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utou126
2026/10/14 首发于第一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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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14,449 字 第十章 帐篷里的对话 那天晚上,我妈裹得很严实。 冲锋衣没脱,速干裤没脱,连帽子都放在枕头旁边。她躺在睡袋上面,两只
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像个包得整整齐齐的粽子。我躺在她旁边,看了她一会儿。
帐篷里比前两天安静,只有风吹布面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妈。」 「嗯。」 「昨天晚上,我真不知道。」 「知道了。」她打断我,「这件事跳过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半夜起来尿尿,黑灯瞎火的,谁看得见--」 「我说了,跳过了。」她声音很平,但很硬。 我不说话了。躺了一会儿,又开口。 「妈。」 「又怎么了?」 「你包里装那个东西干嘛?」 她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就那个……高跟鞋,还有那个裙子什么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帐篷外面有风,从缝隙里漏进来一丝凉气。她侧了侧身,
还是朝着帐篷顶,没看我。 「拍照用的。」 「拍照?」 「嗯。登山的时候拍。风景好。」 「你穿高跟鞋爬山?」 「到了地方换。」 「在哪儿换?」 「山顶。或者风景好的地方。」 她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稳,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眼睛看着帐篷顶,眨了
两下。我觉得她说得不自然。但那种不自然也是撒谎的不自然,也是那种……有
点不好意思的不自然。 「妈。」 「嗯。」 「你以前出来旅行,也带这些?」 「嗯。」 「每次都带?」 「有时候。」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过了一会儿又翻回来。她还是没看我,眼睛看着旁
边,像在数帐篷布上的纹路。我心里想,可能她就是喜欢拍照吧。女人到了这个
年纪,有点自己的想法也正常。再说她平时在家穿得随随便便的,出门打扮一下
也没什么。我这么想着,就把这个问题放下了。 但过了一会儿,我脑子里又冒出一个念头,像一根刺一样扎在那儿,怎么都
拔不掉。 「妈。」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你跟我说实话。」 「什么实话?」 「你……这辈子就跟爸爸一个男人?」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但已经收不回来了。她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很大。
下一秒,她的手就扇过来了,打在我头上,不重,但很响。 「死小子,你说什么呢?」 「妈,我--我就是问问--」 「你问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反正就我们两个人,深山里面,方圆十里地一个人都没有。聊点成年人的
话题怎么了?」 「你跟小孩聊什么成年人的话题!」 「妈,我二十了。身份证上已经成年了。」 她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无奈。她张了张嘴,像是要骂我,又咽回去了。
最后她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去,看着帐篷顶。 「是的。」她说,声音闷闷的,「就你爸一个。」 「哦。」我点了点头,「那爸爸真幸运。」 「你说什么?」 「我说真的。妈你不知道,现在处女有多少。我上次跟一个女孩,她都不是
处女了。现在这个社会,你这种的真的很少见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你已经跟女孩做过爱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赶紧闭嘴。但已经晚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大学之后。」 「几个?」 「妈--」 「几个?」 「没几个。」 「没几个是几个?」 「就两三个。」 「两三个?」她坐起来,抱着膝盖看着我,表情像在审犯人。「你才大二,
就两三个?」 「这很正常好吧。我们学校好多人从高中就开始了。」 「你高中就开始了?」 「没有!我高中没有。我大学才开始的。」 「那你跟我说的那个不是处女的女孩,是谁?」 「一个同学。就处了一段时间,后来分了。」 「为什么分?」 「性格不合。」 「性格不合?」她哼了一声,「你是不是对人家不好?」 「没有。是她甩的我。」 她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你呀。」 「我怎么了?」 「没什么。」她又躺下来,还是抱着膝盖,这次是侧躺着面对着我。她的脸
