被他的口水湿,后来就分不清是谁的了。她里头的水不住地往外渗,透过蕾丝,被卷进去,又渗出来。
打从上回在这家店里被朱有福弄得丢了魂,她的身子就变了。水多得吓人,以前要磨好半天才出来的那一点,现在他舌头一碰就有,一碰就往外涌,好比里头有一眼泉,被人凿开了,再也堵不上。
他抬起头,嘴唇上亮晶晶的一层。他看了看她,又低下头,看着她胯骨上那两道细带。
他伸出一根指头,勾住了右边那两道细带,往旁边一拨。
那一小片蕾丝就从侧边被拨开了,拨到了一边,皱成一小团,勾在她右边的腿根上,勒着那里的嫩肉。她腿间那一块整个露了出来,水汪汪的,红红的,两片肉微微地张着,一张一合,往外吐着水。
他盯着看了半晌,喉结又滚了一下,然后把嘴整个贴了上去。
这一回没隔着什么了。那舌头又宽又厚,一下就把她那两片肉整个盖住了,从底下往上一刮,掠过穴口,擦过那颗肉粒,刮到顶上。她浑身一抖,喉咙里漏出一声,两只手攥紧了床单。
他舔着舔着,含住了那颗肉粒,嘬了一下。她叫出了声。他又嘬了一下,舌尖抵着它,左右地拨,又快又重,那一粒在他舌尖底下胀起来,硬起来,烫得快要化了。
她的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涌得太多了。他舔了没几下,就满嘴都是,来不及咽,从他嘴角往外淌,挂在下巴上,滴进地毯里。还有好些沿着腿根往下淌,漫过那片拨到一边的蕾丝,流进了袜口。她觉得出那一股凉,钻进蕾丝袜口底下,贴着大腿往下爬,经过大腿内侧,一路往膝弯那边去。她低头一看,那双肉粉的袜子上,从袜口往下,洇开了一道深色,比旁边深了一大截,弯弯曲曲的,好似一道小溪,正慢吞吞地往她膝弯里爬。
朱有福抬起头来,一脸的水,鼻尖上、嘴唇上、下巴上,到处都亮晶晶的,活像刚从水盆里捞出来。他喘着粗气,看着她,憨憨地说:
"苏老师……俺接不住了。"
她望着那张水淋淋的、红透了的白胖脸,又想笑,可还没笑完,他又低下头去了,这一回舌头直接往她穴口里钻,挤进去,在里头搅,她那半声笑就化成了一声拖长的哼。
她仰着头,望着头顶。天花板是白的,平平的,没有镜子,什么都没有,她盯着那一片白,看着看着,眼前就花了。她的腰不住地往上挺,往他嘴上送,两条腿不知道什么时候架到了他肩膀上,肉粉的脚尖搭在他后背上,一蹬一蹬的。
那舌头在里面搅着,两只手捧着她的屁股,把人整个往他嘴上按。她觉得自己快要被他吃掉了,从底下开始,一口一口,连骨头都不剩。
她攥着床单,喘着,伸手摸上他的头顶,他的头发短短的,扎手,汗涔涔的。她揪住了一把,往上拽了拽。
"福子,"她喘着说,"起来。"
他从她腿中间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嘴边还淌着亮,好像一时没听明白,过了半天才慌忙点头,撑着床沿站了起来。
人一立直,就把上衣从头上扯下来,扔在床头柜上,裤子连着裤衩一把褪到脚踝,抬脚蹬开,连拖鞋一起踢到了床脚边。胯下那根直直地挺着,红红的,粗粗的,头子上亮着一点水光,一挺一挺的。
她看了它一眼,翻过身去。
她跪上了床沿,膝盖压在床边那一溜白布上,两手往前撑着,腰往下一塌,屁股就朝着他撅了起来。那圈粉白的下摆往下垂着,垂在她肚子底下,微微地晃。开杯胸衣兜着两只乳房,也往下垂着,乳头蹭着床单,蹭一下,痒一下。
她回过头,从肩膀上看他。
朱有福站在床下,立在她后头,两手扶住了她的腰。他的手还是那么烫,掌心里全是汗,烫得她腰上那一圈皮肉一缩。他扶着自己,在她穴口上蹭了蹭,沾得满头都是她的水,然后对准了,腰往前一送。
进来了。
一下就进到了底。她里头早就湿透了,软透了,一点都不拦,整根就滑了进去,胯骨磕上她的屁股,她往前一冲,两手在床单上一滑。喉咙里挤出一声,拖得老长,从胸口哼到了鼻子里。
胀。满满的胀。从穴口胀到小肚子最底下,胀得她腰都直不起来,只能塌着,撅着,由着他填。
他开始动了。
先是慢的,一下,退出来半截,再一下,送进去到底。每送到底一回,她的乳头就在床单上蹭一回,那圈下摆就一晃。他渐渐快起来,一下接一下,胯骨啪啪地拍在她屁股上,两瓣肉颤个不住,床沿也吱吱地响。
她把脸埋进了床单里,叫着,叫声闷在白布里头,闷闷的,如同捂在棉被里。
胀满了,又被抽空,再胀满。她数不过来他撞了多少下,只觉得每撞一回,身子里就有什么东西被撞松一点,松到最后,连撑着床单的两只手都不是她自己的了。她想起上礼拜一夜里林国栋那三五下,悬在半空里,什么都没落下;现在这一下一下,全落到了实处,落在她最想要的地方。腰越塌越低,屁股往后迎着他,迎一下,他撞一下,两个人合着一支谁都没学过的拍子。
她抬起脸来,往旁边一瞥,那面落地镜就在那儿。它立在床尾那面墙上,斜斜地照着床沿,照着跪着的她,照着在后头撞她的他。镜子里的女人,粉白的荷叶边,粉白的褶边,肉粉的丝袜,跪在白床单上,撅着屁股,被一个白胖的大个子从后面撞着,一冲一冲的,脸红得要滴出血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里头一下子夹紧了。那是她吗?那个白天站在讲台上、板书写得一笔一画、学生交头接耳她拿眼睛一扫就没了声音的苏老师?她看着那张红透了的脸,那张张着的、合不上的嘴,认得,又不认得。
朱有福闷哼了一声,顿了顿,又撞起来。过了一阵,他的动作慢了下来,慢下来,终于不动了,埋在里面喘粗气。
"苏老师,"他呼哧着说,"俺……能不能……"
"什么?"
他没说出来,松开了她一边的腰,伸手把她一条腿往上抬了抬,又放下,比划了一下,又比划了一下,脸红得都快紫了。
她回过头看着他,看了半晌,明白了。
"你是想把我的腿抬起来?"她问,"两条都抬?"
他使劲点头,点得那么用力,汗珠子从他额头上甩下来,落在她的后腰上,凉凉的一点。
"抬起来,然后呢?我两只手撑在哪儿?"
