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只是千圣租借男友的我却总被各种女孩子逆推?!】(78) 作者:饭煲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10-14 11:20 已读289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本来只是千圣租借男友的我却总被各种女孩子逆推?!】(78) 

作者:饭煲

  第78章 真没想到!正餐之后居然还有甜点!(下)

  最终。

  美咲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拉了拉自己的衣角,语气平静而包容地妥协道:

  “……啊,好吧。”

  夜色彻底笼罩了整片杜梦湾的海岸线。

  落地玻璃门外,原本泛着金红余晖的海水渐渐化作深邃沉静的墨蓝,唯有层层卷起的白色浪沫在夜幕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海风拂过阳台木质雕花栏杆的声响,与远处起伏的涛声交织在一起,将室内的空气衬托得愈发静谧。

  奥泽美咲踩着拖鞋从露天阳台走回了明亮的客厅。

  黑发少女抬起手,有些无奈地抓了抓后颈处略显凌乱的发丝,目光环视了一圈正围坐在沙发附近的同伴们。

  “薰她不去,我们去吧。”

  美咲的声音并不大,带着常识人特有的平静与干练,显然已经完全接受了薰留在别墅休息的决定。

  听到这句话,正坐在沙发边缘的北泽育美立刻从软垫上弹了起来。

  橙发少女兴冲冲地拽了拽自己无袖连帽衫的下摆,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个刚得到春游通知的小学生:

  “好耶!那我们快点出发吧!育美刚才在网上查过了,关岛夜市好像有超级大串的炭烤猪肉排,还有抹了特制酱汁的烤玉米!再晚一点去的话排队就要排很久了!”

  坐在成家雪姬身后的松原花音,也刚刚将手中的桃木细梳与那一小瓶柑橘护发精油妥善收好。

  海发少女用指腹轻轻抚平了雪姬肩头最后一缕打理得柔顺光泽的雪白发丝,正微微抿着唇角,享受着这份宛如日常夫妻般温馨安宁的余温,准备站起身跟随大家一起去玄关换鞋。

  然而。

  原本正盘腿坐在雪姬身侧、捧着荧光手帐本的弦卷心,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

  金发大小姐眨了眨那一双纯净透亮、宛如无瑕金曜石般的大眼睛。

  她歪了歪小脑袋,视线穿过宽敞空旷的一楼起居厅,越过通透的落地玻璃门,远远落在了阳台外侧那一道孤零零立在夜风中的白色丝绸衬衫背影上。

  心的眉尖极轻微地蹙了蹙,似乎在认真思考着某种深奥的人生哲学。

  几秒钟后。

  弦卷心双手合十,轻轻拍了一下掌心,脸上绽开了一个纯粹、毫无任何世俗杂质的天真笑容:

  “唔,一个人在家里的话一定会很无聊的吧……像这样被大家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一点也不happy呢。”

  金发少女转过头来,目光笔直而热切地注视着身旁的成家雪姬,用那种理所当然、甚至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轻快语调提议道:

  “小雪,可以留下来陪一陪薰吗?”

  “……”

  一瞬间。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场骤然抽干了一样。

  原本正准备迈步走向玄关的松原花音,整个人宛如被雷电劈中一般,硬生生地僵死在了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海发少女的双眼猛地睁大,那张原本布满柔情与羞涩的精致俏脸,血色在一秒钟之内褪得干干净净,随后又以惊人的速度涌起了一层近乎发红的羞恼与错愕。

  “诶……?不、不是……心酱……❤️!”

  花音的声音甚至因为极度的荒谬与震惊而微微变了调。

  少女在心底几乎是在抓狂咆哮——

  姐们儿❤️!

  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构造啊❤️!

  平时在庄园里也好、在飞机上也好,抢雪姬抢得比谁都积极、动不动就缠着要把雪姬拖到同一张床上交欢的明明就是你吧❤️!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主动把好不容易抢到手的男朋友……单方面扔在无人的别墅里……留给一个刚刚在衣柜里憋闷压抑到疯狂自慰、浑身还淌着处女爱液的同队闺蜜独处❤️!

  这是什么新型的送羊入虎口行为啊❤️!

  花音死死咬着下唇,两只小手在鹅黄色连衣裙的布料上抓出了深重的褶皱,眼神幽怨到了极点,狠狠地瞪着那一脸无辜的弦卷心。

  而站在一旁的奥泽美咲,整个人也彻底听懵了。

  灰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常识碎裂的茫然与凌乱。

  ‘哈啊……?’

  美咲在心底深深吸了一口气,大脑的逻辑回路在这一刻濒临过载烧毁。

  往常弦卷心缠着雪姬的样子,简直就像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用强力胶把两个人粘在一起,哪怕是大白天在大家面前做爱都不会有半点避讳。

  结果今天……

  居然会主动提出把雪姬留下来陪薰❤️!

  不过……

  美咲揉了揉太阳穴,看着心那张不染一丝阴霾的笑脸,内心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也是呢。

  这个笨蛋主唱的思考逻辑,从来就不是建立在正常人类的恋爱占有欲之上的。

  在弦卷心的世界里,“让所有人露出笑容”、“绝对不能让同伴感到寂寞”才是最高优先级的真理。

  因为薰一个人留守会“不happy”,所以理所当然地要把能带来快乐的“小雪”留给薰。

  这种毫无常识的荒唐逻辑,放在别人身上是疯了,但放在弦卷心身上……竟然诡异地完全符合她的人设!

  面对这突如其来、却又纯粹无比的安排,成家雪姬微微眨动了一下那双漂亮的绯红色眼眸。

  少年并没有露出任何困扰或抗拒的神色,那张宛如瓷娃娃般雌雄莫辨的精致面庞上,浮现出了一贯温柔而包容的浅笑。

  “我吗?好的,那大家要玩的开心哦。”

  雪姬的声音软糯而平和,就像是一捧毫无棱角的温水,自然而然地接纳了金发大小姐这天马行空的任性要求。

  “哇咿~!太好啦!”

  弦卷心开心地拍起手来,金色的马尾在脑后欢快地甩动着:

  “小雪最温柔了!那薰就拜托你照顾啦!要是觉得无聊的话,也可以随时让黑衣人们给你们送好玩的游戏机过来哦!”

  见雪姬已经点头答应,美咲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拍了拍手,催促着大家:

  “好了好了……既然决定了,那就赶紧换鞋出发吧。育美,不要在玄关把鞋带系成死结啊。”

  “知道啦美咲!育美穿鞋超快的!”

  北泽育美早已迫不及待地一溜烟小跑冲到了玄关处,踩着自己的运动鞋,嘴里还念叨着烤肉串的名字。

  心也迈着轻快的小跳步,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

  唯独松原花音,动作缓慢得宛如在泥潭里跋涉。

  海发少女一步一挪地蹭到了玄关的木质鞋柜旁,换上那双米白色平底凉鞋的动作慢得令人发指,甚至将鞋扣解开又扣上,反复折腾了好几次。

  那一双水润的紫眸,更是几乎没有离开过依然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成家雪姬。

  少女的眼神里交织着浓浓的不舍、幽怨、委屈,以及对阳台上那个“王子殿下”的深刻警惕。

  眼看着美咲已经拉开了别墅沉重的实木防盗门,花音终于忍不住了。

  少女突然转过身,小步跑回了客厅中央,凑到了成家雪姬的面前。

  “小雪……”

  花音轻声唤着,伸出两只温软的小手,借着帮雪姬整理浅色便服衣领的动作,整个人近乎依恋地贴在少年身前。

  少女将发烫的面颊微微凑近雪姬的耳畔,带着微弱的鼻音与浓浓的醋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气音软糯叮嘱道:

  “小雪要乖乖的哦……绝对、绝对不能做奇怪的事情……要是薰那家伙欺负你的话……一定要等花音回来处理哦……”

  花音眼眶微红地抿了抿嘴,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指尖在雪姬的手背上留恋地轻轻划过。

  “花音——!快一点啦,车子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哦!”

