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且慢(加料板)】(12.18-12.19)原作者:关关公子[qcqs]

送交者: Tagz [★品衔R6★] 于 2026-10-13 10:10 已读118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第018章:日出青山外,风生白浪前

  天边云卷云舒,金色曙光洒在了龙门崖上,也洒在了万千武人头顶。

  从梁州过来的一家三口,站在城内一家客栈的窗口,蒋札虎双臂环胸打量着崖壁下的交手的武人,媳妇则搂着胖闺女,轻声抱怨:

  “怎么这么多人,房顶上都站满了,这房子不会塌吧?”

  “爹,那个俊哥哥什么时候来呀?”

  “什么俊哥哥,要叫天琅王……”

  ……

  蒋札虎的媳妇,是西北王庭老国师的女儿,虽然西海诸部重新整合后,老国师年事已高并未回去,但所携族人不少都回到了老家,说起来蒋札虎也算半个亱迟部的女婿。

  本来蒋札虎在西海帮忙打仗,但夜惊堂击败项寒师,女帝等人全部返京后,他就猜到这个江湖要改天换日了,为此也跑了回来,准备见证这场江湖人苦等了一百年的江湖盛景。

  虽然已经投身朝廷,但蒋札虎也不清楚夜惊堂的行踪,听到昨晚七玄门的事情,才猜到夜惊堂已经到了,为此早早赶到了龙门崖下,等着夜惊堂出现。

  龙门崖下并没有什么擂台,只有一条上山的小道,但来此扎根的江湖人,专门在外面弄出了一块空地,没有任何人在上面搭帐篷建房子,以便江湖人切磋。

  而这块小地方,也就是整个江湖级别最高的擂台,虽然没有限制,什么人都能在这里切磋,但此地看门的都是宗师,寻常杂鱼根本不敢在这里献丑,通常只有宗师敢登台。

  虽说打赢了门神,就能上去拜见奉官城,但就和青禾一样,江湖人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点东西哪好意思去拜见天下第一,大部分人在这里打擂,也只是为了切磋精进,真准备挑战门神的其实占少数。

  此时龙门崖下切磋的两人,一个是泽州的掌门,名声算不得大,去年还在水云剑潭吃过席,另一个则是金蛇镖郑坤,跟着蒋札虎一起过来的,因为是第一次来,纯粹是手痒上台凑热闹。

  梁州出来的武人,通常都比较霸道,此时郑坤一手绳镖穿梭如龙,场面虽然比不上武魁大战,但也颇有看头,引得不少江湖新秀啧啧称奇。

  而附近围观的武人,虽然看起来都是寻常江湖儿女,但内里却称得上卧虎藏龙,不光蒋札虎、神尘和尚等人在,曹公公、谢剑兰等等已经不出世的高手,也站在犄角旮旯中旁观,如果不是要庇护华家安危,恐怕吕太清都会带着小徒弟偷偷过来。

  而就在所有人关注战局之时,四道人影,也悄然来到了人头攒动的龙门崖附近。

  薛白锦曾经来过龙门崖,并没有青禾那般激动,只是转眼望向了远处的海面。

  海面上,一艘刚到不久的大船,已经漂到了海边的诸多船只之间,甲板上可以看到很多熟面孔,女帝等人都站在窗口,用千里镜往这边打量,甲板上则是华俊臣、曹阿宁、许天应、黑衙六煞等等,也在伸长脖子观望。

  瞧见抱着鸟鸟的云璃,薛白锦心情难免有点复杂,心头希望夜惊堂能一战功成,但也害怕真赢了,她就得认命给机会,然后一家三口一起……

  骆凝并不知道白锦和夜惊堂的约定,此时心思全放在夜惊堂的安危之上,站在旁边,帮夜惊堂整理衣襟,蹙眉道:

  “奉老先生可不是寻常江湖人,德高望重不假,但切磋从不会当成儿戏,最多不会把你打死打残,要是觉得你哪里不对,让你躺个半年反思一下的事情时有发生,挨完打你还得谢谢人家,所以态度要客气,别像以前那么狂……”

  梵青禾虽然对情郎自信满满,但无奈这次的对手是真神仙,此时也有点紧张,站在旁边号脉,帮夜惊堂检查身体状况:

  “你要不要先休息准备一下?舟车劳顿这才刚过来,匆匆忙忙登门,万一状态不好……”

  骆凝插话道:“他的性子你还不知道?你现在让他休息,他肯定想调理下,完事他还能站稳?”

  “也是……”

  “?”

  夜惊堂本来在眺望龙门崖,听见这话把转回来,有些不满:

  “这是什么话,我的体魄你还不知道?三天三夜都不会腿软……”

  骆凝掐了下夜惊堂的腰:“你别逞强,见奉官城可不是小事,先扫开杂念好好准备。等完事了,你想要什么自然会满足你。”

  梵青禾也怕把情郎榨干了打架没力气,此时也激励道:

  “是啊,先忙完再说吧。到时候就算你受伤行动不便,接下来也没事了,让凝儿自己动都可以……”

  “青禾,你……”

  ……

  薛白锦本来在思索往后,见两人说着说着就跑偏了,不由微微蹙眉,回眸道:

  “大庭广众说什么呢?夜惊堂,你准备什么时候过去?”

  夜惊堂都被两个媳妇说得勾起色念了,闻言收敛心思,含笑道:

  “江湖无常,哪有让人事先准备的机会,随时保持全盛才能应变自如。现在就过去吧,你们先在这歇片刻,我马上回来。”

  薛白锦感觉夜惊堂确实有点狂了,不过武夫狂点总比战前唯唯诺诺好,当下还是轻轻颔首。

  夜惊堂见此也没多说,左右看了看,见周边江湖人都望着龙门崖,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低头:

  啵啵啵~

  骆凝和青禾脸色一红,连忙捂着脸左右打量,而薛白锦则是眼神微冷,不过最终也没说什么。

  夜惊堂见此笑了下,这才稍微整理衣衫,挤入了摩肩接踵的人群……

  ……

  叮叮~

  绳镖犹如飞梭,在龙门崖下激射出数道残影,处于其中的中年掌门,手中剑刺点崩压,防得滴水不漏,双方交手数回合,终究是常年刀口舔血的郑坤占了上风,一镖送到了对手胸口。

  因为只是手痒切磋,并没有什么目的,郑坤自然是点到为止,把绳镖拉了回来,拱手抱拳:

  “楚掌门好身手。”

  楚掌门技不如人,此时也是拱手道:

  “过奖了。郑寨主不愧是从夜大侠手里活了下来的人物,这身手当真让人叹为观止……”

  夜惊堂行走江湖的时间不算长,但单枪匹马把南北江湖杀断代,行事作风早已深入人心,别说从夜惊堂手里活下来,能留个全尸,对江湖人来说都算有真本事,这话算是极大的夸奖。

  郑坤听见此言,还连忙摆手谦虚道:

  “当不起当不起,我哪配从夜大阎王手里活下来,是朝廷要抓活口故意留的,白无常打我一晚上,好在我啥都不知道,不然早就死了……”

  “哈哈……”

  这话引来一阵哄笑,不过本事是真的,在场也没人看不起。

  等到交手两人各自退出场地后,龙门崖下空了出来,周边等着见世面的年轻人,便开始怂恿:

  “还有哪位大侠上场,让我们这群晚辈开开眼界?”

  “宋掌门,您可是两年没动手了,这再不上场活动下手脚,江湖人怕是得忘了‘风雷刀’的名号……”

  “唉,在场前辈太多,我就不上去丢人了……”

  ……

  众人哄哄闹闹怂恿良久,没见什么江湖老辈上场,反倒是人群中走出个年轻人,来到了龙门崖前,抬眼眺望。

  站在周边的年轻儿郎,瞧见其面相不过二十上下,以前也没见过,还以为是不懂规矩的显眼包,当即开口道:

  “喂,这是长辈切磋的地方,你小子……嘶~”

  话没说完,就被不知身后哪个长辈,给一巴掌扇后脑勺上,耳边还传来一句呵斥:

  “你个小兔崽子想死啊?”

  “嗯?”

  说话的年轻人捂着后脑勺满眼茫然,正想疑惑询问,才愕然发现,刚才还哄哄闹闹的龙门崖,几乎是在一瞬间死寂下来,安静的只剩下他揉后脑的声音。

  ?!