"撑地上,"他结结巴巴地说,"俺托着腿,你往前爬,俺在后头……"
她想了想那个样子。头朝下,两条腿被他夹在腰上,整个人就靠两条胳膊撑着,屁股朝天,被他推着走。她的脸一下子烧起来了,烧得耳朵都烫,里头却又涌出一股水来,淌到了他的根上。
"头朝下我撑不久,"她说,声音有点抖,"我拍床你就放我下来。拍地上也算。拍两下,你就放。"
"嗯,"他一个劲儿地点头,"拍两下就放,俺记住了。"
她又看了他一眼,瞧着他那张憋红了的白胖脸,瞧着他眼睛里那一点又急又怕的光。
她点了点头。
他咽了口唾沫,两只手在她屁股上搓了搓,掌心的汗蹭在她皮肉上,凉凉的。"那俺……来了。"他说,声音发紧,活像要上台领奖状。她把脸转回去,对着床头,十根手指头攥紧了床单,攥出两把褶子,等着。
他没拔出来。
他就那样埋在里面,两只手从她腰上松开,往下探,摸到她的膝盖,从她膝盖底下抄了过去。先是左边。他托住她的左膝,往上一抬,那条腿就离了床单,被他抬起来,夹在了他的腰侧,丝袜贴着他汗湿的胯骨。然后是右边。他又抄住她的右膝,往上一送,夹到他另一边的腰上。
两条腿一离开床,她整个人的分量就全压到了两只手上。
"往前,"他喘着说,"苏老师,你往前……"
她身子往前一滑。两只手先从床沿上下去,撑到了地毯上,掌心陷进那层厚厚的长绒里,绵绵的,热热的。胸口随即从床沿上滑下去,肚子也滑下去,最后是腰,整个人就从床上下来了,头朝下,屁股朝上,两条腿被他夹在腰上,只剩一双胳膊撑着地。
她试着往前挪了一步。右手往前一按,左手跟上。他在后头随她走了一步,里面那根也一动,蹭得她一哆嗦。她又挪了一步,掌心在长绒里陷得更深。
两步了。她撑直胳膊,稳住身子,回头冲他嗯了一声。
他抓着她两条大腿,往前一推。
这一下,跟刚才大不一样。她的身子是斜的,头低,屁股高,他从上往下斜着送进来,送得比刚才深得多,一下子就顶到了最深处。
撞上了。
她浑身一僵。那一下正顶在最深处,只顶着,没往里去,可她小腹一酸,一麻,一股说不清的东西从那一点炸开,顺着脊梁骨一路窜到了后脑勺。两条胳膊一软,险些没撑住。
他又往前一推。
又撞上了。
她叫了一声,那一声尖得不像她的。
她抬起头,正对着那面落地镜。
它就立在前头,几步开外。里头是一个倒过来的女人:头朝下,脸冲着镜子,双臂撑在深灰的地毯上,撑得直直的,发着抖。两只乳房从那圈软褶里垂下来,长长的,随着他每一推往前一甩,又荡回来,乳头几乎要蹭着地毯。那圈下摆整个翻了上去,翻到胸口,堆在乳房底下,皱成一团。再往后,是她被抬高的屁股,夹在他腰上的两条肉粉的腿,和站在后头、两手抓着她大腿往前推的那个男人。
她看着那张倒过来的脸。
血往头上涌,那张脸先是粉的,后来是红的,再后来红得发紫,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她的嘴张着,合不上,每被推一下就漏出一声,口水顺着嘴角倒着往下淌,流到鼻翼边上,流到了眼角。
他一记一记地推。每推一下,就顶她最深处一下。撞一下,她的胳膊就软一截。撞到第五下、第六下的时候,她的两条胳膊抖成了两根筷子,眼看就要折了。脑子里阵阵发胀。
她咬着牙,抬起右手,在地毯上拍了一下。
又拍了一下。
他马上就停住了。
他一点都没犹豫,两手捧着她的大腿,缓缓往下放,先放左边,膝盖落到了地毯上,再放右边。自己也随她跪下去,挨在后头,那根从里面滑了出来,湿淋淋地拍在她屁股上。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手撑着她身侧的地毯,气喘吁吁地问:
"苏老师……没事吧?疼不疼?"
她跪在那儿,两只手撑着,脑袋垂着,大口大口地喘。血从脑袋里往下退,她眼前黑一阵,亮一阵。地毯的长绒扎着她的掌心,扎着她的膝盖,痒痒的。她跪着,一动不动,等着那一阵晕过去。
隔着窗帘,外头有一辆洒水车慢悠悠地开过去,放着那支谁都听过的曲子,叮叮咚咚的,从巷子口响到巷子尾,响得越来越远,越来越细,最后被这座城夜里那一片低低的车声、人声吞了进去。
她喘匀了。
她转过头,从肩膀上回望。他跪在那儿,一脸的汗,一脸的担心,底下还直挺挺地立着,可他一动都不敢动,就那样等着。
她想,他真的停了。拍两下,他就停了,一点都没多推。
那一阵晕过去了,留下来的是最深处那一点,被顶过的那一点,还在一跳一跳地酸着,麻着,酸得她心里发痒。
"再来一回。"她说。
他又把她抬了起来。
这一回他学乖了,抬得慢,推得也慢,先浅浅送了几下,等她胳膊撑稳了,才一点点往深里推。可推不了几下,最深处那一点又被顶着了,一下,又一下,顶得她小腹里那一团酸麻越攒越多,越攒越胀,整个下身都在发烫。
她的胳膊又开始抖了。抖得比刚才还厉害,两手在长绒里抓着,指头抠进那层长绒里,抠出一个一个的小坑。两条大腿也在抖,夹在他腰上,一抽一抽的。镜子里那张倒着的脸红透了,嘴张得大大的,眼睛半闭着,往上翻。
"福子……"她叫他,声音劈了,"我……要喷了……"
他没停,反倒推得更快了一点,把她两条腿抬得更高,每一下都往那一点上送。
她喷了出来。
头朝下,屁股朝天,那一股水就倒着喷了下去。她觉得出它从身子最里头冲出来,冲过穴口,没有往外喷,是往下浇,哗地浇在她身下那块地毯上,浇得那一片长绒一下子塌了下去。一股,停一停,又一股。有一股溅得远了,溅到了她撑着地的手背上,热热的,顺着她的手背往指缝里流。她叫着,叫声倒着从嗓子里出来,一截一截的,跟喷出来的水一个节拍。她里头死死地夹着他,夹一下,喷一股,再夹一下,再喷一股,喷得她两只手都快撑不住了,胳膊肘一弯一弯地往下塌。
镜子里那个倒过来的女人,浑身都在抽。
喷完了。她身下那块深灰的地毯湿了一大块,颜色深得发黑,长绒一绺一绺地粘着,冒着一点热气。丝袜从大腿根湿到膝盖,肉粉暗了下去,紧贴着腿,透出底下的皮肉。他把她的腿放下来,先左边,再右边,膝盖刚一落地,她就往前扑倒,趴在了地毯上。他滑了出来,跪在后头,低着头在一旁守着,大气都不敢出。她的头发散了一半,贴在汗湿的后颈上;那圈粉白的下摆也湿了,皱巴巴地粘在肋骨上。
她就那样趴着,半天没动。
胸口压着地毯,一起一伏,喘得肩胛骨都在耸。
长绒扎着脸颊,痒痒的,她也懒得挪开。
腿间还在一阵阵地抽,每回都挤出一点余下的水。
眼皮沉沉地合着,睫毛上挂着汗。
窗外巷子里,一辆收旧家电的三轮车慢慢蹬过去,喇叭里录好的吆喝一遍遍地放,空调冰箱洗衣机,越放越远,越放越小。她伸手往后够,碰到了他的膝盖,汗津津的,就把手搭在那儿。他伸出一只又大又笨的手,盖在了她的手背上,拿拇指在她指节上来回地蹭,生怕把她碰疼了。她没回头,手指翻过来,勾住了他两根指头,攥了攥,他也回攥了一下,两只汗湿的手就那样扣着,谁都没松。
两个人就那样连着手,在地毯上又歇了好一阵。
他把她从地毯上抱了起来。
是抱,不是扶。他跪起来,一只胳膊抄到她膝弯底下,一只胳膊托着她的后背,腰一挺,就把她整个捧了起来。她软软地靠在他胸口上,脸贴着他汗湿的脖子,闻得见他身上那股热烘烘的、刚出锅的馒头一样的味道。他抱着她,踩着地毯走了两步,走到床边,弯下腰,把她放在了床上,放得很轻,好比放一碗盛得太满的汤。