  门外传来了美咲略带催促的呼喊声。

  花音咬了咬下唇,最终只能一步三回头地退向了玄关,在美咲半是好笑半是拉扯的动作下,缓缓踏出了房门。

  “咔哒。”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而厚重的锁舌咬合声。

  整栋豪华的海边独栋别墅大门,被严严实实地从外侧关闭了。

  门外的欢声笑语、引擎启动的低鸣,以及海岛夜晚的喧闹,在这一瞬间被厚重的实木与隔音墙彻底隔绝在外。

  整栋空旷巨大的两层现代风格海景别墅内部……

  顷刻间,陷入了一种落针可闻的幽深死寂。

  客厅里,明亮的水晶吊灯将柔和温暖的光晕洒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微凉的夜风穿透敞开的落地玻璃门,缓缓拂动着室内浅灰色的轻纱窗帘,带来海潮拍岸的阵阵细碎白噪音,以及热带夜色中那略带咸涩的湿润空气。

  成家雪姬独自一人安静地站在客厅中央的地毯边缘。

  少年雪白微卷的柔顺长发自然垂落至腰际,散发着淡淡的柑橘护发精油清香。

  雪姬微微仰起那张白皙精致的面容。

  绯红色的澄澈眼眸越过了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越过了垂落的薄纱帷幔,静静落在了露天阳台的边缘。

  在那里。

  身穿纯白色丝绸长袖衬衫、身形修长高挑的紫发少女,依然单手搭在木质栏杆上,背对着温暖明亮的客厅,安静地伫立在夜色与海风之中。

  似乎对于大门关闭后所发生的一切……

  这位平日里高贵优雅的“王子殿下”,尚且完全一无所知。

  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微弱的呼吸声,在静悄悄地流淌。

  夜色与海风的微凉,在这一刻悄然漫过了露天阳台的每一个角落。

  “咔。”

  伴随着一声轻微、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的金属锁扣弹开声,连通着一楼起居厅与外侧露天观景阳台的整面落地玻璃移门,被缓缓推开了一条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站在雕花木质栏杆前的濑田薰,身子下意识地微微一震。

  紫发少女搭在栏杆上的手指骤然收紧,有些仓皇、又有些迟疑地转过头来。

  在她的预想之中,此刻客厅里应该早已空无一人,大家应当都在前往查莫洛夜市的专车上热烈讨论着关岛的街头美食,而这座空旷庞大的独栋别墅,本该只剩下她独自一人在这片清冷的海风里慢慢平复那些不堪回首的燥热与狼狈。

  然而。

  映入她绯红色眼帘的,却是一抹在暖黄色客厅灯光映照下、宛如初雪般柔和耀眼的纯白。

  成家雪姬迈着轻缓无声的步子,正从推开的门缝间慢慢走出来。

  少年身上换着一套宽松而舒适的浅米色棉麻质感居家常服,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精致锁骨。

  那一头长及腰际的银白发丝,刚刚才被松原花音用上好的柑橘护发精油细细梳理过,此刻在迎面吹来的温润海风中微微飘拂,散发着一股清雅安宁的植物冷香。

  看着雪姬那张漂亮得挑不出半点瑕疵、神情平静温和的娇小面容……

  薰的大脑深处几乎是不可遏制地“嗡”的一声响。

  “腾”的一下。

  薰那张原本在海风吹拂下略微降温的白皙脸颊,在一秒钟之内彻底涨成了诱人的绯红。

  不仅是脸颊,连带着修长的脖颈、精致小巧的耳廓,都泛起了一层滚烫的薄粉。

  甚至连那双藏在深色修身西装长裤下修长的大腿内侧,都在这视线相撞的一刹那,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阵隐蔽而强烈的酸软与抽搐。

  “小、小雪……?”

  薰的声音有些局促,平日里在舞台上那种从容不迫、充满贵族磁性的华丽声线,此刻明显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与发颤。

  紫发少女下意识地站直了有些僵硬的脊背,眨了眨那双迷离的绯红眼眸,结结巴巴地开口问道:

  “你……你没去吗……?”

  雪姬看着薰那副像受惊的小鹿般绷紧身子的可怜模样,唇角微微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极尽温柔、让人挑不出半点压迫感的软糯浅笑。

  少年迈开轻巧的步子,慢慢走到了薰身侧不远处的栏杆边缘,将纤细的手臂自然地搭在了光滑平整的木栏上。

  “我也有点累了呢,闲一会儿,我们等会儿一起去吧,大家在那边玩呢。”

  雪姬的声音很轻,在海潮起伏的细碎白噪音中,显得格外清澈而安心。

  “一起……吗……”

  薰定定地注视着雪姬那张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娇小的侧脸,唇瓣微张,低低地呢喃着这两个字。

  一起。

  这个词汇从少年的唇齿间吐出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与包容,像是一汪温暖的泉水,骤然淌过了薰那颗早已被羞耻与负罪感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脏。

  薰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她有些仓促地移开了视线,不敢再长时间直视雪姬那双澄澈见底的绯红色瞳孔,转而将目光投向了阳台前方那片辽阔无垠的幽暗夜海。

  远方的天际线上,夕阳最后残留的那一抹极微弱的紫灰色暗光,正在被深邃的夜幕彻底吞噬。

  层层叠叠的白色海浪自墨蓝色的海面翻滚而来,撞碎在下方的珊瑚礁与细软沙滩上,发出阵阵永无休止的“哗啦”轻响。

  雪姬也安静地倚在栏杆旁,微微偏着小脑袋,顺着薰的目光,一同眺望着这片属于热带岛屿的静谧夜色。

  微凉的晚风穿透了阳台,掀起少年的白发与少女的衬衫衣角,两人的发丝在半空中偶尔轻微交错碰撞,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尴尬而紧绷的气氛,在这片广袤的海潮声中,慢慢沉淀为了一种奇异的宁静。

  良久。

  薰轻轻舒了一口气,似乎终于从最初那种手足无措的惊慌中寻回了一丝呼吸的节奏。

  紫发少女抬起手,将额前被海风吹乱的几缕碎发挽到耳后,目光依然停留在翻滚的浪花之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轻声打破了沉默:

  “……说起来,真想不到千圣也有一天会找男朋友呢……”

  薰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戏剧演员特有的感慨与怅然。

  毕竟……

  在她的记忆深处,白鹭千圣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形象,从来都与“沉溺恋爱”这四个字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高墙。

  作为从小就在残酷而现实的演艺圈里摸爬滚打的童星,千圣比任何同龄人都要更加早熟,也更加理智。

  在学校里、在镜头前,千圣永远都是那个挂着无可挑剔、得体而优雅的完美微笑的少女。

  对待任何人,她都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社交距离。

  薰比任何人都清楚,千圣看似温和柔顺的外表之下,其实包裹着一颗极度现实、极度自我保护,甚至将几乎所有人都拒之千里之外的坚硬内心。

  她不相信毫无根据的承诺,讨厌一切脱离现实的幻想,一心一意将所有的精力和野心都投注在自己的演艺事业与偶像工作之中。

  两性方面的事情……

  在薰过去的认知里,千圣恐怕是最不可能在学生时代动心、更别提在身为当红偶像的黄金年纪去谈恋爱的女孩子了。

  然而……

  偏偏是这样一个现实主义到了极致的千圣,不仅破天荒地拥有了男朋友。

  而且……

  恋爱的对象,还是眼前的成家雪姬。

  一个外表娇小柔弱、宛如瓷器般精致易碎,却又在某些隐秘的角落里,拥有着让人心惊胆战的惊人破坏力与支配欲的男孩子。

  每当想起千圣在手机上对自己吐露的那种真实的占有欲,想起千圣为了这个少年甚至不惜低声下气的祈求自己的帮助……

  薰就觉得,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某种不可思议的轨迹上颠倒了过来。

  听到薰这番发自肺腑的感慨。

  倚在栏杆旁的成家雪姬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偏过头,发出了一声带着几分忍俊不禁意味的轻软笑声:

  “哈哈……说到这个……”

  雪姬眨了眨眼,那双绯红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泛着水润的光泽,少年歪了歪脑袋,用软糯清澈的嗓音柔声询问道:

  “嗯……薰想听故事吗?”

  “故事……?”

  薰微微一怔,有些茫然地回过头来。

  只见雪姬已经从栏杆边直起了身子,少年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阳台靠近落地窗那一侧铺着柔软米白色坐垫的宽大木质长椅前,顺手从上面抱起了一只蓬松厚实的纯棉靠枕。

  随后,雪姬拉过了旁边一张纯白色藤编的单人摇椅。

  摇椅被放置在木质长椅的正对面,两人隔着一张小巧精致的玻璃茶几相对而坐。

  薰看着雪姬这副准备促膝长谈的架势,心跳不由自主地微微加速了几分。

  少女顺从地转过身,踩着没有穿鞋的白皙双足,轻轻迈上阳台的木地板,在长椅的正中央缓缓坐了下来。

  修长的双腿自然并拢,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西装长裤包裹的大腿膝盖上。

  而雪姬则整个人缩进了那张宽大的藤编摇椅里。

  少年纤细的手臂紧紧环抱着那只蓬松的软枕,白皙的下巴轻轻搁在枕头的边缘,双脚悬空微微晃荡着。

  藤编摇椅随着少年的重心,在木地板上发出极细微、极规律的“吱呀、吱呀”轻晃声。

  天边残存的最后一缕暗紫色余晖,与客厅透过玻璃门洒出的暖黄色灯光,恰好在阳台中央交汇在一起。

  那片柔和的光晕,静悄悄地镀在雪姬那一头如瀑布般顺滑垂落的雪白长发上,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淡金色轮廓。