在月光下有点模糊,但眼睛很亮。 「妈。」 「嗯。」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什么?」 「就爸爸一个。」 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们那时候……是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 「就第一次。」 她沉默了很久。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疼。」 「疼?」 「嗯。没什么感觉。就是疼。」 「那后来呢?」 「后来就好了。」 「那你跟爸爸,现在还做吗?」 「南山!」 「我就是问问。你们现在这个年纪,还做吗?」 她又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你管得着
吗?」 「我关心你嘛。」 「你关心我什么?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关心的?」 「我同学说,他爸妈四十多就分床睡了。我问问你们是不是也--」 「没有。」她打断我,声音很闷,「没有分。」 「那还做?」 「你再问我就打你了。」 我不问了。但她这句「没有分」加上前面犹豫的样子,让我心里有了一个答
案。我嘿嘿笑了一声。 「笑什么?」 「没什么。」 「你笑得很不正经。」 「哪有。」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她躺了一会儿,又翻回来。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南山。」 「嗯。」 「你那些事,注意安全。」 「什么事?」 「你说什么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跟女孩做那个的时候,记得戴套。
别弄出人命来。」 「知道了。」 「你别光说知道了。我跟你认真的。你现在还在读书,万一出了事,你负得
起责任吗?」 「我每次都戴的。」 「每次都戴?」 「嗯。」 她点了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女孩子第一次很重要。你不要因
为人家不是处女就轻看她。现在的女孩子,不是处女很正常。」 「我没有轻看她。真的是性格不和」 「那就好。」 「妈。」 「嗯。」 「你跟我说说,避孕都有哪些方式?」 她看了我一眼。「你没话题了是吧」 「是。」 「那你还问我这个,不知道我是你亲妈啊。」 「我想听你说。」 她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平躺着。「避孕套,避孕药,节育环,皮下埋植,
安全期,体外射精。避孕套最靠谱,避孕药伤身体,安全期不保险,体外射精也
不保险。」 「那你们那时候用什么?」 「南山!」 「好了好了,不问了。」 她哼了一声,又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帐篷里安静下来。外面有风,有虫叫,
有远处的流水声。我躺在她旁边,看着她的后背。她裹着冲锋衣,看不出什么形
状来,但我知道那下面是什么样子。昨晚的画面又浮上来了。 我闭上眼睛,把那个画面压下去。 「妈。」 「又怎么了?」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今晚问的那些。」 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翻过来,面对着我。月光下面,她的表情很柔和,
不像刚才那么生气了。 「算了。」她说,「你长大了,有些事问问也正常。但以后别在外人面前问。」 「知道了。」 「还有。」她停了一下,「别把我跟你说的这些往外说。」 「跟谁也不说。」 她点了点头,伸手在我额头上点了一下。「睡吧。」 我闭上眼睛。帐篷里又安静下来。她的呼吸慢慢变匀了,变长了。这次是真
的睡着了。 我躺在她旁边,没有动。脑子里还转着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就你爸一个。」
「疼。」「没有分房。」还有她看我的时候那个眼神,说不清道不明的。我翻了
个身,也背对着她。 夜深了,风小了。帐篷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慢慢地,跟溪
水的声音搅在一起。 --第十章完--第十一章 夜里的声音 我是被冷醒的。 帐篷里只剩我一个人。我妈那边的睡袋掀开着,人不见了。我坐起来,摸了
一下她躺过的地方,凉的,走了有一会儿了。 我看了眼手机,两点十七分。又出去尿尿了?我想起昨晚的事,脸上热了一
下。但这次我没犹豫多久,拉开帐篷门钻了出去。 外面比帐篷里冷,山风从坳口灌进来,吹得树叶哗哗响。月亮被云遮了一半,
光线很暗。我站在帐篷门口,往左边看了看,那片灌木丛空荡荡的。我又往右边
看,右边是上坡,几块大石头后面有条小路。我走过去几步,脚踩在碎石上,发
出很轻的声响。 风里夹杂着别的声音,很远,但很不对劲。是人声。压得很低的、断断续续
的人声,还有笑声。男人的笑声。 我往前又走了几步,绕过那块大石头。石头后面有一片凹地,凹地边缘长着
一排灌木,灌木后面是往下走的斜坡。我蹲下来,扒开灌木的一条缝往外看。 凹地对面有火光。很小的一团,压得很低,从坡下面照上来。火光旁边有人
影,晃来晃去。 然后我看见了那对情侣。 他们被按在地上。男的跪着,手被绑在背后,脸朝下,一个人踩着他的背。
女的被按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衣服已经被撕开了,两条腿被两个人抓着分开。
一个男人正压在她身上动。 火光很亮,亮得我能看清那个女人的脸。二十出头,很年轻,头发散在石头
上,脸上全是泥和泪。她嘴被一根布条勒着,勒得很紧,嘴角被扯得往两边裂开。
