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获得了熟女好感度系统(修订版)】(7-8)作者:折戟沉尘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8★★★★] 于 2026-10-13 1:48 已读1314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我获得了熟女好感度系统(修订版)】(7-8)

作者:折戟沉尘
2026/10/13 首发于第一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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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和郑雪梅的自驾约会!

  周五早上,我穿着熨好的蓝衬衫坐在教室第一排。王悠敏穿的就是那条藏青色半裙,她第一回穿着它回家那天,我连看都没看一眼。上身是浅灰衬衫,头发盘得整整齐齐,小白鞋里是出门前刚换上的白棉短袜,跟在家光着腿满屋子晃的那个王悠敏,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她走上讲台,先朝第一排看了一眼,才开口抛判断题,后排还在翻书的人也抬起了头。「大家先看这个例子」被她挪到了第三分钟,果然没人跑。改错那一段,她把三句错句写上黑板,点了李然。李然磨磨蹭蹭上去,第一句改对了,第二句把过去时改成了将来时,底下笑成一片,他自己也跟着笑,倒是彻底醒了。

  听课的几位老师坐在后排,低头写评语。我什么也不用写,只负责看她。她讲到一半又朝我这边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转开,接着讲下一句。

  下课铃一响,教研组长在门口拦住她说了几句。她回来收教案时,嘴角还压着笑,经过我身旁,拿教案在我脑门上敲了一下:「本宫第一眼看的是你,别得意。第二眼看的是李然,他今天总算没睡了。」

  郑雪梅在 118这个位置,又停了将近一周。

  我已经不着急了。上回停在 99,等了八天,这回停得更久。点数我攒着,没打算硬推。王悠敏那句「你越盯着看,数字越不动」,我还记着。

  我就等着,照常上班,照常帮她看偶尔发来的文字材料,也不着急。

  她倒没有躲着我。茶水间碰见,她照样问我方案改到第几版;我提了修改意见,她非要追着问清楚为什么这么改。谈完工作,她偶尔多站两分钟。有一回她端着杯子叹气:「家里新换的窗帘,颜色选深了,大白天也得开灯。」

  「那就换了呗。」

  「换一回窗帘,得挑三个周末。」她瞥我一眼,「你替我挑?」

  「我挑的你也不会用。」

  「知道就好。」她低头搅咖啡,「楼下这杯又涨了两块,一个月多出四十四。」

  她丈夫的事,下一次什么时候见,她一个字也没提。

  那个周末,我才想起林佳那句「问完记得回我微信」。吃晚饭时我跟王悠敏提了。她穿着吊带背心和棉短裤,一只穿着白棉短袜的脚在桌子底下踩着我的拖鞋。我说林佳还能给她圈几样不踩雷的,问她想试什么。

  「她倒挺会做生意。」王悠敏夹了一筷子青菜,「我的手,用不着她惦记。」

  「那我回她不用了?」

  「谁说不用了。」她想了想,「冬天上课嘴干,问她有没有不黏的润唇膏。」

  我当着她的面打字发过去。她伸手要手机,从头看到尾,说了句「嗯,没多一个字」,才还给我。

  林佳隔天中午回了,一个牌子,后面跟着一句:【记得先试小样,喜欢再买。】

  转机出现在周三下午。财务部那片的空调临时检修。郑雪梅给我发消息:【你们部门还有空位吗?我来蹭一会儿,楼上快蒸熟了。】

  我回:【位置有。冷气吹不到算我能力有限。】

  她:【财务部现在不挑,能活就行。】

  没过多久,她抱着电脑过来。上身一件白色真丝衬衫,下面是条浅灰色修身西裤,料子薄,紧紧裹着两条丰满的大腿,走起路来屁股在裤子里一左一右地晃。她把包放下,回头就撞上我的目光。

  「这边也不怎么凉快。」我说。

  「比楼上强。」她拉开椅子坐下,「顺便帮我看句话。」

  我们两个就这么挨着坐了一个多小时。多数时候各自盯着屏幕,偶尔说两句话,可紧挨着的距离感完全不一样——她身上的香水味混着体温,一个劲往我鼻子里钻;她侧过头来问我数据时,脸就在我跟前。中间她把一份付款说明推过来,笔帽停在「审核无误后于次月初支付」下面:「这样够清楚吗?」

  「对方要是少交东西,也能拿‘次月初’这句话怼你。」

  她把前后两段重新读了一遍:「那就把资料齐备写在前面,缺什么由业务一次说完。」

  「可以。这样你也不用追着他们要三遍。」

  郑雪梅把前半句当场改好,又从头念了一遍,确认业务部门不会误读才保存。

  她又问:「还有哪里?」

  「付款说明没别的问题了。」我瞄了一眼她屁股底下,「椅子也挺结实。」

  她顺着我的目光看向被西裤包紧的屁股,把椅子往桌下挪了些:「出息。」

  「陈老师,以后预算里给你加份润色费?」她侧过脸笑我。

  「现金还是请吃饭?」

  「想得美。」她拿起水杯,停了片刻,「不过请你出去一趟,可以商量。」

  我看向她,她已经转回屏幕,嘴角还挂着一点弧度。

  四点多,财务部通知制冷恢复。郑雪梅伸了个懒腰,大奶子在真丝衬衫底下晃了晃,衬衫下摆也从裤腰里扯出来一截。她站起来收东西。电源线绕好以后,她停了一下,转过身看我:

  「陈默,你周五下午有安排吗?」

  「没有。」

  「这段时间一直加班,我有点喘不过气来。」她手指捏了捏西裤的侧缝,「周五我想早走一会儿,去郊外走走。你……要不要一起?就自驾出去野餐,带点简单的东西,换换空气。」

  系统立刻弹了出来:【检测到熟女主动约宿主见面(第五次),奖励20点。当前剩余点数:258点。】

  我扫了一眼她头顶:【 124】。

  我看着她。她也没开口催,等我回答。

  「好。」我说,「几点?」

  郑雪梅像是松了口气,这才笑开:「我三点半走,四点地库见。我开车,吃的我带。」

  「那我负责什么?」

  「你先负责别迟到。」

  她抱起电脑走了。我坐在工位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部门隔板后面,把这件事翻来覆去想了好半天。

  自驾野餐,比下馆子随便,也比下馆子私密。她挑这么个地方,就是不想再拿同事吃饭当幌子了。

  我把郑雪梅约我周五去自驾野餐的事,连同我这通分析,一股脑发给了王悠敏。过了大概五分钟,她直接打了个语音过来。

  我躲进楼梯间接起来。听筒里的吹风机还响了两秒才停,她第一句就是:「你把这事分析得这么仔细,说明你心里其实挺在意的嘛。」

  「主要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少来。」她轻哼一声,「你就是想让我给你吃颗定心丸。」

  我没否认:「那……你觉得呢?」

  王悠敏停了两秒:「去吧,你应该去。」

  我心里一松,刚想说谢谢,她又接上了:「那我先说难听的。到了发定位,换地方先告诉我。喝了酒别碰车,也别临时往山里钻。还有,陈默,你给我记住那条底线——不准把鸡巴插进去,不然你知道后果。」

  她语气没什么大的起伏,但掩饰不住的醋意我却听得出来。我赶紧表态:「记得,我肯定守住。」

  「呵。你现在记得,到了郊外,车里、野餐垫上,万一精虫上脑呢?」

  「我不至于那么没出息吧……」

  「谁知道呢。」她顿了顿,嗓子忽然低下来,「陈默,你就没想过问问我介不介意?」

  我愣了一下:「老婆,你介意吗?」

  这回她沉默得更久,我能听见她那边的呼吸声。

  「我介意啊……我当然介意。你以为我听到她约你去自驾野餐,心里很开心吗?孤男寡女,开车去郊外,铺张野餐垫,吹着风聊一整个下午……」

  我心里忽然有点发堵:「悠敏,对不起,让你难受了。」

  「道什么歉。」她笑了一声,笑得有点勉强,「这是我自己同意的路,我总不能现在反悔当泼妇吧?那也太没出息了。」

  我握着手机,不知道该接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我现在最难受的,是发现自己居然有点怕。」

  「怕什么?」

  「怕你去了以后,越来越喜欢那种感觉。怕你哪天觉得跟我在一起没那么刺激,没那么新鲜。怕我变成那个留在家里等你汇报的黄脸婆,她倒成了你偷偷藏在心里的那个……有意思的人。」