她侧躺着,身子蜷了蜷,背对着他。
床垫往下一陷,是他躺了上来,躺在了她身后。他贴过来,胸口挨着她的背,肚皮挨着她的腰,底下那根硬硬地抵进她屁股沟里,烫得她一缩。
他伸手下去,抄住了她上面那条腿,左腿,从膝弯底下托起来,往上抬到半空,架在了自己的胳膊上。她那条腿就那样张着,搭在他粗粗的小臂上,那截丝袜湿到了膝盖,脚尖悬着。
她底下就整个敞开了。
他腾出手扶着自己,从背后凑上来,头子在她穴口上抵了抵。
"等一下。"她说。
他立刻不动了。
她回过手去,摸到了他的根上,一把握住了。热的,硬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着,在她手心里跳。她握着它,把头子对准了自己,往里送了一点点,就停住了。
"进多少,"她说,"我说了算。"
"嗯。"他在她耳朵后头应了一声,热气喷在她脖子上。
她握着他的根,一点一点地往里放。先是头子,挤进去了,撑开了,她吸了一口气;再往里一截,她停一停,等里头适应了,再放一截。她的手始终握着他的根,如同握着一根缰绳,松一点,他就进一点;攥紧了,他就停住。
刚喷过的身子软得不像话,里头又湿又烫,一圈一圈地裹着他。她放到大半截的时候,觉得够了,攥了攥手。他就停在那儿,一动不动,憋着气等着。
她松开了手。
"好了,"她说,"动吧。"
他把脸埋在她后脖颈上,蹭了一下。
落地镜就在床尾,斜着照这张床。她侧过脸,从镜子里看见了他们两个。一个侧躺着的女人,一条腿被高高地架在身后那人的胳膊上,粉白的荷叶边贴着胸口,下摆歪在腰上。身后那个白胖的男人贴着她,下巴抵着她的肩膀,那根半截露在外头,半截埋在她身子里。
他动了。
侧着躺,他使不上大劲,就小幅地往前送,不深,却很密,仿佛有人拿一根粗粗的木杵不紧不慢地捣。过了一阵,她自己把那条腿又张开一点,屁股往后迎,把刚才没让进的那小半截一点一点吃了进去,直吃到胯骨贴上她的屁股,顶到最深处为止。
这一回是她自己要的,她心里清楚。
他空着的那只手从她腰上绕过去,绕到前头,往下滑,经过她的小肚子,越过那圈歪了的褶边,钻进了她两腿中间。他的指头又粗又笨,摸索半天,才找到那颗肉粒,按上去,揉。
她哼了一声,腰往后一拱,往他怀里送。
他揉着,顶着,两样一起来。指头在前头打着圈,一圈一圈,压得重重的;底下在后头一下一下地捣,她里头被捣得咕叽咕叽地响。两头一夹,她就受不住了,叫声一声比一声高,那条架在他胳膊上的腿一抽一抽的,脚背绷着。
他的嘴贴着她的后颈,喘着,啃着,啃上她的肩膀,啃到了胸衣那根左边的肩带。他咬住了那根细细的带子,往后一扯。
崩的一声,断了。
左边那只软褶杯一下子没了牵挂,整个翻了下去,翻到乳房底下,那圈揉皱的花瓣似的软褶倒扣着,耷拉在她的肋骨上。她左边那只乳房就整个跳了出来,白白的,沉沉的,随着他每一顶,在胸口上一晃,又一晃。底下那圈下摆也被扯歪了,一边吊上去,一边坠下来,斜斜地挂在她的腰上,露出半截白肚皮。
他腾出揉着她的那只手,往上一兜,捞住了那只跳出来的乳房,满满地攥在手心里,揉着,捏着,捏住了乳头,拿指头肚子来回地搓。
"你看镜子,苏老师。"他贴着她耳后喘道。
她睁开眼,朝床尾那面镜子看过去。
落地镜里,她侧躺着,一条腿被高高地架在他的胳膊上,张得开开的。腿间那一处整个敞在镜子里,红红的,湿湿的,被那根粗粗的东西撑得圆圆的。吞进去,又吐出来,每吐一回就带出一圈亮亮的水,沿着大腿根往下淌。她的胸衣歪着,左边的杯子翻了,一只乳房被他攥在手里,揉得变了形;下摆斜挂着,袜子湿到了膝盖,脚尖悬在半空里,簌簌地抖。
他在镜子里盯着她看,里头的她也正望着。那双眼圆圆的,亮亮的,一点都不躲,好像头一回被允许盯着一样好东西看,要一眼一眼地把它全都记下来。
她想把眼睛闭上,没闭。她就那样看着镜子里那个被人从后面侧着顶的女人,看着她张着的嘴,看着她脸上那种她从来没在自己脸上见过的样子,看着看着,她里面一阵阵地收紧,他闷哼了一声,顶得更快了。
门外有保洁车被推了过去,车轮子轧着地毯,咕噜咕噜地响,从门口过去,越来越远,那头不知谁喊了句什么,随后就静了。她听着那一串咕噜声远了,忽然觉得自己躺在这间屋子里,就像躺在一只被城市揣在兜里的小盒子里,外头的人走来走去,谁都不知道这只盒子里装着什么。
他的手又滑了下去,回到那一粒上。这一回他不揉了,换成了拿两根指头夹着,一提一提的,跟底下那一顶一顶对上了拍子。
那条架在他胳膊上的腿,越抬越高了。
不是他抬的,是她。那条腿自己往上挺,往上够,直直的,膝盖都绷直了,脚背绷成一道弯弯的弧,脚尖对着天花板,不住地抖。她里头那一团东西又攒起来了,比刚才在地毯上那一回攒得还快,还满,他前头的指头一提,后头的东西一顶,那一团就胀一圈,胀得她小腹发硬,发烫。
"福子……"她叫着他,别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他顶得更密了。
她侧着喷了出来。
那一股水从她张开的腿间冲出去,冲出了床沿,冲到了床外头,哗地浇在床边的地毯上。一股,又一股。人侧躺着,那条腿张得开开的,水就一股一股往外冲,又急又远,有一股冲得太猛,落到了半步开外。她里头死死地夹着他,那么紧,他都动不了,只能埋在里头,被她一阵紧似一阵地绞着。叫声又尖又长,叫到嗓子劈了,叫到没有声音了,嘴还张着,喉咙里还在往外挤气。
落地镜里,她侧着身子,往床外喷着水。
喷完了,她身子底下那片床单湿透了,从屁股底下湿到了床边,那一溜白布湿得发灰,往下滴着水,滴进地毯里。她的丝袜从膝盖往下也溅湿了,湿的那一截和先前湿的那一截连成了一片,整条腿都是暗暗的肉色,凉凉地贴着皮肉。人侧躺在那片湿里,半边身子都是凉的,小腹还一阵阵发紧,带得那条搭在他胳膊上的腿也一颤一颤。床边地毯上那一大摊水,长绒全塌了,亮汪汪的。
他没停。
楼下巷口的烧烤摊上有人在划拳,五魁首、六六六,一声高过一声,顺着窗缝钻进来,划完了又是一阵哄笑。他低头在她汗湿的肩膀上亲了一下,又拿下巴蹭她的耳朵,等她那一阵绞过去了,才缓缓地动起来。很慢,很轻,一下,顿一顿,再一下。刚喷过的身子碰不得,他每顶一下,她就哆嗦一下,可她没叫他停。她侧躺着,那条腿还搭着,软软地垂着,由着他慢慢地来,嘴里只剩细细的哼哼声。
渐渐地,他又快了。
他的喘气又粗又急,喷在她后脖颈上,烫得赛过开水。他架着她腿的那只胳膊也在抖,指头掐进了她大腿的肉里,掐出一道道红印子。他顶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重,胯骨啪啪地撞着她的臀。她觉得出他在里面又胀了一圈,胀得她穴口那一圈被撑得发麻,突突的,跟她自己的心跳搅在一起,分不出是谁的。
"苏老师,"他嗓子都变了调,"俺要射了……"
"射里面。"她说。
这三个字出口,她里头又夹紧了。她没有犹豫。她心里清清楚楚,她要他射在里头,要他一点不剩地灌进来,这是她要的。
他整根顶到了底,不动了。