她想叫,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很闷,很细,像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压着她的那个男人一只手按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抓着她的乳房,抓得很用力,
指头陷进去,白肉从指缝里鼓出来。他动得很快,每一下都撞在她身上,她的背
在石头上磨来磨去,肩胛骨突出来,像一只被踩住的鸟。她的腿被那两个人按着,
分得很开,大腿内侧的肉绷得发亮,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男人操了一会,拔出来,站起来。他蹲下去,用手指拨开她下面看了看,然
后回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旁边几个人凑过来看,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笑
起来。那女人开始拼命摇头,头发在石头上蹭来蹭去。 另一个人又压上去了。这个人更壮,压上去的时候,女人的身体被压得弓起
来,从石头上滑下去一截,又被拖回来。这次男人从后面进,一只手按着她的后
颈,把她的脸按在石头上。她的脸在石头上磨,颧骨蹭破了皮,血混着泥糊了半
边脸。 她叫不出声了。嘴里的布条被血浸透了,她只是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些断
断续续的气音。 旁边站着的人一直在看。有的蹲着看,有的站着,有人举着手机,从不同角
度拍。闪光灯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照亮了女人的背,她的背上有鞭痕,横七
竖八的红印子,还有几道破了皮,渗着血。 那个男的跪在旁边,一直在挣。绳子绑得很紧,手腕上磨出了血,顺着胳膊
往下滴。他嘴里一直在骂,被踹了几脚之后,骂声变成了含混的呻吟。他的脸肿
了,一只眼睛睁不开,鼻血糊了一脸。 这时候,一个人走到他旁边,蹲下来。他从腰上抽出一把刀,很短,刃很亮,
火光映在上面,闪了一下。他拿刀在男的面前晃了一下,男的停住了,那只还能
睁开的眼睛盯着刀,整个人僵了。 那人笑了一声,把刀贴在男的脸上,轻轻划了一下。从颧骨到下巴,一道很
浅的口子,血渗出来。男的惨叫了一声,那人又划了一下,这次是另一边脸。然
后他站起来,退后一步,看着男的。 女的被从石头上拖下来,丢到男的旁边。她趴在地上,不动了,腿还分开着,
背上全是泥、血和别的什么。她的手在地上抓了一把,抓住了男的绑在背后的手。
两个人就那么躺在地上,手碰着手。 一个男人走过去,蹲下来,抓住女人的头发,把她的脸抬起来。她脸肿了,
嘴角裂了,眼睛半睁着,瞳孔散着。他松开手,她的头砸在地上。 然后那个拿刀的人又走过去了。他蹲在两个人旁边,看了一会儿,像在挑什
么。他先站起来,踢了男的一脚,男的没动。他又蹲下去,把男的翻过来,仰面
朝天。男的胸口还在起伏,很微弱。那人把刀抵在他脖子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手臂动了一下。 刀从左边划到右边。血从脖子里涌出来,喷在落叶上,喷在那人自己的手上。
男的腿蹬了两下,手抓了一把地,不动了。 女的发出了一声很长的、很尖的声音。声音从她被血浸透的布条里挤出来,
很细,像一根线快要断了。她开始挣,挣得很厉害,两只手在地上乱抓。有人走
过去,一脚踩在她背上,把她踩回地上。她的脸磕在石头上,血从额头流下来。 拿刀的人站起来,低头看着女的。她还在挣。他蹲下去,一只手抓住她的头
发,把她的头抬起来。她的眼睛睁着,看着他,眼泪从眼角往下流。 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把刀放在她脖子上。 我妈的手捂上来了。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灌木后面伸过来的,捂住了我的嘴。捂得很紧,掌
心贴在我的嘴上,手指扣着我的脸颊。她的手很凉,全是汗。她自己另一只手捂
着自己的嘴。 我转头看她。她蹲在我旁边,眼睛睁得很大,比平时大很多,盯着凹地对面。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她侧脸上。她的脸色白得发青,嘴唇在抖,牙齿咬着
下嘴唇,咬得发白。她整个人在发抖,很轻微的抖,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
的手捂着我的嘴,指节都白了。她自己的嘴也被自己的手捂着,捂得很紧,指头
嵌进脸颊的肉里,掐出几道印子。 凹地对面,那个人的手臂又动了一下。 女的脖子里的血涌出来,喷在石头上,喷在她自己的脸上。她的眼睛还睁着,
看着天。她的身体抽了两下,不动了。手还伸着,朝着男的方向。 凹地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开始笑。有人点了一根烟。有人把手机收起
来,看了一眼照片,说了句什么。拿刀的人站起来,在女的衣服上擦了擦刀,收
回腰间。 「走了。」有人说。 他们开始往坡下走。一个接一个,不紧不慢。火光慢慢暗下去。声音越来越
远,越来越小,最后被风声盖住了。 我妈的手还捂在我嘴上。她的手在抖。她的整个人都在抖。月光下面,我看
见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但一直没有掉下来。她捂着嘴的手慢慢松开了,
滑下去,抓住了我的胳膊。抓得很紧,指甲掐进皮肉里。 她拉着我,慢慢往后退。退了几步,站起来,猫着腰往帐篷方向走。我跟着