  年轻人动作一顿,继而便反应过来了什么,连忙后退到了人群中,心惊胆战朝龙门崖下打量。

  呼呼~

  轻柔海风崖壁上的草木,石壁上刻着的两个大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身着黑袍年轻刀客,站在巍峨崖壁下,身形渺小犹如米粒,甚至没有“龙门”两字的笔画大,但背影在万千江湖人眼里,却好似庞然巨物,或者说一条眺望龙门的金鲤!

  整片天地乃至外面的海浪,都在此刻安静下来,只剩下海风吹拂黑袍的轻微细响。

  站在龙门崖下的中年门徒,已经认出了来人是谁,但往日来到龙门崖下的天骄太多,其中不乏吕太清、薛白锦等天赋绝世之辈,他还是按照规矩,上前拱手询问了一句:

  “敢问阁下是?”

  “夜惊堂。”

  “嗡……”

  周边没见过夜惊堂的武人,本来还不明觉厉,听见此言顿时发出嘈杂,又迅速屏息凝气压住了声音。

  中年门徒微微颔首,含笑道:“久仰大名。阁下是来求见奉先生,还是……”

  夜惊堂眺望着巍峨石崖,本想点头,但沉默一瞬后,还是如同去年第一次踏入江湖时那样,回应道:

  “踢馆。”

  “嚯……?!”

  一言出,龙门崖外顿时哗然。

  蒋札虎、曹公公等打过交道的武人,闻言目露错愕,虽然对夜惊堂早有认识,但此时也不得不佩服夜惊堂的胆量。

  毕竟“请教”和“踢馆”是两回事,请教是让对方赐教,双方点到为止;而踢馆是砸对方场子,光是这句话出去,待会被奉官城打断腿,都没人说奉官城以老欺少不讲武德。

  不光是江湖人,连薛白锦、女帝等媳妇,闻言都惊了,恨不得上去踹这不怕死的男人一脚。

  所有人中唯独裴湘君,露出了恍若隔世的神情,毕竟她初见夜惊堂,听到的便是那句“踢馆”。

  江湖路以踢馆而起,以踢馆而终,对江湖人来说,确实是走完了一个轮回,从今往后世上再无能踢的对象,成了山巅最高处的守门人。

  但这前提是能打赢!

  反应过来踢的是谁后,裴湘君也开始急了,脱口而出道:

  “这臭小子,说话怎么没轻没重……”

  华俊臣也惊呆了,心头估摸夜惊堂应该是第一个在龙门崖前说这话的人,方才还在琢磨怎么看热闹,此时已经在考虑待会该怎么救人了,转头就问道:

  “佘兄,王神医没来?”

  “没来,这可咋办……”

  ……

  龙门崖外嘈杂声一片,说什么的都有,连龙门崖内都有不少声音。

  接待的中年门徒,活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见“踢馆”的词汇,明显愣了下,可能也是此时才回想起来,官城再大,放在天地间也只是个江湖门派,而非超然世外的神仙洞府。

  看着崖外的黑袍年轻人,中年门徒稍作沉默,倒也没露出敌意,而是拱手道:

  “明白了,我去通报先生一声,阁下稍等。”

  “不必了。”

  话音刚落,龙门崖上便传来了一道平和嗓音。

  嘈嘈杂杂的万千江湖人,当即噤声,面带崇敬望向了龙门崖上方。

  初升旭日挂在东方,金色阳光洒在崖壁顶端,身着灰色武服的人影,在崖壁边缘单手负后站立,虽然风轻云淡并没有什么气势,却好似整片天地的擎天柱,有他在便风和日丽、四海升平,没了他便妖邪并起、地陷天崩!

  奉官城甲子前便已经不入江湖,但当世南北所有武人,都不会质疑奉官城对整个天下的贡献。

  奉官城就是一把悬在天下武人头上的剑,不需要出鞘,只需要在,世间武魁武圣便会心存忌惮。

  人皆有私欲,一旦头上没人能限制,那是善是恶便全看自己良心。

  前朝时梁州时常发生屠村屠寨之事,各地寨主都是土皇帝,手握一切生杀大权,朝廷根本管不着。

  而自从柳千笙出现后,梁州明显变安稳了,这确实是柳千笙的功劳,但柳千笙在人吃人的梁州长大,生父被剥皮做成旗子,老娘被土匪霸占,长大后为什么没变成比前人还恶的匪首?

  因为柳千笙冒头时,奉官城刚好江湖制霸,他有再多戾气愤恨,办事前都得先想想奉官城的看法,这就有了“规矩”。

  君山台、水云剑、截云宫等也是如此,如果世上只有平级的豪门,那他们就是当地的天王老子,但奉官城在,他们就只是高等杂鱼,有什么资格作威作福为祸乡里?

  如果说江湖人看夜惊堂的眼神,是敬畏的话,那此时瞧见奉官城,就只有“敬”字。

  之所以夜惊堂会多个“畏”,并非夜惊堂在江湖人心中地位更高,而是奉官城终究不出山,只起心理上的震慑作用,平时待人挺和善。

  夜惊堂则是有人他真杀,从南到北没出过例外,还手段极其残忍,强者才配留全尸,弱者只配拿铲子铲。

  此时新老两代的江湖狠人碰头,无疑把近百年的江湖推到了最巅峰时刻,在场江湖人觉得夜惊堂希望不大,但心里都希望夜惊堂能打赢。

  毕竟夜惊堂打赢了,才是江湖传承,往后“规矩”依旧在,环境会越来越好。

  而夜惊堂打不赢,那奉官城一死,鬼知道会冒出来多少邪魔外道,夜惊堂要是压不住,那整个天下就回到了弱肉强食的蛮荒时代。

  眼见奉官城出现,龙门崖下都安静下来,目光在上下两人身上徘徊。

  奉官城在崖壁上负手而立,虽然是第一次见夜惊堂,神色却如见老友,开口道:

  “奉某置身江湖一百十二载,什么风浪都见过,唯独没被踢过馆。夜少侠今天,倒是给我长了次见识。”

  夜惊堂今天确实是来踢馆的,像其他人一样,身怀必败之心去讨教前辈,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不过见到自幼如雷贯耳的“天下第一”,夜惊堂该有的礼貌还是有,拱手行了个江湖礼:

  “晚辈行走江湖不算久,但从南到北,见的风浪也不算少,应该有来讨教的资格。”

  奉官城抬起左手,示意身侧。

  呼~

  夜惊堂身形微动,便飞身跃上了巍峨石崖。

  两道人影在龙门崖边缘站立,整个官城的气氛,也绷到了极点。

  龙门崖上方是块平地,但地面上有很多坑坑洼洼之处,还有各种兵器的创痕。

  数万人鸦雀无声中,奉官城转过身来,背对天边大日,示意地面上的痕迹:

  “这一道刀痕,狂牙子当年所留,他应该是你祖师爷,记得两刀后自己认了输。

  “这是吕太清三十年前所留,那时候刚刚步入返璞归真,性格挺狂,扬言让我全力出手,他生死自负。

  “这是神尘所留,自称万法不破,让我全力出手试试。

  “这个豁是老枪魁所留,黄龙卧道动静挺大,就是没打中;还有薛白锦这丫头……”

  奉官城娓娓道来,挨个点名,从前朝末年到如今,说的人物有的还在世上,有的已经埋入历史长河,但无一例外,都是冠绝整个江湖的新老天骄。

  夜惊堂听着这一串如雷贯耳的名字,心中却是有压力,但神色并无变化,等奉官城介绍完后,询问道:

  “其中谁最厉害?”

  奉官城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夜惊堂:

  “都挺厉害,但没有一人能逼出老夫第二只手。

  “除开这些,还有好多没有现身江湖的隐世人杰,他们见到我之前,无一例外都自以为得天独宠,但也无一例外,都在这里明白了天高地厚。在这里看了一甲子,也看够了,希望你能是最后一个。”

  “我尽力。这世上还有很多没出山的高手?”

  “天道无情,不会独宠某人,哪怕天赋愚钝,毅力韧性足够,也能问道长生。这世上隐世高人很多,虽然不出江湖,但因为前路迷茫,也会请教先行之人,等你站在我这个位置,就明白了。”

  夜惊堂行走之间,确实发现世上有很多隐世不出之人,比如大漠里的老和尚,仙岛上的神秘人,他想了想又问道:

  “绿匪幕后之人,可曾来过这里?”