  少年整个人陷在椅子里,微卷的发尾随着摇椅的摆动轻轻摇晃,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在壁炉前晒太阳的慵懒波斯猫,纯净得不含半点人世间的污浊。

  “我想想从哪里说起呢……”

  雪姬将半张小脸埋在柔软的靠枕里,绯红色的眼瞳微微向上翻起,似乎在认真地检索着记忆长河里那些沉淀已久的泛黄碎片。

  片刻后,少年像是终于找到了线头一般,眼睛轻轻弯成了一对好看的月牙:

  “啊……就从那一天吧。”

  随着这一声清澈的叹息。

  少年用那种不疾不徐、平静得宛如清泉流淌般的软糯声调,在这片伴随着海浪声的热带夜色之中,将那一段荒诞、离奇,却又深刻到了骨髓深处的过往,一点一点揭开了帷幕。

  “其实……我和千圣的相遇,根本就不像外面那些恋爱小说里写得那么浪漫呢。”

  雪姬的声音很轻,嘴角带着一丝怀念的笑意。

  对面的濑田薰安静地坐着,目光紧紧锁在雪姬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面颊上,深怕遗漏了少年口中的任何一个音节。

  “……”

  “……”

  “……”

  摇椅的摆动渐渐放缓了下来。

  雪姬的声音,也在这一刻多了一丝沉重与低沉的颗粒感:

  “然后……就到了那一天。”

  Pastel*Palettes的出道首演。

  那场在全东京掀起轩然大波的、堪称灾难性的假唱暴露事故。

  “那天的Livehouse,现场混乱得像是一场地狱。”

  雪姬的视线低垂着,落在自己怀中紧紧抱着的那只纯白靠枕上:

  “伴奏设备突发故障,音响停了,可舞台上属于千圣和彩的声音,却依然在空气中回荡。”

  “我穿过混乱嘈杂的走廊,找到了躲在休息室阴暗角落里的千圣。”

  “她一个人坐在化妆台前,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咬得鲜血直流,浑身剧烈地发抖,眼眶通红,却连一声哭喊都不敢发出来。”

  “看着我走进来的时候,她甚至还试图抬起头,对我挤出那个完美的假笑,轻声对我说,‘小雪,抱歉呢,今天的演出好像有点搞砸了呢’。”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撕碎了。”

  薰坐在对面的长椅上。

  少女搭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死死攥成了拳头,修长的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的软肉里,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薰的眼眶开始发热。

  身为从小就认识白鹭千圣的青梅竹马,薰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千圣的自尊心有多么骄傲,也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那场假唱事故对于千圣而言,是多么灭顶般的毁灭性打击。

  在那样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维持着微笑的千圣,内心该有多么绝望啊……

  雪姬抱着靠枕,身体微微蜷缩了起来,声音放得极轻极缓:

  “进了门,她甚至连鞋子和身上的风衣都顾不上脱,整个人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扑进了我的怀里。”

  “她哭了。”

  “那是认识她那么久以来,我第一次看到白鹭千圣哭成那个样子。她像个彻底溺水的人抓住了水面上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死死搂着我的脖子,把眼泪和鼻涕全部蹭在我的肩膀上。”

  “她一边哭,一边用那种近乎歇斯底里、近乎绝望的声音对我喊着——”

  “她说,‘小雪,求求你,抱抱我吧……我快要疯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的梦想、我的声誉、我努力了这么多年所维持的一切全部都毁掉了……’”

  “她说,‘不要管什么契约了,也不要管什么租借男友了……求求你,把我也毁掉吧……用你的温度,把脑子里那些可怕的声音全部盖过去吧……’”

  海浪撞击礁石的声音,在夜色中沉闷地回响着。

  阳台上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成了一块沉甸甸的铅铁。

  雪姬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种超脱尘世的温存:

  “我们做了。”

  “那一晚,没有什么完美的偶像,也没有什么卑微的租借男友。”

  “千圣像只受惊的野兽一样,把她所有的恐惧、所有的软弱、所有的绝望与不甘,毫无保留地全部撕开,倾倒在了我的身上。”

  “而我也把自己所有能够给予的体温、所有的拥抱、甚至是每一次快要把彼此撕裂的深入撞击,全部毫无保留地还给了她。”

  “我们在绝望的泥潭里拥抱,在痛哭与喘息中结合,在那片昏暗而充满铁锈味的小房间里,将彼此的肉体与灵魂彻底融化在了一起。”

  “到了第二天天亮的时候……”

  雪姬微微仰起头,长长地呼出了一口带着薄荷与柑橘香气的微凉空气: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破损的百叶窗,照在那张凌乱潮湿的床单上时……千圣从我的怀里醒了过来。”

  “她眼角还挂着干涸的泪痕,身上布满了交欢留下的红痕,可是那一双紫色的眼眸里……那些曾经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阴霾与绝望,却奇迹般地全部消失了。”

  “她看着我,用手指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

  “随后,她在玄关穿好了那件皱巴巴的风衣,垫起脚尖,在我的唇上留下了一个毫无情欲、却无比坚定的吻别。”

  “她对我说,‘等我回来’。”

  “她用最强硬的姿态,为Pastel*Palettes争取到了重新开始、全员真弹演奏的机会。”

  “也是从那一刻起……”

  雪姬低下头,轻轻将额头抵在了怀中柔软的靠枕上,嘴角扬起了一抹纯粹而释怀的浅浅弧度:

  “我知道,我们之间再也不需要任何金钱或者谎言的遮羞布了。”

  “白鹭千圣是我的爱人,是我愿意用生命去包容她所有脆弱的女孩子;”

  “……”

  故事结束了。

  整座关岛海边别墅的露天阳台上,陷入了长久、深沉而又无比安静的死寂之中。

  唯有远处那永不停歇的海潮起伏声,在夜色中如泣如诉地回荡着。

  微风吹乱了长发。

  坐在藤编摇椅里的成家雪姬,轻轻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脖颈,抱着靠枕从回忆中抽离了出来。

  少年抬起那双清澈的绯红眼眸,正准备看向对面的濑田薰,用惯常的轻松语气打个圆场。

  然而。

  在视线触及长椅上那道紫发身影的瞬间——

  雪姬整个人骤然愣住了。

  “诶……?”

  少年有些不知所措地微微前倾了上半身,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靠枕的边缘。

  坐在正对面的长椅中央。

  那位平日里在羽丘女子学园里永远昂着下巴、优雅高贵得宛如从中世纪画卷中走出来的“剧团首席王子殿下”……

  此刻正紧紧咬着自己毫无血色的下唇。

  那双深邃而漂亮的绯红色眼眸里,不知何时,已经彻底蓄满了滚烫而晶莹的泪水。

  大颗大颗的泪珠,宛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完全不受控制地顺着少女苍白发烫的脸颊急速滑落,接二连三地砸在她胸前那件纯白色的丝绸长袖衬衫上,晕开了一片又一片深色的湿痕。

  薰的整个单薄肩头都在剧烈地抽搐颤抖着。

  她甚至连抬手去擦拭都忘记了,只是就这么任由泪水无声地决堤,整个人陷在一片巨大的悲伤与震撼之中,哭得几乎快要喘不上气来。

  雪姬彻底慌了神。

  天性温柔知性、最见不得女孩子掉眼泪的白发少年,急忙从摇椅里站起身来,手里还捧着那只靠枕,满脸茫然与自责地小声惊呼道:

  “啊?怎、怎么哭了啊……薰……?”

  雪姬有些手忙脚乱地在自己的裤兜里摸索着纸巾,有些尴尬又有些笨拙地小声嘀咕着:

  “对、对不起啊……我是不是讲得太无聊了?而且仔细想想……这种在绝境里靠做爱互相拯救的情节,其实真的挺狗血、挺不符合常理的吧……”

  “没……没有……”

  听到雪姬那带着慌乱与歉意的安抚声。

  濑田薰猛地如梦初醒般抽动了一下鼻尖。

  少女有些狼狈地抬起那两只修长却发颤的手臂,用宽大的白色丝绸袖口,毫无章法、近乎粗鲁地在自己湿透的脸颊与眼角上用力按压擦拭着。

  然而,眼泪却像是决了堤的泉水一样,越擦越多,顺着纤细的下巴不断往下滴淌。

  “呜……唔……我、我只是……”

  薰哽咽着,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破碎悲鸣,整个人难堪地把头深深埋进了双膝之间,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紫色长发,肩膀剧烈地起伏颤抖着:

  “我……我没有哭……小雪……我只是……唔……”

  少女的声音断断续续,在海风中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我只是……’

  ‘我只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啊……!!’

  身为一个极具感性天赋、在舞台上能够精准捕捉任何微小情绪波动的戏剧演员……

  薰比任何人都更懂得雪姬刚才讲述的那个故事背后,沉淀着多么庞大、多么纯粹、多么无可动摇的重量!