她。两个人一前一后,谁也没说话。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很小的声响。 帐篷 我妈钻进帐篷的时候,整个人还在抖。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水里走。她弯下腰,把帐篷门的拉链拉上,拉了两遍
才拉严实。然后她转过身,在睡袋上坐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帐篷里很
暗,只有月光从布面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后背上。她的肩膀在抖,一耸一耸
的,没有声音。 我也在抖。我的手还在发麻,刚才抓着灌木枝条的指头现在还是僵的。我蹲
在帐篷门口,外面黑漆漆的,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林子里潮湿的味道。远处
已经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凹地那边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妈。」 她没抬头。肩膀还在抖。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把折叠刀。铜的,不锈钢刃,带锁定。我在镇子上买的那
把。我把它打开,刀刃在月光下面亮了一下。然后我又把它合上,放在睡袋下面,
压着边角,伸手就能够到。我知道这东西对那些人来说跟玩具一样,但总比什么
都没有强。 我转过身,看着我妈。她还是那个姿势,抱着膝盖,脸埋在里面。她的后背
一起一伏,呼吸很急,很短。我坐到她旁边,伸手搂住了她。 她的身体很凉。隔着速干衣都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比平时低很多,像是在
外面冻了很久。她感觉到我的手,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靠了过来。她
没有说话,只是把头从膝盖上抬起来,侧过来靠在我肩膀上。她的头发蹭着我的
脸,有点痒,有点湿。她在哭,但还是在忍着,没有出声,只是眼泪把肩头的衣
服洇湿了一小片。 我搂着她,没有说话。我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我就那么坐着,一只
胳膊绕着她的后背,手搭在她肩膀上。她的肩膀很窄,骨头硌手。平时她总是站
得直直的,肩膀绷着,像随时准备去干什么事。现在她的肩膀塌下来了,整个人
缩在我怀里,比平时小了一圈。 过了很久,她的呼吸慢慢稳了一点。我伸手把帐篷里的灯关了。灯灭了之后,
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帐篷里铺了一层很淡的白。我扶着她在睡袋上躺下来。
她没有挣,就那么躺下了。我躺在她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她侧过身,面朝着
我,我也侧过身,面朝着她。 帐篷很小。小到我们两个人的呼吸都搅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我能感觉到她
呼出的气喷在我脸上,温温的,带着一点湿。她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睁着,看
着我。她还在抖,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南山。」 「嗯。」 「你说--」 她停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她的喉咙动了动。 「你说,如果我被他们抓住了,会怎么样?」 我心里猛地一沉。「妈--」 「你听我说。」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他们会不会逼我换上包里那些
东西?那双高跟鞋,那件旗袍,还有那双黑色的丝袜。他们会让我穿上那些,然
后--」 她又停了一下。她的手指攥着睡袋的边角,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然后他们会像对那个女人一样对我。他们会把我按在石头上,像那样分开
我的腿。他们会一边操我一边喝酒,把酒倒在我身上。他们会让我跪着,嘴里塞
着东西,从后面--」 她说不下去了。她的嘴张着,但没有声音。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看着帐篷顶,
但什么都没在看。她整个人在抖,比刚才抖得更厉害。 「他们会轮流上我。一个接一个。会让我摆各种姿势,把我翻过来翻过去。
会捆我的手,会掐我的脖子,会扇我的脸。他们会让我给他们口交,一个人在前
面,一个人在后面。会有人拿手机拍我,拍完了发到网上,发到群里,让所有人
都看到。」 她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乱,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我说话,又像
是在跟帐篷说话。 「他们会不会插我那里?用别的东西?那个女人,他们用高跟鞋插她。我包
里也有一双高跟鞋。红色的。华伦天奴的。我买的时候一千多。他们会不会也用
它插我?会不会把鞋跟戳进去,一直戳,戳到里面?」 她的身体弓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她的手从睡袋上松开,抓住我
的胳膊,抓得很紧。 「南山。」 「妈。」 「我跟你爸现在……」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很低,很哑。 「我跟你爸现在总是不好。他身体不好,工作又累。我们睡一张床,但一个
