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风云录](1-3)作者:江月何年初照人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10-13 16:17 已读429次 大字阅读 繁体
[九州风云录](1-3)

作者:江月何年初照人

2026/10/14 发布于:pixiv

  第一:茉莉血染斜阳下

  残阳如血,火烧云霞。

  官道上,一支全副武装的队伍向南而行。

  身披军甲,沐浴寒光,兵戈如林,肃杀威严。

  官道上的商贾见状,纷纷避让,生怕被波及。

  队伍乃是离阳郡王的亲卫,个个训练有素,久经沙场,绝寻常武夫可比。

  离阳郡,大通王朝旗下的六郡之一,离阳郡王洛川纵横疆场,早些年为王朝立下赫赫战功,备受重用。

  虽说已是英雄迟暮之年,却仍兵权在握,声望极高。

  马车里,洛川身形枯槁,身上的铠甲穿的很是勉强,苍老的脸上此刻满是泪痕。

  对面坐着一位少女,分明正值豆蔻年华,却已有倾国倾城之资。

  五官完美无瑕,青丝如瀑,钟灵琉秀,冰肌玉骨。

  她身着白色的轻纱,体态虽略显稚嫩,已然隐约有了几分少女的窈窕曲线。

  “阿瑶,今日一别,怕是再难相见了。”

  洛川老泪纵横,颤然泪下。

  “父王,为何非去洛州不可?”

  离阳郡主弱弱地问一句。

  “您在大通呼风唤雨,洛氏只来了一位使者,却要小心翼翼,卑躬屈膝?”

  为何同样姓洛,嫡系与旁支却有着云泥之别?

  “孩子,你还小,不知道河图洛氏的强盛。”

  洛川苦笑道。

  天天地浩瀚无边,经过漫长的演化,逐渐形成如今的九州格局。

  大通王朝建立于西鹤青州,旗下虽有六郡,却不过浩瀚青洲的冰山一角。

  “洛氏倚洛水而建,自中古时代兴盛至今,屹立河图洛州近万年不倒,而大通虽号千秋万代,却立国不过百年光阴,你认为洛氏有多么强盛?”

  洛川自豪道:“我生在洛氏中,虽是卑微的旁支,却依旧有在大通呼风唤雨的能力,为父这一生已是圆满,若有遗憾,那便是没能在洛氏出人头地。”

  “但孩子,你不一样,你被洛氏嫡系看中,一旦进入洛氏核心,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洛氏吗?”

  离阳郡主掀开帘子,眺望远处的群山。

  正值初夏,灼热的晚风拂过,引得她心里一阵躁动。

  为何,非得如此?

  明明未至深秋,漫山遍野的枫树却是鲜红一片。

  残阳如血,离阳郡主忽然看到远处的一抹血光。

  眨了眨眼睛,那抹血色了无痕迹。

  “眼花了?”

  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声惊呼从不远处传来。

  “敌袭!”

  前方的队伍一阵骚动,离阳郡主仿佛想到了什么,迅速拉上帘子,眼中流露出深深的不安。

  很快,战马嘶吼,金石交戈,洛川眉头紧蹙。

  “看来他们遇上棘手的人物了,你坐在此地勿动,我去去就回。”

  闻言,离阳郡主拦住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我……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洛川毫不在意:“没事,一路上不都是这样过去的吗?”

  这是今天第六波截杀,在出发前,洛川自以为已经做的很谨慎,派出六支队伍引人耳目,如今那它们杳无音信,显然已是凶多吉少。

  离阳郡主小心翼翼地掀开门帘,远眺之下,一道渺小的人影矗立在前,阻挡行军之路。

  他的前方是高大的殇阳铁骑,可他却面无表情,岿然不动,就像海边的礁石。

  礁石两侧是尸体,虽未堆积成山,却也令人胆寒。

  那些死去的精锐,于他而言不过浪花。

  离阳郡主望着一地尸体,吐出两个字来:“武者!”

  此刻,与那人对峙的乃是殇阳军校尉。

  驾驭马车的校尉表情凝重道:“先天境武者。”

  武者,通过药浴,开脉……诸如此类的方法,打磨筋骨,锤炼躯壳,练躯体,开经脉,吞真气。

  当武者肉身达到圆满无瑕时,便可进入先天之境。

  故而,分为:练体,开脉,真气,后天,先天,感气,六个境界。

  殇阳铁骑乃是离阳郡的精锐,入伍的门槛却也不过是真气境罢了。

  先天境,便是在大通王朝也能被奉为座上宾,乃是开宗立派般的人物。

  “这样的人,又是为谁卖命?”

  经过这么多次截杀,离阳郡主毫不怀疑,这一切的背后,定是有人在暗中指使。

  至于这位先天武者到底是不是幕后黑手,她也看不清楚。

  夜太黑了,她看不清路了。

  行军被迫停下,洛川与那位武者遥遥相望,开口道:“阁下是哪位宗师?我们与阁下不曾结怨吧?”

  宗师,只有先天境武者方可当此殊誉。

  也唯有宗师才具备开宗立派的资格。

  双方明明相距甚远,可洛川的声音依旧传到对方耳中。

  那道人影抬起头,露出一张粗犷的面孔。

  洛川目力运转,见到那张脸后,像是见了鬼一样,脚下一阵踉跄。

  “怎么可能?”

  “郡王,何不将郡主留下,殿下对小郡主可是呵护有加!”

  那人淡淡笑道。

  五官端正,眉眼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冷冽。

  大通镇北王,常年镇守北方,一身武力出神入化,当世罕有敌手。

  此刻他居然离开镇北军,悄然来到边境。

  洛川无奈道:“此事我已告知洛氏,王上保不住阿瑶的!”

  镇北王眼神一冷:“你居然如此狠心,也罢,准备好面对王上的怒火。”

  说罢,将身一横,扭头就走了。

  洛川脚步徒然一收,沉思良久。

  洛瑶暴露之事,他早有此预感,甚至早在三年前就有这个打算。

  将其交给洛氏,起码免受颠沛流离之苦,虽前途未卜,但总比亡命天涯强得多。

  “前方五里便是河图洛州,一旦我们步入洛氏的地界,这些截杀将不复存在。”

  “传我军令,冲锋前进!不计代价!”

  随着他一声令下,离阳郡主感受到马车的速度徒然攀升,马蹄渐落,交错回响。

  唏律律的嘶吼声不绝于耳。

  显然,骑兵队也进入冲锋状态。

  离殇铁骑,离阳郡最精锐的部队,世人皆知,战场上铁骑的冲锋势不可挡,而离殇铁骑更是将此发挥到极致。

  他们的将士都是强大的武者,身披最顶尖的兵甲,胯下的战马更是神异,其名离阳驹,血统优良,比寻常骏马更加高大威严,迅疾如风。

  便是先天境的武者在他们的冲锋面前,往往也会面露惧色,避其锋芒。

  果不其然,这一路再也没有任何阻拦,路上本有劫道之意的悍匪无不变色。

  洛川也暗暗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一路上有惊无险。

  看来,自己这把老骨头可以多活几年了。

  两州交界处,有驿站坐落于此。

  离阳驹通体流出血汗,已是虚脱的模样。

  离阳郡主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惜,用丝巾缓缓将血汗拭去。

  洛川也不免肉疼:“离阳神驹速度非凡,只可惜耐力不足,此番透支疾行,怕是要折损大半。”

  上天给了离阳驹无与伦比的速度,却并未给予与之匹配匹配的耐力。

  “走吧,洛氏的使者就在驿站中。”

  洛川牵着离阳郡主,踏进那间普通的驿站中。

  驿站的牌匾上,三个大字笔走龙蛇,气势非凡。

  “仙人居?”

  离阳郡主收回目光,语气诧异。

  始一步入,她感觉身体一轻,就好像被无形的事物托起。

  车马离驿站渐近,离阳郡主这才发现,驿站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是位身着白袍的中年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五官平平,气质平和,感受不到任何威胁。

  离阳郡主正欲向前,却被父王伸手拦住。

  对方见状,无奈地笑了笑:“看来,郡王不相信我?”

  洛川苦笑道:“这一路上,我派出三支一摸一样的队伍伪装,如金走到终点的只有我这一支。如今像来,他们已是凶多吉少,本王小心一点不为过。”

  似乎被落川伸手的举动吓住了,离阳郡主躲在他身后,轻轻地攥紧衣角。

  郡王这才介绍道:“差点忘了介绍,这便是我与你说的洛氏使者。洛兄,这是小女,姓洛名瑶,年方十四,今后的日子,还往洛兄多多关照。”

  洛瑶看起来有些拘谨,她的目光蜻蜓点水的从男子身上闪过,感觉到对方灼热的视线后,又不安地退至郡王身后。

  男子的目光从看到她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无法挪开。

  他从未见过如此姿色的少女,就像含苞待放的花朵,虽未绽放,可丝毫不会令人怀疑,假以时日,她定能成为与九州三美一般的尤物。

  似乎是察觉到失礼,他这才恋恋不舍地移开视线:“离阳郡主当生的沉鱼落雁,此番外貌气质,怕是列为九州第四美也不为过。”

  郡王有些不服气:“我这小女连大通的天子见了,也是惊为天人,声称乃是谪仙垂世,世上何人能与小女比肩?”