  奉官城单手负后:“他是诸多隐世之人中最厉害的一个,没来过这里,不知深浅。你想找到他也简单,能把老夫送走,他自然会冒头。”

  夜惊堂问完了该问的,也不再多言,在十丈外站定,拱手道:

  “还请赐教。”

  奉官城并没有点头,而是先开口道:

  “想看真功夫,得有敲门砖。老夫先以二十年功力,与你走三招拳脚,你到时候再想想要不要踢今天这馆,如何?”

  龙门崖下的武人都在静默旁观,对于奉老神仙这个提议,都相当赞同。

  毕竟他们大老远跑过来,看热闹是其一,但更多还是想学习领悟点东西。

  双方要是起手就拿出“万剑归宗”之类的大神通,他们看都看不懂,还学个锤子。

  夜惊堂也觉得自己初来乍到,让奉官城起手就倾尽全力不合适,对此并无异议,但也没有因为奉官城只用二十年功力就放松警惕。

  毕竟他也就二十岁,奉官城用二十年功力和他比拼拳脚,他还是得全力以赴。

  夜惊堂把佩刀解下插在了一边,身着黑袍孤身立在十丈之外,气息也凝滞下来,浑身没有半分波澜,便如同海畔的一块黑色礁石。

  奉官城见此也收敛了风轻云淡的气态,双手自然下垂,便如同一名褪去铅华眼前只有武道的纯粹武夫,眼神中不带半分情绪。

  而周边万千武人,也在此时瞪大了双眼,连船上的鸟鸟都屏住了呼吸。

  呼呼~

  大日悬空,石崖上海风凌冽。

  夜惊堂目光静如死水,与相距十丈的奉官城对视,饶是穷尽所能足以望穿山石,也看不到对方半点波澜,在沉默一瞬后,终是右手微动!

  轰——

  也在此时,原本风平浪静的石崖,岩石地面轰然炸裂。

  下方围观武人未曾看清细节,便发现上方爆出碎石尘雾,又被强风裹冲出一个漩涡!

  夜惊堂身如脱缰龙蟒自烟尘中撞出,紧握右拳划破长空,甚至带出尖锐鸣啸,在外人眼里便如同一道黑雷闪电般劈到奉官城近前。

  挤在人群中的白佛宋驰,勉强看清细节,瞧见夜惊堂对付奉老神仙,起手式就用出了他教到的雷公八极,瞬间激动得热泪盈眶。

  但这种激动情绪也只持续了一瞬!

  只见雷霆万钧的一拳送到奉官城面前,尚未贴身,强劲横风便压实了奉官城身上的灰色武服。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奉官城,并没有展现什么骇人神通,而是左手上抬拦住夜惊堂手腕,继而便是一记冲膝入怀!

  轰隆——

  蛮横气劲冲开尘雾,石崖上出现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圆环,连同石崖边缘都瞬间被震出裂纹。

  势如龙蟒的夜惊堂,堪堪抬起左手格挡,便已经变成了弓腰的虾米。

  膝盖撞在腰腹,背后衣袍当即炸裂,露出宽厚脊背,整个人好似黑色炮弹往侧面激射而出,硬生生在岩石上撞出一个豁口,又在半空划出一条斜线,砸入海水之中。

  轰隆——

  原本平静的海面,犹如坠入一颗陨石,瞬间掀起一道环形大浪,又往外扩散成涟漪,连带着远处的无数船只都随着浪涛,出现些许起伏!

  哗啦啦……

  漫天水花当空落下,整个官城也在此刻陷入死寂。

  无数寻常武人眼神错愕,完全没想到这惊世骇俗的一击,能是人打出来的,甚至担心扬言踢馆的夜惊堂,会不会被直接打死。

  而曹公公往上的巅峰武夫,知道夜惊堂死不了,但依旧是眼神惊疑,宋驰则直接当众爆了句粗口:

  “这他娘能是二十年功力?!”

  嘭~

  众人眼中的惊疑刚刚升起,尚未合拢的海面便再度炸开。

  夜惊堂从海水中冲出,后背衣袍破碎,看起来有点狼狈,但身上没有任何伤痕,连气息都没有太大变化,不过瞬间就落回了崖壁之上,身形没有半分停留,再度一拳攻向奉官城胸腹。

  嘭——

  拳势刚出,便凭空带出一声爆响。

  奉官城站在原地并未移动,与方才相比仅仅只是转身换了个朝向,眼见一拳袭来,再度抬手靠向夜惊堂手腕。

  但夜惊堂看似刚猛无比的右拳,这次却没有半分力道,双臂相接便如影随形,化拳为爪,反扣向奉官城手腕。

  此招看似是刚猛无比的外家功夫,暗地里确实高明至极的内家手腕,虚实相合变幻莫测,已经是当世最巅峰的水准。

  但让夜惊堂意外的时,他招式没出半点瑕疵,奉官城的胳膊却好似变成了磁铁,刚靠上去就贴了个结结实实。

  这招和蒋札虎破他听风掌的招数类似,但明显高明得多,直接把想要虚靠的胳膊给拽了过去,撞上后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虚招贴实了,那就是玩脱了的花招。

  奉官城抬手扫到夜惊堂送来的右臂,瞬间把胳膊弹开,继而便是一记大巧不工的顶心肘。

  嘭——

  夜惊堂左手上抬拦截手肘,没让肘击正中心门,但蛮横力道根本拦不住,整个人当即倒飞出去,撞在地面上滑出数丈,五指扣住地面岩石才顿住身形重新翻起。

  哗啦啦——

  龙门崖附近的寻常武人,根本看不懂细节,只发现夜惊堂头铁连续硬莽,见此眼底都显出了疑惑。

  而女帝等人,显然能看出夜惊堂两次冲拳的内外之别,发现奉官城破招如同吃饭喝水般简单,心都凉了半截。

  毕竟夜惊堂施展出这种巅峰技法,在场任何一人上去,恐怕都得眨眼暴毙,这都碰不着衣角,还打个啥?

  奉官城连破两招,也没追击的意思,还抽空评价了一句:

  “不错,有柳千笙当年的风范,拳脚一道也算登堂入室了。”

  这评价对其他人说,算是极高的夸赞,但用来评价夜惊堂,显然不算褒奖。

  毕竟夜惊堂都天下第二了,这和对科举榜眼说“不错,字写得像个秀才”一样,这不说人家才不配位吗?

  夜惊堂没想到奉官城嘴还挺损,不过并未对此动怒,稍加斟酌后,身形前压再度弹出。

  轰隆——

  这次夜惊堂明显全力以赴,往前踏出堪堪一步,已经浑身肌肉鼓胀,双眸涌现血丝,爆发出蛮荒恶兽般的骇人气势!

  身形冲出不过三丈,夜惊堂双脚已经滑开,岩石地面犹如雪面,被犁出一条明显凹槽。

  继而身若崩弓,右手自后往前,一记气势骇人的冲城炮往前递出,刚出手蛮横拳风便把周边地面震出裂痕。

  轰!

  奉官城面对铺面而立的拳风,应对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左手上靠截拳,但这次风轻云淡的眼神,却闪过一抹讶色。

  只见夜惊堂刚猛一拳袭来,奉官城左手上靠,尚未贴近,便如同搅入了乱流,胳膊被蛮横气劲强行吸扯,直接撞上了夜惊堂拳头。

  夜惊堂一拳落实,气劲瞬间爆发。

  轰隆——

  奉官城衣袍肉眼可见的一震,继而身形往后滑出两尺,在后方岩石地面上带出扇形蛛网裂纹。

  夜惊堂并未追击,一触即收飞身落回了十丈外,拱手抱拳道:

  “论阅历,我不及奉老万一,论拳脚造诣,更是如此,但这些看一眼就会的俗世拳脚,还不至于让晚辈知难而退。三招已过,这馆我还是想踢一次。”

  “嚯——!”