月也做不了一次。有时候我主动了,他做了,也是草草了事。他累,我知道。他
也不想这样。但我就是……不满足。」 她攥着我的胳膊,指头陷进去。 「我有时候会想。特别想。我一个人躺在床上,他睡在旁边打呼噜,我就想
着那些事。想着被人抱着,被人压着,被人操。我恨自己。我觉得自己不要脸。
我是医生,我是你妈,我不该想这些。但我就是会想。有时候忍不住了,就自己
弄一下。弄完了又后悔,觉得自己下贱。」 她的眼泪流下来了。月光下面,那两道泪痕很亮。 「你爸不知道。谁都不知道。我从来没跟人说过。但今天晚上,我看到那个
女人的样子,我就一直在想--如果是我,我会不会也有反应?他们那样弄我,
我下面会不会也湿?我会不会也像那个女人一样,一边哭一边流水?我会不会变
成一个荡妇?」 她的声音在抖。 「我怕。南山,我好怕。我怕的不是死。我怕的是我被人那样弄的时候,我
身体会不听话。我怕我明明不想,但下面会湿。我怕他们笑我,说这个女人嘴上
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我怕我变成那样。我怕我到时候连你爸都想不起来,只
想着被人操。」 她说到这里,终于哭出了声。很轻的一声,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她松开我的
胳膊,把脸埋进睡袋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她哭得很压抑,像是在咬自己的手。 我躺在她旁边,听着她哭。我心里也有东西在翻,说不清是什么。我伸手,
放在她后背上。她的后背还在抖,一下一下的。我的手放在那里没动,就那么放
着。 「妈。」 她不哭了,但也没有抬头。 「你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你就是你。你不会变成别人。」 她慢慢从睡袋里抬起头。她的脸湿了一片,睫毛上挂着泪。她看着我,看了
很久。她的眼睛里有害怕,有羞耻,有别的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南山。」 「嗯。」 「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哪天我真的被抓住了。像今天晚上那样。你不要管我。你跑。你使劲
跑。别回头。」 「妈。」 「你答应我。」 「我不答应。」 「你--」她看着我,眼睛睁大了。 「我不会跑的。」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她把脸又埋回睡袋里。这次她没有哭出声,只是
安静地躺着,肩膀还在抖。我把手从她后背上收回来,放在自己胸口上。折叠刀
就在我身下的睡袋下面,冰凉的一小块,硌着我的腰。 帐篷外面,风一直在吹。远处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人经过。那一夜,谁也
没有来。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睡着。她终于不抖了,呼吸慢慢变长,变匀。我侧过头
看着她。她的脸在晨光里显得很白,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泪。她的嘴微微张
着,嘴角往下弯,像在梦里也还在害怕。 我没有睡。我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放在睡袋下面,摸着那把折叠刀的刀柄。
我就那么躺到天亮。 --第十四章完--第十五章 离开 我们在帐篷里等了很久。 天亮了之后,又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我妈躺在睡袋上没动,眼睛睁着,看
着帐篷顶。我也没动,一只手还放在睡袋下面,摸着那把折叠刀的刀柄。外面的
鸟叫得很欢,阳光从布面的缝隙里透进来,一道一道的,照在我妈脸上。她眯了
眯眼,终于坐了起来。 她坐起来的第一件事,是整理衣服。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好,把帽子戴上,把
散下来的头发重新扎好。她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快,很利落,像在手术室换手套。
扎好头发,她转过头看着我。 「昨晚的事,绝对不能说出去。」 「知道了。」 「跟谁都不能说。你爸也不行。」 「知道了。」 「回去以后就忘掉。听到没有?」 「听到了。」我看着她,忍不住说了一句,「妈,你昨晚说那些话的时候,
还挺能说的。平时写病历写多了,小作文也写得不错。」 她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直红到耳朵尖。她抬手打了我
一下,打在肩膀上,比平时重。 「你再说一遍?」 「不说了不说了。」 「你昨晚什么都没听见,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 她瞪了我一眼,转过身去拉帐篷门。拉链拉开的时候,阳光一下子涌进来,
刺得我眯起眼。她先钻出去,站在外面,深吸了一口气。我也跟着钻出去。 外面的空气很新鲜,带着露水和树叶的味道。远处的山被晨光照得发亮,云
在半山腰上慢悠悠地飘。如果不是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这个地方看起来就像一
个普通的、安静的、美丽的山谷。 我妈站在营地边上,往凹地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很平,但嘴角抿得很
