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乱光阴录】(185)作者:许大棒子 第185章 浊刃 仇良立在酒吧舞池边,扫了眼舞池里的女孩,眉头紧锁,指尖摩挲手机。满屏未接来电刺得眼疼。 下午陪妻子、小姨子逛影视城,接工作电话的间隙,两人不见了。电话一直忙音。 起初他以为二人逛得尽兴没看手机。草草吃过晚饭再拨,依旧无人应答,不安涌上心头。 他在附近胡乱寻找,夜风混着酒气烧烤味,霓虹斑驳。见到这间喧闹酒吧,便走了进去。 室内灯光迷离,低音震得胸口发闷。一面顶天落地镜格外醒目。仇良伸手一碰,冰凉触感传来,多年办案经验让他瞬间辨出,这是单向玻璃镜。 他并不知道,就在自己靠近这面镜子的时候,妻子正被另一个男人按在玻璃另一侧狠狠操弄。 仇良在酒吧转了一圈,一无所获。他走进卫生间,刚推开门,就听见一个矮壮男人在跟同伴说话: “……那对姐妹……真漂亮,尤其是胸大的那个……啧……” 看见有人进来,那男人立刻闭了嘴,二人匆匆解决完,快步离开。 仇良心里猛地一激灵。 姐妹……胸大…… 他瞬间想到小姨子江薇那夸张得几乎不合比例的胸围,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汗毛根根竖起,他立刻推门而出。 走廊灯光昏黄,弥漫着酒气与香水味。 就见那二人守在走廊尽头的包厢门口,低声交谈,神色猥琐,时不时压着嗓子轻笑。 仇良心沉到了谷底。妻子和小姨子恐怕真的遇到了麻烦。 略一思忖,装作闲逛的路人慢慢靠近,矮壮男人抬眼,粗声不耐烦地挥手驱赶:“这儿不让进,赶紧走。” 仇良点头后撤,趁几人稍一松懈,骤然加速,身形如箭般猛冲上前。 “砰!”门被一脚踹开,门板重重撞在墙上,发出震耳的巨响。 包厢内的景象让他瞬间瞳孔骤缩,愤怒几乎冲破头顶。 暧昧的灯光下,空气混浊得几乎化不开。浓烈的酒味、烟味、汗味和情欲的腥膻交织在一起,茶几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只空酒瓶和半满的酒杯。 沙发被挪得歪斜,地毯上散落着几件被撕破的衣物和一堆奇形怪状的性玩具。 两个皮肤白皙的女人赤裸相对。 妻子正跪在男人腿间,嘴里含着一根粗黑的阴茎,发出湿润的吮吸声。 身旁,小姨子被另一个男人从身后抱住,手掌揉捏着她沉甸甸的巨乳,嘴里溢出含糊的呻吟声。 沙发上坐着一个衬衫完全敞开、脖子上带着血痕的男人,他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喝着,目光懒洋洋地落在姐妹俩身上,甚至还抬眼看了闯入的仇良一眼,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麻烦。 “混蛋!”仇良眼前血红。 门外两个男人立刻反应过来,凶神恶煞地冲进来。 “操!哪来的家伙!” 矮壮男人挥拳就打。仇良侧身避开,拳头却结结实实砸在对方太阳穴上,发出沉闷的“砰”一声。矮壮男人惨叫着往后倒,撞翻了茶几,酒瓶“哐当”落地,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又一个男人从侧面扑来,手臂勒住仇良的脖子。仇良肘击后撤,同时抬膝猛顶对方小腹。那人“呃”地一声弯下腰,口水混着血丝喷出来。仇良抓住他的衣领,狠狠往墙上撞—— “咚!” 墙面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包厢里,一名黑瘦精壮男子猛地抽出折叠刀,刀刃在灯光下寒光一闪。仇良瞳孔骤缩,险险偏头。 嘶——刀尖擦过脖颈,火辣辣划出一道血口,他反手锁死对方手腕猛拧,“咔!”骨头脆响。 刀“哐当”砸落在地。仇良抬脚狠狠踹向那人膝盖,“咚!”男人惨叫跪倒。 包厢瞬间大乱。桌子翻倒,酒液泼洒,烟灰四散,碎玻璃反光刺目。姐妹俩慌忙抓过衣物裹住身子,瑟缩在角落,紧紧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一旁的丁洪这才惊觉,这人竟如此能打,伺机想要逃窜。 仇良目眦发红,纵身扑上,**嘭!**一拳狠狠砸在他面门。丁洪惨叫一声,鼻血喷涌而出。仇良翻身骑压上去,拳头接连落下,砰砰几声,打得丁洪口鼻全是血沫,意识昏沉。 “不许动!” 仇良粗喘着,一手死死按住丁洪后颈,将他脸摁在地毯上,转头朝角落的妻妹低吼,沙哑而决绝: “走!” 江韵和江薇踉跄的爬起来,衣服都没来得及完全整理,腿软得厉害。仇良拖着几乎失去反抗能力的丁洪,带着两人冲出包厢。走廊里有人惊呼,有人打电话,音乐声还在震,却已经盖不住他们急促的脚步和压抑的喘息。 