  龙门崖外的万千武人,瞧见奉官城竟然被打退了一步,齐齐发出惊疑呼声,毕竟奉官城在阳山隐居甲子,见过人间天骄无数,被打退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奉官城同样收手站直,眼底也多了几分赞许,点头道:

  “这份天赋,确实有拿走‘天下第一’的资格。不过你走到这个位置,应当也窥探了部分天机。

  “炼虚合道最后一步,便是与天地大道融为一体,也就是‘我即天地’,余者身处天地之内,说好听点是凡夫俗子,若按邪魔外道的说法,也可以说‘皆为蝼蚁’。”

  奉官城言语之间,气态明显发生了变化。

  晴空依旧风和日丽,但整个官城却好似蒙上了一层蒙蒙尘雾,连风和海水都不再流动,酒幡子静止下来,海面平得犹如一面镜子,但视野极远处,又可以看见浪涛。

  而处于城中的万千武人,武艺低微者尚且没特别感觉,宗师往上的高手,却明显出现了一种窒息气闷感。

  特别是薛白锦、神尘和尚等位列武圣的强者,只感觉周身那股“气”完全被抽空,连呼吸都费力,往日超凡入圣的强横感知,也在此刻全数封闭,感觉就如同置身极暗黑狱。

  如此诡异的变化,令在场无数高手毛骨悚然,毕竟这处境,对他们来说就如同被人卸掉兵刃、蒙住耳目,不说交手,连站在原地都心生不安,甚至有人开始回头观望,或者背靠墙壁以免被偷袭。

  而处于正对面的夜惊堂,感觉自然最深刻。

  虽然奉官城分毫未动,他却感觉整个世界都停滞下来,甚至听不到石崖下的嘈杂言语。

  在燕京被压制,他只是肩头扛着万钧山岳,而此时却感觉成了嵌入山石之中的一只小蚂蚁,周身空气似乎化为了固体,连眨眼都困难,更不用说行动呼吸。

  奉官城衣袍随风而动,单手负后望着夜惊堂,继续道:

  “你即便步入合道,与我同境,这一百年的功力差距,你也追不上。

  “功力有差距,你在我眼中就是凡夫俗子,蚍蜉撼树尚且徒增笑料,你又准备如何撼动厚重天地?”

  整个官城陷入静默,并非万千武人不想说话,而是感觉被一只无形大手钳住了命运的咽喉,根本说不出话,只能愣愣地望着石崖上那位雄踞人间一甲子的武仙人,或者说真仙人。

  薛白锦在夜惊堂帮助下,境界已经算是在场最高的几人之一,想要挣脱周边天地的束缚,却根本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只是尝试一瞬,便知道夜惊堂此战悬了。

  毕竟“天无二日”,整个官城都被奉官城掌控,夜惊堂想要夺回控制权,就必须比奉官城还强。

  而夺不回来,那就是奉官城掌中蝼蚁,不说施展无上神通,只要奉官城不允许,想往前迈一步都堪比登天,这还比个什么?

  薛白锦望着被禁锢的夜惊堂,虽然心知没得打,但还是心存期望。

  毕竟夜惊堂已经悟出了九凤朝阳图,也踏入了九九归一,自然明白武人合道压制力有多强,也知道奉官城功力必然比他深厚。

  知道天高地厚,还说自己有一成胜算,那显然不会是随口一说的戏言。

  呼~

  在满城死寂良久后,龙门崖上再度出现微风,散落在地面上的沙尘。

  夜惊堂眼神依旧平静,额头却逐渐青筋暴起,双手肉眼可见的颤抖,在万人眼底慢慢抬了起来,双手合十相扣,回应道:

  “武道无止境,天道更是如此。若‘合道’便是终点,奉老已经无路可走,这六十年又如何熬得住?”

  呼呼~

  随着话语传出,龙门崖上风嚣渐大,远处海面也出现细微涟漪。

  奉官城眼底再度显出讶色,抬眼望向苍穹,可见悠悠苍天,也在此刻逐渐变暗。

  无边云雾从天边而来,在官城上方汇聚,遮蔽了原本的旭日晴空。

  随着云雾越聚越多,云层变成了厚重黑云,犹如整片天空往官城压来,继而一声霹雳当空响起:

  轰隆——

  万千武人惊悚抬眼,却见天际之外,划过一道扭曲电蛇,瞬间撕裂整片天幕。

  而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轰隆隆……

  不过转瞬之间,刚刚暗下来的官城,又彻底变成不停闪烁的白昼。

  乌云滚滚的天穹,顷刻间变化为了一座天罚雷池。

  万千雷霆肉眼可见地往中心汇聚,带出一股灭世焚城般的恐怖天威,城内胆小武夫直接坐在了地上,连蒋札虎都抱住了妻女,眼底显出惊悚。

  轰隆隆……

  随着雷光越来越深,整片天地犹如沸腾起来,连离海岸很远的无数船只,都开始剧烈起伏,就好似即将天崩地陷。

  夜惊堂也被瞬间榨干了精气神,连原本涨红的脸颊,都显出了几分苍白,不过眼神依旧坚毅狂热,望着不远处的当世最强武夫,咬牙开口:

  “这一招,奉老敢不敢接?”

  奉官城抬眼望着九天雷池,伟岸身形在浩瀚天威之下,似乎也变成了和夜惊堂一样的渺小米粒。

  他稍加思索后,把目光重新投到夜惊堂身上:

  “道行再高,高不过天,所谓合道,也不过是官城方寸之地的天地之主,抗衡不了真正的苍茫天地,这通玄雷法,应当能杀天上仙人,果真后生可畏。

  “不过你问我敢不敢接,我奉官城雄踞人间两甲子,还是敢的。但这一招,你应该留给更合适的人,绝招见了光,就不是绝招了。”

  夜惊堂双手颤抖,明显是撑到了极限,但并未就此收功:

  “敢接就好。至于绝招,只要武道无止境,我就有更狠的,不劳奉老操心。”

  话落,夜惊堂右手上抬,猛地拍向地面:

  “落!”

  轰隆——

  也在此时,苍穹之上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万千武人瞬间双耳失聪,整个城池也被刺目青光照亮。

  薛白锦等人抬眼看去,却愕然发现一道数丈粗的青色雷柱,自云海之中砸下,远看去便如天人一剑,直接刺在龙门崖上。

  轰隆——

  刻着字迹的巍峨崖壁,几乎瞬间从上往下粉碎,奉官城身处中心,直接被雷光淹没。

  雷霆一闪而逝,但余波却刚刚开始!

  整面崖壁粉碎,无边碎石飞入半空,地面也出现巨大裂纹,带起的冲击瞬间摧毁了龙门崖附近的房舍。

  原本观望的无数武人,就如同被强劲台风扫起的蝼蚁,当即倒飞出去,连薛白锦都未曾站稳,抱着凝儿和青禾摔在地上。

  而崖壁另一侧的海面,则直接被余波掀起,露出了下方礁石海床。

  数丈高的海浪如同一面湛蓝城墙,往海外推去而去,几艘离得近的小船,直接被连人带船掀翻落入海水,连远处的大船,都折断风帆剧烈摇晃,掉下去无数人影。

  轰隆隆……

  自天上看去,整个龙门崖瞬间炸开。

  环形冲击瞬间席卷整个官城,直至压弯远处山丘的草木,才堪堪平息。

  冲击过后,原本还算井然有序的官城,直接化为了一片狼藉,目之所及已经没人能站在地上,连距离甚远的女帝和璇玑真人,都脸色发白眼神惊愕。

  哗啦啦~

  片刻后,飞上天空的无数碎石,便当空砸下,犹如一场暴雨,落在了龙门崖周边。

  而原本的龙门崖,只剩下一半。

  夜惊堂右手撑地依旧在崖壁上,但身前的地面,已经化为了一面绝壁,往下是幽深空洞,随着海水倒灌,又淹没得再无踪迹。

  哗啦啦~

  官城内外近乎死寂,只剩下碎石水珠当空落地的密集轻响。

  “呼……呼……”

  夜惊堂半匐在地上,气喘如牛额头汗如雨下,大口呼吸良久,都没说出话来。

  在下方观望的无数无人,逐渐也从惊骇中回神,抬眼望着只剩下一半的龙门崖,眼神又化为呆滞,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本就在附近的卞元烈,回神后率先跑了出来,趴到了断裂的龙门崖边缘,往下方眺望:

  “奉先生?奉先生?你就这么死啦?!”

  夜惊堂望着前方空荡荡的崖壁边缘,回神过后,其实也有点担心出手过重,一招直接把奉官城给打了个灰飞烟灭。

  但可惜,奉官城便是奉官城,雄踞山巅两甲子,可能并非无敌之躯,但想随手诛仙也没这么容易。

  哗啦~

  在满城死寂片刻后被海水淹没的崖壁下方,便爆出了水花。

  一道人影从海水中飞跃而出,带出一条水线,重新落在了崖壁之上。

  所有人惊愕抬眼,可见原本束起的墨黑长发,已经披散开来少了一些,身上的灰袍也破破烂烂,身上还又很多焦黑纹路和血迹。

  不过其气态,和方才并没有太大区别,依旧是单手负后的姿势,连气息都没出现多少变化。

  奉官城落在夜惊堂不远处,望着气喘如牛的夜惊堂,开口道:

  “诸天神佛有此等神威,那诸天神佛想来也不过如此。你已经给老夫见了世面,接下来,该老夫了。”

  ???