他的屁股绷得紧紧的,贴在她背后,一紧一紧的,架着她腿的那只胳膊箍得死紧,嘴里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苏老师",那一声拖得长长的,又哑又抖,如同一个人从高处往下跳之前,最后叫的那一声。
然后她觉出来了。一股,烫烫的,从他的头子上冲出来,冲在她身子最深处。以前她从来觉不出这个,这一回却清清楚楚。又一股,烫得她里面一缩。又一股。他每射一股,就闷哼一声,胯骨往前一挤,抵着最深处不动。她数着,四股,五股,数不清了,只觉得最里面被烫得直哆嗦,满满的,胀胀的,好比有人往里头灌了一碗热汤。
她浑身都在抖,那条架着的腿抖得最厉害。
他射完了,趴在她背上喘了一阵,才往外撤,软了半截的东西滑出来,啵的一声。精液和她的水一起从穴口淌出来,又稠又白,热乎乎的,顺着腿根往下流,糊在肉粉丝袜的大腿内侧。湿透的肉色上又添了一层发白的斑,被体温一烘,慢慢地发起黏来,两条腿一合就扯着皮肉,有一道流进了袜口的蕾丝花眼里。他把她那条腿放下来,那条腿麻得像不是她的,脚尖还勾着,半天才松开。
两个人就那样躺着。他贴在她背后,一只胳膊搭在她腰上,掌心盖着她的小肚子,一动不动。她反手摸到他的脸,拿指头捏了捏他的耳垂,又顺着他的下巴摸到他的嘴,他就张嘴含住她的指尖,轻轻咬了一下。窗外高架上一辆渣土车轰隆隆地压过去,那一阵闷响拖得老远,窗玻璃都被震得发颤。她笑了一下,把指头抽回来,在他手背上拍了拍,他就捉住那只手,攥在自己心口上。
床尾的落地镜里,一张白床皱得乱七八糟,一对光身子一前一后地贴着:前头那个胸衣歪着,大腿内侧糊着白;后头那个脸埋在她后脖颈里。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她的学生。她等着这句话刺她一下,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来。
躺了不知道多久,朱有福在后头动了动。
他没起来,就那样贴着她,下巴在她肩膀上来回地蹭,好几下,似乎有话要说,又憋着。她觉出来了,他的心在她后背上咚咚地撞,比刚才射的时候还快。
"怎么了?"她问,伸手往后拍了拍他搭在她腰上的胳膊。
"苏老师……"他叫了一声,又不说了。
她翻过身来,面朝着他。那张白胖脸红得发紫,眼睛躲着她,一会儿看枕头,一会儿看天花板,就是不看她。
"说。"
他咽了口唾沫,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下礼拜……上课的时候……俺能不能……拿着那个跳蛋的遥控器?"
她愣住了。
那颗跳蛋,粉色的,小小的,就在她包里的夹层里。头一回在这家店的墙上那只售货盒里扫码买的,后来就没离过身。那只遥控器,也就火柴盒那么大,上头三个小小的按钮。
她看着他,好久没说话。
她想的是讲台。是那块黑板,是底下那四五十张脸,是前排那几个总爱举手提问的女生,是后排那几个总在桌子底下玩手机的男生。是她站在那儿,拿着粉笔,一笔一画地写板书,底下那颗东西在她身子里,一下一下地震,而那个能让它震、让它停的人,就坐在底下某一排,手揣在兜里。
她脸上腾地烧了起来。底下刚刚才歇下来的那一处,又一跳。
"你想怎么弄?"她问。声音低低的,有点哑。
他听她没一口回绝,眼睛一下子亮了,结结巴巴地说:"就课上。一档一档地来。俺不乱来,俺先开一档,看你……受得住,再开二档……"
"开到几档,你说了算?"
"不不不,"他慌忙摇头,"苏老师说了算。"
她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屋里静静的,暖气呼呼地吹,镜子里映着两个面对面躺着的人。
"那就立规矩。"她说,撑着胳膊坐了起来,把那只翻下去的软褶杯往上拉了拉,没拉住,又耷拉了下去,她索性不管了。
他点头点得像鸡啄米一样快。
"头一条,"她说,"只在我的课上。别的老师上课的时候,课间,放学路上,都不行。出了我的课堂,那个遥控器你碰都不许碰。"
"嗯。"
"第二条。我拿笔在讲台上敲两下,你就关。马上关。不许犹豫,不许再多震一下。"
"嗯,敲两下就关。"
"第三条,"她顿了顿,"那两个字,照旧。不管在哪儿,不管什么时候,我说了那两个字,什么都停。"
"嗯。"他点头,点得很慢,很重,"那两个字,照旧。"
"第四条,不许拍。不许录。不许跟任何人说,你那几个室友,你班上的人,你家里人,谁都不许。这件事,只有你知道,我知道。"
"俺谁都不说。"他也坐了起来,跪在床上,一只手举到耳朵边上,"俺发誓。"
她望着那张憋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发光的白胖脸,看着他一条一条认认真真点头的样子,仿佛在课堂上记笔记,生怕漏了一个字。
她想,他会记住的。他今天拍两下就停,一点都没多推。
她抬手摸了摸他那一头汗湿的短发。
她点了点头。
他一下子笑了,笑得眼睛都没了,伸手把她搂了过去,搂得紧紧的,搂得她喘不上气。她靠在他胸口上,听着他咚咚的心跳,脑子里却是星期一早上的那间教室,是窗户外头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是讲台上那一盒粉笔,是她的手里那支笔,在讲台边上,轻轻地,敲两下。
过了好半天,她才从他怀里挣出来,下床去收拾。床脚边团着他的裤子和那双一次性拖鞋,他光着身子下地,一样一样捡起来往身上套。她从衣架上取下那件黑羊绒大衣,先不穿,搭在胳膊上,弯腰把镜子脚下那双黑细跟鞋拎过来,坐在床沿上,一只一只地穿回去。
* * *
礼拜天下午,日头斜着照在巷子口那根电线杆上,林屿在杆子底下站了一刻钟,晓棠才从公交车上下来。
她的马尾扎得高高的,比上礼拜还高,拿那只白发圈箍着,走一步,甩一下。身上又是一件新的:米白色的短呢大衣,短短的,下摆刚到胯骨,领口翻出一圈白色的高领毛衣。底下是一条黑色的短呢裙,只盖到大腿中间,裙子底下是一双黑色的连裤袜,厚厚的,不透肉,把两条腿裹进那双白短靴里。冬天这么穿的人,满大街都是,可林屿还是看了好几眼。米白,黑,又是新的。他在心里又记了一笔。
她挽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往巷子里走。麻将馆里搓牌声一阵紧一阵,守仁堂的卷帘门半拉着。
两个人弯腰钻进去,周守仁在柜台后头抬了抬眼皮,说"来了"。
这一回林屿没急着往方凳那边去。他走到柜台跟前,掏出手机,说:"周大夫,这回的钱我来付吧。"
老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张塑封的收款码,搁在台面上。林屿扫了,输数,按密码,手机叮地一响。老周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旧手机,点了点头。那只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纹,壳子磨得发白,他拿两根粗手指头捏着,捏得很稳,跟捏银针一个架势。