  「不会的,悠敏。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

  「别背课文。」她吸了下鼻子,「我知道你现在是这么想的。人心会变,我只是提前害怕。」

  「哪天你不想让我去,就直说。」

  「我会。到时候你别急着讲道理。」她缓了缓,又恢复了平时的口气,「总之,你去可以。回来必须一五一十告诉我,她穿什么、车上说了什么、野餐的时候离你多近,还有……她要是亲你,谁先动的、亲哪里、亲了多久、什么感觉。敢瞒我一点,我就让你跪一星期键盘。」

  我忍不住笑出声:「遵命,老婆大人。」

  「少贫嘴。现在说的好听,别到家只汇报一句‘发生了接触’,听着就欠揍。」她声音软下来,「我想你了。」

  「好。回来给你带你喜欢的芒果千层。」

  「嗯。」她应了一声,又补一句,「陈默。」

  「嗯?」

  「我爱你。」她说得飞快,说完就挂了。

  我看着被挂断的语音界面,我这辈子,欠她的确实不少。

  下班路上,我绕进文具店,买了她前几天提过的教案夹。回家什么也没多说,递给了她。

  王悠敏已经换了家居服,细肩带的棉背心配一条灰色短裤,光着腿,脚上的白袜子还没脱。她接过去,看了我一眼:「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前几天听你说旧夹子翻页不顺,顺路看见就买了。」

  她翻开试了两下卡扣:「页夹挺牢的。颜色谁挑的?」

  「我挑的。」

  「下次拿灰色,浅蓝容易脏。」她把教案夹放到书桌上,朝厨房抬了抬下巴,「既然脑子还管用,进来端菜。」

  我洗手进厨房,接她递来的盘子。吃饭的时候她说:「周五你去,我去找闺蜜吃饭,正好,省得坐在家里守着手机。」

  我说好,谢谢。

  她用筷子敲了我一下:「谢什么,吃饭。」

  「别的我电话里都说过了。」她夹了块排骨给我,「十点前记得回来。」

  「好。」

  「还有,别拿芒果千层赔罪。」

  「那还给你买?」

  「就正常买啊。」她白了我一眼,「但这只是甜点,别做错了什么以后,觉得买个甜点就可以赔罪了。」

  收拾完碗筷,我先进了浴室。等我擦着头发出来,王悠敏已经换上那件浅粉色吊带睡裙靠在床头,一条腿曲着,裙摆滑到了腿根,灯只开了床头那盏。

  「过来。」

  我坐到床沿,她伸手把我拽倒,翻身压到我身上。大腿隔着睡裤卡住我的腰,两只手按住我肩膀,居高临下地看我。

  「野餐垫上精虫上脑怎么办。」

  「不会。」

  「本宫不信。」她低头咬了一下我下唇,「先预支。省得周五你在外面心痒。」

  她坐起来,手伸进我睡裤,握住已经半硬的鸡巴。掌心干燥,她吐了口唾液在手指上抹匀,从根部慢慢撸上去,拇指绕着龟头下面那一圈推回去。我腰往上挺,她另一只手按住我小腹。

  「别急。」她盯着我的脸,「她周五穿什么?」

  「不知道。」

  「猜。」

  「裙子吧。」

  她手上加了点劲,拇指专门顶着龟头下面那道线磨:「穿丝袜吗?」

  「王老师——」

  「回答问题。」

  「可能穿。」

  她满意似的哼了一声,手掌套弄的节奏稍微快了一点。鸡巴胀到发疼,前列腺液把她虎口弄湿,她也不擦,顺着往下抹开当润滑。我的呼吸已经乱了,腰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手往上挺。

  「快了?」

  「嗯。」

  她忽然松手,五根手指只搭在鸡巴上,不动。

  「王——」

  「留着。」她俯下身,嘴唇擦过我耳朵,「周五十点前让门响。响了,剩下的本宫还你。」

  她翻身躺回自己那一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鸡巴还硬着贴在我小腹上,她装作没看见。

  我盯着天花板喘了好一会儿。旁边传来她均匀的呼吸——也许是装的。

  周四下午,郑雪梅发来一条消息:【周五傍晚山那边有阵雨,概率三成。雨衣我带了。】

  我回:【概率三成也要带吗?】

  她:【三成,就是十回里淋三回。】

  周四晚上,王悠敏替我收拾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身上就套了件我的旧衬衫,扣子只扣了中间两颗,光着两条腿站在衣柜前。她拉开衣柜,先把那件蓝衬衫拎出来挂到最里面:「这件是给本宫坐第一排穿的,不许穿去野餐。」

  她扔给我一件旧外套,又从鞋柜底下翻出运动鞋:「郊外全是草,不许穿皮鞋。」最后是一双黑袜子,「耐脏。」

  「你这是给我打包出差。」

  「我这是省得你丢人。」她把袜子塞进我手里,「千层别忘了。」

  周五三点半,郑雪梅拎着电脑包从我工位旁边经过,没停,只在隔板上敲了两下。我又对着屏幕坐了二十分钟才下楼,免得一前一后太显眼。

  四点整,我到了地下车库。郑雪梅已经坐在银灰色SUV里等着。她穿着深墨绿真丝衬衫和及膝半裙,裙下是黑色踩脚连裤丝袜,薄料沿双腿贴到脚踝,低跟浅口鞋露着脚背。头发编成松散的法式辫,唇色也比上班时亮了一点。

  她降下车窗:「看够了没有?上车。」

  我坐进副驾驶,先扫了一眼她头顶:【 127】。又涨了三点。

  「久等了?」

  「我也刚下来。」她递给我一瓶苏打水,「路上可能堵,先喝。」

  「连我从电梯走过来会渴也想到了?」

  「我自己下班也渴,顺手多买了一瓶。」她发动汽车,「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说完她瞥了一眼我的旧外套和运动鞋:「你老婆挑的?」

  「她挑的。」

  「眼光比你好。」她打了把方向盘,车滑出车位。

  车刚出地库,一辆黑色轿车没打灯就从右边挤进来。郑雪梅踩住刹车,等对方开远,盯着车尾骂了句:「抢着去投胎。」

  我转头看她。她还是端端正正握着方向盘。

  「不许带回公司。」

  「郑主管挺反差呀,还分办公用语和驾驶用语?」

  「车里说的,出了车门就不算。」

  晚高峰把车堵在主路上。她拉了拉安全带,那条带子正好从两团奶子中间勒过去。裙摆随坐姿退到膝上,膝盖那儿的黑丝袜反着一点光。我看了几次,她也没遮,只把车载蓝牙打开:「闲着就选歌。」

  歌单名叫「秋日杂糅」。

  「这名字谁起的?」

  「我。原来叫‘堵车专用’,太像工作安排,今早才改的。」

  第一首是周杰伦的《晴天》。前奏一响,她嘴角就弯起来,跟着哼:「……但偏偏,雨渐渐,大到我看你不见……」

  我也来了兴致,跟着一起哼。堵车的时候唱歌最解压,何况旁边是平时在公司端着架子的郑雪梅,这会儿扯着嗓子唱周杰伦。她发现我会唱,索性把音量调高。

  「昨晚试听到快十二点。」她趁红灯看了眼歌单,「原来塞了不少慢歌,听着蛮致郁的,我删掉一半。剩下这些又怕你觉得幼稚。」

  「歌的顺序你也排过?」

  「排过。开头得让人想说话,中间不能犯困,回程留几首稳当甜蜜的。」

  绿灯亮起,副歌又来了,她刚唱两句就抢了半拍。我故意不替她接,等她自己发现。郑雪梅撑了几秒,终于笑着承认:「昨晚白听了。」

  下一首切到Sabrina Carpenter的《Espresso》。她小声唱了几句英文,咬字不算标准,却透着一股俏皮劲,唱到副歌还转头冲我眨了眨眼,又把最难接的几句让给我。我乱哼过去,她笑得肩膀都在动:「不会还唱这么大声。」