  夜惊堂见奉官城受了这么重的伤都没死,心底颇为佩服,听见这话神色又是一凝,重新站起身来,摆出了御敌之姿。

  而本来松了口气的薛白锦等人,心也顿时悬了起来。

  卞元烈见口气不对,感觉奉官城是打出火气了,心头暗道不妙,连忙开口道:

  “诶诶诶,知道您老道行高,都这样了这还打啥……”

  奉官城没理会卞元烈的劝解,略微抬手,双脚便慢慢离开了崖壁。

  嗡嗡嗡~

  崖壁上的碎石,当即颤动起来,崩腾海浪再度化为沸水,天空逐渐散去的云层,也开始剧烈激荡盘旋。

  天地异变,浩瀚天威当即再度压在了所有人头顶。

  万人武人察觉到当空压来的冲天气势,脸色直接白了。

  薛白锦察觉不对,直接飞身跃上石崖,挡在了夜惊堂前面,女掌柜、蒋札虎等人,乃至神尘和尚、曹公公、孙无极等江湖老辈,都壮着胆子跳了出来,开始七嘴八舌:

  “奉先生,切磋罢了,没必要……”

  “对呀,他就是个小孩子,您老怎么还较真起来了……”

  “赶快收了神通……”

  而夜惊堂也没料到奉官城挨了这么一下,还能展现如此骇人气势,这时候也不再计较作弊的问题了,吞下一枚莲子,气势迅速开始恢复,再度双手合十,准备把奉官城的神通打散。

  但让众人没想到的是,无风自起的奉官城,越飞越高,直至到了无边云海之下。

  看着满城嘈嘈杂杂的江湖人,奉官城并没有施展什么惊世骇俗的强横神通,而是抬起右手。

  咻~

  阳山竹舍之内,激射而出一把黑鞘长剑,落在了奉官城手中。

  奉官城悬浮于空,扫视下方待了一辈子的江湖,和无数从小看着长大的武人,最后又把目光落在了如临大敌的夜惊堂身上:

  “开个玩笑罢了。你我舍命相搏,在这方天地内,会两败具伤,我先行百年,已经算输了。

  “以后这座江湖该你看着了,若是有缘,来日天上重逢,我们再论孰高孰低。”

  说完后,奉官城又往下无数武人,持剑拱手:

  “诸位珍重,老夫去也!”

  呛啷——

  话落,九天之上闪过一道璀璨剑芒,就如同雷光撕裂天幕,瞬间把阴暗大地照得雪亮。

  继而一束金色阳光,再度洞穿云层,笼罩住了奉官城,也洒在了芸芸众生头顶。

  奉官城回望苍茫大地一眼,眼中不乏留恋,而后回身窜入云层之中,再未回头。

  沙沙沙~

  云层随风流淌,金色阳光也随之消逝。

  潇潇雨幕随之落下,冲刷掉了天地间的旧日沙尘,也洗出了一片新的天地。

  万千武人站在雨幕之中,抬眼望着苍穹,目瞪口呆久久不曾回神,卞元烈等了半天后,还嘀咕了句:

  “奉老先生怎么还不下来?”

  夜惊堂大口喘息,仰望片刻后,抬手摸了把脸上雨水:

  “和吴太祖一样,去山那边了,应该不会再下来。说实话我还真想接一下,我感觉我接得住。”

  薛白锦虽然自幼听闻吴太祖乘龙飞升,但哪里亲眼看过这场面,明显有点懵,听到夜惊堂的言语才回神,继而就在夜惊堂肩膀上打了几下:

  “让你客气点,你非要这么冲,都让你点到为止了,你还打人家一下……”

  “我不打,天下人怎么知道我多厉害?要是以后有人说我这天下第一是被奉老先生让的,我找谁评理去?”

  “……”

  薛白锦想想也对,但刚才她以为奉官城打出火气要搏命,确实吓到了,此时又抬手在夜惊堂肩膀上打了几下。

  啪啪~

  而龙门崖下的无数武人,在抬头仰望良久后,也逐渐意识到压了人间一百年的奉官城,应该是寻仙问道去了,心底涌现出万千情绪,最后又都把目光放在了夜惊堂身上。

  这一战虽然短暂,也没打完,但这并不重要。

  奉官城虽然受了伤,但终究没输,证明了这雄踞人间两甲子的强横底蕴,不是江湖人吹出来的。

  而夜惊堂全力以赴虽然没有一招克敌,但同样没败,还打伤了奉官城,同样证明了杀穿南北两朝的强横天赋,没有含半点水分。

  这本就不是同辈切磋,而是新老两代“天下第一”之间的传承,双方本就不是一个时代的武人,非要分个孰强孰弱,反而没啥意义。

  如今奉官城走了,夜惊堂不说上面没人,平级都没有能比肩的对手,显然就是整个南北两朝新的“天下第一”,不光大魏没异议,北梁已经没几个活人了,想来也不会有异议。

  古往今来拿到“天下第一”名号的人不算少,但履历像夜惊堂这么硬的,确实是头一个,哪怕奉官城当年也只打了一半,没横扫北梁。

  夜惊堂现在是不是古往今来最强的“天下第一”,可能比较悬,但从夜惊堂的年纪来看,往后肯定是。

  在场无数追求“武无第二”的武人,看着一座大山离去,又有一座更高的大山压在头顶,心头确实有点绝望,但对此也没什么怨言。

  毕竟武道本就是如此,一代比一代强,才值得武人去追求,要是拿到的“天下第一”,被人评价远不如前人,这“天下第一”拿着还有什么意义?

  蒋札虎在眺望片刻后,虽知道这辈子应该没机会站到夜惊堂那个位置了,但还是拱手道:

  “夜大侠,恭喜了。”

  “恭喜恭喜……”

  此言出,感慨万千的南北武人,也都反应过来,开始了海潮般的道贺,其声势甚至超过新君登基。

  毕竟百年来,南北大地的皇帝换了有十几个,而江湖人的“天下第一”,就奉官城和夜惊堂两人,这可比皇帝稀罕太多了。

  夜惊堂站在暴雨中看着一眼望不到边的江湖儿女,心头难免有点感慨,江湖就此走完了,甚至有点空落落。

  不过好在媳妇都在身边,这么大的喜事,肯定得认真奖励他。

  想到开心事,夜惊堂又打起了精神,露出一抹笑容,对着无数恭维的武夫拱手行了个江湖礼,而后从崖壁边缘拔出螭龙刀,转身道:

  “走吧,回家。”

  薛白锦看着下方满眼艳羡敬畏的江湖人,心头其实也挺羡慕,不过她这辈子应该也打不过夜惊堂了,最多打夜惊堂娃,在沉默片刻后,还是转身跟在了身后……

  第019章:卿卿我我☆

  转眼月上枝头,鼓胀风帆推动大船,贴着海岸线缓缓前行。

  船只甲板上摆上了数张桌子,随行而来的华俊臣、曹阿宁、黑衙六煞等等,都躲在上面推杯换盏,庆祝江湖改天换日的盛事。

  而船楼之中同样是灯火通明,诸多姑娘在餐厅中就座,彼此推杯换盏玩着行酒令,偷偷商量着相公夺魁,该怎么奖励才有诚意。

  官城的事情结束后,薛白锦也跟着来到了船上,也被女帝邀请去参与酒席,但她性格恬淡,并不适用热热闹闹的场合,便以照顾夜惊堂为由,留在了船楼后方。

  夜惊堂今天虽然没生死斗,但一招下来也基本耗干了精气神,回到船上就躺下休养,都还没来得及庆祝。

  此时船楼最后方的宽大房间外,薛白锦站在窗口,眺望着逐渐远离的官城。

  如今奉官城已经走了,官城可没了灵魂人物,必然没法再像往年一样让江湖人神往。

  但阳山和奉官城教出的十几个徒弟还在,质量比寻常门派高一大截,再加上有个霸道祖师爷,往后说不定会演变成“阳山派”,成为传承千年的顶尖豪门。

  不过这些事情,薛白锦现在可没心思关心,只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今天早上逛街的时候,她被夜惊堂软磨硬泡,说只要取代奉官城成为新的天下第一,就给机会;结果不承想这小贼办事如此麻利,晚上就梦想成真了。

  那她依照诺言,就不能再闹着划清界限,得接受和云璃爱上同一个男人的事实。

  和凝儿一起共侍,她都觉得无地自容,要是和云璃一起……

  “唉……”

  薛白锦想到这些事情,内心便满是彷徨,很想去前面把云璃叫过来聊两句,但她能聊什么?