  洛氏使者解释道:“郡王有所不知,这九州何其浩大,通朝虽大,于这个世界而言也不过小国。

  “青州之南,中土神州有一国,号为大周,其地方千万余里,分千郡之地而治之,其国师乃是半步登仙级的大人物,兵甲无数,国泰民安,这才是真正的大王朝,大通在它面前当真只是小国。”

  郡王咂舌:“如此广阔的土地,若是其诸侯心有反意,路途遥远,大周的天子又该如何镇压?”

  洛氏使者瞥了他一眼:“这是大周的天子应该考虑的事情,怎么,离阳郡王想去大周见见世面?还是说在大通呼风唤雨惯了,想换换口味,去大周遭人白眼?”

  郡王老脸有些挂不住了:“本王年岁已高,怕是经不起打拼了,倒是使者说的美人,本王还未听闻。”

  说到这里,洛氏使者傲然道:“郡王不知,中州第一美女,乃是大周三公主——姬九梦,她早已与我洛氏神子定下婚约,将在及冠之年与我族神子喜结连理,洛氏与姬氏自此结下姻亲之盟。”

  不料,郡王闻言,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你说什么?既然洛神子早已定下婚约,你们还要阿瑶过来干什么?”

  洛氏使者笑道:“郡王说笑了,神子虽有婚配,可我族中诸多长老却是饥渴难耐,寻找上好的炉鼎已久,郡王此行,可谓是雪中送炭啊。”

  “长老……这,父王,我不想嫁给糟老头子,”

  想到自己今后的生活,洛瑶心中一阵发寒。

  洛氏使者耐心地解释道:“怎么会呢?郡主放心,洛氏长老皆是驻颜有术的修行者,尽管三百多岁,看上去却同你父亲差不多。”

  郡王脸色发黑:“怎么会这样,使者,我们之前的协议就此作废,我要带阿瑶回大通。”

  洛氏使者神色如常,挥手取出一张画像:“看来郡主喜欢年轻的,这样吧,你看洛羽老祖如何,他驻颜有术,看上去同你一般年纪。”

  洛瑶硬着头皮拒绝:“我考虑考虑。”

  洛氏使者的耐心似乎彻底被磨灭,脸上阴沉:“够了,这可由不得你。”

  说着,他伸手抓向洛瑶,目光变得无比灼热。

  她既然都不答应,那么我是不是有机会?

  关键时刻,队伍中的骑兵及时持枪阻拦,郡王才得以将她拉走。

  洛氏使者眼中满是戾气:“找死!”

  一道长河自他袖口倾斜而下,好似滔滔江水,混杂着泥沙,径直冲向那位骑兵。

  没人知道他有如此神异的手段,那位骑兵措不及防被长河击中,胸口顿时出现一个个小洞,密密麻麻,宛如筛子。

  他脸上的震惊还未褪去,便直直地从离阳驹上倒下,气息全无,已然成为一具尸体。

  “修士!”

  原本打算一拥而上的铁骑此刻却杵在原地,一个个的面露犹豫。

  武者,打磨筋骨,锤炼躯壳,当肉身达到圆满无瑕,便可进入先天之境,也唯有进入先天境的肉身,才得以窥见长生的门槛。

  长生者,修士也。

  修士便是某些修行之人,修身内天地,采气练体,于躯壳中开辟一方天地,一举一动间,脱离凡人范畴,带有几分天地伟力。

  洛氏使者方才大袖一挥,便甩出一道长河,或许那就是他修炼出来的身内天地。

  “修士之下,便是先天武者也不过蝼蚁,郡王,现在怎么办?”

  铁骑校尉脸色难看。

  离阳郡王小声叮嘱道:“带阿瑶逃,我拖住他。”

  见识到刚刚的那一幕后,洛瑶眼中已有水雾:“不行父王,我走了,你怎么办?”

  况且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离阳郡主焦急道:“我与他同族,他倒不至于痛下杀手,阿瑶,莫要意气用事,逃出去,你就真正自由了。”

  洛氏使者不屑道:“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那道长河再次从他袖中倾泻,灵活的像一条蛇,转眼间将那些骑兵洞穿。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洛瑶身上,至于那些骑兵,就仿佛踩死几只蚂蚁一样漫不经心。

  力量,这便是绝对的力量。

  倘若我的力量再多一点,处境会不会更好一点?

  不用再看族中长老的脸色行事,真正的,随心所欲的自由。

  洛氏使者眼神微眯,眸光在欲望的催化下越发灼热,灼热到令洛瑶不安。

  某个危险想法在他脑海中逐渐放大,就像一团火焰,在欲望的催使下愈演愈烈。

  从一团渐起苗头的火,逐渐演变成熊熊烈火。

  “挡我者死。”

  长河如龙,将离阳郡王洞穿,对方脸上仍然挂着震惊之色,仿佛不敢相信对方竟敢如此。

  “有何不敢?当我脱胎换骨,族中那些人又能奈我何?”

  他仿佛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说服自己。

  洛瑶怔怔地愣在原地,双目失神。

  “为什么?”

  洛氏使者瞄了一眼骑兵校尉:“你还想带她走吗?”

  校尉跪在地上,谄媚道:“大人不敢,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洛瑶望着校尉——跟了父亲十几年的亲信,整个人都变得陌生起来。

  对方原本和蔼可亲的脸庞,不知何时变得面目可憎。

  她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郝叔,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校尉面不改色,似乎没有听见这番质问,依然谄媚十足:“大人是看上小郡主了吧?可否需要小人遮掩一二?”

  洛氏使者鄙夷道:“把你们杀,不就不需要遮掩了?”

  校尉把头低的更低了:“可郡主是最顶尖的鼎炉,我们兄弟私下都馋许久,若不是郡王压着,她怕是早被破身了。大人若是要给她开苞,族中的大人物怕是不会同意吧?一旦他们调查,有我们遮掩,大人也好……”

  洛氏使者拍拍他的肩膀,眼中带着几分欣赏:“是个聪明人,只不过……”

  他话锋一转:“给她开苞后,我就是大人物了,何须他们同意?况且……”

  校尉肩膀一阵剧痛,紧接着,这剧痛从肩膀处极速蔓延。

  “我不需要遮掩,因为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校尉当场消失,他的骨头化作碾粉,似乎被什么外力碾压一般,血肉则化作血雾,留在洛瑶的身上。

  洛氏使者满面春风,白衣无瑕,没有一丝血迹。

  洛瑶一身白衣被血迹染红,远远望去,好似一朵染血的茉莉。

  第二章:月落乌啼霜满天

  洛九州从入定中惊醒,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宁静的道观,古朴的香炉中点着三炷香,朦胧的烟云逐渐消散,化作熟悉的味道飘入鼻中。

  淡淡的檀香一如既往,洛九州重新闭上眼睛,气息逐渐绵长。

  蒲团上,一位灰衣道人盘膝而坐,身形消瘦,昏暗的灯光下,他的面孔明灭不定,看不真切。

  “徒儿,可是看见了什么?”

  待入定结束,道人轻抚胡须问道。

  洛九州眉头紧锁:“最近总有点心神不宁,莫非有大事发生。”

  道人悠悠道:“徒儿,你可相信命中注定?”

  何为命中注定?

  在“命师”眼中,命运并非琢磨不透,而是有迹可循。

  初春,农人见鸭禽入水,便知江水已暖。

  此为常识之理也。

  冬至,枯木虽凋,总有佳木繁阴时。

  此乃四时之变也。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故青史之中,有王朝更替,周而复始。

  是故曰:“盛极而衰,否极泰来。”

  此为天势之变也。

  然则常理之言,四季之变,天势之变,亦不过“易”字耳。

  易,变化也。

  故而,凡变化,皆有迹可循,但凡存在痕迹,便能从而推导。

  正如同数理变化的必然,命运自一个人降临开始便已有了结果。

  洛九州眉眼间满是狐疑:“师尊,莫非……”

  道人手指轻拈,似在推算什么。

  “命中注定,该有一劫。”

  他无奈摆手,说道:“既然如此,你便下山逛逛。”

  洛九州追问道:“师尊可是算出了什么?可否明确告知。”

  道人轻抚胡须,慢悠悠道:“天机不可泄露。”

  洛九州无奈作罢,告别师尊后,化作一道飞虹遁入天际。

  那道人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却是世上身份最显赫的一类人。

  与拥有移山填海之力的大修行者不同。

  他掌握世间玄之又玄的命理一途,从原本贫贱卑微的算命先生,到后来声名赫赫的“命师”,他只用十年就完成了这一系列的身份蜕变。

  无数人欲拜其为师,哪怕自诩尊贵的修士亦是如此。

  只可惜“命师”迄今为止只收了八位弟子,如今每一位都成为了各州举足轻重般的人物。

  他正是“命师”最小的弟子,位居第八,被冠予道号:“荒玄子”。

  在拜入“知天观”后第三年,年仅十五的洛九州首次下山,遁空而行,循着冥冥中的预感,来到河图洛州的交界处。

  “怪哉,为何我心中愈发不安了?”