  「刚才这段唱的是气氛,不是英语。」

  「气氛也跑调。」

  再往后是宇多田光的《First Love》。郑雪梅把音量调低,没有再跟唱。

  「这首怎么留下了?」我问。

  「舍不得。」她望着前路,「年轻时听过太多遍,现在跟谁都没关系。我自己还喜欢,就留着。」

  她又转过头问我:「你平时什么时候听歌?」

  「走路、做饭的时候。上班听不了,歌词一进耳朵,字就写不下去。」

  「我正好反过来。对数字的时候放熟悉的歌,旁边有人说话才分神。」她瞥我一眼,「所以周三我问文件,打扰你了?」

  「你说话,我哪回没认真听?」

  她笑了一下,没追问,把音量往下调了半格。我侧过头多看了她两眼,她伸手把我的脸推回前方:「看路。别影响司机。」

  堵了将近四十分钟,车流终于开始松动。郑雪梅轻呼一口气,笑着拍了下方向盘:「总算动了。再堵下去,我都要饿得唱《稻香》了。」

  又开了二十多分钟,到了郊外山脚。草坪边上有停车场和步道入口,几拨游客正在收折叠椅,远处山脊上挂着一层灰云。

  郑雪梅把车停到草坪边缘,转过脸问我:「怎么样?没把你带到荒地吧?」

  「比我想的舒服。」

  「大学的时候跟朋友来过,那会儿还没这片停车场,车都停在土路边上。」她望了一眼山脊,「前两天我又来踩了一趟,树倒没怎么变。」

  她笑开了,绕到后备箱招呼我搬东西。里面有野餐垫、小桌、食物、一瓶红酒,还有灰蓝色运动鞋、雨衣、薄毯、急救包、移动电源和两支手电。

  「你管这些叫简单?」

  「能一趟搬完就算。」

  「还真带了雨衣。」

  「三成也是高概率呀。」她把较重的食物篮塞给我,自己背上包。

  她把手机递给我看,里面存着一条不到两公里的短程步道,入口公示写着晚九点关闭,她也截了图。「先野餐,时间够再走一段。」她说,「我没打算带你乱闯。」我把定位发给王悠敏,她回了句:【收到。】

  我们把垫子铺开。我支小桌时压到一边软土,郑雪梅伸脚碰了碰桌腿:「往右。酒洒了算你的。」

  「踩点时连桌子放哪儿也想过?」

  「没有。我见不得东西放歪。」

  我挪好桌子。她蹲下去按了按桌面,确认稳当才满意。转身拿食物时,半裙沿着屁股收紧。她知道我在看,故意弯着腰多找了几秒,随后回头问:「蒜蓉虾不想吃了?」

  餐盒里有她昨晚烤的三文鱼、蒜蓉虾、法棍和切好的水果。她把虾摆到我面前:「上次你说喜欢。我又做了一份。」

  我接叉子时看见她右手食指侧面有道新烫痕:「烤盘碰的?」

  「嗯。抢救三文鱼留下的。」

  「疼不疼?」

  「早就不疼了。你先吃。」她把三文鱼夹给我,「前一批烤得发柴,我尝了一口,凌晨又重新做了一盘。腌料减了些,时间也缩短了。」

  「为了野餐熬到几点?」

  「快两点。」她把餐盒推过来,「你要是尝不出差别,我就当自己白忙。」

  我吃了一口,外层带着焦香,里面还有汁水。她装作整理餐盒,余光却一直停在我脸上。

  「怎么样?」

  「好吃!虾我还没尝呢,尝完了再继续夸你。」

  「想多吃就直说。」她把最大的一只虾夹到我盘里,嘴角已经扬起来。

  「郑姐,真好吃。」

  她这才笑出来,拿起手机拍桌面,三文鱼、虾和酒杯先后进了画面。我伸手扶正餐盒,手腕也被拍了进去。

  我正要收回,她说:「别躲,没拍脸。」

  「手算什么?」

  「证明我没一个人吃完这么多。」她没裁掉我的手,存好原图,又拍了两张落日。

  她往两个杯子里倒上酒,自己浅浅抿了一口。

  「你开车,还喝?」

  「就沾沾嘴。」她把杯子推远了些。

  风沿草坪掠过,桌边的餐巾纸飞出去。郑雪梅提着裙摆追了几步,在纸落进灌木前抓了回来。法式辫被吹得更散,她举着餐巾纸先笑起来。

  「准备这么齐,漏了压纸的东西。」我说。

  「你就不能当没看见?」她坐回垫子,把纸压在食物盒下。

  她翻着刚拍的照片,挑出一张落日,编辑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发。

  「怎么不发?」

  「发了就得有人问跟谁来的。」她把手机扣在垫子上,「我懒得编,哪怕只是一个借口。」

  落日快沉下去时,郑雪梅抱膝坐到我旁边,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上周他回来了,住了三天。」

  「郑志明?」

  「嗯。他把调动申请交了,想换到离家近的项目。」她把酒杯挪到小桌正中,杯底留下一圈浅红印子。她拿餐巾纸擦掉,又把杯脚摆正,「家里坏了很久的柜门也修了。第一回买错合页,又跑了一趟五金店。饭是他做的,还是记得我胃不好。刚结婚那会儿我半夜胃疼,他加班回来也会给我煮面。」

  扣在垫子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她翻过来看,屏幕正对着我。郑志明发来消息:【调动申请的材料已经交了,有消息我告诉你。胃药记得吃。】

  郑雪梅看了几秒,回了句:【知道了。】

  「电影散场那晚,我还把第一句话背给你听。」她把手机翻扣在垫子上,「真等他坐到客厅里,我先问的却是报销,然后说父母,再问他项目什么时候结束。」

  「他问你了吗?」

  「问我最近过得好不好。」她低头拨了拨水果,「我说挺好。」

  「第三天早上,他走之前又问了?」

  「问我下次回来想吃什么。」她捧住杯子,「我说不用管我,我自己会做。他给冰箱补了菜,把修好的柜门又试了两遍,出门前提醒我胃药快吃完了。门关上以后,我才想起那句话从头到尾都没问出口。」

  她说完,用叉子在盘边划了一下,没有再吃。

  「分开的第一年,我们几乎天天视频,聊到谁先困就挂。到了第四年,电话里只剩天气、缴费、父母和下次回家。他省事,我也省事,后来连架都懒得吵。」

  她告诉我,郑志明回来那晚,她在手机里写过一句:【你调回来以后,我们继续分工,还是重新学着过日子?】问号留了好半天,最后还是被她删掉。

  「为什么删掉了?」

  「问出去,就得听答案。」郑雪梅看着远处,「我怕他说愿意,我却回不去了。也怕他说不愿意。」她停了一下,「下次见面,我想当面问,看着他回答。手机里问,稍微看错一点语气,又绕回工作安排去了。」

  「那三天,你高兴吗?」

  「有一点。柜门终于不晃了,早上也有人把粥盛好。」她顿了顿,「可他说想调回来时,我先想到的还是:回来以后呢?」

  她捻着杯脚,手指沾上一点杯壁的水汽:「这些年不全怪他。家里什么事我都自己弄完了,他想插手也插不进来。他不问,我就认定他不在乎。可我连自己要什么都没好好说过。」

  她下意识又把酒杯往正中挪,杯底又留下一圈浅红印子。这一次她看见了,没有伸手去擦。

  我问:「今天把我叫来,是想让我劝你吗?」

  「不是。」她侧过脸,「我就是想把话说完整一次。可现在又不只想让你听。」

  她的膝盖碰到我的腿,没有挪开。

  「你听见他要回来,会希望我选你吗?」

  「会。」我说。

  郑雪梅盯着我:「后半句呢?」

  「我也知道,这件事不该由我替你选。」

  「别拿这话挡着。」她端起酒杯,又放下,「你想要我,就说想要。」

  「我想要你。」

  她没有笑,目光从我眼睛落到嘴唇,又慢慢抬回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叉子把一块三文鱼放进我盘里。

  「这句我听见了。后面的事我还说不出来。」

  「那就先不说。」

  「今天我只知道,和你坐在这里,我很高兴。」

  「我也是。」

  「那就把鱼吃完。」她用叉子压住我正要拿的虾,「先说三文鱼哪里好。」

  「外面焦,里面嫩。烫伤没白挨。」

  她瞪了我一眼,嘴角却压不住。

  我照她说的又吃了两块。她看我把空餐盒叠好,才把叉子从那只虾上挪开。

  我扫了一眼她头顶:【 138】。两个多小时,从 127走到 138,我没动系统。

  说实话,那会儿我心里挺乱。一边是她那句「你想要我,就说想要」,一边是王悠敏在电话里说她只是提前害怕。两句话都是真的,我哪句也不想辜负。我知道贪心的人最后多半两头落空,知道归知道,我还是坐在这儿没动。