  云璃,为师今天把你许配给我男人,师命难违,你不许抗命也不能生气,从今以后我们就一起好好过日子?

  这不离谱吗……

  如此胡思乱想,也不知过了多久,后方寂寂无声的房间里,终于传来了细微动静:

  “咕叽咕叽?”

  “呼……”

  ……

  房间位于船楼最后方,女帝临行前,还准备了一张八个人睡都不挤的大床,专门用于闲时娱乐,不过路上没机会,倒是没用上,此时上面只躺了一人一鸟。

  夜惊堂躺在枕头上,身上盖着绣有龙凤的秋被,靠着莲子强大的药性,气色基本恢复,而目前的功力也能压住溢出药性,看起来非常正常,只是在熟睡。

  而胖墩墩的鸟鸟,则在宽大床铺上滚来滚去,虽然还没到睡觉的时间,但今天姐姐们过于高兴,见它就喂饭,胖头龙还奖励了一条烤羊腿,硬把饿死鬼投胎的鸟鸟给喂怂了,不得不做出关心夜惊堂的模样,偷偷躲在这里来运动消食。

  在如此翻来覆去滚了良久后,夜惊堂睫毛略微动了动,而后就无声睁开双眼,望向了床铺顶端,轻轻呼了口气。

  因为睡得太舒服,刚醒来甚至还有点茫然。

  鸟鸟见此一头翻起来,凑到夜惊堂面前低头打量:

  “咕叽咕叽?”

  意思显然是——你醒啦?

  夜惊堂看到圆圆的大脑袋,眼角便勾起一抹笑意,抬手揉了揉鸟鸟的脑壳:

  “怎么不去要饭,在这蹲着?吃撑了不成?”

  “叽?”

  鸟鸟确实是吃撑了没事干,才过来陪着夜惊堂,但“要饭”这词显然不符合它“天下第一鸟”的身份,当下便抬起翅膀,帮夜惊堂洗脸。

  啪啪啪啪……

  “诶~”

  夜惊堂被一顿扇,当即便翻身坐起,摁住鸟鸟想揉揉,也在此时房门被推开了。

  吱呀~

  夜惊堂抬眼望去,可见身着白裙的白锦,独自站在门口,月色与火光照耀下,面部轮廓堪称完美,腰身曲线也展现无遗,但神色却不怎么开心,眼神甚至带着几分躲闪,看起来心里藏着好多事情。

  夜惊堂早已经知道冰坨坨心思,自然明白她在想什么,当下便把鸟鸟丢到了一边,含笑询问:

  “怎么不去前面一起热闹?”

  “叽?!”

  啪啪啪啪……

  ……

  薛白锦瞧见夜惊堂安然无恙,心里也放松了些,来到跟前坐下,把扇夜惊堂的鸟鸟逮住:

  “女皇帝的酒局,我过去做什么。从今往后,你就是整个天下的‘天下第一’了,恭喜了。”

  夜惊堂以前对“天下第一”很向往,但真坐到这个位置,看到天高海阔后,心头反而没那么激动了,对此摇头一笑: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我看来,天下第一也不过是武道刚起步,真要想走的话,往后路还长着。而且还有个绿匪没收拾,也谈不上人间无敌。”

  薛白锦挺喜欢谦虚之人,但夜惊堂这明显就有点过分了,蹙眉道:

  “天下第一才刚起步的话,我岂不是还没入门?放眼世间没对手,就是天下第一。”

  夜惊堂轻轻笑了下,抬手搂住了冰坨坨的纤腰:

  “好,你说天下第一,那就是天下第一。这么大的喜事,一百年才有一次,光口头恭喜,是不是有点没诚意?”

  薛白锦话已经说出去了,这时候再出尔反尔显然不合适,为此先起身把鸟鸟捧着放到了门外,而后又回到跟前坐下:

  “你已经天下无敌,我拿你也没办法,你想如何便如何吧。不过云璃的事情,你自己去处理,我不会帮你说好话,”

  “你不闹着回南霄山就好,其他事情肯定是我来处理……”

  夜惊堂说话之间,把坨坨搂过来靠在了怀里,那只大手也毫不客气地顺着她腰侧的衣襟缝隙滑了进去。掌心触及之处,是丝绸般细腻清凉的肌肤,沿着紧致的腰线向上游走,轻易便探入了那层薄薄的亵衣之下,覆上了一团饱满柔软的乳肉。

  薛白锦娇躯一颤,呼吸微滞,那清冷滑腻的触感让她心头泛起涟漪。夜惊堂的手掌并未停歇,五指张开,将那浑圆挺翘的雪乳完全掌握,不大不小,恰好满握。乳肉丰腴而富有弹性,指腹轻轻按压,便能感受到那惊人的绵软。他的拇指不经意地擦过乳尖,那粒小巧的红樱便隔着薄薄的亵衣,悄然挺立,变得坚硬如豆。

  薛白锦见夜惊堂如此放肆,眼神明显有点羞愤,玉颊上飞起一抹红霞,却并未发作,只是抬手隔着衣襟把那只作恶的大手摁住:

  “她们都在喝酒,你不过去陪着?”

  夜惊堂听到了外面热火朝天,手上感受着那柔软乳球的惊人弹性,嘴上则道:

  “要不一起去喝两杯?”

  “我就不去了。”

  “唉,那就罢了,我就在这陪着,你又不喜热闹,让你一个人在屋里待着多不像话……”

  “……”

  薛白锦听见这话,心头还挺感动的,稍加迟疑后,摁住他作乱的手掌也松开了力道,便把脸颊偏向外侧,闭着眸子只当什么都没瞧见,任由那只大手在自己胸前肆意揉捏。

  夜惊堂发现还戴在脖子上的果核吊坠,眨了眨眼睛,又开口道:

  “坨坨。”

  薛白锦睫毛微动,并未转头;

  “你亲就是了,我不答应你能住手不成?”

  夜惊堂倒也不是这意思,不过坨坨允许,他还是低头在那雪白如玉的脖颈上嘬了口,留下一个淡淡的红痕,弄得冰坨坨浑身一颤,才抬眼道;

  “你是不是还没叫过我相公?”

  “?”

  薛白锦仔细回想了下,而后便转过头来:

  “我怎么没叫过?”

  夜惊堂摇头道:“那些都是你晕乎乎的时候,我胁迫你叫的,不算……”

  薛白锦眼神微冷:“你还知道是胁迫?!”

  “唉,反正就是不算,现在你清醒着,叫声相公让我听听。”

  “我要是不呢?”

  夜惊堂倒也没威胁什么,只是抱着她叹了口气:

  “今天可是大喜日子,相当于文人中榜状元郎,我就是想听一声,当然,你不乐意,我自然不强求。”

  薛白锦虽然情根深种,但从未承认过彼此关系,自然不可能在清醒时候叫相公。但夜惊堂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身为武夫能达到这一步何其不易,哪怕夜惊堂天赋冠绝古今,其间也经历了无数次生死一线,说是从刀山火海里硬爬上来的也不为过。

  今天这种大喜日子,面对夜惊堂这种小愿望,薛白锦实在不忍心让他遗憾,为此迟疑片刻后,还是又快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相公。”

  “呵呵……嘶~”

  夜惊堂刚喜笑颜开,腰就被捏了把,连忙收敛神色,深情款款回应:

  “娘子。”

  “……”

  薛白锦在岛上天天和夜惊堂练功,说起来都适应夫妻生活了,但忽然听见这称呼,脑子还是有点懵,望着那双眼睛,嘴唇动了动,脸颊也明显红了几分,想想声音清晰地补充了一句:

  “相公。你现在满意了?”