  洛九州蹙眉,心中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我乃河图洛氏嫡系,何人敢设计图谋我?何人能算计我?”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愈演愈烈,仿佛再晚上片刻,就会永远失去什么一般。

  易者,命之变也。

  若是寻找源头,必然要从最近的变故说起。

  洛九州不敢耽搁,肆意落在一处驿站中。

  包厢内,洛氏使者坐在床上,双腿大开,胯间却伏着一位身形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冰雕玉琢的娇小少女。

  少女有着一头极为柔滑,宛如绸缎般富有光泽的秀发,颜色还微微带点嫩嫩的黛青色,并不是完全乌黑。

  背部的曲线玲珑有致,已然初具了几分曼妙的线条。

  小巧的腰肢体细如嫩柳,而臀部的两个小屁股蛋儿虽然已有浑圆的感觉,那一手便盈盈可握的稚嫩娇俏感,加上一身仿若凝脂白雪般的滑腻肌肤,小小年纪便已出落得无比诱人。

  少女水嫩花唇正被一根粗大至极的黝黑肉棒大大的撑开着,由于樱唇实在是过于娇小,玉腮都微微扁陷,让樱唇看上去吸附在黝黑的肉棒上,吞吐得十分艰难。

  少女并没有放弃,她一双柔嫩的小手撑在男人的膝弯两侧,奋力似的微微吞吐,在黝黑粗大,青筋暴凸的肉棒上留下了一抹抹晶莹剔透的诱人涎液。

  “大人…我服侍…得如何?”

  少女一边吞吐肉棒,咬字不清地说道。

  洛氏使者满意地点头:“不错。”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那…能不能…放过…”

  未等她说完,洛氏使者便不耐烦地将其推倒在床,舌头舔了舔嘴角:“正餐才刚刚开始。”

  他粗糙的指腹细细摩挲着少女水嫩的雪腹,于平坦之中又微微透出点软腴,直到玉涡般精致的肚脐眼儿开始,一道微凹的浅润线条延伸到胸肋之间,与两座尖笋般雪润挺拔的玉乳之间的沟壑相接,修长曼妙,玲珑有致。

  白腻得宛如堆雪,酥莹诱人,乳型更是犹如倒扣的玉碗再拉长了一点,令乳尖微微上翘,介于玉笋与玉碗之间,少女特有的娇俏之度已然难描难绘。

  少女眼中噙满泪水,卑微的哀求:“你答应过我的,不要……”

  话不等她说完便被对方打断,眼中带着戏谑:“我答应你什么了?”

  视线一路往下,又细又直的两条玲珑长腿微微蜷并,上到腿心,雪阜饱满,宛如刚出笼的白毛子,嫩阜的下半部微微凹陷处一道诱人的粉嫩勾缝,直没入光洁的腿心。

  大腿、腰肌、腿心共同夹出了一个丫状的腴润三角地带,光洁无毛,雪润如酥。

  少女蜜穴微微歙动,粉蕊般不见孔洞,只见细褶蜜纹的阴道口倏然张阖,一抹透明的花蜜潺潺而出。

  洛氏使者见此情形,将伸到湿润的阴道口“滋”地一声轻轻挤入了小半个指节,膣肉温腻湿热,紧夹密裹,而不出所料的,一片娇嫩的细膜拦住了去路。

  少女发出一声“嘤咛!”,原本雪腻的肌肤不知不觉间染上诱人的粉红色。

  “果然是处女!”

  心中这般想着,洛氏使者已将妙龄少女一双滴粉搓酥的玉腿分别悬于臂弯之中,然后挺着乌黑粗大的肉棒靠近了少女的玉胯。

  蘑冠钝首,堪比鸭蛋的狰狞龟头先是戳到了少女腿胯间腴嫩三角带上,无毛的雪阜光腴嫩软,绵柔酥滑。

  与雪白如酥的少女娇腴腿胯做对比,肉棒便更加显得粗大狰狞,粗如儿臂的黝黑棒身上筋痕暴凸,青色的血管蜿蜒潜行,龟头及冠下过渡到了紫红色。

  粗大狰狞的肉棒从阜上滑落,挑入了蜜缝之间,两瓣玉贝似的阴唇被顶得左右鼓凸而起,就像一张小嘴儿般噙着龟头的钝尖,而一抹清腻的蜜液也随着龟头的挤压,从穴口渗了出来,珍珠一般半悬在蛤口下角。

  他不得不感概这春药的烈性,让一介清纯处女变得跟婊子一样蜜液横流。

  洛氏使者似乎调整了一下位置,对着蜜缝戳点了几下,每次都更深入一点,将内外花唇戳得犹如花开,然而因为过于紧窄,每次少女都柳眉苦蹙,疼吟着拧腰缩臀,加上蜜缝之内的湿润黏滑,硕大龟头几次三番都不得而入。

  不是扯着大阴唇滑到腿根,就是沿着会阴滑落臀缝……很快就将阴户四周涂得片片湿腻。

  片刻后,洛氏使者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推起了少女的一双酥粉玉腿,将之并拢在一块儿,秀气纤巧,莹润白皙的两只小脚丫儿粉润的脚跟如莲并蒂。

  自踝及趾,脚底细如敷粉,嫩如蚕膜,带着诱人的淡淡酥润橘粉色泽,微弯的白皙的脚心衬着鹅蛋般圆润的脚跟,腴嫩的掌心子,两排斜斜的,滴粉搓酥宛如粉葡萄般的诱人脚趾。

  洛氏使者毫不犹豫地从鹅蛋似的光润脚跟开始舔舐,两脚掌绵软细滑,从跟到趾,没有一丝稍微粗点的硬皮厚茧,水嫩嫩,酥润无比。

  少女乌睫颤动,小嘴中不断发出诱人的呻吟,而纤薄凹润的细腰也不断拧扭,肌肤香汗润泽愈多,雪白的双颊不由浮起了一片嫣然的红润。

  “果然如此!”

  这双嫩美的双足似乎是少女的敏感带之一。

  随着他的舔舐,少女光洁的玉蛤愈发湿润,紧闭的穴口微微歙动,吐出了一股又一股温黏的蜜汁。

  洛氏使者下体一直在蜜缝保持着上下滑动,感受到花唇的润滑嫩感,他心中一笑,吐出口中酥嫩的玉趾,重新将双足推向两侧。

  红嫩的玉唇水光盈盈,当即玉胯大开,坚硬的肉棒对着湿腻的穴口,洛氏使者臀部发达的肌肉一绷,蓄好了力气。

  黝黑弯挺的肉棒向前一挺,穴口微微阻挠了一瞬,随即因蜜液涌出,令大龟头直接钻进来了半个……

  嫩肉紧腻温暖的包夹,尽管还是非常紧窄,但前方隐隐传来的蠕吸感已经证明,路就在前!