然后老周把那只旧手机掉了个面,屏幕冲着他,上头是一个二维码。
"加个微信吧,"老周说,语气平平的,跟说"药三碗水煎成一碗"一样,"往后约时间方便。"
林屿愣了一下,只愣了一下,就把手机凑过去扫了。对面的头像,是一棵灰扑扑的老树,名字就一个字:"周"。他点了添加,备注那一栏,他打了三个字:周大夫。
老周那边很快就通过了,屏幕上跳出一行灰色的小字。谁也没再说什么。老周低下头去,照旧拿戥子称药,林屿把手机揣回兜里,手心里有点潮。
他知道老周为什么要加这个微信,老周也知道他知道。两个人隔着一张柜台,一个称药,一个揣手机,谁都没看谁,也没人说破。
晓棠在旁边等着,低头系她那只白短靴松了的鞋带,什么都没看出来,只当他今天大方,冲他笑了一下,脱下那件米白的大衣塞到他怀里,掀开蓝布帘子进了里屋。蓝布在她身后落下来,摆了两摆,垂住了,门框边上留着一道窄窄的缝,窄得只够看见推拿床的一个床脚,一小截水磨石地。
林屿抱着那件米白的大衣,在方凳上坐了下来。
大衣上还带着她的体温,领口那一圈温温的,软软的,摸着如同晒透了的棉布。帘缝里,他只看得见那个床脚。他听见老周洗手,听见药油瓶塞噗地一声拔开,听见晓棠低低地哼了一声,大约是趴下去了。
他坐了片刻,起身,冲着帘子说:"我得回去补作业,明天要交,落下好几页。你做完自己回。"
帘子里头,晓棠应得很快:"好。"
他把那件米白的大衣叠好,领子朝上,搁在方凳上,衣襟上沾的一根长头发,他捏起来看了看,没扔,绕在指头上,又松开,让它落在大衣上。然后他弯腰钻出了卷帘门。
出巷子口,往大马路上走几十步,在公交站牌底下站一站,再拐回来,从麻将馆旁边那道窄缝里侧着身子钻进去。
夹道里背阴,比外头冷了一截。墙根的青苔还是滑的,腌菜坛子还歪在原处,头顶上谁家晾的床单收了,只剩一根空空的铁丝,被风吹得微微地颤。
竹梯还靠在那儿,一动没动,专等着人来似的。
他把手搭上去,竹子凉得扎手,横档上缠的那几圈铁丝锈得发红,上礼拜在他掌心里印下的那几道印子早就消了,这会儿手一握上去,又是一阵涩涩的糙。他一级一级往上,到了第五根横档,窗台正抵着他的胸口。
上礼拜爬到这儿的时候,他腿是软的,心是悬的,每上一级都想着要不要下去。这礼拜他的腿不软了,心也不悬了,只是沉,揣着一块石头往上爬似的。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来,也知道里头那个人知道他来。
碎花帘子正中的那道缝,还是上礼拜老周拉开的那么宽。
比原来宽出两指。他不用把脸贴到玻璃上,隔着一拳远,就能看见里头。那张推拿床顺着这面墙横在他眼睛底下,台灯还在靠窗这一边,暖黄的光铺下来,床那头再过去,是那道垂得严严实实的蓝布帘子,床尾那头的屋角里,小炉子上坐着一只瓦罐,离床尾不过一步,冒着细细的白气。
晓棠已经脱了毛衣和裙子,正坐在推拿床沿上。
她侧对着窗,背后就是那盏台灯。那双白短靴已经脱了,并排立在方凳底下。她弯下腰,两只手捏住黑连裤袜的腰头,往下一褪,越过胯骨,褪到大腿,然后抬起一条腿,从脚尖上把那截黑一点一点地剥下来,又换另一条腿。剥下来的连裤袜软软地堆在她手里,她拿起来,对折,再对折,叠成一个方方的小块,放到床头的方凳上,跟叠好的毛衣、裙子摞在一起。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双白色的长筒丝袜。
她坐在床沿上,把一只袜子卷成一个圈,脚尖伸进去,两只手捏着那圈,一点一点地往上卷。过了脚踝,过了小腿,过了膝盖,卷到大腿根,袜口那圈硅胶贴在她的腿根上,把那一圈肉勒得微微鼓起。她又卷另一只。白丝薄薄的,裹着她两条腿,泛出柔柔的光。
林屿这才看清了她身上穿的。
一件白色的连体衣,从胸口包到胯下。肚子那儿,横着、斜着,一道压一道地勒着好几根白色的交叉带子,仿佛谁拿白绳子把她的腰一圈一圈地捆了起来,勒得小肚子上的肉在带子中间挤成一格一格。侧腰那儿缝着一排小小的扣子,一颗挨着一颗,从肋骨下头扣到胯骨,把她的腰收得细细的,细得一只手就握得过来。两条腿那边开叉开得极高,开到胯骨上头,露出两边大腿根上白白的一大片。最底下,裆部只有一根细细的带子,从前头绕到后头,陷进了她两腿中间那道缝里,陷得深深的,几乎看不见。
又是一身白。林屿看着那一溜扣子,看着那几道交叉的带子,想起了礼拜三夜里屏幕上那一身,也是白的,也是一道一道的细带。
晓棠穿好了,在床沿上伸了伸腿,脚尖绷了绷。白丝是干的,跟床单蹭在一起,沙沙地响,隔着窗,林屿都觉得听得见。
她把裆部那根细带往里掖了掖,又低头看了看侧腰的扣子,一颗一颗按了一遍,生怕哪颗没扣牢。然后她转过身,趴上了推拿床,脸埋进交叠的胳膊弯里,马尾从脑后垂下来,搭在她的后背上。
老周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他先去炉子跟前看了一眼瓦罐,拿铁钳拨了拨炭,然后走到推拿床边,在手心里倒了药油,双手搓热,按上了晓棠的肩膀。
一开始,跟真推拿一样。他的手从她肩膀上往下推,过了肩胛骨,沿着脊梁骨两边一路往下,推得很稳。晓棠趴着,脸埋在胳膊弯里,偶尔哼一声,闷闷的。那些带子在他手底下勒着,他的手推到带子那儿,就从带子底下钻过去,绕过去,再往下。
推到腰上,他的手慢了。
他的两只拇指按在她腰窝里,按住,打着圈地揉。那里正是扣子排到头的地方,一排白白的扣子在他手边上挨着,他的拇指就在扣子旁边那一小片裸着的皮肉上揉,那块皮肉慢慢泛了红。晓棠的腰在他手底下软了下去,软成了一根抽了骨头的柳条。
推到屁股上,他的手顿住,不推了,改成了揉。两只大手一边一瓣,捏着她的屁股揉,那两瓣肉在他指缝里变着形状。晓棠的哼声变了,从闷闷的变成了软软的,腰往下塌了塌,屁股往上送了送。
他又去揉她的大腿。从膝弯往上,一把一把地捋,隔着白丝,直到大腿根,拇指每回都往里多走一点,更靠近那根陷在缝里的细带,每回到了跟前,又退回去,从膝弯重新捋起。晓棠的两条腿被他捋得慢慢分开了,分得越来越开,白丝的脚尖在床尾蹭来蹭去。
老周揉着揉着,忽然抬起了头。
他朝后窗这边看过来,隔着那层蒙灰的玻璃,隔着那道宽了两指的缝。他的眼睛在台灯下闪了闪,随即下巴一抬,冲着窗户,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
林屿浑身一僵,没动。扒窗台的手指抠进了砖缝,抠下来一点碎灰,簌簌地落进夹道里。
那一下抬下巴,他看懂了。意思是:看好了。
他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可他没把脸挪开。他想,老周要他看,他就看;可转念一想,不是老周要他看,是他自己要看,老周不过是把这层窗户纸替他捅破了。
他兜里那只手机贴着他的大腿,里头刚加上的那个人,头像,是一棵灰扑扑的老树,备注是"周大夫"。那个人现在就在玻璃里头,冲他抬了抬下巴。