  “满意。”

  夜惊堂眉眼弯弯开心的和鸟鸟一样,又凑过去含住了那微张的红唇。这次的吻不再是浅尝辄止,他用舌尖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勾住那微颤的香舌纠缠吮吸。津液交融间,他的一只手也顺着她纤细的腰间滑到了那浑圆挺翘的臀瓣上。隔着裙衫揉捏,那惊人的弹性与饱满的手感让他爱不释手,指节甚至陷入了柔软的臀肉之中。

  船上这么多人,薛白锦感觉偷偷在这里练功不太好,但被夜惊堂这般亲吻抚摸,身体早已酥软,也只有被他欺负的时候,心里才会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犹豫片刻后,她还是主动勾住了夜惊堂的脖子,任由他将自己横抱而起,几步便来到了床榻边,人也随之滑到了被窝里。

  夜惊堂随之覆上,两人在被褥之下翻滚纠缠。衣衫很快便被褪去,露出了薛白锦那冰肌玉骨般的完美胴体。一对雪白饱满的玉兔随着她的喘息微微起伏,顶端的两粒诱人乳珠早已挺立如梅,在昏暗的船舱内散发着无声的邀请。

  夜惊堂的吻一路向下,从她精致的锁骨,到深邃的乳沟,最后在那平坦光滑的小腹上流连。他拨开薛白锦并拢的修长双腿,俯身埋首于腿心那片最神秘的禁地。

  那粉嫩光洁的趾丘高高坟起,包夹于浑圆的腿根之间,一线桃凹蜜裂紧紧闭合,却已濡沁出一抹深色的湿痕水迹。他伸出舌头,沿着那道缝隙轻轻舔舐,引得身下的娇躯一阵战栗。

  “咿呀……”薛白锦发出一声压抑的娇吟,双手紧紧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夜惊堂的舌头撬开了紧闭的花瓣,灵活地探入其中,时而舔舐着内里娇嫩的软肉,时而用舌尖在那颗敏感的花蒂上打着转儿。薛白锦哪里经受过这等刺激,只觉得一股股酥麻的电流从下身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发软,腰肢不自觉地高高弓起,迎合着男人的侵犯。

  “嗯……啊……”在夜惊堂的挑逗下,她很快便迎来了一阵颤抖,一股清澈的花浆汁水,迅速从蜜穴喷涌而出,尽数被夜惊堂吞入口中。

  夜惊堂抬起头,抹了抹嘴角,这才直起身子,褪去自己的衣物。那根早已青筋暴跳、狰狞无比的肉棒昂然挺立,在薛白锦羞涩又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抵上了那片湿滑泥泞的穴口。

  “唧咕……”

  龟头在湿滑的穴口研磨着,沾满了晶莹的爱液,随后他腰身一沉,那巨大的肉棒便顶开了紧窄的穴口,一分分地没入了那温热湿滑的嫩穴之中。

  “唔……”薛白锦闷哼一声,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个粗大灼热的异物强行撑开,一种撕裂般的胀痛与难以言喻的酥麻快感同时袭来。她紧紧抱住夜惊堂的后背,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夜惊堂并未立刻开始抽动,而是等她稍微适应之后,才开始缓缓地、小幅度地挺动腰肢。每一次进出,都带着大量的淫水,发出“噗呲、噗呲”的声响。

  如果不出意外,夜惊堂莲子药劲儿还没散完,肯定把冰坨坨欺负得神魂颠倒,一直在榻上婉转承欢,娇啼着叫着好相公。

  但船上全是姑娘,都在等夜惊堂醒过来开大团,不出意外显然不可能。

  就在两人渐入佳境,准备开始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时,被撵出门的鸟鸟,又蹦蹦跳跳从外面跑了过来,后面还有脚步和话语:

  “惊堂哥?师父?”

  “叽叽……”

  ……

  听见云璃的声音,已经意乱情迷的薛白锦,当即清醒过来,俏脸涨得通红,连忙一把将夜惊堂从身上推开。

  夜惊堂也迅速坐直,在云璃推门之前,飞快地将肉棒从那紧致的蜜穴中拔出,并帮冰坨坨把裙子拉好,遮住了那一片狼藉的春光。

  两人正忙活之际,脚步声也到了门口,稍显狐疑的询问传来:

  “师父?”

  薛白锦轻手轻脚系着腰带,眼神明显有点慌,不过话语倒是尽力镇定:

  “夜惊堂还没醒,我在这看看。你怎么过来了?”

  夜惊堂一愣,而后就迅速倒头躺下,做出长眠不起的样子。

  吱呀~

  很快,房门被推开。

  依旧是江湖侠女打扮的折云璃,脸颊上带着一抹酡红,从门口探头往里打量。

  发现师父端端正正坐在床铺跟前,夜惊堂则四平八稳躺在枕头上,折云璃明显有点疑惑,毕竟鸟鸟刚才冒出来,说夜惊堂醒了,她才偷偷跑过来的。

  折云璃迟疑了下,倒也没说什么,进屋把门关上,来到跟前坐下,探头打量夜惊堂:

  “我就是过来看看。惊堂哥身体怎么样了?”

  “正在恢复,应该快醒了。”

  “是嘛……”

  折云璃点了点头,帮夜惊堂把被子拉好,又回过头,望向不苟言笑的师父:

  “师父不是在云安待着吗?怎么又过来了?”

  薛白锦今天见面后都没好意思和云璃说话,此时私下碰头避不开,想想还是道:

  “都是江湖人,这么大的事,错过了多可惜,便过来了。没和你们一起走,是因为女皇帝在,住一起不方便。”

  “哦……”

  “对了,云璃,婚事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婚事?”

  折云璃听见此言,脸儿红了几分,坐在跟前小声询问:

  “惊堂哥真向师父提亲了?”

  薛白锦点头:“是啊,早上和我说的。”

  “那师父怎么看?”

  “我……”

  薛白锦有点后悔说夜惊堂没醒了,面对云璃的询问,她迟疑了下:

  “夜惊堂和你门当户对,性格也投缘,算是天作之合,为师听到高兴还来不及,现在就是想问问你的意思,你要是点头,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折云璃缩了缩脖子:“这种事情,得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能有什么主见。不过说不答应,也不行,昨天晚上惊堂哥他……唉……”

  薛白锦昨晚看到了小船的起起伏伏,眼神有点复杂:

  “你们已经有肌肤之亲了?”

  折云璃脸色发红,有点不好意思:

  “也不算肌肤之亲,不过也差不多,我当时睡着了……”

  “行了。”

  薛白锦哪里好意思听这些羞人事,轻轻吸了口气:

  “事已至此,也不多说了,我阻做主,婚事就这么定下来吧。等回京城后,你们就尽快完婚……”

  折云璃见师父下令赐婚了,她作为徒弟,自然不好抗命,当下也没说什么,转而询问道:

  “那师父你以后是留在京城,还是?”

  薛白锦眼神有点忽闪:

  “我……我还是留在京城,以后帮你带小孩。”

  折云璃见此露出一抹笑容,不过想想又问道:

  “师父年纪也不小了,往后终身大事怎么办?总不能住在惊堂哥家里,当一辈子奶娘吧?”

  薛白锦其实很想和云璃坦白,但这事儿真的很难开口,只能含糊回应:

  “这些以后再说吧。”

  折云璃暗暗叹了一声,坐近了几分,小声道:

  “师父,上次咱们在燕京,惊堂哥一回来,你就抱着惊堂哥,胸口都抹的血里呼啦。还有今天,奉老神仙发飙,你第一个冲上去挡在惊堂哥面前,整个江湖的人可都看在眼里……”

  ???

  薛白锦表情微僵,坐直了几分:

  “你……你什么意思?”

  折云璃认真道:“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江湖人肯定误会了,我今天跑去官城到处转,就听江湖人说,惊堂哥和师父是神仙眷侣,还因为惊堂被女皇帝抢了,为你抱不平……”

  薛白锦事后没去城里转并不知道外面的风声,闻言明显有点慌了:

  “这……这都是江湖人瞎说罢了。”

  折云璃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是不是瞎说但风已经吹起来了,师父以后肯定和惊堂哥扯不清关系。

  “要是师父有想法,我感觉还是顺水推舟的好,以惊堂哥的地位,江湖人也不敢说什么闲话。”

  “说什么呢?我……我若是顺水推舟,你怎么办?”