  但下一瞬,又往前顶进了一些的龟头,遇到了一道娇嫩又有弹性的阻碍物,似乎是回味一般,龟头在膜前停滞了片刻,然后缓缓施力……

  “嗯~”

  仿佛知道自己下一秒要面对什么,少女发出细微的嘤咛……

  “啊……!”一声短促且尖利的痛苦娇吟声中,少女的曼妙躯一瞬间紧绷凝起,一双纤直的玉腿高高抬起,整只莲足骤然扳直,十枚莹润小巧的玉趾如花蜷起,雪白的足心皱起了几道细润的波纹。

  ——似乎在象征在什么珍贵无比的事物,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看到粗大的黝黑肉棒霎刹间没入了半拳的长度,少女浑身紧绷昂首痛吟,一抹鲜艳得近乎于刺眼的血浆从蜜蛤中溢出,溅于床单之上宛如点点盛开的梅花。

  洛氏使者只觉破开那层坚韧娇嫩阻碍以后,便有一股不同于爱液的,感觉温热黏滑的液体从嫩膜的位置渗涂而出,转瞬之间便将肉棒包裹,同时一股冰凉却又异样酥麻的快意从马眼之处往上循进,给人的感觉就像在炎炎夏日当中,喝下了沁人心脾的冰水一般。

  这便是无垢体的红丸吗?当真令人飘飘欲仙,如登极乐。

  竟瞬间让他有了一股酥融融的想要射精的感觉,洛氏使者深吸一口气,属于河图独有的呼吸之法发动,顿时间涌动的射意被稍许抑制,接着他伸出双手握住少女凝紧的柳腰,停滞的胯部进行向前挺去。

  未经人事的嫩壁穴腔紧腻非常,如缠似裹般挤压、蠕动、歙动,仿佛想要将入侵挤排出去,然而现实却是粗硕挺胀的肉棒一点点将紧合的嫩壁挤开,分着娇嫩的肉褶缓缓深入花径……

  “滋~”伴随着黏腻的水声,黝黑的肉杵一点点的消失在了阴道之中,两瓣蜜贝般的酥唇向着两侧挤分,愈显鼓胀,鲜艳的处子之血继续沿着肉棒、蛤唇流淌,在雪肤之上蜿蜒出了几道凄美的痕迹……

  只见洛氏使者黑健的臀部缓缓凑近少女玉胯,最终只留下了约半拳的长度留在雪阜外面,而少女凝脂玉白一般的平坦腹部竟也微微鼓凸出了一条长长的痕迹!

  肉棒艰难前进,直到顶到了从未有人光临过的阴道最深处,陷入了四面八方不断收缩蠕绞的油润肥美的嫩瓤之中,鸭蛋般大小的龟头更是扎到了一枚异常酥软滑嫩的肉窝团子,那儿能够明显感觉到周围肥嫩,而中间微凹。

  一丝丝油润滑黏的液体随着嫩肉窝儿的颤蠕翕缩而出,花蜜如涂似裹一般润滑了龟头以及后面的肉棒……

  并且还带着破处时一样的冰凉又酥麻,令人难耐的异样刺激。

  洛氏使者长吁出一口气,又一次压抑住了蠢动的射意。

  大手从少女薄凹的细腰抚到酥胸,一边搓捂揉捏,一边缓缓向后耸抬起臀部,将染血的肉棒从蜜缝中拔出,直到龟头仍然卡在里面,接着用力一耸,肉棒倏然消失于两瓣娇嫩的阴唇之间。

  “嗯~啊~呜呜~”

  在心中异样的兴奋之下,洛氏使者竟是毫不怜惜少女是新破之身,狼腰猛摆,飞耸急刺,少女纤腰禁不止地搐搦拧摆,玉臂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床单。

  一双姣美玉足的十枚葱趾时伸时蜷,忽然又紧绷地随着抽插晃动摇曳……只见两瓣光滑圆润,浑如白煮蛋一般酥嫩的臀瓣间,一根沾染着淡淡血迹的肉棒进进出出,每一次拔出的幅度都是那么惊人,转瞬间又没入蜜穴,直肏得两瓣光洁的阴唇酥红发肿,被撑得浑圆的穴口附近一片鲜艳的赤红。

  随着他耸腰进出,尽管小穴依旧曲径窄小,紧腻异常,但阴道内的润滑液体越来越多,尽管紧窄依旧,每次进出嫩瓤都仿佛要拓开千层阻碍,但丰富的爱液却充斥于肉壁嫩褶和粗大肉棒之间,提供了绝佳的润滑,也让微翘的黑粗肉棒肏弄进出时,发出了捣弄装满腻浆的肉管一般的稠黏唧咕声。

  裹在肉棒上的爱液,经过反复不断的翻搅,逐渐化为了宛如泡浆、乳沫一般的白稠黏浆,随着拍打糊黏在了阴唇、穴口周围,雪股之间一抹白浆如溪出,蜿蜒而下,不仅将娇嫩的菊眼涂住了,还流淌到了湿漉漉的床单之上。

  “唧咕、唧咕、唧咕……”

  水声之中,少女纤腰拧摆,翘臀颤抖,却逃不过一记又一记的抽插点戳,甚至于老者还干出花样来了,时不时飞速连点、深插搅动。

  “啊、嗯~呜呜~啊、啊~”少女桃靥晕红,香汗淋漓,峨眉依旧苦皱,可眉宇之间除了痛苦以外,已能看到一抹荡人心魄的春情媚意了。

  洛氏使者呼出一口浊气,鼻间微微喘息,破处之后一口气肏了将近二十多分钟,少女几次小丢,嫩瓤娇褶湿润火热,从穴口到尽头,如裹似握,紧绞蠕动,加上阴道尽头那歙动着仿佛会吮吸龟头一般的娇嫩花蕊,强烈的酥麻酸爽,早已累积到了极点。

  而将射之际,洛氏使者忽然抓住了少女两只白皙细腻,如酥似的脚踝,用力压向玉乳,少女便玉臀微翘,他则调整姿势至蹲伏状,接着开始狼腰一拧,黑臀猛耸,肉棒大创大弄记记深入蜜穴,如蝉附尾,激烈地抽插进出了起来!

  “啪啪啪……!”

  上百记长抽猛击的挺送之后,洛氏使者深抵穴心,龟头揉弄着娇嫩的子宫口,将之微微揉开了一些,被歙动的花心微微一咬,酸酥快感顿时如潮涌来。

  “咚!”

  似乎是某种巨物落地,杯中的酒水荡起涟漪。

  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隔着数重墙壁也能感受到它的霸道凌然。

  洛氏使者脸色一变,胯下那无比狰狞的肉棒竟被吓得当场一软,紧紧地卡在温润的蜜壶里。

  “居然来了一位天启境修士,何方神圣?”

  他脸色变得惊疑不定。

  “莫非是我自作主张,东窗事发了?”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隔老远传来,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稚嫩,却让他冷汗直流。

  “所有人,速来堂前一见!”

  这个声音他无比熟悉,即便是化成灰也不会忘记。

  “这是洛神子的声音,他怎会来这?”

  此时此刻,洛氏使者已然没有半分香艳的心思,将肉棒从少女体内抽出,上面还挂着未干的血迹,诉说着少女悲惨的遭遇。

  此刻它已不复往日那般威风凛凛,而是疲软下来,耸拉着脑袋,活脱脱一副焉下来的死样。

  “不要紧,至少还有挽回的余地。”

  洛氏使者重新换上衣物,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驿站大堂,十数位客人坐立不安,神情恍惚。

  关于洛神子来此的目的,他们没有半点头绪。

  “你们说,这大名鼎鼎的洛神子,为何光临此地?”

  有人窃窃私语,暗中传音。

  “不知,各位注意谨言慎行,此人乃是河图洛氏钦定的继承人,更别说资质惊世骇俗,年纪轻轻便已达天启境,杀我等如屠猪狗。”

  感受到人数渐多,洛九州微垂的眼皮睁开。

  果不其然,来到此地后,心中那股朦胧的不安消失了。

  “命之一道,最核心的在于一个“易”字,人与人之间一切因缘命数皆源于变化。”

  洛九州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冥冥中的预感指引他来此,必然与最近的变化有关。

  在查清楚变化以前,他不会放走任何一个人。

  一念至此,庞大的灵识覆盖全场,将“仙人居”的一切都看的一清二楚。

  离大门不远处,几道隐晦的气息隐而不发,似乎准备行偷渡之事。

  “呵!不知死活。”

  洛九州冷笑,一轮明月自他脑后升起。

  天地将启,杀机自发,移星易宿,斗转星移。

  “什么洛神子,不过如此嘛!”

  藏在暗处的道人得意地摇摇头,自以为气机掩盖无瑕。

  见这位洛神子没反应后,当即迈出脚步,就欲逃出生天。

  却不曾注意到,随着这一步迈出,白昼悄无声息地变为长夜。

  一轮皎洁的明月升到空中,群星暗淡,唯独留下一轮银白的月盘,洒下银白的冷辉。

  “天象,洛神子居然从天地间截下一轮明月?他居然成功了!”

  洛氏使者愕然。

  修行者,讲究逆天而行,于肉身中开辟内天地,截天地之力,铸身内寰宇。

  他所截取的乃是一道名为“天沙”的大河,袖中开辟世界,故有沙河翻涌之伟力。

  修士,窃天地之伟力,虽然掌握与天地同位格的力量,却也因此有伤天和。

  天沙河起源于洛州以西,自从被他截断后,只余光秃秃的河床,以及一片覆盖十余里的龟裂的土地。

  往后数年,天沙河附近生灵涂炭,但他并无悔恨之意。

  至少他获得了力量,同天地一般,凡人无法企及的伟力。

  凡人面对他,等同直面雨季翻涌的沙河。

  沙河起浪,乃是地发杀机的一种。

  而天发杀机,更是无从谈起,只因天地之象取一样少一样,少有修士能够触及。

  与此同时。

  道人见异象发生,心中警铃大作。

  空中皎洁的月亮看似明亮,却又给人一种虚幻的感觉。

  “不可能,不可能截取天象,一定是假的。”

  道人虽然心中这么想,却不敢有丝毫多余举动。

  似乎是错觉,空中那轮明月似乎悄然转动一下。

  “为什么?”