  话题慢慢转开。她说年轻时常和朋友露营,别人负责起哄,她负责带够吃的、确认返程,到了地方反而玩得最疯。「朋友说我跟导游带团似的。」她把虾壳拢进盒里,「可行程排好了,出门才玩得自在。」

  「所以我也在你的清单里?」

  「在最后一栏。」她拿叉子点了点我,「负责吃完以后夸我。」

  她又说起年轻时去过一次北海道,那里的海胆是她吃过最好的,跟国内完全不是一个东西。我说我还没去过。

  「你应该去。」她说,「那边的冬天,雪特别好看。」

  饭吃得差不多,她把只碰过一口的酒杯推远,收好酒瓶,又往我这边挪了挪。法式辫已经散了几缕。

  她夹起一块水果,到了嘴边又放下:「陈默,你很少出来野餐?」

  「嗯。周末多半在家陪老婆。」

  她停了停,忽然看向我:「你总在我们靠近一点的时候提她,是提醒我,还是提醒你自己?」

  「先提醒我自己,也不想让你忘了。」

  郑雪梅看了我几秒:「你这人真讨厌。」

  她说完,把手搭到了我手背上。

  我翻过手掌,跟她十指扣在一起。她低头看着两个人的手,拇指在我掌侧蹭了几回。

  「刚才你说,不只想让我一味只是当个听众。」我问。

  「嗯。」她抬起脸,离得近,酒气和果香落在我唇边,「可你别催我,慢慢来。」

  「我没催。」

  「眼睛催了。」她看着我的嘴唇,自己也没有退。

  我们就这样坐了一会儿。她先看向步道入口,手又留了一会儿才抽开。她拍掉裙边的草屑,抬眼时笑意还没有收干净:

  「要不要走一段短程步道?来回不到两公里,走到第一个观景点就回。山上的云好像又沉了些,八点前咱们就出来。」

  我看了眼时间,七点二十:「行。要是路标看不清楚,咱们也往回走。」我给王悠敏发了条消息:【走一段短步道,八点前出来。】她回了个【嗯】。

  「好。再磨蹭,步道先下班了。」

  郑雪梅打开后备箱,把雨衣、急救包、移动电源、两瓶水、一双备用袜和那条薄毯塞进背包,又顺手塞了两根能量棒。两支手电,她递给我一支,自己拿一支,这才坐在车尾换鞋。低跟鞋脱下来以后,黑色踩脚连裤丝袜的窄袜带横过足弓。她把带子理平,外面套上灰色薄棉袜,才穿进一双灰蓝色运动鞋。

  鞋带有些发硬,她扯了两下:「以前露营常穿,放了好几年,居然还能穿。」

  「别走半路散架。」

  「别乌鸦嘴。」她踩了踩鞋底,把已经收好的背包拎起来,「走吧。」

  我们沿草坪边的小径往里走。前段路平缓,她走在我前面半步,半裙随步子轻摆。遇到坡口,我扶住她的腰,掌心隔着真丝衬衫贴上柔软腰肉。

  「你这是扶我,还是摸我?」她问。

  「都有。」

  「那就先看路。」她没有拿开我的手,只把手电照向前方,「便宜能占,别带我摔跤。」

  「前两天我一个人来走过。」她说,「第一个岔口差点拐错。」

  「那今天怎么不怕错?」

  「几个岔口我都拍了照。」她回头笑了笑,「不先走一遍,哪敢带你进来。」

  「连迷路你都提前想到了。」

  「想到了一大半。」她指着前面一处折角,「到这儿别走那么快,路边有沟。」

  又走了一段,她忽然说:「陈默,今天……其实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怕你觉得无聊,也怕我自己话说多了。」

  「你今天话是多了点。」我说,「我爱听。」

  她没回头,手电的光却晃了一下。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路逐渐变窄。岔口的指示牌倒在灌木旁,离线地图上的路也对不上。

  「走偏了。」郑雪梅看完手机,立刻转身,「回去。」

  我们才走出几步,前面一段坏了的护栏就连着枯枝滑下来,把来路堵住。雨点砸下来,湿土很快黏住鞋底。她抖开雨衣顶在我们两个头上,举灯照到不远处一间半掩门的木屋:「先过去挡一挡。」

  木屋里散着旧报纸和破家具。我让她留在门外,自己先照进去。门口木板翘起,墙角压着一个撕裂的背包。我捏开拉链,看见受潮的步道导览图:官方短程旁被红笔圈出一条岔路,箭头指着木屋。背包底下压着一部摔碎的手机,露出半截。

  我蹲低时,右手在手机旁的地面撑了一下。手电往侧面一移,照见几片纸上沾着干透的血迹。我立刻收回手,没再碰别的东西。

  「陈默,我们走。」郑雪梅抓住我的衣角。

  她话音还没落,灌木就被撞开了。一条体型不小的野狗扑到路边,牙齿泛黄,脖子上挂着半截褪色红项圈,断绳拖过湿草。郑雪梅退到我背后,一只手揪住我的衣服。我捡起粗树枝朝前挥,跺脚呵斥。她另一只手举着手电,手还在抖,光束却一直压在狗身上:「左边。它还在往左。」