紧。她回头看了看我。 「走。」 我们沿着营地边缘的那条小路走过去。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我妈走
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两个人都没说话。走到那块大石头附近的时候,她停下来
了。她蹲下来,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风从坡下灌上来,带着一股味道,很淡,
但很熟悉。是血腥味。 她又听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别的声音。然后她站起来,绕过那块大石头,走
到凹地边缘。 那棵松树还在。树下那个男人还在。他挂在绳子上,头歪向左边,脖子上的
伤口已经变成了暗红色,血凝固了,糊在锁骨和胸口上。他的眼睛睁着,那只还
能睁开的眼睛看着天,瞳孔散了,灰蒙蒙的。他的嘴也张着,嘴唇发紫,舌尖微
微伸出来。他的T恤被扯烂了,胸口有几道刀痕,不深,但很长,从肩膀划到腰。
他的短裤上全是泥和血。脚上越野跑鞋还在,一只歪着,一只掉了,扔在旁边。 那个女人躺在石头上。她的身体还是仰面的姿势,头歪向右边,对着男人的
方向。她的眼睛也睁着,瞳孔散着,看着天。她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口子,血
从那里流出来,流到锁骨上,流到乳房上,流到石头的表面。那些血已经干了,
变成暗褐色,像一层薄薄的壳,把她整个人包在里面。 她的身上什么都没穿。红色连衣裙扔在旁边的地上,皱成一团,沾满了泥和
酒渍。内裤也在地上,被撕破了,一半压在石头下面。丝袜一条一条挂在腿上,
像剥了一半的皮。右脚上还穿着那只裸色高跟鞋,鞋跟断了,歪在一边。左脚光
着,脚趾上有几道血口子,已经干了,黑红色的。 她的腿上、肚子上、乳房上,全是痕迹。有掐的,有打的,有鞭子抽的。她
的乳房上有几个牙印,很深,紫红色的。她的腿间有一片暗色的痕迹,从阴道口
一直延伸到石头边缘,干了,发黑了。另一只高跟鞋插在她的私处。 我站在那里,看着这两个人。昨晚火光里看不清楚的东西,现在全看得清清
楚楚。那些细节,那些痕迹,那些被留在身体上的东西。我胃里翻了一下,弯下
腰,干呕了几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我妈站在我旁边。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仔细地看了看周围的地面。
她没有碰那两具身体,只是看。看地上的脚印,看被压过的草,看石头上的痕迹。
她的眼睛很冷,很平,像在做一个检查。 「妈,我们把他们埋了吧。」 她站起来,摇了摇头。 「不能动。」 「为什么?」 「一动就会留下痕迹。」她看着地上那些脚印,「那些人如果回来看,他们
会知道有人来过。我们如果埋了,土是新的,坑是新的,脚印是新的。他们会知
道这附近还有人。他们会顺着找。」 「可是--」 「别可是了。」她打断我,声音很平,很冷。「我们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我看着她。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脸上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么平。但我看见
她的手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走吧。」她说。 「等一下。」我蹲下来,看着那个男人的裤子口袋。口袋里鼓鼓的,有个方
形的轮廓。我伸手进去,掏出一个皮夹子。我妈没阻止我。我打开皮夹子,里面
有一张身份证,几张银行卡,还有一点现金。 身份证上写着:沈渊。男。三十岁。湖南省长沙市。 我又走到女人旁边。她的裙子口袋里也有一个皮夹子。我掏出来,打开。身
份证上写着:林青烟。女。二十七岁。湖南省长沙市。 「沈渊。林青烟。」我念了一遍,「名字真好听。」 我妈看了一眼身份证,没有说话。 我又看了看那两个人。沈渊的脸已经肿得认不出原来的样子了,但身份证上
的照片很年轻,眉目清秀,嘴角微微翘着,像在笑。林青烟的照片更清楚,长头
发,大眼睛,下巴尖尖的,皮肤很白。照片上的她笑得很甜,跟石头上那个已经
看不出人形的人完全不一样。 「可惜了。」我说。 「走了。」我妈说。 我把身份证放回皮夹子,把皮夹子放回他们各自的身上。我妈已经转身往坡
上走了。我跟上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松树,那块石头,那两具身
体。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照在他们身上。那个男人还睁着眼,那个女人也还睁
着眼。他们的眼睛都看着天,但天什么都看不见。 我转过头,跟上了我妈。 回到营地,我妈已经在那里收帐篷了。她的动作很快,很快就把帐篷折好,
塞进背包里。我把自己的东西也收拾好,背上包。我们站在那块平地上,回头看
了一眼这个住了一晚的地方。那块宿营地的痕迹还在,石头垒的灶台,踩平的草
地,帐篷压出的印子。 「走吧。」我妈说。 她选了一条跟原来计划不同的路。原计划是从这里往东,继续往山里走。她
带着我往南拐了,走了一条更窄、更陡、更不显眼的小路。这条路几乎被草盖住
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走在前面,用登山杖拨开草丛,一步一步地往上
爬。 「妈,我们不走原来的路了?」 「不走了。」 「为什么?」 「那些人如果知道这一带有驴友,他们会在这条路上等。我们换一条。」 「这条能走出去吗?」 「能。」她头也没回,「我查过。这条绕远一些,多走两天,但安全。」 我跟在她后面。山路很陡,她爬得很快,比我平时见她爬山的节奏快很多。