  在听完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甚至被一种近乎神圣的崇高感所震慑。

  她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为什么白鹭千圣会疯了一样沦陷在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男孩子身上!

  她也终于彻底明白了为什么白鹭千圣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最肮脏、最狼狈、最不堪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示给成家雪姬!

  因为这个男孩子……

  就是千圣在那个冰冷虚伪的人间深渊里,拼尽全力才抓住的唯一一束光啊!

  ‘我应该放手的……’

  ‘听完了这一切……我明明应该彻底明白千圣和小雪之间的羁绊有多么深厚……’

  ‘我明明应该收起所有下作的念头……像一个真正的朋友、像一个合格的骑士一样,微笑着退出,微笑着去祝福他们才对啊……!’

  ‘可是……为什么啊……❤️!’

  两行更加滚烫、更加苦涩的泪水,顺着薰紧闭的眼眶汹涌而出!

  少女死死咬着牙关,咬得齿间甚至渗出了一丝腥甜。

  心口处传来的那一阵阵翻江倒海般的绞痛,就像是整个人被扔进了最浓烈、最冰冷的柠檬原汁里浸泡着一样,酸楚得让她几乎快要窒息!

  为什么……

  为什么从刚才开始,从小雪坐在这张摇椅上开口的那一秒钟起……

  那个少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音节、每一个眼神里的温柔与眷恋……

  满满当当、严严实实……

  全部都属于白鹭千圣一个人啊❤️!

  凭什么啊……

  凭什么千圣可以拥有这样的救赎?

  凭什么千圣可以在最绝望的时候,跌进这样一个温暖干净、能全盘接纳所有丑陋的怀抱里?

  而自己呢……❤️!

  自己每天在舞台上扮演着自信华丽的假象,暗地里却胆小、懦弱、连虫子和黑暗都害怕得浑身发抖!

  自己今天下午在那个逼仄昏暗的衣柜里,狼狈得像条只知道发情求欢的母狗,甚至只能靠着偷窥小雪和别人的交欢,在小雪换下的衣服上自慰到脱力虚脱!

  好酸啊……

  真的好酸啊……

  心口快要被这股浓烈到极致的嫉妒与贪婪彻底烧成灰烬了!

  下午在衣柜里被点燃的那股疯狂情欲,在这一刻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这些故事的催化之下,以一种毁天灭地的姿态彻底化作了某种扭曲的渴求——

  ‘我也想……’

  ‘我也想要被你这样看着啊……小雪……’

  ‘哪怕只有一次也好……哪怕是在那个丑陋虚伪的面具彻底碎裂之后也好……’

  ‘我也想……在你的心里……留下属于我濑田薰的样子啊……!!’

  露天阳台的夜风,愈发微凉。

  紫发少女就这么蜷缩在长椅上,双手捂着满是泪痕的面庞,任由那股混杂着酸涩、嫉妒、卑劣与狂热的情感在胸腔里疯狂咆哮翻滚,在无声的海潮声中,哭得浑身发颤。

  夜色如同一层薄薄的幽蓝丝绒,轻柔地笼罩在关岛那条蜿蜒曲折的海岸线之上。

  从阳台边缘吹拂而过的夜风,带着南太平洋特有的温润与微咸水汽,缓缓扬起那两幅在玻璃门边轻轻摇晃的淡灰色轻纱窗帘。

  然而,在这一片原本应当宁静怡人的微凉夜色之中,长椅上那位平日里高贵优雅、仿佛永远不会被凡尘俗世所惊扰的“剧团首席”,此刻却哭得浑身脱力,整个人宛如一尊正在寸寸剥落的白瓷雕像。

  “唔……呜……”

  破碎的啜泣声自濑田薰紧捂着面颊的指缝间漏出,混杂在远处平缓起伏的海潮白噪音里,显得格外单薄与无助。

  泪水顺着修长的指骨不断渗出,浸湿了她那洁白的丝绸衬衫袖口,胸口剧烈起伏着,连带着单薄的肩头都在一阵阵止不住地发颤。

  站在藤编摇椅旁的成家雪姬,彻底慌了神。

  白发少年双手原本还局促地抱着那只蓬松柔软的纯棉靠枕,此刻看着薰那副几乎快要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的脆弱模样,绯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手足无措的茫然与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等、等一下哦,薰……你先别哭……”

  雪姬的声音软糯微颤,带着一种近乎讨好般的笨拙安慰。

  他将怀里的靠枕随手搁在摇椅的藤面上,甚至顾不上抚平上面压出的褶皱,便急忙转过身,踩着没有穿鞋的光溜溜脚丫,小跑着穿过了敞开的落地玻璃门,快步冲回了明亮温暖的起居厅内。

  客厅的大理石地面泛着微凉的温度,少年轻盈的脚步声在空旷宽敞的别墅一层显得有些急促。

  他径直奔向长条实木茶几,伸出两只白皙纤细的小手,从雕花木盒里一口气抽出了厚厚一叠柔软细腻的无香棉柔纸巾。

  连稍微整理一下边角的时间都没有,雪姬便又急匆匆地折返回了夜风微凉的阳台上。

  “嗒、嗒。”

  轻柔的脚步声在木质地板上停驻。

  雪姬没有重新坐回对面的藤编摇椅里,而是放缓了呼吸,顺着长椅边缘那片空余出来的柔软坐垫,小心翼翼地并拢双膝,紧挨着正在抽泣的濑田薰身边坐了下来。

  “薰……”

  少年轻唤了一声。

  他微微侧过身子,动作放得极轻极缓,像是在触碰一朵稍微用力就会被狂风吹散的花瓣一样,试探着伸出一只温凉的小手,轻轻搭在了薰那正死死扣在脸上的手背之上。

  少女的手指僵硬得如同冰雕,皮肤表面泛着冷汗与泪水的湿凉。

  感受到雪姬掌心传来的微弱暖意,薰的身子几不可查地轻轻瑟缩了一下,指关节微松,终于从紧捂着的面孔前挪开了一寸缝隙。

  也就是借着这微敞的缝隙,雪姬将手中叠得整整齐齐的柔软纸巾,轻柔地贴上了薰那被泪水彻底泡得通红滚烫的面颊。

  “呼……”

  雪姬微微俯下上半身,那一双澄澈纯净、不染一丝杂尘的绯红色瞳孔,在极近的距离下,满含着歉意与无措,直直倒映出薰此刻满脸狼狈泪痕的模样。

  “对不起哦……都怪我乱讲那些有的没的……”

  雪姬轻声细语地呢喃着,两只手各捏着半边纸巾,动作细致到了极致。

  他先是轻轻擦拭去薰紧闭的眼眶边缘那一层层泛滥的滚烫泪珠,随后顺着少女高挺笔直的鼻梁向下,一点一点吸干了唇角边挂着的晶莹水渍,最后甚至连下颌线处滴落在颈窝白皙肌肤上的泪滴,都耐心温和地全数拭去。

  纸巾吸饱了水分,变得有些湿沉。

  少年的呼吸很轻、很浅,每一次呼出微温的气息,都轻轻扑在薰发烫的侧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宛如刚洗晒过的棉被般的薰衣草清香。

  “我真的……只是随口讲讲过去的笨蛋故事而已啦……”

  雪姬一边帮她擦拭着新涌出来的眼泪,一边偏着小脑袋,有些苦恼地扁了扁粉润的下唇:

  “要是知道薰听了会这么难过的话……我就讲点别的了……所以,不要哭了嘛……好不好?”

  那张雌雄莫辨的精致小脸上,写满了纯粹的关切。

  他就只是纯粹地因为眼前这个女孩子的眼泪,而在胸腔深处泛起了一股感同身受般的慌乱与酸涩。

  “……”

  感受着脸上那棉柔纸巾一点点按压带来的干燥与微温。

  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那一双泛着水光、倒映着自己狼狈面庞的绯红眼瞳……

  濑田薰胸口那股疯狂翻滚、几乎快要将她整个人彻底吞噬撕裂的焦躁与嫉妒,在这一瞬间,竟不可思议地……一点一点平息了下来。

  海风拂过她被泪水打湿的鬓角,带来丝丝凉意。

  少女那双原本紧紧攥着衬衫布料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力道。

  抽泣声逐渐转弱,最终化作了一声极长、极轻的微弱抽噎。

  薰就这么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面前的成家雪姬。

  方才在脑海中剧烈冲突撞击的那些杂乱念头——

  那些对千圣能够独占这份救赎的浓烈嫉妒;

  那些下午在阴暗衣柜里看着雪姬与队友交欢时滋生出的卑劣情欲;

  那些为了保全自己“王子”面具而强撑出来的虚假从容……

  在这一方狭小温热的纸巾触碰之间,在少年这毫无保留的温柔注视之下……

  就像是暴风雨过后被浪潮一遍遍冲刷洗涤的平整沙滩一样,被一点点地捋平、捋顺、沉淀到了最心底的最深处。

  ‘啊啊……’

  薰在心中发出了一声近乎脱力般的释怀叹息。

  她在心底苦笑了起来。

  自己到底……在焦躁些什么呢?