  我顺着那束光带她从木屋另一侧退出去。野狗没有扑上来,咆哮却一直跟在灌木后面。

  离开木屋一段以后,我想松手查看前面的落脚处,郑雪梅反而扣住我的手腕:「先别松手。给我十秒。」

  我停下来,她整个人贴上来,我就让她抱着。十秒后,她自己退开半步,重新举稳手电:「好了,走。」

  我们沿沟侧找主路。她那双闲置多年的运动鞋已经灌满雨水,右脚鞋底又从边缘裂开,细枝碎屑不断钻进去。她倒过两次鞋,脚步还是越来越慢。

  「右脚疼吗?」

  「鞋里扎得疼。」她靠着我,「陈默,我们会不会出不去?」

  「离线图还在,电也够。先找主路,找不到就找个安全的地方等信号。」

  又走了一阵,她右脚几乎不敢落地。我扶她到一处平缓位置坐下,脱掉右边运动鞋和湿透的灰色短袜。裂开的鞋底里卡着碎枝,脚底已经划出几道浅口。

  我把黑色踩脚丝袜的窄带从足弓下拨开,卷到脚踝上,用瓶装水冲掉泥沙,再消毒、贴好敷料。

  「还能走。」她抿着唇说。

  「先别逞强。」我又脱下她左脚的鞋袜,检查鞋里有没有残渣。左脚没有伤,我擦净脚背和足弓,准备给她换干袜。

  郑雪梅低头看我:「检查完了还看?」

  「后面是我自己想看。」

  我托着她没受伤的左脚,没急着套袜子。她脚趾收拢一下,又自己放松。

  「你刚才没吓到吧?」她问。

  「有点吓着了。」

  她看着我,忽然把脚往前伸了伸:「脚背。亲我。」

  我低头亲了一下,很快离开。

  「没正形。」她话里带着鼻音,脚却还在我手里,「野狗还在后面追着,你脑子里还装满这些呀?」

  「刚才脑子里装的全是野狗。现在装的全是你。」

  她想笑,又忍住,最后把脚背又凑近了些:「再亲一下。亲完赶路。」

  这回我停得稍久。嘴唇离开时,她的脚趾又缩了起来。

  「第三次留到能慢慢坐着的时候。」她把脚收回去,「现在不许亲了。」她耳根都红了,拿膝盖顶了顶我的肩膀,「越来越不像话。」

  我把干燥备用袜套到她两只脚上,避开右脚敷料,又脱下自己的运动鞋让她穿。她试踩两步,鞋虽然偏大,右脚总算不用再踩着那道裂口。

  她低头看我替她系鞋带:「你把鞋给我,自己怎么走?」

  「袜子也能走。你背东西,我开路。」

  系好鞋带,我没急着站起来:「刚才亲的那两下,算什么?」

  「先把我带出去。」她把背包带拉到合适的长度,「出去了再说。」

  我只剩一双黑色棉袜踩在湿地上——王悠敏挑的那双,这回是真耐脏了。郑雪梅看了一眼,先皱眉,随后俯身把破掉的旧鞋拎起来:「我拿。别什么都往自己手里塞。」

  「你还背着包。」

  「多一双鞋的事。」她把鞋挂到背包外侧,又伸手抱住我。湿衣贴在一起,她把脸埋在我颈侧,「小心脚下。慢点走。」

  我反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放心,我皮厚。倒是你,穿我的鞋走稳点。」

  「你是脸皮厚,又不是脚板底厚。」她松开我,拽着我的衣角跟在后面。

  更远处,野狗又叫了一声。我们没有回头,手电照着同一段湿路,脚步一前一后往外走。

第8章:雨夜险情脱身后,郑雪梅第一次主动摸我

  换过鞋以后,郑雪梅走路稳当多了。我踩着湿透的黑色棉袜走在前面,泥水很快浸过袜底。她提了好几次换回来,我都没答应。

  我把手电压低,照住前方的湿地:「你右脚的敷料经不起再磨了,先出去再说。」

  她在后面嘀咕:「你也别逞能,你的袜子都磨成什么样了。」

  树冠把天遮得严严实实,林子里黑得只剩手电照出的一圈光,腐叶的气味里渐渐混进了血腥味。郑雪梅贴了上来。她松松的法式辫早被雨打散了一半,湿头发一绺一绺粘在脸上和脖子上;深墨绿的真丝衬衫吸饱了水,颜色深得发黑,紧紧贴在身上,胸前两团鼓得清清楚楚;半裙的裙摆沾满泥,黑丝袜从膝盖往下全是泥点子,脚上套着我大了一号的运动鞋,鞋带系了两道还是松垮垮的。她走一步停一下,落脚都不敢出声。

  「陈默,我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别自己吓自己。」我嘴上这么说,握手电的手心也出了汗。

  前头只有这一条还像人踩出来的路,我们只好硬着头皮往前挪。枝条晃了几下,灯光边上露出一截黄黑相间的警戒带。我们再走两步,同时停住。

  一具男尸躺在警戒带里,脖子上一道极深的口子,血早就凝成了暗红的块。旁边散着踩烂的烟头、折断的树枝,还有几滩干了的血迹。更远处有人低声交谈,几束灯光在林木间移动。

  我捂住郑雪梅刚要张开的嘴,把她带到树干后面。她抓着我的胳膊,大气都不敢出。左边灌木丛里已经有人快步跑过来了。

  「谁在那里?」

  我把郑雪梅护到身后,举起一路拿来防狗的粗树枝。来人在不到两米的地方站住,我拿手电往他身上一照,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警服,枪已经拔出来了,枪口正冲着我们。

  「放下东西,双手举起来。」

  我扔开粗枝,抬起双手:「我们来野餐,返程时走偏了。我们不是坏人。」

  郑雪梅靠着我的后背,也跟着把手举起来。持枪的警察没收枪,手电在我们脸上来回扫:「身份证拿出来,慢慢拿。」

  我小心翼翼地掏出身份证,他接过去看,又让郑雪梅也拿出来。那会儿我心里还在打鼓——这人万一不是真警察,是凶手假扮的怎么办?法制频道里可都是这么演的。

  更多人从林子里走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警察走到前面,用手电照了照我们,又看了看郑雪梅吓白的脸,对持枪的警察说:「小王,先把枪放下。两个人吓成这样还知道往树后躲,胆子不小,不像嫌疑人。」

  他五十多岁,说话不紧不慢,确定我们身上没有危险物品后,才问:「从哪边过来的?一路碰过什么?」

  我说了木屋里的血迹、背包、摔碎的手机和导览图上的红圈,也提到了野狗脖子上的红项圈和一截断绳。老警察立刻追问木屋的方位,又让我说清红圈箭头往哪边指、野狗往哪边跑的:「这几样我们都得去核,位置你再说具体点。」警方把我和郑雪梅分开问。后来听说,郑雪梅几点收的野餐垫、几点拍的照、几点换的鞋,讲得比我还细致——她平时做事就爱记时间。我这边交代了自己碰过木屋门框、背包拉链和手机旁的地面。

  两个人说的能对上,围着我们的几个人才把手从枪套上挪开。老警察掏出警官证,在手电底下亮给我们看,照片、编号和钢印都清清楚楚。我这才松了口气,低声跟郑雪梅说:「是真警察。」她还是紧紧抓着我的胳膊。

  旁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责备:「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天黑还敢往山里钻?刚才要不是王哥拦得快,你们俩就冲进核心区了。」

  我转头看过去,是个年轻女警。短发剪到耳朵底下,个子高挑,比郑雪梅高出小半个头,两条腿又长又直,把警服裤子撑得笔挺,裤脚溅满了泥。脸盘不大,眉毛浓,皮肤晒得有点黑,这会儿两手叉在腰上瞪着我们。

  「老队长,你别乱夸人。他们胆子大得吓人好吗?胆子大不是坏事,但别太大了,大到坏了事。」

  听她说到「别太大了」,我的目光下意识从她平平的胸口扫过,又落到了身边的郑雪梅身上——她湿透的真丝衬衫正贴在胸前。

  我这一眼,两个女人同时抓到了。郑雪梅抬手挡住胸口,另一只手在我腰后使劲掐了一把。女警的脸一下红了:「喂,你这人……还真是坏人啊。往哪儿看呢?」

  我赶紧打圆场:「抱歉抱歉,刚才走神了。警官身材真不错,跟超模似的。」话一出口我就想抽自己一嘴巴——当着人家平平的胸口夸身材,跟当着秃子夸发型有什么区别。

  她翻了个大白眼:「少贫嘴。再看我把你铐回去。」

  老警察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小年轻,先别闹。你们俩……夫妻吧?」

  郑雪梅被说成「夫妻」,没有反驳,只悄悄捏紧了我的手。我也没纠正。被人当成两口子,我心里居然还有点美。

  女警让我们别再擦裤脚、鞋面和袜底。她的目光在郑雪梅脚上的男式运动鞋和我的湿袜之间停了一秒,什么也没问。换了我是她,非得问一句这是什么造型不可。她叫同事拍下运动鞋的鞋底和我的袜底,才把姓名报给我们:「刘浅浅。后面需要补笔录,我会联系你们。今晚看见的东西不要发出去,想起新情况直接打值班电话。」

  系统已经把三个人的数值列了出来:

  【李队长(52岁)对你的好感度: 12】

  【王警官(41岁)对你的好感度: 8】

  【刘浅浅(29岁)对你的好感度: 15】

  三个都是正数。我活了二十七年,头一回碰上一整队不讨厌我的人,地点还是命案现场,前一分钟还被枪口指着。

  李队长让我们把沿途拍的照片都留着原图,别删也别修。郑雪梅翻出步道入口、公示牌和野餐结束前的照片,警方记下编号。李队长顺口问我做什么的,我说做广告。他点点头:「难怪,刚才几句话说得一套一套的。」说完叫人把我们带到警戒区外的护林应急站。

  说是应急站,其实就是个铁皮顶棚搭起来的棚子,里头放着急救箱、几桶水和一台无线电。热水壶还温着,我给郑雪梅倒了一杯,她捧着杯子半天才喝一口。刘浅浅蹲下看了郑雪梅右脚的敷料,又问了一遍木屋里的接触顺序。郑雪梅说到我碰过的门框和拉链就停下,让我自己回答。刘浅浅记完,把值班号码递过来:「她的伤口要是还疼,就先去门诊看看,病历留好。你也别光穿着一双棉袜逞能了,早点下山找双鞋子穿。」

  郑雪梅存好号码,把纸条折进包里:「要是需要补笔录,我们几点过去?」

  「今晚先等通知。」

  郑雪梅这才侧过脸看我:「听见没有?」

  「听见了。这下好了,你还有警察帮着教训我。」

  「难得有人能说得动你呀。」

  「先下山吧,出去以后你再接着教训我。」

  「行,给你记着。」

  她又压低了声音:「你刚才看人家那一眼,回去也要跟你老婆交代?」

  「要交代。」

  「那你今晚要交代的可真多。」

  不到十分钟,雨水冲进排水沟,雨点砸得铁皮顶棚闷响。李队长在棚子外头对着无线电报坐标,一口本地话,报完一串数字又骂了句天。无线电里说下山的路被倒木截断,接应车一时开不上来。刘浅浅找来一名护林协勤,让他带我们去高处的第二接应点,又转头叮嘱:「跟着反光标走,不要自己下坡。」她走出两步又回过头:「到了接应点给值班台报个平安。」