她的呼吸很重,但步子没有停。我看着她粉红色的冲锋衣在灌木丛里穿行,心里
想,她昨晚说的那些话,今天早上说的那些话,还有她现在走路的这个样子。她
好像变了一个人。或者不是变了一个人,是我以前没看到她的这一面。 我们走了一整天。中途只停下来吃了两次干粮,喝了三次水。她没有坐下来
休息,只是站着吃东西,站着喝水,然后继续走。她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我跟
在后面,也没说。脑子里全是凹地里那两具身体的样子,还有那两张身份证上的
照片。沈渊,林青烟。名字真好听。 天快黑的时候,她停下来了。这天的宿营地在一条小溪旁边,比昨天那个更
隐蔽,三面都是陡坡,只有一条小路通进来。她把帐篷撑起来,做了饭。吃完饭,
她坐在帐篷门口,看着外面的溪水。 「南山。」 「嗯。」 「今天走了多少公里?」 「二十多吧。」 「明天还要多走一些。争取后天走到补给点,然后从另一条路下山。」 「好。」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她转过身,看着我。月光下面,她的脸还是
那么好看,但表情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她的下巴微微抬着,眼神很直,嘴唇抿得
很紧。她不再是那个在帐篷里发抖的女人了。她又变成了我妈,那个在医院里做
手术的医生,那个在家里说一不二的人。 「进去睡吧。明天早起。」 我钻进帐篷。她跟着进来,躺在我旁边。这次她没有面朝着我,也没有背对
着我。她平躺着,两只手放在肚子上,眼睛看着帐篷顶。我也平躺着,看着帐篷
顶。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帐篷外面,溪水还在响。风从坡顶吹下来,吹得布面轻轻晃。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两双眼睛还在看着我。沈渊的,林青烟的。还有我妈的。三个人的眼睛,
都看着我。 帐篷里的旗袍 那天傍晚,我们扎好营之后,我妈突然对我说:「你先出去。」 我愣了一下。「出去?」 「对。出去待一会儿。我喊你你再进来。」 「你要干嘛?」 「你管我干嘛。出去。」 她语气很平,但很认真。我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整理背包,不看我。我背
起手,钻出帐篷,站在溪边。天还没完全暗,西边的山尖上还有一层薄薄的金光。
溪水在脚边流着,哗哗的,很响。我站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水里的倒影,脑子里
还想着刚才她让我出去时的表情。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平常那种「我说了
算」的样子。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帐篷里传来她的声音。 「行了,进来吧。」 我转过身,走到帐篷门口,弯下腰,掀开帘子。 她坐在睡袋上,面对着我。 她换了一身衣服。 那件酒红色的旗袍穿在她身上,绸缎的面料垂下来,贴着身体的线条,一点
褶皱都没有。旗袍的领子很高,扣到下巴下面,把脖子包得严严实实。但两边开
着叉,从大腿根往上,一直到腰。她坐着的时候,左边的开叉掀开了一点,露出
一截大腿,很白,很直。裙子下摆盖到膝盖上面一点,她的腿交叉着,脚上穿着
那双红色高跟鞋。华伦天奴的,酒红色,鞋跟很细,黑色的鞋底。 她化了妆。很淡,但能看出来。嘴唇上有一层薄薄的红色,眉毛用什么东西
描过,比平时深一些。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卷着。她还戴了一
对耳环,细长的银链子,垂在脖颈两侧,跟着她的呼吸轻轻晃。 她坐在帐篷里,背后是帐篷的蓝色布面,脚下是睡袋和防潮垫,旁边是背包
和登山杖。这个简陋的、临时的、山里的帐篷,跟那件旗袍和那双高跟鞋格格不
入。但她坐在那里,一点都不觉得别扭。她的背挺得很直,肩膀放松,双手放在
膝盖上,看着我,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笑。 「愣着干什么。」她说,「进来啊。」 我弯着腰钻进帐篷,坐在她对面。帐篷很小,我们两个人的膝盖几乎碰到一
起。她身上有股味道,跟平时不一样。是香水。很淡,但能闻出来。她平时不用
香水的。在家里不用,在医院更不用。现在她身上有香水味,混着旗袍那种绸缎
的味道,还有她自己的体味。 「妈。」 「嗯。」 「你怎么穿这个?」 「想穿了。」她伸手把左边的开叉拢了一下,叠在腿上。她的手很白,手指
上涂了淡淡的指甲油,跟嘴唇一个颜色。「包里带的,反正也没别的事,试试。」 「在山里试这个?」 「怎么了?」她看着我,表情很自然,「不行吗?」 「行。就是觉得……怪怪的。」 「哪里怪?」 「你穿这个,跟这里不搭。」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有什么不搭的?我觉得挺好。这个帐篷虽
然小,但也是我的帐篷。我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她说着,往后靠了靠,双手撑在身后,把腿往前伸了伸。高跟鞋的鞋尖几乎
碰到我的膝盖。她的腿从旗袍的开叉处露出来,很长,从大腿到脚踝,线条很流
畅。灯光从帐篷外面漏进来,照在她腿上,皮肤白得发亮。她的小腿很直,脚踝
很细,高跟鞋把她的脚背撑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我的鸡巴硬了。 我赶紧往后缩了一下,把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她好像没注意到。她还