  道人的疑惑没能得到答案。

  他的疑惑凝固在脸上,无声无息间化作玉雕,一动不动了。

  九州风云录第三章

  洛九州从入定中惊醒,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宁静的道观,古朴的香炉中点着三炷香,朦胧的烟云逐渐消散,化作熟悉的味道飘入鼻中。

  淡淡的檀香一如既往,洛九州重新闭上眼睛,气息逐渐绵长。

  蒲团上,一位灰衣道人盘膝而坐,身形消瘦,昏暗的灯光下,他的面孔明灭不定,看不真切。

  “徒儿,可是看见了什么?”

  待入定结束,道人轻抚胡须问道。

  洛九州眉头紧锁:“最近总有点心神不宁,莫非有大事发生。”

  道人悠悠道:“徒儿,你可相信命中注定?”

  何为命中注定?

  在“命师”眼中,命运并非琢磨不透,而是有迹可循。

  初春,农人见鸭禽入水,便知江水已暖。

  此为常识之理也。

  冬至,枯木虽凋,总有佳木繁阴时。

  此乃四时之变也。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故青史之中,有王朝更替,周而复始。

  是故曰:“盛极而衰,否极泰来。”

  此为天势之变也。

  然则常理之言,四季之变,天势之变,亦不过“易”字耳。

  易,变化也。

  故而,凡变化,皆有迹可循,但凡存在痕迹,便能从而推导。

  正如同数理变化的必然,命运自一个人降临开始便已有了结果。

  洛九州眉眼间满是狐疑:“师尊,莫非……”

  道人手指轻拈,似在推算什么。

  “命中注定,该有一劫。”

  他无奈摆手,说道:“既然如此,你便下山逛逛。”

  洛九州追问道:“师尊可是算出了什么?可否明确告知。”

  道人轻抚胡须,慢悠悠道:“天机不可泄露。”

  洛九州无奈作罢,告别师尊后,化作一道飞虹遁入天际。

  那道人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却是世上身份最显赫的一类人。

  与拥有移山填海之力的大修行者不同。

  他掌握世间玄之又玄的命理一途,从原本贫贱卑微的算命先生,到后来声名赫赫的“命师”,他只用十年就完成了这一系列的身份蜕变。

  无数人欲拜其为师,哪怕自诩尊贵的修士亦是如此。

  只可惜“命师”迄今为止只收了八位弟子,如今每一位都成为了各州举足轻重般的人物。

  他正是“命师”最小的弟子,位居第八,被冠予道号:“荒玄子”。

  在拜入“知天观”后第三年,年仅十五的洛九州首次下山,遁空而行,循着冥冥中的预感,来到河图洛州的交界处。

  “怪哉,为何我心中愈发不安了?”

  洛九州蹙眉,心中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我乃河图洛氏嫡系,何人敢设计图谋我?何人能算计我?”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愈演愈烈,仿佛再晚上片刻,就会永远失去什么一般。

  易者,命之变也。

  若是寻找源头,必然要从最近的变故说起。

  洛九州不敢耽搁,肆意落在一处驿站中。

  包厢内,洛氏使者坐在床上,双腿大开胯间却伏着一位身形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冰雕玉琢的娇小少女。

  少女有着一头极为柔滑,宛如绸缎般富有光泽的秀发,颜色还微微带点嫩嫩的黛青色,并不是完全乌黑。

  背部的曲线玲珑有致,已然初具了几分曼妙的线条。

  小巧的腰肢体细如嫩柳,而臀部的两个小屁股蛋儿虽然已有浑圆的感觉,但还没有发育得太过圆润,臀峰相比于臀侧还稍微突出了一点儿,但那一手便盈盈可握的稚嫩娇俏感,加上一身仿若凝脂白雪般的滑腻肌肤,小小年纪便已出落得无比诱人。

  只见少女一张宛若初春的樱汁染就,混无一丝唇纹的水嫩花唇正被一根粗大至极的黝黑肉棒大大的撑开着,由于樱唇实在是过于娇小,玉腮都微微扁陷,让樱唇看上去吸附在黝黑的肉棒上,吞吐得十分艰难。

  少女并没有放弃,她一双柔嫩的小手撑在男人的膝弯两侧,奋力似的微微吞吐,在黝黑粗大,青筋暴凸的肉棒上留下了一抹抹晶莹剔透的诱人涎液。

  “大人…我服侍…得如何?”

  少女一边吞吐肉棒,咬字不清地说道。

  洛氏使者满意地点头:“不错。”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那…能不能…放过…”

  未等她说完,洛氏使者便不耐烦地将其推倒在床,舌头舔了舔嘴角:“正餐才刚刚开始。”

  又细又直的两条玲珑长腿微微蜷并,上到腿心,雪阜饱满,宛如刚出笼的白毛子,嫩阜的下半部微微凹陷处一道诱人的粉嫩勾缝,直没入光洁的腿心。

  大腿、腰肌、腿心共同夹出了一个丫状的腴润三角地带,光洁无毛,雪润如酥。

  再沿着柳腰往上,雪腹于平坦之中又微微透出点软腴,直到玉涡般精致的肚脐眼儿开始,一道微凹的浅润线条延伸到胸肋之间,与两座尖笋般雪润挺拔的玉乳之间的沟壑相接,修长曼妙,玲珑有致。

  而两座俏拔的玉乳,白腻得宛如堆雪,酥莹诱人,乳型更是犹如倒扣的玉碗再拉长了一点,令乳尖微微上翘,介于玉笋与玉碗之间,少女特有的娇俏之度已然难描难绘。

  少女蜜穴微微歙动,粉蕊般不见孔洞,只见细褶蜜纹的阴道口倏然张阖,一抹透明的花蜜潺潺而出。

  洛氏使者见此情形,将伸到湿润的阴道口“滋”地一声轻轻挤入了小半个指节,膣肉温腻湿热,紧夹密裹,而不出所料的,一片娇嫩的细膜拦住了去路。

  “果然是处女!”

  心中这般想着,洛氏使者已将妙龄少女一双滴粉搓酥的玉腿分别悬于臂弯之中,然后挺着乌黑粗大的肉棒靠近了少女的玉胯。

  蘑冠钝首,堪比鸭蛋的狰狞龟头先是戳到了少女腿胯间腴嫩三角带上,无毛的雪阜光腴嫩软,绵柔酥滑。

  那这个角度看上去,有了雪白如酥的少女娇腴腿胯做对比,肉棒便更加显得粗大狰狞,只见粗如儿臂的黝黑棒身上筋痕暴凸,青色的血管蜿蜒潜行,龟头及冠下过渡到了紫红色,带着一抹幽深的光泽。很显然,早已不知祸害了多少女孩、妇人……

  粗大狰狞的肉棒从阜上滑落,挑入了蜜缝之间,两瓣玉贝似的阴唇被顶得左右鼓凸而起,就像一张小嘴儿般噙着龟头的钝尖,而一抹清腻的蜜液也随着龟头的挤压,从穴口渗了出来,珍珠一般半悬在蛤口下角。

  洛氏使者似乎调整了一下位置,对着蜜缝戳点了几下,每次都更深入一点,将内外花唇戳得犹如花开,然而因为过于紧窄,每次少女都柳眉苦蹙,疼吟着拧腰缩臀,加上蜜缝之内的湿润黏滑,硕大龟头几次三番都不得而入。

  不是扯着大阴唇滑到腿根,就是沿着会阴滑落臀缝……很快就将阴户四周涂得片片湿腻。

  片刻后,洛氏使者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推起了少女的一双酥粉玉腿,将之并拢在一块儿,秀气纤巧,莹润白皙的两只小脚丫儿粉润的脚跟如莲并蒂。

  自踝及趾,脚底细如敷粉,嫩如蚕膜,带着诱人的淡淡酥润橘粉色泽,微弯的白皙的脚心衬着鹅蛋般圆润的脚跟,腴嫩的掌心子,两排斜斜的,滴粉搓酥宛如粉葡萄般的诱人脚趾。

  洛氏使者毫不犹豫地从鹅蛋似的光润脚跟开始舔舐,两脚掌绵软细滑,从跟到趾,没有一丝稍微粗点的硬皮厚茧,水嫩嫩,酥润无比。

  少女乌睫颤动,小嘴中不断发出诱人的呻吟,而纤薄凹润的细腰也不断拧扭,肌肤香汗润泽愈多,雪白的双颊不由浮起了一片嫣然的红润。

  “果然如此!”