他们穿过喧闹的酒吧大堂,推开玻璃门,夜风夹着凉意扑面而来。 仇良拖着半昏迷的丁洪,脚步渐渐沉滞,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压低的骂声飞速逼近。 马道成半边脸乌青,嘴角肿得老高,缺了一颗牙。他领着几名打手紧追不放,活像嗅到血腥味的野狗。 仇良心头一沉。这帮人如此猖獗,派出所里必有靠山。此刻报警,无异于把妻妹重新送回狼窝。 侧头看身旁摇摇欲坠、几乎迈不动步子的姐妹俩,他瞬间被逼入绝境。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丰田凯美瑞从路口驶过。 仇良眼睛一亮,几乎是扑上去拦车。他用空着的那只手猛拍车窗,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开门!快开门!” 驾驶位上的男人吓了一跳,下意识把车门锁死,眼睛瞪得溜圆。就在他准备踩油门离开的瞬间,目光落在了江韵脸上。 男人明显愣住了,眼神瞬间变得复杂,几秒后,他咬了咬牙,伸手解开了门锁。 “咔哒。” 仇良几乎是把丁洪塞进后座,自己跟着挤进去,反手把人死死按住。江韵和江薇也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车门刚刚关上。 马道成带着人已经冲到了车边。 有人拍打车窗,有人去拉车门,马道成甚至一拳砸在引擎盖上,肿着脸骂道:“给老子下车!敢带走人,你们死定了!” 驾驶位上的男人脸色发白,却还是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 丰田凯美瑞猛地加速,轮胎在路面上擦出刺耳的尖啸。身后几个人被甩开,有人还追了两步,最终只能站在路灯下咒骂。 车内瞬间陷入短暂的死寂。 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几人粗重的喘息。 仇良一只手始终扣着丁洪的后颈,把人按在后座角落,防止他有任何动作。丁洪鼻子歪了,满脸是血,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江韵靠在座椅上,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缓过神来,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破损的裙摆。 驾驶位上的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声音有些发紧: “去哪里?” 江韵抬起头,眼里还残留着未褪的惊惶,她张了张嘴,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肖刚。” 肖刚有些尴尬的颔首示意,他先前已经从后视镜里把后排几人扫了一遍。 江韵和副驾上的女人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眼眶红肿,明显刚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没多问,只是握紧了方向盘。他本来是准备开车回市区家里的,却被卷入了这档子事。 后排那个男人,眼神锐利得像刀,脸上带着伤,嘴角还渗着血,肖刚能感觉到,这人绝对不好惹。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最近在隆丰镇卫生院义诊……你们要去哪里?” 江韵下意识看向丈夫。 仇良沉默了两秒,声音沙哑却清晰:“往市区开,不要走国道。” 肖刚点了点头,在路口果断左拐,这条路要多出将近一倍的路程,但更偏僻,不容易被追上。 只是车开了没多久,后视镜里突然出现了刺眼的红蓝警灯。 “后面有警车……”肖刚声音发紧。 仇良浓眉紧蹙,头也不回:“加速,不要管。别怕,我是警察。” 肖刚咬牙,一脚油门踩到底。丰田凯美瑞在夜色里疾驰,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又急又沉。 可没过多久,前方路口突然横着一辆警车,警灯狂闪,把整条路照得通红。后面的警车也迅速逼了上来,形成前后夹击。 仇良瞳孔骤缩,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果然,车上这个家伙背景很深,这么快能让警察出警。 几名警察从车上下来,手里已经握着枪,枪口对着这边。