  协勤是个五十来岁的本地人,一路走一路念叨,说这片林子一下雨就认不得路,去年也有两个驴友困了一宿,第二天早上才被找着,冻得话都说不利索。郑雪梅听着,挽着我的手又紧了些。协勤头也不回:「你们城里人,野餐就野餐,往林子里钻什么。」

  「下回不钻了。」

  郑雪梅在我胳膊上掐了一下,小声说:「你倒答应得快。」

  「答应一句又不花钱。」

  我给王悠敏打电话,屏幕上冒出来一格信号,电话还是没打通,定位和报平安的消息也一直卡在发送中。

  协勤带我们走出一段,前方又有土坡滑到路上。他接到无线电呼叫,要回去拿绳索和人手,就把我们安置在一处有反光桩的平地,叫我们原地等他回来。

  十分钟过去,雨水已经从衣领灌进去。手机彻底没了信号。右侧林子里有条被雨打歪的反光带,灯光照过去,像还通着另一段路。

  郑雪梅换了好几次重心,右脚一直虚点着地。我又给王悠敏拨了一次,还是没打出去。屏幕上,十点过了两分。反光桩的漆掉了一半,雨水顺着桩子往下淌。王悠敏那句「十点前得回家」,这会儿已经泡汤了。门铃今晚是响不成了,回去以后响的多半是我的脑门。

  「我们等他。」郑雪梅说。

  「等到什么时候?连不上信号,他也不知道我们在哪儿。」

  「他知道。就是他把我们放在这儿的。你在公司也这样,客户邮件没回,你就自己先往下写。」

  「那也比在这儿站着淋到天亮强。」

  我盯着反光带,还是说:「就走到下一个标识。要是走错了,咱们马上回来。」

  王悠敏说过我不下十回,一等就急,急了就自己拿主意。郑雪梅拽了我两下没拽住,只好挽住我胳膊跟上来。换我是她,也不敢一个人站在掉了漆的破桩子底下。走进去不久,平缓路面就收窄成山脊小道,左侧贴着陡坡,右侧落向深谷。她穿着我的运动鞋,鞋码偏大,没走多远就开始吃力。

  她扶着树干喘气:「这段陡得站不住脚,我右腿使不上力。」

  我用手电往前照了照,这段窄路还有三四十米,光照出去,一大半都被雨挡住了。让她自己走,鞋底一滑就可能连人带伤滚下去。

  我走到她跟前:「别撑了,我抱你过去。」

  「不用,我能走。」

  「你留着力气给我照路。」

  我一手穿过她膝弯,另一边揽住腰,把她横抱起来。郑雪梅低呼一声,双臂立即圈住我的脖子。湿透的衣服凉凉地贴在我胸前,她把灯举到我肩旁,腿却老老实实收在臂弯里。

  她把脸埋到我颈边:「我可不轻,你别摔着。」

  「人已经抱起来了,现在报重量有点晚。」

  她在我颈边闷笑了一声,这才把脸抬起来。

  她拿稳备用灯:「前面往左半步,右边有湿苔。再过去有树根,可以借力。」

  她起初还绷着身子,走过几步就把身体贴稳了,专心替我找路。我踩着吸饱泥水的棉袜慢慢往前,细枝隔着棉料刮过脚掌。她几次把灯移回来照我的脚。

  「你别总照我的脚,灯照前面。」

  她搂紧了些:「我穿着你的鞋,你连鞋都没有。今天欠你的越来越多了。」

  「先出去。欠不欠的,回去再算。」

  又走了一段,她说:「陈默,累了就把我放下。」

  「你再提醒一次,我就要收抱人费了。」

  她把灯照向前方:「少贫嘴。看路,先抬脚。」

  坡度最大的一段,她嘴里一直报着我该落在哪儿。我照她指的位置跨过横根。地势重新平缓以后,我才把她放下。郑雪梅双腿落地还有点发软,靠着我站了一会儿才说:「刚才抱得挺稳。」

  「下次再有这种路,我还抱你。」

  她挽住我的胳膊:「没有下次了。野餐以后还可以有,晚上爬山这种事,想都别想。」说完先低头看我的脚。

  「坐下。」她拉我到路边较干的位置,蹲下脱掉我湿透的棉袜。细枝在脚掌划出几道浅红印痕,皮肤没有破。她擦净泥水,又从急救包取出干纱布垫住磨得最红的两处,替我重新套好袜子。接着又要脱鞋还我,被我按了回去。

  「你的伤口再磨开,后面还是得我抱。」

  「你倒挺会拿这个吓唬人。」她替我把松开的袜口理好。平时在公司,她谢人从来不直说,顶多回头把你卡了两个礼拜的报销单先批了;这会儿她却抬头看着我:「陈默,今天我记着。以后你需要我帮忙,直接开口。」

  「包括替我找路?」

  「包括。」她举起备用灯,「走吧。」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看我的脚:「真不疼?」

  「疼。可你的脚更疼。」

  她没再争。

  往前走了一段,她忽然问:「你老婆这会儿在干什么?」

  「多半在家改卷子,顺便骂我。」

  「那你今晚这些事,回去她会怎么收拾你?」

  「不知道。反正我都得跟她说。」

  她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我也还有好多话没跟他说。」

  我们挽着胳膊继续走,脚步渐渐能合到一起。可到了下一处岔路,反光标识忽然断了,原本清楚的下山路线被落枝和泥水遮住。手电的电量也开始往下掉。

  雨势加大,郑雪梅接连滑了两次,第二次左边臀侧擦过凸起的树根。我搂住她的腰,带她赶到一棵老榕树背风处。隆起的树根与土坡围出一块凹地,我铺开薄毯,又用雨衣挡住侧面飘进来的水。

  两个人挤进去以后,我先冲净她脚边的泥,重新压好敷料。她把能量棒掰给我一半,一句怨我的话都没说。说到底,是我非要往反光带那边走的。换了王悠敏,这会儿我耳朵早给拧下来了。

  雨点砸在树冠上,一阵紧一阵松。她缩着肩,牙齿都在打架,还不忘嘴硬:「我是被吓的,不是冻的。」

  「吓的?野狗扑过来那会儿,你都没抖成这样。」

  「后怕。」她瞪我,「刚才顾不上怕,现在补上。」

  「那你补吧,我等着。」

  她拿胳膊肘撞了我一下,抖得倒真没那么厉害了。

  她又小声问:「警戒带里那个人……会不会就是那个背包的主人?」

  「不知道。别猜了,猜了今晚更睡不着。」

  我盯着树外的雨,想起王悠敏那句「也别临时往山里钻」。就这么一句话,我一晚上犯了两回。

  「你刚才怕不怕?」她问。

  「怕。抱你过坡的时候腿都在抖,没敢说。」

  「看不出来。」她把脸偏过去,「抱得那么稳。」

  「那是你轻。」

  「刚才谁说我可不轻来着?」

  「你自己说的。」

  我把还在待发送状态的消息给她看:「连接一恢复,我先告诉悠敏。」

  「应该的。」郑雪梅把手机推还给我,「今晚的事你照实说,我这边不用你瞒。」

  我应了一声。她把背靠到雨衣上歇着。

  十来分钟后,她拧瓶盖的手已经稳了。她挪到我身前,肩膀靠进怀里。她穿着我的运动鞋,脚尖碰着我只裹棉袜的脚背。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凉得她缩了缩肩膀。我把外套披到她肩上,她却没有急着拉紧。

  她抬头看我:「陈默,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回家。」

  她的嘴唇离我不过一指。我没马上亲下去:「郑姐,你今晚吓得不轻,别是吓糊涂了。」

  她扯住我的衣襟往下拉:「不想回家,我在公司里想过,在车上也想过。别把我想亲你,全赖到尸体和这场雨头上。」

  我脑子里闪过王悠敏电话里那句——她要是亲你,谁先动的。这回是她先动的。

  她先碰到我的嘴唇。能量棒的甜味还在,她亲得又急又重。等我托住她的后脑,她才放慢下来,舌头贴着我的绕了一圈,又含住下唇不肯放。

  吻到一半,她推开我一点,把披在肩上的外套往上一拉,罩住两个人的头:「雨灌进领子了。」

  外套底下又黑又闷,只听得见雨打树叶。她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喘了两口气:「我在家的时候,常常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今天倒说了一晚上。」