  这双嫩美的双足似乎是少女的敏感带之一。

  随着他的舔舐,少女光洁的玉蛤愈发湿润,紧闭的穴口微微歙动,吐出了一股又一股温黏的蜜汁。

  洛氏使者下体一直在蜜缝保持着上下滑动,感受到花唇的润滑嫩感,他心中一笑,吐出口中酥嫩的玉趾,重新将双足推向两侧。

  红嫩的玉唇水光盈盈,当即玉胯大开,坚硬的肉棒对着湿腻的穴口,洛氏使者臀部发达的肌肉一绷,蓄好了力气。

  黝黑弯挺的肉棒向前一挺,穴口微微阻挠了一瞬,随即因蜜液涌出,令大龟头直接钻进来了半个……

  嫩肉紧腻温暖的包夹,尽管还是非常紧窄,但前方隐隐传来的蠕吸感已经证明,路就在前!

  但下一瞬,又往前顶进了一些的龟头,遇到了一道娇嫩又有弹性的阻碍物,似乎是回味一般,龟头在膜前停滞了片刻,然后缓缓施力……

  “嗯~”

  仿佛知道自己下一秒要面对什么,少女发出细微的嘤咛……

  “啊……!”一声短促且尖利的痛苦娇吟声中,少女的曼妙躯一瞬间紧绷凝起,一双纤直的玉腿高高抬起,整只莲足骤然扳直,十枚莹润小巧的玉趾如花蜷起,雪白的足心皱起了几道细润的波纹。

  ——似乎在象征在什么珍贵无比的事物,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看到粗大的黝黑肉棒霎刹间没入了半拳的长度,少女浑身紧绷昂首痛吟,一抹鲜艳得近乎于刺眼的血浆从蜜蛤中溢出,溅于床单之上宛如点点盛开的梅花。

  洛氏使者只觉破开那层坚韧娇嫩阻碍以后,便有一股不同于爱液的,感觉温热黏滑的液体从嫩膜的位置渗涂而出,转瞬之间便将肉棒包裹,同时一股冰凉却又异样酥麻的快意从马眼之处往上循进,给人的感觉就像在炎炎夏日当中,喝下了沁人心脾的冰水一般。

  竟瞬间让他有了一股酥融融的想要射精的感觉,洛氏使者深吸一口气,属于河图独有的呼吸之法发动,顿时间涌动的射意被稍许抑制,接着他伸出双手握住少女凝紧的柳腰,停滞的胯部进行向前挺去。

  未经人事的嫩壁穴腔紧腻非常,如缠似裹般挤压、蠕动、歙动,仿佛想要将入侵挤排出去,然而现实却是粗硕挺胀的肉棒一点点将紧合的嫩壁挤开,分着娇嫩的肉褶缓缓深入花径……

  “滋~”伴随着黏腻的水声,黝黑的肉杵一点点的消失在了阴道之中,两瓣蜜贝般的酥唇向着两侧挤分,愈显鼓胀,鲜艳的处子之血继续沿着肉棒、蛤唇流淌,在雪肤之上蜿蜒出了几道凄美的痕迹……

  只见洛氏使者黑健的臀部缓缓凑近少女玉胯,最终只留下了约半拳的长度留在雪阜外面,而少女凝脂玉白一般的平坦腹部竟也微微鼓凸出了一条长长的痕迹!

  肉棒艰难前进,直到顶到了从未有人光临过的阴道最深处,陷入了四面八方不断收缩蠕绞的油润肥美的嫩瓤之中,鸭蛋般大小的龟头更是扎到了一枚异常酥软滑嫩的肉窝团子,那儿能够明显感觉到周围肥嫩,而中间微凹。

  一丝丝油润滑黏的液体随着嫩肉窝儿的颤蠕翕缩而出,花蜜如涂似裹一般润滑了龟头以及后面的肉棒……

  并且还带着破处时一样的冰凉又酥麻,令人难耐的异样刺激。

  洛氏使者长吁出一口气,又一次压抑住了蠢动的射意。

  大手从少女薄凹的细腰抚到酥胸,一边搓捂揉捏,一边缓缓向后耸抬起臀部,将染血的肉棒从蜜缝中拔出,直到龟头仍然卡在里面,接着用力一耸,肉棒倏然消失于两瓣娇嫩的阴唇之间。

  “嗯~啊~呜呜~”

  在心中异样的兴奋之下,洛氏使者竟是毫不怜惜少女是新破之身,狼腰猛摆,飞耸急刺,少女纤腰禁不止地搐搦拧摆,玉臂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床单。

  一双姣美玉足的十枚葱趾时伸时蜷,忽然又紧绷地随着抽插晃动摇曳……只见两瓣光滑圆润,浑如白煮蛋一般酥嫩的臀瓣间,一根沾染着淡淡血迹的肉棒进进出出,每一次拔出的幅度都是那么惊人,转瞬间又没入蜜穴,直肏得两瓣光洁的阴唇酥红发肿,被撑得浑圆的穴口附近一片鲜艳的赤红。

  随着他耸腰进出,尽管小穴依旧曲径窄小,紧腻异常,但阴道内的润滑液体越来越多,尽管紧窄依旧,每次进出嫩瓤都仿佛要拓开千层阻碍,但丰富的爱液却充斥于肉壁嫩褶和粗大肉棒之间,提供了绝佳的润滑,也让微翘的黑粗肉棒肏弄进出时,发出了捣弄装满腻浆的肉管一般的稠黏唧咕声。

  裹在肉棒上的爱液,经过反复不断的翻搅,逐渐化为了宛如泡浆、乳沫一般的白稠黏浆,随着拍打糊黏在了阴唇、穴口周围,雪股之间一抹白浆如溪出,蜿蜒而下,不仅将娇嫩的菊眼涂住了,还流淌到了湿漉漉的床单之上。

  “唧咕、唧咕、唧咕……”

  水声之中,少女纤腰拧摆,翘臀颤抖,却逃不过一记又一记的抽插点戳,甚至于老者还干出花样来了,时不时飞速连点、深插搅动。

  “啊、嗯~呜呜~啊、啊~”少女桃靥晕红,香汗淋漓,峨眉依旧苦皱,可眉宇之间除了痛苦以外,已能看到一抹荡人心魄的春情媚意了。

  洛氏使者呼出一口浊气,鼻间微微喘息,破处之后一口气肏了将近二十多分钟,少女几次小丢,嫩瓤娇褶湿润火热,从穴口到尽头,如裹似握,紧绞蠕动,加上阴道尽头那歙动着仿佛会吮吸龟头一般的娇嫩花蕊,强烈的酥麻酸爽,早已累积到了极点。

  而将射之际,洛氏使者忽然抓住了少女两只白皙细腻,如酥似的脚踝,用力压向玉乳,少女便玉臀微翘,他则调整姿势至蹲伏状,接着开始狼腰一拧,黑臀猛耸,肉棒大创大弄记记深入蜜穴,如蝉附尾,激烈地抽插进出了起来!

  “啪啪啪……!”

  上百记长抽猛击的挺送之后,洛氏使者深抵穴心,龟头揉弄着娇嫩的子宫口,将之微微揉开了一些,被歙动的花心微微一咬,酸酥快感顿时如潮涌来。

  “咚!”

  似乎是某种巨物落地,杯中的酒水荡起涟漪。

  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隔着数重墙壁也能感受到它的霸道凌然。

  洛氏使者脸色一变,胯下的肉棒竟被吓得疲软。

  “居然是一位天启境修士,何方神圣?”

  他脸色变得惊疑不定。

  “莫非是我自作主张,东窗事发了?”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隔老远传来,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稚嫩,却让他冷汗直流。

  “所有人,速来堂前一见!”

  这个声音他无比熟悉,化成灰也不会忘记。

  “这是洛神子的声音,他怎会来这?”

  此时此刻,洛氏使者已然没有半分香艳的心思,将肉棒从少女体内抽出,上面还挂着未干的血迹,诉说着少女悲惨的遭遇。

  此刻它已不复往日那般威风凛凛,而是疲软下来,耸拉着脑袋,活脱脱一副焉下来的死样。

  “不要紧,至少还有挽回的余地。”

  洛氏使者重新穿上裤子,准备正装出席。

  驿站大堂,十数位客人坐立不安,神情恍惚。

  关于洛神子来此的目的,他们没有半点头绪。

  “你们说,这大名鼎鼎的洛神子,为何光临此地?”