  “我是徒弟,又不能违背师命,该怎么办,这还不是得看师父你的意思……”

  “……”

  话至此处,房间里忽然就安静下来,久久再无言语。

  夜惊堂本来就没睡,此时睁开一只眼睛,往侧面瞄了瞄,结果就发现一大一小两人,就这么并肩坐在床边,彼此也没有目光接触也不知道在想啥。

  薛白锦显然不笨,明白话里话外的意思。云璃放不下夜惊堂,也不想让她难过,话说到这份上,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薛白锦肚子里都有娃了,也答应过给夜惊堂机会,总不能继续当闷葫芦,让云璃想方设法来哄她,为此沉默半天后,开口道:

  “我给你做主,你和夜惊堂先把婚事办了,至于我的事儿,反正我也不走,往后在家里,有的是时间去考虑,现在不用去想这么远。”

  折云璃得到了确切回复,微微颔首,又脸色微红起身:

  “婚事的事情,师父和师娘商量吧,我一个女儿家,哪好意思凑进去自己出主意。我先出去了。”

  说罢就出门,抱起听墙根的鸟鸟,跑去了船楼前方。

  薛白锦坐在屋里,回想方才的对话,只觉满心惭愧,独自思索片刻,发现背后没动静,又回过身来,在夜惊堂肩膀上拍了下:

  “你做什么?”

  夜惊堂当即睁开眼睛,有些无辜:

  “我没做什么呀。”

  “云璃都走了,你还不醒?刚才也不知道插句话,说了你来解决,结果话全让我和云璃说,你就在这乐享其成……”

  夜惊堂坐起身来,神色稍显尴尬:

  “你没让我醒,我怕乱插嘴,你不高兴。要不就先这样,剩下的我来处理,你安心养胎就行了。”

  薛白锦知道感情这种事,只能云璃自己去聊,轻轻吸了口气,偏头望向窗户,不再言语。

  夜惊堂见此,凑近几分重新搂住她的肩膀,想哄两句。

  但薛白锦刚被挑起的情绪,已经被方才的插曲冲了个烟消云散,哪还敢和夜惊堂偷偷乱来,后仰蹙眉道:

  “我衣服刚穿好!”

  “那我不脱行吧?就抱一下……”夜惊堂说着,双臂便紧紧环住了她柔软的腰肢,将她整个人都揽入怀中。他的手掌并不安分,隔着薄薄的衣衫抚摸着她玲珑起伏的背脊曲线,一路向下,在那浑圆挺翘的臀瓣上肆意揉捏。惊人的弹性和饱满手感传来,让他爱不释手。

  “唉……”

  薛白锦抵触两次,发现躲不开,他那灼热的体温和强烈的男性气息不断传来,让她本就纷乱的心绪更加摇曳。最终,她也只能闭上眼睛,任由他抱着,不予回应。

  夜惊堂把被子撩起来,盖在两人身上,让冰坨坨靠着肩膀搂着,没话找话道:

  “今天和奉官城切磋,我倒是有了点新领悟……”

  “你又来是吧?我不学。”

  “我也没准备教,就是在构思,和你探讨下功法。”

  “……”

  薛白锦被他这样紧紧抱着,听着他在耳边低语,很快心湖就不太稳了。被他揉捏的臀肉传来阵阵酥麻,她想想干脆把被子拉起来,蒙住脸颊,不听夜惊堂的花言巧语,眼不见心不烦。

  夜惊堂见此有点无奈,不过也没再循循善诱,只是搂着怀中佳人,安静体会二人世界的温馨。

  不过冰坨坨向来人美心善,还刀子嘴豆腐心,发现他真懂事不得寸进尺了,在黑暗的被窝中沉默片刻后,还是满足了他的念想。

  窸窸窣窣~

  夜惊堂脸在被子外面,瞧不见冰坨坨在做什么,只感觉怀中娇躯一阵蠕动。紧接着,一只清凉柔嫩的纤手便悄悄探入了他的衣裤之中,隔着最后一层布料,轻轻握住了他那已经半硬的肉棒。

  夜惊堂浑身一僵,只觉那柔若无骨的纤手将他的肉棒握紧,不疾不徐地套弄起来。薛白锦的动作带着少女般的娇羞,有些生涩,却能很好地为他抒发欲望。很快,她似乎不再满足于隔靴搔痒,指尖灵巧地一勾,便将那根昂扬的肉棒从束缚中解放出来。

  被子里一片黑暗,薛白锦什么都看不到,倒是放松了些,凭着感觉回应。她双手同时握住那根青筋暴跳的粗硕肉棒,那惊人的尺寸和滚烫的温度让她俏脸发烫。她无师自通般,开始替陆然撸动起来,纤细温软的手指温柔地服侍着掌心的暴躁巨兽,时而用指腹轻轻刮过龟头棱角,时而又握住整根棒身一撸到底,片刻后还询问道:

  “你真不去喝酒?”

  “时间还早,我先哄你睡,不然你一个人多无聊。”夜惊堂呼吸微沉,享受着她的服侍。

  “你这叫哄我睡觉?”

  “不然怎么哄?”

  薛白锦沉默了下,也没有再争论这个话题,手中的动作却未停下,转而又问道:

  “今天遇到那个女掌柜,似乎不是一般人,送我簪子,我感觉另有寓意。”

  夜惊堂见面就发现那女掌柜武艺不低,但在江湖上完全没名声,再加上“夜”字和对他亲近的态度,心头其实有些猜测。

  但人在江湖,各有各的故事,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他主动去干涉显然不太好,想想也只是道:

  “祝愿罢了,簪子好好留着,以后孩子出嫁或者娶亲,刚好可以传给下一代。”

  “那我送给云璃了。无论以后什么情况,我都还是云璃师长,你以后要是敢亏待云璃半分,别怪我……夜惊堂,你听没听我说话?”

  薛白锦只感觉身边的男人忽然没了动静,反而将被子往下拉了拉,一股凉意袭来,她正想发作,却感觉一具火热的身躯压了下来,脑袋也埋进了她的腿心之间。

  “呀……”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只感觉两瓣紧闭的花唇被一条湿热灵活的舌头撬开,在那片最敏感的禁地肆意舔舐。

  夜惊堂摆出认真模样,声音从被褥下闷闷地传出:

  “在听着,你继续说。”

  ???

  薛白锦感觉夜惊堂和鸟鸟干饭一样,埋头近乎忘我,根本就没用心听。那滚烫的舌头正沿着她的肉缝里里外外地细细舔舐,不时拨开肉褶深入些许,有时更是顶着那颗发硬的蛤珠旋扭急弹,好像小鸡啄米般,轻啄细嗦。她哪里还能说出话来,只觉得一股股酥麻的快感从下身疯狂涌来,整个人都有点意乱神迷,当下便不再浪费口舌,偏头轻咬下唇不搭理了。

  夜惊堂等待片刻,见坨坨没有其他指使,便更加放肆起来。他将整个舌板都挤进那窄小的穴口中,那新鲜妍嫩,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穴肉被他尽情品尝。薛白锦的娇躯不停扭动着,莲足都紧紧蜷曲,终于玉胯一颤,在一阵细微的滋嘘声中,股间汁水迅速泛滥,两条腿簌簌发抖,竟是被他舔得泄了身。

  夜惊堂这才抬起头来,重新凑上前去,彼此双唇相合,将她口中的呻吟尽数吞下。

  滋滋~

  房间就此安静下来,只剩下被褥下两人交缠的喘息与淫靡的水声。夜惊堂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分开她那双修长雪腻的玉腿,将自己那根早已被淫水和她手心香汗浸润得油光发亮的肉棒,对准了那片刚刚被自己蹂躏过的湿滑蜜穴。

  噗嗤一声,巨大的龟头毫无阻碍地顶开了湿滑的花唇,长驱直入。那肥美的嫩穴虽然紧窄,却在情动之下分泌出大量的爱液,将整个穴道都变得滑腻无比。肉棒顶开层层叠叠的温热嫩褶,直抵最深处的花心。

  “嗯……啊……”薛白锦仰起雪颈,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双腿主动盘上了他的腰际,迎合着他接下来的侵犯。

  夜惊堂不再忍耐,扶着她浑圆的臀瓣,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抽插。

  “啪!啪!啪!”

  肉体撞击的声音在安静的船舱内显得格外响亮,每一次重重顶入,都将那对饱满的雪白玉乳撞得波涛汹涌。薛白锦的呻吟也变得断断续续,在极致的快感中化作一声声娇媚的啼叫,与外面船楼前方的喧嚣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别样的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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