  说完她笑了一下,又亲上来。这回比刚才慢,她的嘴唇从我下唇咬到上唇,舌尖舔过唇缝才探进来。她两手捧住我的脸,整个身子靠过来,胸口贴着我的胸口。亲到喘不上气,她才偏开脸,鼻尖蹭着我的脸颊喘气,然后又贴回来。

  我们一起倒到薄毯上。她湿着的衬衫贴上胸口,隔着布料也能碰出奶子的分量。我的手刚落到她腰侧,她就自己翻过身趴着,把裙摆往上卷了一点,露出丝袜裹住的两瓣屁股。

  她侧过脸看我:「刚才抱我的时候,手倒是规矩。现在不用规矩了。」

  我隔着丝袜捏住右边臀肉,掌心一收,圆臀就在手里软下去。郑雪梅没躲,反而把屁股往后贴,嘴唇却咬着笑:「你这人,胆子全攒到没人的地方才敢使出来。」

  「左边刚才擦过树根,有没有受伤?」

  她的笑容收了一下,抬手拍我肩膀:「记得就好。右边随你玩。」

  我在她右边屁股上拍了一记,再揉开刚拍过的地方。她吸了口气,手绕到我后颈,把我拉回去亲。隔着裤料,她的大腿夹住我已经硬起来的鸡巴,慢吞吞蹭了两下,存心等我先忍不住。

  「陈老师还挺经不起撩呀。」她在接吻间隙笑。

  「明明是我在摸你。」

  「你摸我,自己倒先硬成这样,不是经不起是什么?」

  她低头解开湿滑的纽扣,弄了两次都没成功,索性抓着我的手替她解。衣襟一开,两片乳贴和被托高的奶子全露出来。她按着我的手压了压:「别把我当成碰不得的人。我四年没有被这样摸过。」

  我一只手托住右边,另一只手捂上左边。隔着乳贴揉了几下,她就自己揭起边缘,慢慢把两片都取下来,叠好塞进密封袋,动作还带着平时收材料的那股仔细劲。没了束缚的奶子沉下来,乳头在凉气里立起,擦过我的手背。

  我低头含住左边乳头。郑雪梅原本还撑着手肘,没一会儿就把头仰到雨衣上,手掌压着我的后脑不让我离开。等我换到右边,她又把左边托到我脸旁。

  她喘了会儿,忽然笑起来:「我还以为你只敢偷看。」

  「你连我偷看都还记着呢?」

  「我记得的多着。」她把腿夹得更紧,隔着裤子磨着我,「比如你亲人的时候,眼睛总要睁一下。」

  我抬头看她。她头发湿成几缕,贴在颊边,嘴角歪着,笑得挺坏。她主动把奶子往我脸上压,我只好重新张嘴。乳肉软软压住鼻侧,乳头一次次蹭过我的舌头;我两手分别揉着她的胸和屁股,她就在薄毯上扭动,丝袜包着的大腿时松时紧。

  她喘得厉害,还是趁我亲她的空当把话说清楚了:「今晚别进来。我不想以后想起今晚,觉得自己就是下雨天一时犯傻。」

  「好。」

  她盯了我一会儿,这才松下劲来,把脸埋进我颈侧,腿却没有从我裤裆上挪开。她不急不慢地蹭着,丝袜裹住的大腿内侧磨着我的鸡巴,我硬得发疼,她每蹭一下我就忍不住顶一下,她就用膝盖夹紧,不让我乱动。裤料湿出一片她才松开,自己的裙摆也皱了。

  她低头瞧我的裤子,得意了:「这个回去也要说?」

  「从哪儿湿的都得交代。」

  「那就别漏了你先硬的。」她把衬衫拢回去,「下回也别漏左边。」

  「已经想到下次了?」

  「亲也亲了,摸也摸了,想一下犯法吗?」她瞪我。

  「要不要我记进手机?」

  「你敢把这个和返程时间放在同一份备忘录里试试。」

  「刚从刑案现场出来,我还以为郑姐会含蓄几句。」

  「亲都亲完了,还装什么含蓄。」她往我肩上一靠。

  我替她擦掉颈侧的泥水。她帮我重新垫好袜底的纱布,把装乳贴的密封袋塞进包里,靠回我肩上。

  「亲你这件事,我不后悔。」她说,「回去以后,我也该把想跟他说的话问清楚。」

  「你愿意说,我就听。」

  「只听?」

  「你跟你老公的事,得你们俩自己谈。」

  郑雪梅把剩下的能量棒塞到我手里,又凑过来碰了碰我的嘴角。

  我捏着半截能量棒问她:「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先商量商量怎么出去?」

  「路要找,话也要说嘛。」她看着我把能量棒咬掉一半,「反正这会儿嘴也闲着。」

  我们吃完东西,主手电已经暗得照不出两步远,我干脆关了它,两个人共用她手里的备用手电,互相搀扶着离开树下。她照前面,我看脚下,谁也没说话。反光标识又被落枝遮断几处,我们只能顺着地势高的地方往接应点绕。

  走出一段以后,前方藤蔓后透出淡蓝微光,旁边还挂着半截被雨打歪的反光条。我以为接应路线拐进了那里,喊了两声,没人应。

  「这边怎么也有反光条?」郑雪梅问。

  「总不会是野狗贴的。」

  我话是这么说,脚下还是慢了半拍。郑雪梅举灯照过去,藤蔓里面露出一道山洞入口。

  「别进去。」她抓着我的胳膊,「在外面看看就走。」

  「就看一眼。」

  洞里的蓝光照出一截人工铺过的平地,洞壁上又露出半截反光条。我们以为这里曾是应急通道,只往前走了几步。

  洞壁上很快出现一片看不懂的符号,半米高的平台中间铺着发亮的蓝纹,旁边半靠着一具尸骨,烂得只剩骨架和几片看不出颜色的布,眼眶正对着洞口。

  「这是……什么东西?」郑雪梅的指甲一下子掐进我胳膊里。

  灯光落到尸骨往前伸的右手上。食指套着一只刻满花纹的银戒指,戒面的微光跟平台上的蓝纹一起一明一灭,眼前的空气也跟着扭了起来。

  我下意识去摸手机,想拍一张,手伸到口袋又停住了——洞里暗得看不清,手也抖得厉害,真拍出来也是一团糊,发朋友圈都没人信。

  「什么都别碰。这地方太邪门了,走。」

  话音刚落,洞里响起一阵低沉的嗡鸣。郑雪梅脸色发白,身体几乎全压在我身上。

  我揽住郑雪梅的腰,带着她转身往外跑。藤蔓抽过脸侧,她脚上大一号的运动鞋在湿地上连滑两次,她始终没有松开我的手。

  跑出老远,她才停下来扶着树喘气:「刚才那是什么?」

  「不知道。」

  「戒指亮了,你看见没有?」

  「看见了。」

  她咽了口唾沫:「那就不是我眼花。可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我没吭声,拉着她接着往外走。

  返程还是不顺。我们差点滑下一段陡坡,林子里不知什么野兽低低叫了几声,手机短暂冒出一格信号,很快又断了。等我们回到高处路面,我回头朝坡下看了一眼。灌木丛里有个不大的东西正窸窸窣窣地往洞口那边挪,不像野狗——野狗不会贴着地面那样移动。郑雪梅扯了一下我的胳膊,我就转回头,没再看。

  一束接应灯正沿维护道扫过来,先前离开的协勤带着人手赶到近处。

  协勤一见面就嚷:「不是叫你们原地等着吗?」嚷完又对着无线电报:「人找到了,两个,都能走。」

  他拿手电往下一照,看见我只穿着袜子:「你鞋呢?」

  「借出去了。」

  他的手电挪到郑雪梅脚上大一号的男鞋上,没再追问。无线电里传来刘浅浅的声音,叫他先把人送回车上,别再让我们乱跑。协勤应了,回头问我们从哪边绕回来的。

  山洞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我只说走错了坡,又被雨困在树下。郑雪梅也没提山洞的事。后半程她右脚不敢使力,还由我半抱着跟在协勤身后。

  协勤一路把我们送到停车区,临走还丢下一句:「下回野餐,去公园。」郑雪梅的银灰色SUV孤零零停在草坪边上,车身糊了一层落叶。我回过头,山那边黑成一片,只有警戒区那头还亮着几束灯。郑雪梅没回头,拉开车门先坐了进去。