  有人窃窃私语,暗中传音。

  “不知,各位注意谨言慎行,此人乃是河图洛氏钦定的继承人,更别说资质惊世骇俗,年纪轻轻便已达天启境,杀我等如屠猪狗。”

  感受到人数渐多,洛九州微垂的眼皮睁开。

  果不其然,来到此地后,心中那股朦胧的不安消失了。

  “命之一道,最核心的在于一个“易”字,人与人之间一切因缘命数皆源于变化。”

  洛九州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冥冥中的预感指引他来此,必然与最近的变化有关。

  在查清楚变化以前,他不会放走任何一个人。

  一念至此,庞大的灵识覆盖全场,将“仙人居”的一切都看的一清二楚。

  离大门不远处,几道隐晦的气息隐而不发,似乎准备行偷渡之事。

  “呵!不知死活。”

  洛九州冷笑,一轮明月自他脑后升起。

  天地将启,杀机自发,移星易宿,斗转星移。

  “什么洛神子,不过如此嘛!”

  藏在暗处的道人得意地摇摇头,自以为气机掩盖无瑕。

  见这位洛神子没反应后,当即迈出脚步,就欲逃出生天。

  却不曾注意到,随着这一步迈出,白昼悄无声息地变为长夜。

  一轮皎洁的明月升到空中,群星暗淡,唯独留下一轮银白的月盘,洒下银白的冷辉。

  “天象,洛神子居然从天地间截下一轮明月?他居然成功了!”

  洛氏使者愕然。

  修行者,讲究逆天而行,于肉身中开辟内天地,截天地之力,铸身内寰宇。

  他所截取的乃是一道名为“天沙”的大河,袖中开辟世界,故有沙河翻涌之伟力。

  修士,窃天地之伟力,虽然掌握与天地同位格的力量,却也因此有伤天和。

  天沙河起源于洛州以西,自从被他截断后,只余光秃秃的河床,以及一片覆盖十余里的龟裂的土地。

  往后数年,天沙河附近生灵涂炭,但他并无悔恨之意。

  至少他获得了力量,同天地一般,凡人无法企及的伟力。

  凡人面对他,等同直面雨季翻涌的沙河。

  沙河起浪,乃是地发杀机的一种。

  而天发杀机,更是无从谈起,只因天地之象取一样少一样,少有修士能够触及。

  与此同时。

  道人见异象发生,心中警铃大作。

  空中皎洁的月亮看似明亮,却又给人一种虚幻的感觉。

  “不可能,不可能截取天象,一定是假的。”

  道人虽然心中这么想,却不敢有丝毫多余举动。

  似乎是错觉,空中那轮明月似乎悄然转动一下。

  “为什么?”

  道人的疑惑没能得到答案。

  他的疑惑凝固在脸上,无声无息间化作玉雕,一动不动了。

  众人只觉得肌体生寒,生怕步其后尘。

  剩下的修士也默默现出身形,自是清楚,隐匿之法瞒不过这位洛神子。

  “我来此只为寻一物,也可能是一个人,你们可有头绪?”

  见雷霆手段有了成效,洛九州满意地点头。

  洛氏使者闻言,心中一颤,顿觉大事不妙。

  莫非还真是为她而来?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一念至此,他的目光变得阴寒。

  一道隐晦至极的波动一闪而逝,即便是洛九州也不曾察觉。

  反观诸位,有些不明所以。

  “大人,可否具体一点?”

  “仙人居”的掌柜颤颤巍巍道。

  河图洛氏雄踞一州,远非他一介驿站掌柜所能得罪。

  洛九州淡淡道:“也罢,简而言之,将这里发生过的一切都告诉我。”

  一对道侣弱弱道:“我们夫妻二人双修也要告知吗?”

  洛九州冷冷道:“不错!”

  宁可误会,但不可错过。

  他对自己的预感一向自信,自己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间驿站中。

  “将你们看到的,见到的一切都告诉我!”

  洛九州语气平静。

  两位修士相视一眼,无奈道:“我二人来自大通王朝,听说洛州将举办河图盛会,特来赴会,却不料神子大驾光临。”

  洛九州打断道:“慢着,驿站中可有发生什么?”

  自知事情瞒不住修士之眼,洛氏使者站出来,提前开口道:“小人曾杀了几个凡人!”

  “何故?”

  “凡人冒犯我辈修士,当杀!”

  一番话下来,滴水不漏,洛九州也失了追问的兴致。

  他目光移向场上的修士,这些修士面色如常,对此事并无异议,仿佛再寻常不过。

  凡人而已,杀了便杀了。

  他正准备略过此事,心念一动,问道:“你是我河图洛氏的人?”

  洛氏使者脸色一喜:“正是,小人洛天河。”

  洛九州意有所指道:“你刚刚好像很庆幸?”

  洛天河已是冷汗直流:“小人得神子点名,自然无比庆幸!”

  这番话并无漏洞,常人或许就此略过,但洛九州并非常人。

  “不对,我猜你有事情瞒着我,这件事和我有关系。”

  洛九州悠悠道。

  洛天河汗如雨下,挣扎道:“没…没有!”

  怎么回事,他是如何知道的?

  “失算了吧?”

  “告诉你也无妨,我自幼天赋异禀,出生便伴生神通,名曰:“玲珑心”。一个人心思的好坏,都瞒不过我这道神通。”

  洛九州的声音轻飘飘的,落在他耳中却宛若惊雷。

  不错,他义无反顾地下山,自然也是因为“玲珑心”在预警。

  这道先天神通伴随他成长,使他拥有洞察人心之能。

  奇怪的是,最近的一次入定中,玲珑心开始不安。

  玲珑心有股预感,若是不来此一探究竟,定会与某种事物失之交臂。

  这才有了下山这一幕。

  修士杀凡人,在修士中再自然不过。

  在他准备掠过此事时,他感受到洛天河一种异样的情绪。

  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但更多的是一种庆幸。

  感受到对方惊惧的情绪,洛九州淡淡一笑:“带我去他包厢。”

  洛天河脸色大变,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有“仙人居”掌柜带路,洛天河的包厢自然是瞒不住的。

  偌大的包厢散发出某种淫靡的气味,床上躺着一位被剥光的少女,乌黑的长发凌乱不堪,光洁如玉的肌肤隐隐泛起潮红。

  少女的样貌已是惊为天人,更令人瞩目的是,她的下体带着未干的血迹,显然在不久前已经人事。

  洛九州面色阴沉,他能感觉到那股怪异的联系,就在眼前少女身上。

  “她不会是洛神子的禁脔吧?这个洛天河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见洛九州黑着脸,当即有人暗暗揣度,怜悯地望着洛天河。

  洛九州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洛天河便被钉在原地,身躯逐渐佝偻,挺直的腰弯了下来,如同背上一座大山。

  “观其相貌,应是上好的炉鼎,倒是便宜洛天河这小子了。”

  望着床上的少女,某人暗暗惋惜。

  少女沉眠在梦境中,眉眼微蹙,似乎是梦见不好的东西。

  洛九州轻点少女眉心,将灵力缓缓注入识海,对方也缓缓从浑噩中苏醒。

  “你是谁?”

  洛九州平静的问道。

  玲珑心并未出现异样。

  显然,它在意的东西与少女清白无关。

  “不要,不要过来。”

  少女面露惊色,表情惶恐,将手盖住脑袋,宛如见到某种可怖之物。

  “我不会伤害你,你先冷静一下。”

  冰天羽让自己声音温和下来,缓缓道。

  谁料,少女宛如魔怔般,仍旧不停重复那句:“不要过来!”

  完全无法沟通。

  洛九州扶额,无奈将神识进入对方识海。

  识海乃是认知之海的简称,世间一切生灵皆有识海。

  正常的识海是平静,清澈的。

  但少女的识海却浑浊不堪,海面波涛汹涌。

  洛九州面色难看。

  她的识海乱了。

  有修士用禁忌手段强行搅乱识海,故生精神错乱之癔症。

  此种情况,凡间被确为癔症,即便是修行者也回天乏术。

  “精神领域诡秘莫测,非我辈修士所擅长,或许只有类似“命师”那般的人物才有手段医治她。”

  可这类“奇人”何其罕见?

  除修士外的道路统称为“外道”,非修行正统,走到尽头却可与大修行者并驾齐驱。

  “命师”便是其中之一,精通命理、风声、星象、卜算,手段举世无双,许多修士倾尽一切,只为得“命师”一卦。

  此等人物,外道领域行至巅峰,即便是一州之主的洛氏,也将其奉为座上宾。

  行踪无定,神龙见首不见尾。

  如此一来,事情便麻烦了。

  “谁动的手?”

  他语气中带着挥之不去的冰寒。

  洛天河一口咬定:“神子冤枉啊,此女生来痴傻,却生得天姿国色,小人鬼迷心窍,不知他与神子有故。”

  洛九州失望道:“冥顽不灵,给过你机会了!”