在说话。 「今天走了多少公里来着?」 「二十多。」 「嗯。明天要快点。我想在后天到补给点。」 「好。」 她换了个姿势,把右腿从左边抽出来,搭在左腿上。旗袍的开叉掀得更开了,
几乎到了腰。我看见她大腿根部的皮肤,很白,很紧,没有一点松垮。那条腿从
旗袍里伸出来,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块瓷。 我的鸡巴又硬了一下。我调整了一下坐姿,把一条腿压到另一条腿上,手放
在上面。她还在说话。 「你爸这会儿应该在家吧。」 「嗯。」 「他一个人吃饭,不知道会不会又吃泡面。」 「他会的。」 「回去得教他做几道菜。」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高跟鞋,「这双鞋
跟了我好几年了。买的时候心疼死了,一千多。你爸说我乱花钱。后来穿了一次,
脚磨破了,就再没穿过。」 「那你现在穿。」 「现在不是没事吗。」她抬起头,看着我。她的眼睛很亮,在昏暗的灯光里,
像两颗石子。她的嘴角还是那点笑,不深,但一直在。「你老看我干什么?」 「我没看。」 「你看了。你眼睛一直往我腿上瞟。」 「我没有。」 「还嘴硬。」她笑了一声,很短。「我穿这个好看吗?」 我咽了口口水。「好看。」 「比平时好看?」 「嗯。」 「那你还愣着干嘛。过来坐近点。你离我那么远,说话费劲。」 我没动。她就往前挪了挪,膝盖碰到了我的膝盖。她的旗袍下摆蹭着我的速
干裤,发出很轻的摩擦声。她的香水味更浓了,往我鼻子里钻。她把手伸过来,
在我膝盖上拍了一下。 「你说,回去以后,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吗?」 「什么样?」 「就……正常那样。我上班,你上学。你爸在家。我们吃饭,看电视,聊天。
跟以前一样。」 「为什么不能?」 「因为昨天晚上。」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低了一些。但她的表情没变,还是那样看着我。她
的手还放在我膝盖上,没有收回去。 「昨晚的事,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有。」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昨晚跟你说了那些话。你听了。今
天早上你也看见那些人了。我现在穿着这身衣服。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 「不在乎。」 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她把手从我膝盖上收回去,放在
自己腿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高跟鞋,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来。 「你鸡巴硬了。」 她说得很平。像在手术台上说「你血压有点高」一样。 我整个人僵住了。 「妈--」 「别解释。」她摆了摆手,「正常。你二十岁,我穿成这样,你硬了正常。
不硬才不正常。」 「我--」 「我没怪你。」她说,「但你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往我这边看。你那个
角度,正好能看见我的腿。你以为你在看,我没注意。我注意了。」 我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把脚从高跟鞋里抽出来一只,揉了揉脚背。
她的脚很白,脚趾修长,指甲也涂了跟嘴唇一样的颜色。她揉了揉,又把脚放回
去。 「好了。别在那憋着了。」她把旗袍的开叉拢回去,叠在腿上,遮住大腿。
「我换衣服了。你出去等一下。」 「换衣服?现在?」 「嗯。试完了。这身衣服穿穿就算了。明天还得爬山。」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高跟鞋让她显得比我高了一截。她站在那里,
旗袍的下摆垂下来,遮住了膝盖,只露出小腿和高跟鞋。她看着我,表情很平静。 「出去。」 我站起来,弯着腰钻出帐篷。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溪水的声音很响。我
站在溪边,背对着帐篷,深深地吸了几口气。风从溪面上吹过来,凉凉的,吹在
脸上。我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那玩意还硬着,把速干裤顶出一个很明
显的包。 我在外面站了大概五分钟。帐篷里传来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然后她的声
音传出来。 「好了。进来吧。」 我钻进去。她已经换回了那套速干衣,旗袍和高跟鞋叠好放在背包旁边。妆
也洗掉了,脸上干干净净的,恢复成平时那个样子。她坐在睡袋上,抱着膝盖,
看着我。 「睡吧。明天早起。」 我躺下来。她跟着躺下来,还是平躺着,看着帐篷顶。我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脸很平静,呼吸很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我看见她枕头旁边放着一样东
西。那只高跟鞋。只放了一只,另一只还在包里。 她没把鞋收进去。 --第十三章完 明天正式进入肉戏,差不多也要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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