老周低下头去,手又往下走。他的手指头滑进了她两腿中间,找着了那根陷在缝里的细带,勾住,往旁边一拨。那根细带就被他拨到了右边,斜斜地勒在她右边的大腿根,勒进那一圈嫩肉里,勒出一道红红的印子。她底下那一处整个露了出来,亮晶晶的,早就湿了。
他的指头按了上去,揉。
晓棠埋着脸叫了一声,叫声闷闷地冒出来。她的腰一拱一拱,往他手上送。老周揉了半晌,两根指头并着往里一送,在里头慢慢地抠,打着圈地转,带出咕叽咕叽的响。那声音林屿其实听不见,可看着那只手腕子来回地转,他就觉得自己听见了。
水顺着她的腿根流下来了。
先是一滴,挂在她大腿根,亮亮的;然后是一道,沿腿根往下淌,钻进白丝袜口那圈硅胶底下。白丝被它一浸,就洇开了一道深色,发灰的,比旁边的白暗了一截,弯弯扭扭地,从袜口往下,往膝弯那边爬。
林屿盯着那道发灰的印子,盯着它往下爬,经过大腿内侧,到了膝盖上头。
老周那两根指头越搅越快。晓棠的腰拱得越来越高,屁股往上撅着,两条腿往两边张着,白丝脚尖在床尾乱蹬。她抬起埋着的脸,偏过去,贴着推拿床上那层旧褥单,脸红红的,嘴张着喘。
从林屿这边,正好看见她那半张侧脸。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上沾着一点汗,嘴唇咬一下,又松开。马尾散在床面上,几绺头发粘在她的脸上,粘在她的嘴角上。她叫着,声音穿过玻璃,细细的,林屿听得见了,一声一声的,往上挑。
"周大夫,"她叫着,"快点进来……"
老周没急。他的手指又在她里头搅了几下,搅得她浑身一哆嗦,又抽了出来,指头上亮晶晶的一层,拉着丝。他把那只手往她屁股上一抹,留下一道亮亮的痕。
晓棠等不及了。她的屁股往后追着他的手,追了两下没追着,急急地扭,嘴里哼哼唧唧的,听不清是在叫他还是在骂他。
老周站在床边,看着她扭,看了好半天,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有那只抹了她水的手,搭在她的腰上,指头在扣子上一颗一颗地拨过去,像在数。
然后他抬起手,朝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林屿听见了。那声音脆生生的。
晓棠自己跪了起来。
她两只手撑住推拿床,先把上身撑起来,再把膝盖往肚子底下收,挪了几挪,直到膝盖顶住了褥单,跪稳了。然后她的腰往下一塌,陷得深深的,屁股就高高地撅了起来,对着床尾。马尾从她肩膀上滑下去,垂在她的脸边,一晃一晃。
从林屿这边看过去,她是侧着的。她跪在那张顺着墙摆的推拿床上,头朝床头,屁股朝床尾,整个身子横在他眼睛底下,从头到脚,一览无余。那几道交叉的白带子勒在她塌下去的小肚子上,绷得紧紧的;侧腰那排扣子,正好对着窗,一颗挨着一颗,白白地亮着;高开叉底下,两条裹着白丝的大腿跪着,分着,左腿上那道发灰的水印子爬到了膝弯里。
老周绕到了床尾。
他站在床尾,解开了裤腰。林屿看见了那根东西,从他裤腰里弹出来,粗粗的,黑红黑红的,青筋鼓鼓地盘在上头,直直地挺着,头子上亮亮的一点。他一只手扶着它,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屁股,往两边掰开,那根被拨到右边的细带勒在她腿根,被他的手一掰,勒得更深了。
他对准了,腰往前一送。
一下就进到了底。
晓棠整个人往前一冲,两手往前一滑,叫出一声,又尖又长,林屿听得清清楚楚。老周的胯骨贴着她屁股,一动不动,就那样埋着等。他俯下身,在她耳边问了句什么,手指碰了碰她的马尾。晓棠把脸偏过来些,冲他点了下头。
然后他伸出一只手,攥住了那把马尾。
他攥得很稳,五根指头把那一把头发整个握在手心里,在手腕上绕了一圈。然后他往后一拽。
晓棠的头被拽得仰了起来。她的下巴抬起来,脖子拉得长长的,从下巴到锁骨,拉成一道白白的弧。老周拽的时候手腕往外偏了偏,往窗户这边偏,她的头就侧了过来,仰着,半边侧脸斜冲着后窗。
林屿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那半边脸离他不过两三步远,隔着一层蒙灰的玻璃,隔着那道宽了两指的缝。台灯的光从侧面照着她,照得她的脸红红的,亮亮的,额头上全是汗。她的眼睛闭着,紧紧地闭着,睫毛在抖。嘴张着,喘得急,嘴唇湿湿的,嘴角还挂着一根头发丝。
她看不见他,闭着眼,对窗外的事一无所知。
老周攥紧那把马尾,开始撞了。
他撞得很狠,一点都不收着。第一下就是整根拔出来,再整根撞进去,胯骨撞上去,啪一声,两瓣肉一颤,人往前一冲。可她冲不出去,马尾在他手里攥着,一冲就被拽回来,头被拽得更往后仰,脖子那道弧拉得更弯。他再撞,她再冲,再被拽回来。一撞一拽,一撞一拽,她就好比被拴在那根马尾上,往前去不了,往后躲不开,只能跪在那里挨着。
推拿床被他撞得吱吱地响。那张竹框的床,四条腿在地上往前蹭,每回一点,又是一点,床头离墙角越来越近。
晓棠叫着,叫声一下比一下浪。她的手撑不住了,胳膊肘一弯,上身塌下去,可马尾还在他手里攥着,她的头还被拽着仰着,上身沉下去,脖子就拉得更长了,乳房压着褥单,被撞得来回地蹭。
"拽着我……"她叫着,声音劈了,"再拽……"
老周就再拽。他手腕往后一收,马尾又被拽紧了一截,她的头仰得都快贴到自己后背上了,嘴张得大大的,叫声从张着的嘴里一阵阵往外冒,扑到玻璃上,林屿觉得那块玻璃都在颤。
林屿一动不动。
他看着她那半边脸。这张脸他亲过,摸过,在公交车上靠着他的肩膀打过盹。那张脸在他面前笑,在他面前撒娇,在他面前红着脸说"你别看"。现在那张脸就在他眼前,仰着,侧着,被另一个男人攥着头发拽着,斜斜地冲着他这边,叫得那么浪,那么不管不顾,可那双眼睛闭着,一眼都没看他。
要是她这会儿睁开眼呢,他想。
他没往下想。他就那样扒着,看着,脸贴在玻璃前头一拳远的地方,一点都没往后躲。
老周越撞越快。他的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腰上,正按在侧腰的扣子上,每撞一下,那只手就往下一压,那排扣子随之绷紧,再一撞,再一压。
撞到不知道第几下,那排扣子里,有一颗崩开了。
林屿看见那颗小小的白扣子从她腰上弹出去,弹在台灯的灯罩上,叮的一声,掉到了地上,滚到了推拿床底下。连体衣的侧腰上就豁开了一道口子,一指来宽,露出底下一小截白白的腰肉,汗涔涔的,被台灯照得发亮。那道口子随着每一撞一张一合,如同一张小小的嘴。
老周看都没看那颗扣子一眼,攥着马尾照旧撞。
他把马尾在手腕上又绕了一圈,攥得更短了,晓棠的头就被拽得更高了,整个上身都被那根马尾吊了起来,两只手离了褥单,在半空里乱抓了两下,抓不着什么,只好往后伸,摸到了老周的大腿,攥住了他的裤子。她就那样跪着,上身被马尾吊着,两只手往后攥着他的裤腿,挺着胸,仰着脸,被他从后头一记一记地撞。两只乳房在那件白连体的胸口里被撞得一颠一颠,那些白带子勒在她的肚子上,随她喘气起伏。