  又在自怨自艾些什么呢?

  千圣能够得到救赎,是因为千圣在那场绝望的深渊里,付出了撕心裂肺的真实与孤注一掷的信任。

  而自己呢?

  难道自己真正渴望的……仅仅只是像下午那样,缩在暗处发情求欢、仅仅只是为了满足那具空虚发烫的肉体,去当一个被欲望驱使的提线木偶吗?

  不。

  不是那样的。

  如果只是为了做爱……如果只是为了被那根骇人的庞然大物贯穿填满……

  那和剧团舞台上那些毫无灵魂、只为了博取掌声而机械念诵台词的人偶,又有什么区别?

  她想要的,从来就不是单纯的肉体交合。

  她想要的……是在这个少年的眼眸深处,在这个少年那颗柔软包容的心灵之中……

  真正刻下一个不戴假面、不扮王子、哪怕胆小懦弱也依旧被他认真注视着的……

  属于“濑田薰”这个普通女孩子的真实印记啊。

  想通了这一切的瞬间。

  原本沉重压抑在胸口的那块巨石,仿佛骤然化作了一阵微风,烟消云散。

  紫发少女微微吸了吸泛红的鼻尖,睫毛轻颤,将眼中最后残留的一点泪花轻轻挤落。

  她看着面前正准备换一张新纸巾继续帮自己擦下巴的白发少年,嘴角微微动了动,用那依然带着几分鼻音、却已经彻底恢复了平静与柔和的嗓音,轻声呼唤道:

  “小雪……”

  正低头认真叠纸巾的雪姬微微一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少年抬起那张白皙娇嫩的面庞,长睫毛眨了眨,软糯地回应着:

  “怎么了,薰?”

  话音刚落的下一秒。

  成家雪姬那两只修长柔嫩的手指,却仿佛形成了某种刻进骨髓深处的条件反射一般……

  少年微垂下眼帘,极为顺从、极为熟练地搭在了自己浅米色居家便服衬衫正中央的纽扣之上。

  修长的指尖轻轻一挑,伴随着轻微的布料摩擦声,领口下方的第一颗、第二颗贝母纽扣,便被他自然而然地解了开来。

  宽松的衣襟向两侧微微滑落,暴露出少年颈项下方那一片光滑细致得宛如羊脂白玉般的锁骨,以及胸膛上方若隐若现的粉嫩肌肤。

  雪姬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在他的过往经历里……

  几乎每一次女孩子们在情绪激动、或者在流露出这种脆弱复杂的眼神时,接下来的发展,无一例外全都是将他按倒在沙发、床铺、或者任何可以交欢的角落里,用肉体的高潮与欲望的宣泄来平复内心的动荡。

  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用这具早已停滞生长的弱小身躯,去迎合、去安抚、去当一个随时可以被肆意索取的泄欲工具。

  然而。

  还没等少年的手指摸向第三颗扣子。

  一只修长微凉、指节分明的手掌,却轻轻地覆了上来。

  “啪。”

  不是粗暴的按压,也没有任何急不可耐的撕扯。

  薰只是用自己的手掌,温柔而坚定地握住了雪姬那只正停留在纽扣上的小手手腕,阻止了他继续脱衣服的动作。

  雪姬动作一顿,有些困惑地抬起头来。

  映入少年眼帘的,是薰那一双已经擦干了眼泪的绯红色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像往常那些女孩身上所能看到的狂乱欲火,没有那种恨不得将他一口吞吃入腹的贪婪痴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经历了长久的迷茫、痛苦与沉思之后,终于彻底拨开迷雾的——决意。

  清澈、坦荡,甚至带着一丝女孩子初次下定决心时的纯真与坚定。

  微风吹起薰额前的紫色碎发,少女凝视着雪姬那双写满了懵懂与茫然的眼睛,唇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温柔、甚至带着几分少女娇憨的轻浅弧度:

  “我们去走走吧。”

  “……”

  阳台上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奇妙地安静了半秒钟。

  雪姬整个人彻底愣在了长椅上。

  少年那两只半搭在胸前的手指僵硬在半空中,衣领还半敞着,露着那一小片白皙的胸膛,整个人像个短路了的发条人偶一样,呆呆地眨巴着那双绯红色的大眼睛。

  “诶……?”

  雪姬歪了歪小脑袋,发尾随之轻轻一晃。

  少年似乎花了好几秒钟的时间,才终于艰难地理解了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是要被推倒在长椅上做爱……

  不是要把他抱回房间里破处……

  也不是要借着这微凉的海风发泄情欲……

  就只是……

  纯粹的……去走走?

  “原来……不是要……”

  反应过来的雪姬,整张原本苍白精致的脸颊,在一瞬间“轰”地一下红透到了耳根深处!

  极度的羞赧与一种误会了别人的窘迫感骤然涌上心头,让这位早已在情场肉欲里身经百战的白发少年,局促得恨不得当场用脚趾在地板上抠出一条缝钻进去!

  “哦……好、好的……”

  雪姬像触电一样缩回了被薰握住的手腕,慌慌张张地低下头,两只小手手忙脚乱地抓起敞开的衬衫前襟,把刚才解开的那两颗贝母纽扣严严实实地重新系了回去,连衣领都抚得平平整整。

  看着雪姬这副手足无措、满脸通红的纯情窘态。

  坐在旁边的濑田薰,胸腔深处原本残留的那一丝沉重与悲伤,终于彻彻底底地烟消云散了。

  紫发少女抬起手掩住唇角,发自内心地、发出了一声轻快而愉悦的低低失笑。

  ……

  十几分钟后。

  关岛海边独栋别墅的一层后廊落地门,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滑轨声响,被悄然推开。

  换上一身轻便打扮的两人,并肩踏出了这栋灯火通明的现代建筑。

  这座由弦卷财团全资买下的临海庄园,后门直接连通着一整片得天独厚的私家天然海滩。

  细软洁白的珊瑚沙滩,自后廊的花园草坪边缘一直平缓地倾斜向下延伸,没入微波粼粼的清澈海水之中。

  整片海滩向着左右两侧极目远眺,一直延伸到这座岛屿尽头那两处陡峭耸立的海蚀断崖,方圆数公里之内,完全没有外界任何嘈杂游客与喧闹商业街的打扰。

  今夜,这片辽阔无垠的幽静海岸,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夕阳早已沉入了无底的深海,夜幕彻底君临了整片南太平洋的苍穹。

  今天是一个难得的“无月之夜”。

  没有明亮月光的遮掩,远离了东京都市那无孔不入的繁华光污染,关岛这片风景宜人的澄澈海域上空,毫无保留地展现出了大自然最壮丽瑰丽的奇迹——

  漫天繁星。

  整座苍穹宛如一块被无数细碎钻石彻底洒满的深黑色丝绒天幕。

  璀璨浩瀚的银河,如同一条泛着淡淡乳白色荧光的宏伟光带,自天际的一端横跨至另一端,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恒星在夜幕深处永恒地闪烁着清冷而神秘的光芒,倒映在波光粼粼的微凉海面上,让人一时之间几乎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漫步在人间,还是置身于无垠的宇宙星河之中。

  “哇……今天的星星好多诶!”

  走在前面的成家雪姬,几乎是在双脚踏上这片细软海滩的瞬间,便彻底被头顶那片壮丽的星空夺去了所有的心神。

  少年将两只纤细白皙的手臂背在身后,微微弯着腰,整个人轻快得像一只刚刚被放出笼子的小鹿。

  他身上换了一条深蓝色的宽松纯棉五分短裤,裤腿被他细致地卷起到了膝盖上方,露出一双线条匀称修长、皮肤白皙如雪的小腿。

  雪白的长发在身后随着走动的步伐轻盈地跳跃着。

  “哗啦——”

  一道清凉平缓的白色浪花自深海涌来,轻轻漫过了雪姬光溜溜的脚背,没过了他纤细的脚踝。

  “唔……!”