  回到车里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手机一连上网络,先前积压的消息就一并送达。我立刻给王悠敏拨电话,呼叫两次都没人接,只能先发文字:【回到车上了,人没事。误闯了警察办案的现场,后来又碰上大雨断路,还撞见一件怪事。晚了这么久,对不起,回家一五一十跟你说。】

  消息显示送达,没有回复。我看了会儿空白的回复栏,把手机放回中控台。

  我能猜到她这会儿的样子: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腿边,以为我堵在路上。刚才的消息里,我没提树下的事。想了想,我也没再补一条。这种事打字说不清,得当面挨骂。

  我又拨了一次,响到自动挂断。

  车里还是凉的,雨点砸在车顶上。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坐着。过了好一会儿,郑雪梅伸手过来,握了一下我的手腕,又松开。

  「手这么凉。」她说。

  「你的也好不到哪儿去。」

  两个人的衣服沾满泥水和草屑。郑雪梅打开暖气,没有挂挡,又关掉顶灯:「先把湿衣服脱下来,不然开回去也得冻病了。」

  她把借来的运动鞋脱下来,推到我脚边。然后三两下脱了湿衣,先扯掉套在外面的备用袜,再把丝袜绕过右脚敷料卷下来,和裙子一起搭到后座。身上只剩内裤。

  我也脱下湿外衣、长裤和磨破的黑色棉袜,只留内裤。我们用备用毛巾擦干头发和皮肤,又把还能烘的衣服铺开。郑雪梅喝了水,啃了几块饼干,把右脚搁到暖风口前烘着,靠着座椅缓了一会儿,才把暖气调低一档。

  「等我缓过来再开。」她把后座的半瓶红酒塞到座椅底下,「这瓶今晚退休了。」

  我换上车里备着的干袜——头一回觉得袜子也是一项现代文明——把警方值班号码存进通讯录。手指在拨号键上停了会儿,最终只把木屋与警戒区的接触顺序记进备忘录。洞里的尸骨和银戒指,我没往备忘录里写。黑色踩脚连裤丝袜还搭在后座,水顺着袜脚滴进垫着的塑料袋,一时穿不回去了。

  「山洞的事,你打算跟警察说吗?」郑雪梅问。

  「没照片,没定位,连在哪个岔口拐进去的都说不准。说了,人家先当我吓糊涂了。」

  「我也说不清楚。要不要跟警察说,我自己回去再想想。」

  「行,你想好了告诉我。」

  说完谁都没再提山洞。我反正是不想提,提一回,今晚做梦就得再见一回那对眼眶。

  她的手机也亮了。郑志明发来一条:【睡了吗?】她把手机扣在腿上,没回。

  「以前我会先回他。」

  「现在呢?」

  「现在先把头发擦干。」

  她擦了两下,又转过脸来:「你老婆会不会不准你再见我?」

  「有可能。信号断了能赖天气,亲你摸你可没人按着我的手。我回去得立正挨打了。」

  郑雪梅用毛巾擦着散开的长发:「你回去怎么说是你的事。我回去也会把那句话问出口。」

  「哪一句?」

  「‘我们是继续这么各过各的,还是重新学着一起过日子。’这回我当面问他。」

  「今天看你那么害怕,还一直跟着我走,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你在公司那么能干,一个人扛那么多事,回家还是空荡荡的房子。」

  她叹了口气:「工作上还好,咬咬牙就过去了。最难受的是回家以后,灯一关,就只剩自己。你呢?你跟你老婆,怎么什么事都能摊开来说?」

  「吵完了再说开呗。今晚估计得先吵,吵完我睡沙发。」

  郑雪梅看了我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上次回来,走之前把冰箱塞满了菜。他没坏到让我马上走,我才拖了这么久。」

  我没接话,等她自己往下说。

  「我以前总觉得,陪伴少点可以忍,床上的事不好开口,忍久了也就算了。」她看着挡风玻璃,「忍到后来,他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缺。」

  「他要是愿意改呢?」

  「那就看我们还能不能重新过。」她伸手把暖气又调低一档,「他要是已经不想过了,也该把话说明白。」

  「他要是说不明白呢?」

  「那我替他说。反正这些年,家里的话都是我替他说的。」

  说完,她顺手把行车记录仪关了:「这车窗玻璃防偷窥,外面看不清里面。」

  「你现在才关,前面该录的也录完了。」

  「它主要拍车外。」

  「关掉以后更像心虚了。」

  「心虚的是你。」她白了我一眼。

  车窗被暖气熏出一层水雾。她赤裸上身靠在驾驶座,奶子随呼吸轻晃,乳头还留着被吸过的硬度。我看了很久,她既没有遮住奶头,也不催我移开视线。

  「树下还没看够?」

  「没有。」

  「摸的时候只顾着右边,现在倒知道两边一起看了。」

  「左边欠你的,下次补。」

  她托了托左边奶子:「你记性倒是真好。除了大,还看出什么?」

  「又软又沉,舔完了乳头比平时翘。还有,你小心眼,左边少摸两下都记着。」

  她耳根发红,眼里却带着笑:「在公司敢说一遍,我保证你第二天不用打卡。」

  「公司里你穿着衣服。」

  「所以只敢偷看屁股?」

  「也看奶子。」

  她拿毛巾抽了我一下,笑骂道:「你平时在公司怎么没见你这么嘴贫?油嘴滑舌的。」

  「在公司我嘴要是不贫,上回预算会谁替你把项目经理顶回去的?」

  她这才笑出声:「那回确实多亏你。」

  她侧过头看我,目光从我胸口扫到小腹:「没想到你二十七了,身材还保持得这么好。不夸张,挺结实,跟十八九岁的小男生一样。」

  我被她夸得心情大好,故意逗她:「郑姐看过十八岁的?」

  「高三男生打完篮球,总爱脱上衣喝水。」她靠回座椅,「我十八岁的时候也会偷看。现在刷短视频,偶尔刷到身材好的,也会多看两眼。」

  「偶尔是多久?」

  「算法都没你问得这么细。」

  「原来郑主管也看擦边。」

  「我三十九,又不是死了。」她说完偏开脸,耳根红得更明显,「不许把这些话带回公司。」

  「车里这些爱好,也不许带回公司?」

  「再问就不让你看了。」她嘴上这么说,又低头看了眼自己,「再说,我都人老珠黄了,有什么好看的。」

  「十八岁的小姑娘哪有你这么有味道。」

  她歪头看我:「你拐着弯骂我骚吧?」

  「我夸了这么半天,你怎么只收到一个‘骚’字?」

  「你就是这个意思。」

  「那怎么才肯让我再看?」

  郑雪梅没有回答,先把驾驶座向后挪了一截。她从随身包里摸出一管身体乳,和干毛巾一起放到杯架旁,手掌才落到我胸膛上。

  她的手指从我胸口一路摸到肚子,跟检查伤口似的:「陈默……你身上没事吧?刚才抱了我那么久。」

  「没事。你比背包轻多了。」

  「嘴倒是甜。」她手掌停在内裤边上,隔着布料按住已经半硬的鸡巴,揉了两下,「刚才树下你一直忍着,现在倒不装了。」

  「你也没少蹭我。」

  「不算大,不过够用,也挺硬。」

  「不算大?」

  她把手伸进内裤,直接握住完全硬挺的鸡巴。我被那句「不算大」激得更硬了,忍不住在心里问系统能不能增强持久度。系统在脑子里跳出一行提示:

  【宿主当前等级LV1。该方向能力尚未开放。】

  郑雪梅看出我走了神,手却没停:「我摸着你呢,你还在想谁?」

  「想你那句‘不算大’。」

  「我又没说你不行。」她把身体乳挤了一点抹开,掌心重新套上来。

  她整只手裹住鸡巴,虎口朝下扣紧了往上撸,到顶翻掌再滑回根部。我腰不由自主地跟着动,她就握着不放,专门卡在龟头底下等我先急。

  「平时要多久?」

  「二十来分钟吧。你这么弄,我撑不了那么久。」

  她没接话,靠近我耳边笑了笑。手上改拿两根手指夹住龟头,再顺着鸡巴从头撸到底。我的手去碰她的腰,她没有躲,只把我带到自己奶子上:「你也揉着。今晚时间不多,这样就够了。」
贴主:丫丫不正于2026_10_13 2:52:28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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