林屿看着她仰起来的那半边脸,看着她张着的嘴里露出的一点点舌尖,看着她喉咙那儿上下地滚。她在咽口水,咽不及,一道亮亮的口水从她嘴角淌下来,淌到了下巴上,挂着,随着老周的撞一晃一晃,最后滴了下去,滴在她自己的锁骨上。
林屿的指甲抠在砖缝里,抠得生疼,也没松开。
晓棠的叫声已经不成调了,一截一截的,断了又续上。她跪着的两条腿在发抖,两条大腿一抽一抽的,脚趾头紧紧地蜷着。
推拿床又往前蹭了一截,地上那几道旧印子又添了一道新的。
床头磕到墙上,咚的一声闷响。
墙皮上簌簌落下一层细灰,落在褥单的边上。
她叫了一声,比那一下咚还要高。
老周没歇,拽着马尾又狠狠撞了进去。
头顶上忽然响起一阵鸽哨,呜呜的,是巷子那头谁家放鸽子了。林屿看不见天,只听见那哨音绕着这片老房子转,从他背后的屋顶上掠过去,响声一阵近一阵远,好比有人在天上拿一根长长的线,把这片巷子轻轻地缝了一圈。
老周把绕在手腕上的马尾松了一圈。晓棠的上身往下一落,两只手慌慌地撑回了褥单上,撑住了,可那两条胳膊已经不听使唤了,抖得赛过风里的两根晾衣竿,肘弯直往里打折。
她撑不住了。
"要……"她叫着,声音碎得不成个儿,"要喷了……周大夫……"
老周攥着马尾,又狠狠地撞了三下。
第三下撞进去,他拔了出来。
她喷了。
她跪着,屁股撅着,那一股水就从她两腿中间往后喷了出去,呲的一声,浇在了站在床尾的老周腿上,浇得他裤腿上一大片深色。一股,又一股。有一股喷得远,越过了老周的膝盖,溅到了床尾的水磨石地上,溅开一片亮亮的水花。她跪在那里,浑身打着颤,每颤一回就喷出一股,腰往下塌一回,马尾在老周手里一扯一扯。她的叫声又尖又细,一声叠着一声,到最后叫不出声音了,嘴还张着,喉咙里咯咯地响。
那些水在灯底下亮着,一道道地往后飞。
喷完了,她的两条白丝从大腿根湿到了膝弯,湿透了,紧贴在腿上,透出底下粉粉的肉色,膝弯那儿皱成一圈,水还顺着小腿往下淌,流到脚踝上。推拿床尾的褥单湿了一大块,水磨石地上那一片水洼往外洇。连体衣的裆那儿湿成了半透明,那根拨到一边的细带泡透了,软塌塌地贴在腿根上。她的腰还在一下下地往下塌,屁股每颤一回,就又挤出一小股,顺着大腿内侧淌了下去。
晓棠跪着喘,脑袋往下垂,被马尾拽着,又垂不下去,就那样半仰半垂,大口大口地喘。
屋角炉子上那只瓦罐咕嘟咕嘟地扑了出来,药汤顶开盖子,滴在炭火上,嗤地冒起一股白烟。老周侧过身,空着的那只手够到风门,把火拧小了,另一只手还稳稳地攥着马尾。拧完了火,他的大拇指在她发根上蹭了两下,好比在顺一匹刚跑完的马。晓棠软软地哼了一声,脑袋往他手心里歪了歪,拿脸颊贴住他的腕子。巷子里有人骑着自行车过去,车铃叮铃铃一路摇远了,摇到巷口还响了一下。
林屿盯着那根大拇指,嗓子眼里堵得慌,一口唾沫咽了两回才咽下去。
晓棠的胳膊先软了。
两条胳膊肘一弯,上身就往下扑,跌在了褥单上。老周的手顺势一松,马尾从他手心里滑了出去,散在她的后背上。她的膝盖也软了,往两边一滑,分开了,大腿贴下去,肚子贴下去,整个人就那样趴平了,脸侧着压在褥单上,两条白丝裹着的腿分着,脚尖耷拉在床尾外头。
老周没让她歇。
他蹬掉脚上那双黑布鞋,一只脚踩上床边的横档,手撑着床沿,一抬腿,跨了上来。推拿床被他压得嘎吱一声。他两条腿跨在她屁股两边,两膝跪着褥单,弓着腰,扶着那根还湿淋淋的东西,从她屁股后头往下寻着那道缝,对准了,往下一沉腰,插了进去。
晓棠被压得哼了一声,脸在单子上蹭了一下。马尾被压在她肩膀底下,扯得头皮发紧,她歪了歪脖子,把马尾从肩膀底下抽出来,甩到了床沿外头,那只白发圈在床沿边上晃了晃。她两条腿被他的膝盖夹着,并不拢也张不开,白丝湿漉漉地贴着褥单,脚尖在外头绷了一绷,又软了。
这个姿势,林屿看得更清楚了。那张床就横在他眼睛底下,老周跨在她身上,如同骑着什么,弓着的后背对着天花板,那根从上往下斜斜地插在她屁股中间。晓棠被他压在底下,平平地趴着,只有屁股被他的胯骨压得往下一陷一陷。
他俯下身子,胸口几乎贴着她的后背,嘴贴近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林屿听不见,只看见晓棠压在褥单上的脸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
他开始往下砸了。
不是撞,是砸。他把一身的分量都压下来,从上往下,一下一下地砸进她身子里。每砸一下,推拿床就嘎吱一响,一声赶着一声,响得随时要散架似的。晓棠被压在底下,动不了,躲不开,连腰都拱不起来,只能趴着挨,每挨一下,嘴里就被挤出一声,短短的,闷闷的,被压扁了的。
这一回,比上礼拜狠得多。
林屿记得上礼拜。那回老周还收着,还慢,还会顿下来等她。这一回一点都不收了,一回比一回重,回回都顶到最深处,却从不往里挤,砸得她两瓣屁股陷下去又弹起,再被压扁。那根粗东西每回拔出来,都带出一圈亮亮的水,上头那几道凸起的青筋湿得发亮;每回砸进去,都整根没进去,胯骨重重地拍下去。
晓棠的手到处乱抓。揪住了褥单的边,攥住,攥得指节发白;又松开,往前伸,抓着了床头的竹框,死死地扒着。她的脸贴着褥单,被砸得直往前蹭,半边脸都磨红了,嘴张着,口水淌在褥单上,洇湿了一小块。
她那排侧腰的小扣子被压在身下,崩开的那道口子朝着窗,从口子里露出来的那一小截腰肉被褥单磨得红红的。背上那些带子勒过去,有一根被老周的膝盖压住了,绷得像一根弦。
她的马尾散了,那只白发圈松松地挂在发梢上,头发铺了一背,有几绺被压在她自己的胳膊底下,被汗粘在她的肩膀上。
老周砸着砸着,抬起头来。
他又朝后窗瞥了过来。
这一回他看得比刚才久得多,久到林屿数得清自己咽了几口唾沫。他的目光穿过那道缝,直直地看着窗外,看着扒在窗台上的林屿,腰底下还在砸着,一刻没歇。
林屿没躲。
他没往下缩,没把脸挪开,就那样扒着窗台,脸悬在玻璃前头一拳远的地方,看着老周的眼睛。上礼拜他缩了,半蹲在梯子上,脸贴着砖墙,心跳得像擂鼓。这礼拜他没缩。他兜里揣着那个人的微信,他刚才还在柜台跟前给那个人付了钱,他知道那个人知道,那个人也知道他知道。没什么好躲的了。
两个人隔着一扇窗,对看了许久。
老周先低下了头。他低下头,看着身下的晓棠,两只手撑到了她的肩膀两边,把她整个罩在自己身子底下,砸得更狠了。
床头早就顶住了墙,再也挪不动,只剩下嘎吱嘎吱的响,越来越急。屋角的瓦罐被拧小了火,咕嘟咕嘟地,慢悠悠的,跟这张床的响一快一慢地凑在一处,仿佛两个人在比着谁更沉得住气。
老周的喘气粗了。
林屿在窗外都听得见,一声一声,又粗又重,像拉风箱。他的腰砸得又快又短,胯骨一下一下地拍着晓棠的屁股,拍得啪啪地响。他俯下身,嘴凑到她耳朵后头,这一回说的话,林屿听见了。
"射里面。"
晓棠的脸压着褥单,嘴张着,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细细的,抖抖的:
"嗯……射……"
老周往下一沉,整根砸到了底,不动了。