  微凉的海水触碰到肌肤的瞬间,雪姬舒服得忍不住微微眯起了那双绯红色的眼眸,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惬意轻喟。

  热带海岛夜晚那种微温的气候,配上这冰冰凉凉的海水浸润,让少年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紧绷沉重的毛孔,都在这轻柔的水波荡漾间彻底舒张了开来。

  在雪姬身后大约三四步的位置。

  濑田薰正迈着平稳的步伐,安静地跟随在少年的脚印之后。

  此刻的她,也早已彻底脱下了那套宛如沉重枷锁般的正装白衬衫与深色西装长裤。

  紫发少女换上了一条宽松舒适的深灰色热带风情沙滩短裤,笔直健美的大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微凉的夜风中,赤着的双足踩在湿润的细沙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清晰的足印。

  上身则套着一件色彩明艳、带着热带棕榈树与扶桑花印花的薄款休闲防晒外套,拉链敞开着,内里是一件简单的纯黑色棉质吊带背心。

  一头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及腰深紫色长发,此刻随意地散落开来,只在脑后用一根黑色的细发绳松松垮垮地挽着,在海风中肆意飞扬。

  没有了舞台上那种刻意端着的贵族站姿,没有了那种浮夸做作的手势与戏剧腔调。

  现在的濑田薰,看起来就只是一个身材修长高挑、带着几分阳光少年气与慵懒随性的寻常少女。

  薰仰起头,绯红色的眼眸深深倒映着头顶那片璀璨夺目的浩瀚星河,双手插在外套宽松的斜插口袋里,由衷地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感叹:

  “真是……‘哈卡奈’的天空呢……”

  虽然依然用着那个她最习惯的标志性口头禅。

  但这一次,薰的嗓音里没有半点表演的痕迹,只有纯粹被这片苍穹所震撼、所洗涤的空灵与敬畏。

  走在前面的雪姬听到声音,脚步微微一顿。

  少年踩在退去的白色泡沫里,转过半个身子,笑盈盈地顺着薰的目光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夜空,轻快地接话道:

  “是啊……东京的晚上太亮了,什么都看不到呢……”

  在东京那座钢筋混凝土铸就的繁华牢笼里,无论走到哪里,头顶永远都是霓虹灯交织出的灰红色浑浊天幕,哪曾见过这般纯粹、深邃,仿佛抬手就能摘下星辰的辽阔世界?

  微凉的海风穿过无垠的海面,呼啸着吹拂而来。

  狂风掀起了雪姬额前柔顺的白发,也吹乱了薰那微卷的紫色发丝。

  在深蓝色的夜色与漫天璀璨的星光映衬之下,雪姬整个人站在翻滚的白色浪花边缘,身形娇小得宛如从这片夜海深处诞生出来的精灵一般,空灵而虚幻。

  少年微微偏过头,那一双绯红色的眼眸在碎钻般的星辉下闪闪发亮。

  海风将他的声音拉得长长的,带着一丝微甜的尾音,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做梦般的轻软幻觉:

  “薰~,冷吗~?”

  薰停下了脚步。

  少女站在泛着微光的湿润沙滩上,任由冰凉的海水轻轻漫过自己的脚趾。

  看着数步之外、在星光下对着自己轻声呼唤的白发少年……

  那一刻,薰的心脏仿佛被某种温热而柔软的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没有嘲弄,没有索求,没有肉体与欲望的交易。

  就只是在这片无人的海滩上,在这个只有海潮与星辰的无月之夜里,一个少年在真真切切地回过头,关心地询问着她的温度。

  一直以来死死压在她心头的那份属于“王子”的沉重防备、那份为了掩盖自身软弱而强装出来的虚假矜持……

  在这阵清爽的海风与少年如梦似幻的呼唤声中……

  终于,彻彻底底地……冰消瓦解了。

  薰的眼角微微弯起,唇边绽开了一个她这辈子从未在镜头前、也从未在同伴面前展露过的笑容。

  那不是迷倒万千少女的魅惑假笑。

  而是一个真正沉浸在恋爱悸动中、正与心爱的恋人漫步在无人海滩边的小女生,才会露出的、无比娇憨与甜美的真实笑颜。

  “不冷哦~”

  薰学着雪姬的语调,微微歪着脑袋,将双手从外套口袋里抽了出来,背在身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软糯与依赖声线,轻快地回喊道:

  “我们多玩会儿吧~!”

  雪姬看着她那副彻底卸下了所有伪装、灿烂得仿佛比漫天星辰还要耀眼的笑容,也跟着弯起了眉眼。

  少年在泛着荧光的浅浪中轻轻蹦跳了一下,清脆而响亮地应道:

  “好~!”

  星光漫天,夜潮无垠。

  两道倒映着漫天星河的身影,隔着数步平缓涌动的海水,在微凉的关岛夜风之中驻足相望。

  随后。

  不约而同地……

  在这片纯净无暇的浩瀚天地之间,放肆而开怀地笑了起来。

  南太平洋温热而潮湿的夜风,自漆黑幽邃的海平面尽头呼啸卷来。

  漫天繁星倾泻而下的银白色碎屑,宛如一层细密的冷光薄纱,静谧地覆在整片平缓无际的关岛海岸线上。

  而在这一方完全与世隔绝、只属于他们二人的无月天地里……

  属于少年的白皙脚踝与少女的修长双足,正不知疲倦地破开一道道翻滚涌起的清澈浪花。

  “嗒、嗒、嗒——”

  那是脚掌轻快踩踏在翻涌海浪水沫之上的清脆水花声。

  每一次足弓下压,清凉的海水便顺着脚趾缝隙激烈地飞溅而起,在星光的折射下化作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珠玉,打湿了少年的卷边短裤,也洇湿了少女那随着奔跑而肆意翻飞的花绿衣摆。

  “沙、沙、沙——”

  那是赤足骤然转向、用力蹬踏在柔软细密白沙之上的沉闷沙沙响动。

  潮湿平整的沙滩被踏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小巧足坑,转瞬间又被随后拍岸而来的轻柔浪潮悄然抚平。

  “哈哈……薰!等、等一下啦……水全溅到我脸上了啦!”

  “呵呵……小猫咪,想要逃跑可没有那么容易哦?既然来到了这片无垠的大海,就要做好被波涛彻底吞噬的觉悟呢……看招~!”

  “哈哈哈——好凉!薰好狡猾,明明步子迈得那么大!”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嘛,谁让小雪跑得像只灵巧的小白兔一样呢?不过……追上你了哦!”

  欢快、清脆、毫无半分芥蒂与阴霾的笑声,宛如银铃在夜风中来回摇曳回荡。

  起初,他们还只是在那栋隐约透着暖黄色微光的临海独栋别墅后门附近缓缓漫步。

  可不知是从哪一朵突如其来的调皮浪花开始,也不知是谁先弯下腰向对方轻轻扬起了一捧冰凉的海水……

  原本惬意宁静的散步,不知不觉就演变成了一场在浅滩水线边缘追逐嬉闹的热烈玩耍。

  成家雪姬像只撒欢的白色小鹿,双手拢起海水用力向前泼洒,激起一片细碎的白色雨幕;

  而身材明显高挑修长许多的濑田薰,则在被淋了一头一脸的温热海水后,完全抛弃了剧团王子的贵族矜持,一边笑着发出连串轻快的告饶与反击,一边迈开那双健美有力的大长腿,踩着飞溅的浪花大步流星地追赶在少年的身后。

  你追我赶,你泼我迎。

  两人的脚印在漫长平缓的海岸线上交织缠绕,不知不觉间,已经顺着这片被弦卷财团全额买下的私家海滩,一路跑出了极远极远的距离。

  回头望去。

  远方那座原本高大奢华的现代建筑,此刻早已缩成了一团地平线尽头微不可查的模糊光点。

  周围除了浩瀚苍穹之上缓缓流淌的璀璨银河、脚下永无休止拍打礁石的深蓝色浪潮,便只剩下了彼此那因为长久奔跑而微微发急的温热喘息声。

  “哈啊……哈啊……不行了……薰……我真的……跑不动了……”

  雪姬终于支撑不住自己那副娇弱而缺乏锻炼的单薄身体。

  少年停下了脚步,双手扶着自己卷起短裤的双膝,雪白的长发被海风吹得凌乱不堪地黏在发烫的面颊边,嘴唇微张,一下下急促地喘着粗气,胸口单薄的布料剧烈起伏着。

  然而。

  紧随其后追赶而来的濑田薰,似乎也并未料到少年会突然刹住脚步。

  “诶?哇……等等,小雪,小心——!”

  少女急促的呼喊声在风中骤然变调。

  由于双脚踩在被退潮浸得格外滑腻的湿沙之上,再加上奔跑的惯性实在太大,薰那修长的双腿在急停的瞬间猛地一滑!

  整个人重心瞬间失控,直直地向前倾倒而去。

  不过。

  哪怕是在这完全失衡的一瞬间,薰那源自多年舞台剧训练的惊人反射神经,依然在第一时间做出了选择——

  少女并没有试图伸手去抓地自保,而是近乎本能地伸出那双修长结实的手臂,一把自背后将身形娇小的成家雪姬整个人半揽进了自己温暖柔软的怀抱之中!

  她硬生生用自己的身体充当了缓冲的软垫,借着前扑的力道顺势向侧面一滚。

  “扑腾——!!”