  自己分明提醒过,玲珑心可通人心意,对方依旧满嘴谎话,不见棺材不落泪。

  察觉到洛九州神色变动,众人默默后退几步,生怕其波及。

  “洛天河这厮,闯大祸了!”

  远处,围观的众人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洛神子会如何处理这位族人呢?

  没等他们讨论,洛九州很快给出答案。

  只见,洛天河肩上忽地浮现一座虚幻的大山,重重的镇压在肩上。

  随着虚影出现,他脚下的土地也随之出现裂痕。

  “这是地之杀机?洛神子居然不止截下一道天象!”

  众人无不震惊。

  随着虚影逐渐凝实,洛天河脸色变得紫青一片,浑身皮肤青筋暴起,衣袖于无风中冽冽作响。

  “洛…神子,你我毕竟…同族一场,你居然…真的要杀我。”

  洛天河顶着压力,一字一顿道。

  因为弯腰的缘故,洛天河显得无比矮小,像是一位暮暮垂老的长者。

  “我要杀你,你身后的人又能如何呢?”

  洛九州弯下腰,表情讥讽道。

  下一刻,山岳虚影彻底凝实,宛如实质般,苦苦挣扎的洛天河表情一滞,被山岳当场压成一滩血红的肉泥。

  如此血腥的场景,在场的修士无不别过头去,不忍直视。

  “都散了吧!”

  随着洛九州一挥手,众人应声而散,不敢再做丝毫逗留。

  “神子,我等可以离去了吗?”

  某位男修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问道。

  “我要的东西没有找到,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洛九州摇摇头,淡淡道。

  那些修士敢怒不敢言,只能回到各自的厢房。

  此时,洛天河已是尸首无存,山岳虚影消散后,地板只留下一滩猩红的骨肉血泥。

  一角洁白的衣袖混杂其中,无比醒目。

  在他身后,浑身赤裸的少女抱着被子,发丝凌乱,龟缩在床角,眼神空洞无光,俨然一副失去灵魂的空壳。

  “真是可惜了,如此动人的女子被糟蹋了。”

  洛九州摇摇头,心中已有猜测。

  “此女气质不凡,绝非自由痴傻,或许是被修士强行搅乱识海,导致魂魄损伤。”

  “可谁会这么做?”

  洛九州摸了摸下巴,沉吟道。

  首当其冲,他想到了死去的洛天河。

  “他的目的是什么?还是说,此女身上确实有我想要的?”

  “也有一种可能,她或许知道些什么,所以洛天河把她的记忆的毁了,使我无从下手!”

  记忆可以毁灭,但经历却不行。

  世间一切事物,凡存在,皆会留下痕迹。

  “此女是何身份?”

  他转头看向掌柜,问道。

  掌柜思索道:“此女乃是青州王朝的贵族,好像是叫离阳郡主。”

  青州,全名西鹤青州,位于大陆西部,其治地多为林地,妖兽繁多。

  洛九州翻遍脑海中的情报,也找不到使玲珑心预警的原因。

  “神子,那衣袖是何物?竟能在您的神通下幸存!”

  掌柜望着血泥中的衣角,惊叹道。

  “哦,你说这个啊!”

  洛九州轻轻挥手,那缕衣角顿时从血泥中分离,依旧洁白无瑕,没有沾到一丝血迹。

  “此乃修士开辟的内寰宇,融合截取的外天地形成的产物,我们一般称呼它为“界宝”。”

  掌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小人仅仅初窥修行门径,多谢神子大人解惑!”

  洛九州把玩手中的衣袖,漫不经心道:“好了,你退下吧,若有需要,我会唤你回来。”

  掌柜低下头,卑微道:“荣幸之至。”

  空旷的包厢中,弥漫着难以言说的气味。

  下一刻,角落的阴影有了生命,渐渐蠕动成人形。

  洛九州神情微动,目光如炬。

  “不愧是神子,如此轻易就能发现我等。”

  阴影化作一位身披纯黑斗篷的中年人,看不清五官。

  房间各个角落皆浮现人影,异常诡异。

  洛九州神情一动:“你们是我洛氏执法堂的人?”

  斗篷男子低下头,平静道:“不错,我奉执法堂之名,回收洛天河留下的“界宝”,为家族增添一份力量。”

  “界宝”中蕴含天地之力,珍贵无比,修士的法宝与突破皆可凭此完成。

  洛氏回收它无可厚非,但我为何觉得不妥?

  洛九州皱眉,将心神放进那一角衣袖中。

  所谓“界宝”,依托修士内寰宇所生,修士陨落会留下部分小世界在“界宝”中,无数宝物传承,皆是在“界宝”中发现的。

  此宝看上去只是一角衣袖,其内部却流淌着浑浊的沙河。

  一座画舫浮在河面,任凭河流翻涌,岿然不动。

  “看来他想守住的秘密就在这里了。”

  洛九州心情大好,收回探入“界宝”的心神。

  “看来你们要无功而返了,此物我看上了!”

  洛九州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神子莫非是贪图宝物,肆意屠戮同族?”

  为首的执法者脸带怒意。

  若非对方道行奇高,否则他定要好好教训一番。

  洛九州淡淡道:“若真是如此,你认为,我会放过你吗?”

  那人一愣,冷汗直流,顿时沉默下来。

  洛九州有些兴致阑珊,挥挥手:“行了行了,你们走吧,我还不至于对你们下手,让你们身后的来还差不多。”

  几位修士如蒙大赦,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真是还不死心啊。”

  洛九州冷笑。

  通过玲珑心,他很早就得知,洛氏表明风光无限,其内部却暗流涌动。

  诸位长老并非一心,貌合神离,家主也是居心叵测,别有用心。

  修炼到这个阶段,玲珑心无法看破的人寥寥无几。

  他能洞悉一切心怀不轨之人,但有一人他至今无法看透。

  那个人号称“命师”,也就是他如今的师尊。

  洛九州收回发散的思绪,心神重新进入“界宝”。

  精美的画舫好似一件艺术品,穷尽匠人心血,堪称凡间造物之巅峰。

  通体由某种不知名木料打造,质地坚硬,色泽呈浅棕色,反着淡淡的油光。

  “不对,这是何种材质?”

  摩挲着船身,他渐渐感受到一种违和感。

  “这是…界宝?”

  洛天河居然真有宝贝!

  何为一语成瀣?有时候话不能乱说,毕竟言语有灵。

  几经摸索,这座画舫骤然缩小,只手可握。

  “此物甚为不凡,大小如意随心,当真妙不可言。”

  洛九州惊叹。

  画舫原本的材质并不明确,可从掌心这般大小来看,一道令人匪夷所思的念头诞生了。

  “这不会是用果核雕刻而成的吧?”

  洛九州反复打量,越看越像。

  画舫…不对,此刻它已变成核舟,精美小巧,令人啧啧称奇。

  “玲珑心的目标果然是它,待我入舟内一探究竟。”

  核舟作为一件“界宝”,其中自然又是另一番天地。

  小舟内部精美华丽,雕栏画栋,唯一遗憾的是空荡荡的,太过清冷了点。

  “啪嗒!”

  似乎有东西踩在木板上,洛九州心神一动。

  只见一尊一人高的木雕一顿一顿地走到身前,机括构筑的嘴巴一开一合:“您是来见主人的吗?”

  似乎用人偶形容它更为合适。

  人偶似乎跟核舟属于同一材质,五官俱全,眼球甚至还在转动。

  洛九州一愣:“你的主人是谁?”

  人偶不答,只是一味地开口:“您是来见主人的吗?”

  洛九州扶额。

  “是。”

  人偶虽然栩栩如生,但并不是真人,像是某种设置好的机关。

  果不其然,人偶很快有了反应,僵直地转过身。

  “请跟我来。”

  在第三次经过同一个场景后,他心中猛然一惊。

  核舟内的空间似乎并不完整,他陷入一种宛若鬼打墙一般的境地。

  “所幸我只是一道灵识,若是真身来此出现变故,怕是要被困在此处。”

  几经周折,人偶带他来到一面巨大的镜子面前,转瞬间融入进去。

  “这个界宝不对劲。”

  先是空间错乱,再是空间叠层。

  似乎并非修士陨落后的产物,反倒像是某位匠人卖弄手段,所打造的一种极尽炫耀的珍宝。

  以凡间机括手段,行至外道尽头,比肩开辟天地的修士。

  “定然又是一位奇人,此人若还活着,当是如“命师”那般的人物。”

  一念至此,洛九州毫不犹豫地踏进镜中,心中越发好奇。

  这位奇人手段高明,他究竟想带自己走向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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