老周的臀猛地绷紧了。两瓣屁股上的肉一下子缩起来,缩得硬硬的,鼓出两块,然后松开,又缩紧。一回,两回,三回,四回。每缩一回,他的腰就往下一压,抵在最深处不动,不往里,也不退。他的后脖颈上青筋都鼓了起来,喉咙里滚出一声闷闷的低吼,从牙缝里漏出来,压得低低的。
晓棠被他整个压在底下,一动也动不了。她的两只手还扒着床头的竹框,指节攥得发白,脸贴着褥单,嘴张着,只能哼。一声,顿一顿,又是一声,跟老周屁股一缩一缩的那个节拍对着。那哼声细细的,长长的,从她被压扁了的胸口里挤出来,带着颤,如同一根被拨了的琴弦,颤到最后,颤得没了声音。
她的脚尖在床尾外头,绷着,勾着,蜷了又松。
老周伏在她背上喘了一阵,才撑起身子往上抬,那根从里面退出来,头子一脱,啵的一声轻响。白的随即淌了出来,稠稠的,从穴口往外冒,顺着腿根往下流,渗进那双湿透的白丝袜口。大腿内侧本来就湿得透肉,这会儿又糊上一层发白的、稠稠的东西,糊在硅胶边底下,在台灯下白得晃眼,一眼就分得出来。褥单上她身下那块,原先的湿还没干,又添了一摊黏的,洇成深深浅浅的两层。
老周跨下推拿床,趿上布鞋,系好裤腰,弯下身,把粘在她脸上的几绺头发捋到耳后。晓棠趴着不动,眼睛半闭着,马尾散了一半,白发圈滑到发梢上挂着。她的手指头在单子上轻轻地划了一道,碰着了老周的手背,就搁在那儿。老周没抽手,由她碰着,又拿另一只手在她后背上拍了两下,拍得很轻。巷子外头的大马路上,一辆公交车进站,气刹嗤地泄了一声,报站的女声隔着几重墙飘进来,听不清是哪一站。
林屿看着那根手指头,胸口又空又胀,好像被人掏了一把,又塞进去一团湿棉花。
又过了一阵,晓棠撑着胳膊坐了起来。
她挪到推拿床靠里的那一边,背对着窗,坐在床沿上,低头看自己的腿。两条白丝湿得透肉,腿根上糊着白。她弯下腰,捏住一只袜口往下褪,湿透的白丝黏在腿上,褪得很费劲,一点点地剥,到了脚尖才拽下来,软塌塌的一团。她又褪另一只。两只湿袜子团在一起,她从床头够过自己那只帆布包,拉开,把那团湿的塞进最底下,拉上拉链,包搁回床头。
然后她伸手去够方凳上那摞叠好的衣服。白毛衣和黑短裙还摞着没动,她只从最底下抽出那条黑色的连裤袜,抖开。
她把连裤袜的一条腿卷起来,脚尖探进去往上套。黑色先裹住了她白白的脚背,再裹住小腿,套过膝盖。再换另一条。她撑着床沿欠起身,要往大腿上拉。
老周绕过了床尾。
他走到推拿床和后窗中间那两三步宽的空当里,站到了她身后,离她不过半步。他宽宽的后背正对着窗,一下子把那道缝挡去了大半。林屿只看得见他背后那块洗得发白的褂子,和从他胳膊边上漏出来的一点台灯光,一截她黑丝裹着的小腿。
晓棠的手顿了一下。林屿看不见她的脸,只看见那截小腿也定住了,脚尖点着地,没动。
林屿的心提了起来。
等她穿好了,就要从前头柜台过,出卷帘门,出巷子。她那双白短靴还立在方凳底下,套上就能走。他要是还在梯子上,她出门的时候往夹道里瞥一眼……他不敢再待了。
他把脸从玻璃前头挪开,一级一级地下了梯子。竹子还是凉的,铁丝还是锈的,掌心里又印上了那几道红。脚落到夹道的青苔上,踩稳了,他才松开竹竿。
头顶那扇窗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传出来。也许有,他没听见。他没再抬头。
他从夹道另一头走出去,站在公交站牌底下。掌心里那几道锈红的印子火辣辣的,他攥着拳,攥得指甲掐进肉里,跟上礼拜一样。来了一辆车,他没上;又来了一辆,他还是没上。他看着巷子口,等了很久,没等到晓棠出来。
后来他上了车。
后头的事,他没看见。
* * *
礼拜天夜里,苏曼洗完澡,裹着浴巾进了主卧,坐在床沿上擦头发。
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台灯开关,指头碰到了一样凉凉的、硬硬的东西。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只打火机。
铁壳的,方方的,比她的手指头长不了多少。壳子上原本大概有一层漆,早就磨没了,露出底下的铁,磨得发亮,四个角都圆了,翻盖那儿的铰链松松的,一推就开。她拇指一推,盖子咔哒一声翻开,又咔哒一声合上。那声音她听过。他点烟之前,拇指总要这样推一下,咔哒,火苗就蹿起来,就是这一声。
他落下的。
她把那只打火机攥在手心里,攥了好半天。铁壳子被她的手心捂热了,热乎乎的,带着一点点烟油子的味道,跟他身上那股味道一样,闷闷的,混着一点樟脑。
她想,下回还给他。下回去岗亭拿快递的时候,或者,下回他来的时候。
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打火机搁进最里头的角上,挨着丝巾裹着的那几样东西,推上抽屉。
然后她起身,从门后的衣钩上摘下那只通勤包,拉开夹层,摸出了一样小东西。
粉色的,圆圆的,比鹌鹑蛋大不了多少,后头拖着一截细细的尾线。还有那只遥控器,三颗小按钮挨着排成一溜。这两样打买来就搁在这个夹层里,没拿出来过几回。
明天早上第一节,是她的课。
她把充电线从床头柜后头拽出来,接上那颗跳蛋,搁在台灯底下。跳蛋尾巴上那颗小灯亮了,红红的,一闪一闪。遥控器她没充,它用的是纽扣电池,她把它搁在跳蛋旁边,并排放着。
她坐回床沿上,看着那一粉一白两样东西。
她想起朱有福。想起他那张红到脖子根的白胖脸,想起他跪在床上一只手举到耳朵边上说"俺发誓"的样子。想起明天,他坐在底下某一排,一只手揣在外套口袋里,攥着这只小遥控器,大拇指搁在按钮上,等着。等她转过身去写板书,等她念到哪一段,等她……
两条腿不由得往一块儿一夹。
底下一下子就潮了。浴巾底下光着,那一片潮凉凉地贴着她的大腿根,她觉得出来,有一点水正慢慢地往外渗。
她红着脸,把浴巾往下扯了扯,起身去梳妆台前,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对着镜子吹头发。吹风机呼呼地响,吹得她耳朵边上一阵一阵地热,可底下那一点潮吹不着,她也不去管它。镜子里映着床头柜,台灯底下那颗小红灯一明一灭,跟她的心跳差不多快。
头发吹干了,她把吹风机的线绕好,塞回抽屉,关了大灯,只留着那盏台灯。她躺下去,侧过身,脸冲着床头柜,盯着那颗小红灯,盯了很久才闭上眼。

唯一首发 禁忌书屋 周二更新2章起步 转发不要删掉
Q3416903821 剧情分支 指定角色 剧情 已写到80章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15533431031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用户前期主贴] [] [返回主帖] [返回禁忌书屋首页]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所有跟帖: (主帖帖主有权删除不文明回复,拉黑不受欢迎的用户)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