  两具浸着微凉海水的发烫身躯,重重地跌撞翻滚在了远离浪潮冲刷的干燥细软沙滩之上。

  细碎洁白的干沙被撞得向四周扬起又纷纷扬扬地落下,沙沙地洒在彼此的衣角与发丝之间。

  整片海滩,在这一刹那突兀地陷入了一片落针可闻的安静。

  唯有远处海浪轻柔拍打沙滩的碎响,在静悄悄地回荡。

  成家雪姬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完全不设防的仰躺姿态,深深陷在那片被海岛阳光烘烤了一整天、至今依然残留着丝丝温热的松软白沙之中。

  少年身上原本宽松的短裤在跌倒的过程中微微翻卷,露出了那一双在星光下泛着瓷白光泽、纤细柔嫩得宛如处子般的大腿根部;

  上衣的领口也在刚才的拉扯嬉闹中歪斜敞开,露出一大片精致诱人的平滑锁骨,以及那被汗水与海水共同浸湿后、隐隐透出粉白肉色的轻薄布料。

  而在少年的正上方。

  濑田薰正以一种极具侵略感、却又充满了保护欲的霸道姿态,半跨半撑在雪姬的身体两侧。

  少女那一头湿漉漉的深紫色长发彻底散落开来,几缕微卷的发丝垂落在雪姬白皙的胸膛与脖颈上,随着夜风的微拂,带起一阵阵如同羽毛刮擦般的酥麻微痒。

  花绿色的宽松防晒外套拉链早已完全滑开,里面那件纯黑色的细吊带棉质背心被海水浸透,紧紧贴在少女那充满青春韧性的曼妙曲线上。

  两具刚刚经历了剧烈奔跑的躯体,就这么毫无缝隙地紧贴交叠在一起。

  薰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咚”剧烈狂跳着,每一次沉重的搏动,都透过薄薄的布料,沉重而清晰地传递到雪姬那同样单薄微颤的胸膛之中。

  滚烫而粗重的鼻息,夹杂着热带海岛微咸的空气、以及少女身上那一股经过汗水蒸腾后愈发馥郁的天然冷香,尽数扑洒在少年的面庞之上。

  四目相对。

  星光清冷而柔和地洒在薰那张近在咫尺的俏脸之上。

  不知是因为刚才长久的奔跑缺氧,还是因为体内深处某些沉睡已久的情愫在这一刻彻底破土而出……

  这位平日里习惯用戏剧腔调来武装自己的“王子殿下”,此刻那双深邃迷人的绯红色眼眸,早已化作了一汪春水,眼神飘忽而迷离地泛着浓重的水汽与水光。

  少女原本白皙修长的天鹅颈与精致的面颊,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染透了一层诱人至极的娇艳酕醄。

  她的视线顺着少年精致的鼻梁、微微发干的粉嫩薄唇,一路向下……

  最后,落在了两人紧贴纠缠的腰腹之间。

  在少女那温热紧实的大腿内侧无意间的挤压摩擦之下……

  成家雪姬那具早已被调教得极度敏感脆弱的身体,终于不可避免地……在这无边夜色与少女迷离的注视中,彻底苏醒了过来。

  原本安静蛰伏在短裤薄棉布料之下的异物,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疯狂充血、膨胀、昂首挺立!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

  一条狰狞粗大、远超常人认知的骇人庞然大物,便在深灰色的棉质短裤正中央,显眼地顶起了一顶高耸滚烫的“帐篷”。

  隔着两层被海水浸湿的轻薄衣物,那股足有二十二厘米、散发着可怕压迫感与恐怖热量的硬硕物什,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死死抵在濑田薰那毫无防备的平坦小腹下缘。

  每一次呼吸起伏,柱身沉重的搏动感,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打在少女那具本就因下午极度纵欲自慰而空虚发软的躯体之上。

  雪姬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胸膛微微起伏。

  少年仰躺在沙滩上,绯红色的澄澈眼眸静静凝视着上方那个眼神迷离、连呼吸都开始带上一丝下流喘息的紫发少女。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主动顺从地伸出手去解自己的扣子,也没有露出任何营业般的轻浮笑意。

  少年的声音很轻,在这空旷辽阔的海浪声中,带着一种少有的认真与温柔的郑重:

  “薰……”

  雪姬轻声唤着她的名字,目光笔直地望进少女那汪泛滥的春水深处:

  “你想好了吗。”

  海风卷起两人的发丝,少年微微抿了抿有些发干的下唇,用那软糯而平缓的嗓音,吐出了最残忍却也最真实的劝诫:

  “真的做了……就回不了头了。”

  是的。

  回不了头了。

  成家雪姬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是个怎样的存在。

  他不是什么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纯洁白马王子,也不是可以和一个女孩子安安稳稳携手走入婚姻殿堂的寻常恋人。

  他是一团深不见底的肉欲旋涡。

  是白鹭千圣的秘密、是松原花音的堕落、是弦卷心的玩具、是无数少女在深夜里疯狂沉沦撕咬的禁忌果实。

  一旦跨过那道界线……

  一旦任由那根狰狞可怖的巨物真正撕裂身体贯穿而入……

  那位在羽丘女子学园里永远受人敬仰、高洁优雅的“剧团首席王子”,就将彻底粉碎。

  她会被拖入这片糜烂荒诞的后宫泥潭里,成为在情欲与嫉妒中苦苦挣扎的凡俗女人。

  再也……回不去了。

  听着少年近乎叹息般的郑重询问。

  撑在雪姬上方的濑田薰,身子微不可查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然而。

  那双原本迷离涣散的绯红色眼眸,却没有流露出哪怕半点退缩与动摇。

  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懦弱、所有对未知的恐惧……

  早在方才阳台长椅上那一场痛哭流涕的释怀之中,便已经被彻底焚烧殆尽了。

  薰微微俯下身躯,修长的脖颈向前探出,将滚烫的额头极尽依恋地轻轻抵在了雪姬那温凉细致的额头之上。

  两人的鼻尖轻轻触碰在了一起,呼吸彻底交融,带着微咸的海风与浓郁的薰衣草冷香。

  少女的声音带着微弱的沙哑,但字字句句,却像是重金属锻造的誓言一般,坚定得没有一丝杂质:

  “我想好了,小雪。”

  薰的睫毛轻颤,眼角滑落了一滴不知是因为海风吹拂、还是因为过度动情而渗出的晶莹泪珠,悄然滴落在雪姬白皙的面颊上,化作一片滚烫:

  “我爱你。”

  “所以……和我做吧。”

  没有华丽做作的莎士比亚咏叹调,没有那种为了迎合“小猫咪们”而刻意压低的轻浮假音。

  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满心被爱意填满的十七岁女孩子,在向自己心爱的少年,献出最赤裸的告白与索求。

  说完这句话。

  濑田薰像是要为自己的决意盖上最后的烙印一般,忽然从雪姬的胸口微微支起了上半身。

  少女抬起右手,伸进了自己那件花绿色防晒外套右侧那只极深的斜插口袋里。

  修长的指尖在布料内里摸索了半秒钟。

  随后。

  在成家雪姬略带错愕的目光注视下,薰从口袋的最深处,缓缓掏出了一枚四四方方、通体泛着暗金色金属光泽的小巧正方形铝箔包装物。

  那是一枚不知何时被她悄悄揣进外套口袋里的——安全避孕套。

  薰甚至没有用手去撕开它。

  在雪姬微睁的绯红眼眸注视下,紫发少女微微偏过头,轻启饱满诱人的粉红唇瓣,用两排洁白整齐的贝齿,轻轻地将那一枚小巧的铝箔包装一角,咬在了自己的齿关之间。

  薄薄的金属包装边缘贴着少女泛着湿润光泽的唇肉。

  薰就这么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含着那枚避孕套,用一种混合着极度羞耻、自嘲、以及深深歉疚的含糊气音,从齿缝间轻声呢喃道:

  “做好……这样的准备吧……”

  少女修长的眼角泛起了一层浓浓的红晕,视线有些躲闪、不敢直视雪姬那过于纯净的眼睛,却依然固执而卑微地轻声倾诉着心底最沉重的隐痛:

  “至少……至少不要让我在千圣前面……有孩子……”

  微凉的海水漫过两人的脚踝。

  薰的眼神里交织着万般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自己在犯罪。

  背叛了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背叛了那个对自己毫无防备、甚至把看护男友的重任托付给自己的白鹭千圣。

  可是……

  她停不下来了。

  她爱眼前的这个男孩子,爱得发疯,爱得连骨髓深处都在隐隐作痛。

  这枚薄薄的橡胶套,是她作为一个自私的“小偷”,在面对挚友千圣时……所能勉强守住的、最后也是最卑微的一道遮羞布。

  ‘这也算……“对得起”千圣了吧……’

  薰在心底无声地苦笑着,眼眶泛酸,自欺欺人地用这种荒诞的逻辑,去填补那颗早已被负罪感与爱意撕扯成两半的心脏。

  躺在细软白沙之上的成家雪姬。

  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嘴里叼着避孕套、满脸通红、强撑着最后一点自尊与愧疚的紫发少女。

  少年微微眨了眨眼睛。

  随后。

  “呵……”

  一声极轻、极软、带着无尽纵容与宠溺意味的轻浅失笑,自雪姬的唇齿间悄然溢出。

  他什么都没有说。

  没有去指责她的自欺欺人,没有去拆穿她那漏洞百出的自我安慰,也没有去嘲笑这份卑微可怜的退让。

  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谁比他这个周旋在无数少女之间、早已罪孽深重的少年,更懂得这种在爱欲泥潭里挣扎的痛苦呢?

  雪姬抬起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臂,动作轻柔得宛如拂去花瓣上的晨露一般,伸向了薰的唇边。

  少年微凉的双指轻轻捏住了那枚铝箔包装的边缘。

  在将避孕套从薰那湿润泛红的齿唇间缓缓抽出的瞬间,雪姬温软的指腹,极具怜惜意味地顺势滑过了少女发烫的下唇与嘴角,带起薰一阵细微的战栗。

  “咔嚓。”

  指尖轻巧一用力。

  凭借着早已被无数次性爱锤炼得无比熟稔的本能动作,成家雪姬利落顺畅地撕开了铝箔的外包装边缘,将那一枚浸润在半透明润滑液里的浅色乳胶圆环取了出来。

  少年并没有随手将撕破的包装纸扔在这片纯净美丽的白色沙滩上。

  他微微抬手,极尽体贴地顺着薰的外套衣襟滑下,将那一小片撕开的废弃包装纸,重新塞回了少女右侧的口袋深处。

  紧接着。

  在濑田薰那骤然收缩放大的瞳孔注视之下——

  成家雪姬微微撑起了自己的上半身。

  少年将那枚薄薄的乳胶圈捏在自己唇边,像个顽皮的小孩子摆弄气球一样,鼓起雪白微红的腮帮子,“呼——”地轻轻吹了一口温热的湿润空气。

  原本卷曲紧绷的橡胶套瞬间被这口热气吹得微微膨胀展开,里面的无菌润滑剂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甘油甜香。

  随后。

  雪姬一只手熟练地褪下了自己那条早已被顶得变形的深灰色棉质短裤与薄薄的内裤。

  “啪嗒。”

  毫无阻碍的瞬间!

  那根在夜色与星光下呈现出暗红充血之色、青筋如虬龙般狰狞暴起的恐怖巨刃,彻底挣脱了所有束缚,伴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狠狠弹跳在了少年平坦紧致的白皙小腹之上!

  足足二十二厘米的骇人长度。

  粗壮得连女孩子一只手都难以完全合拢的惊人围度。

  硕大如熟透暗李般的暗紫色圆硕龟头微微昂起,马眼微张,正不断向外渗出一缕缕晶莹黏稠的透明先走汁,在微凉的海风中散发着浓郁刺鼻的雄性麝香与荷尔蒙气息!

  哪怕下午在衣柜里已经隔着缝隙偷偷窥见过无数次……

  哪怕此时此刻早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

  可在如此近的距离、在毫无遮掩的开阔沙滩之上,直直面对这柄堪称凶器般的庞然大物时……

  濑田薰的呼吸依然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少女浑身的汗毛倒竖,大腿深处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抽搐了一下,一股滚烫浓稠的爱液,几乎是在视觉冲击落下的同一秒钟,便自她那早已泛滥成灾的私密花穴深处汹涌喷薄而出,瞬间湿透了纯黑色的蕾丝内裤底裆!

  雪姬没有给少女太多恐慌退缩的时间。

  少年低垂着眼帘,动作优雅而熟练地将那枚吹开了的避孕套顶端储精囊捏紧排空空气,随后对准自己滚烫坚硬的马眼套了上去。

  修长白皙的手指顺着粗大的柱体自上而下一路滚压抚平。

  伴随着细微湿滑的乳胶摩擦声,那层轻薄透明的橡胶薄膜,严丝合缝、紧绷到了极致地包裹住了整根狰狞暴虐的暗红巨柱,将每一根跳动搏胀的青筋轮廓都勾勒得愈发凶恶可怖。

  做完了这一切。

  成家雪姬重新仰面躺回了细软的沙滩之上。

  少年双手自然地向两侧平摊在白沙之中,雪白的长发在沙粒间铺散开来,那张宛如瓷娃娃般精致易碎的面孔上,浮现出了一种看透一切、全盘接纳的温存浅笑:

  “薰,来吧。”

  软糯清脆的声音,在翻滚的海潮声中响起。

  就像是开启了一座通往极乐与沉沦深渊的大门。

  “好……”

  撑在雪姬上方的濑田薰,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

  少女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掌,因为极度的紧张与亢奋,正在不可抑制地微微发颤。

  “小雪……我要来了……”

  薰连续深深地吸了好几大口微咸冰凉的夜风,试图压制住胸腔里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

  然而,没有用。

  浑身的血液都在疯狂往脑门和大腿根部倒灌,每一寸神经末梢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这一刻而战栗尖叫!

  少女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双手,抓住了自己深灰色沙滩短裤与内裤的边缘,猛地向下一褪,将下半身彻底剥得一丝不挂,暴露出那一对修长匀称、没有半点赘肉的健美大腿,以及双腿正中央那一处早已泥泞湿滑、开阖吐露着晶莹蜜液的白皙幽谷。

  随后。

  濑田薰眼眸中的迷离与动摇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飞蛾扑火般决绝至极的坚定光芒。

  少女抬起修长的右腿,跨过了雪姬纤细的腰身,整个人呈鸭子坐般的跪伏姿态,缓缓悬停在少年的耻骨正上方。

  微风拂过她大腿内侧滚烫发抖的敏感软肉。

  薰颤巍巍地伸出一只被汗水浸湿的手掌,指尖颤抖着,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握住了那根包裹在薄薄乳胶套之下的庞然大物!

  “唔……!”

  掌心传来的恐怖热量与坚硬触感,让薰忍不住溢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微弱娇吟。

  太粗了……

  真的太粗了……

  哪怕用整只手掌死死攥住,虎口处依然无法彻底合拢,掌心里传来的是宛如生铁铸就般的沉重搏动感。

  但是……

  她不会退缩的。

  这是属于她的路,这是她唯一能够走进这个少年灵魂深处的方式!

  薰咬紧了发颤的下唇,用手掌扶正了那颗硕大滚烫的伞状前端,将其对准了自己那处早已湿透泥泞、从未被任何异物造访过的狭窄初见洞口。

  下一刻。

  少女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任何犹豫,压下了全身的重量,将柔韧纤细的腰肢……狠狠地向下坐了下去——!!

  “噗嗤——!!”

  伴随着一声令人头皮发麻、布料与体液剧烈研磨挤压的清脆破壁水声!

  那层象征着少女十七年纯洁高贵的单薄处女阻碍,在二十二厘米恐怖尺寸的残暴压迫与钝击之下……

  几乎没有撑过半秒钟,便被干脆利落、彻彻底底地撕裂成了碎片!

  硕大滚烫的狰狞前端,宛如一柄烧红的烧铁重剑,蛮横无理地劈开了层层叠叠紧窒干涸的青涩肉褶,长驱直入,一路势如破竹地凿进了最深、最窄、从来没有任何人触碰过的极窄秘径最深处!

  极致的饱胀感!

  仿佛整具身体要从正中央被硬生生劈开成两半一样的撕裂剧痛,伴随着前所未有、几乎要将灵魂当场融化的滔天快感,在同一毫秒之内,化作狂暴的电流,直冲濑田薰的天灵盖!

  “啊……!!”

  剧烈的冲击让少女修长的脖颈猛地向后仰起,优美的下颌线绷紧成了一条惊心动魄的弧线!

  整座原本沉静在星空下的辽阔沙滩……

  在一瞬间,被一声彻底失控、混杂着极致痛楚与狂乱绝顶快感的破音浪叫,狠狠撕碎了所有的宁静——

  “齁……❤️!!”

  “齁哦哦哦哦哦——❤️!!”

  “这、这就是……这就是小雪……❤️!!”

  “这就是小雪啊啊啊啊啊——❤️❤️!!”

  那声音在海风与波涛声中回荡,甜腻得几乎快要滴出蜜来。

  滚烫的泪水顺着少女紧闭的眼角狂涌而出。

  而下方那处从未经历过人事的紧窄甬道,更是在这柄惊世巨刃连根没入的瞬间……

  宛如疯了一样,开始疯狂地抽搐、绞紧、死死咬住整根坚硬如铁的暗红肉刃,将两人在微凉的海风与漫天星斗之下,毫无缝隙地……彻底嵌合在了一起。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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