夜风卷着尘土,警灯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一阵红一阵蓝。肖刚额头瞬间冒出冷汗,手心全是黏腻的汗,他扭头看向后排的仇良,眼神里全是紧张。 仇良动作极快。“砰”一拳砸在丁洪脸上,把人彻底打晕,随即推门下车。夜风灌进来,带着血腥味和柏油路的热气。 他站直身体,肩膀因为伤势微微发沉,却故意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带队的警察身上,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柳局,亲自出马啊。” 带队的警察愣了一下,辨认了两秒,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居然是仇良。 柳毅心里暗暗叫苦,丁洪,你他妈惹这个家伙干什么?这个仇良在市局刑侦支队可是出了名的硬骨头。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示意手下把枪放下。他知道丁洪的能量,能直达省厅,甚至更高。此刻他只能硬着头皮,假装镇定地走上前,鞋底踩在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仇队,先把人放了。有什么事情,去局里谈。” 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在和同事协商,可眼神却始终盯着仇良,怕他会随时暴走。 仇良站在车边,一只脚还卡着车门,像是随时准备重新上车。他看着柳毅,目光冷得像冰,声音却不大,却字字清楚: “我非要带人走呢?” 柳毅眉头一皱,下意识挺了挺胸,空气里却弥漫着一种荒诞的火药味,两个警察,现在却为了一个混蛋,在夜路上对峙。 “仇队,你知道纪律。”柳毅抬高音量,“对方已经报警,这里是河东区分局管辖的范围,别意气用事。” 警灯还在转,红蓝光不停地在两人脸上交替闪烁,把这场警察与警察的对峙映得既紧张,又荒唐。 仇良没动。 他只是慢慢抬起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血蹭在指腹上,颜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看着柳毅,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有温度: “柳局,你知道这个混蛋干了什么事情吗?” 空气瞬间更紧了。 两边的警察都没说话,只是互相盯着。有人的手还下意识按在枪套上,有人则偷偷交换着眼神。夜风吹过,卷起路边的塑料袋,发出细碎的声响,却盖不住这诡异的沉默。 电话铃声突然在死寂的夜路上响起。 刺耳的手机振动声在红蓝交替的警灯中显得格外突兀,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紧绷的空气。 柳毅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心头暗松,接通电话,只听了几秒,便把还带着体温的手机直接丢给了仇良。 “仇良,你上司,张局” 仇良接过手机,贴到耳边。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市局分管刑侦的张副局长,声音低沉: “仇良,冷静点。不要越权干预属地警情。相信组织,马上把人交给河东分局。这是命令。” 电话挂断。 夜风卷过空旷的路面,警灯还在不知疲倦地旋转。仇良握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在手背浮起。 他抬眼缓缓扫过周围——数名警察手里还握着枪,枪口虽然垂下,却始终没有真正离开他的方向。 柳毅站在几步之外,表情复杂,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驾驶座上的肖刚一直没动,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手心全是冷汗。看着眼前警察与警察的对峙,只觉得心脏跳得厉害。 车旁的仇良心里清楚,今天,他带不走丁洪。 滔天的戾气在胸口翻涌,几乎要冲破喉咙,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可他终究只是慢慢吐出一口气,把那股几乎要炸开的怒意硬生生压回胸腔最深处。他松开卡在车门上的脚,后退半步。 “带走。”柳毅下达命令。 几名警察立刻上前,昏迷的丁洪被从后排拖出来,像条失去骨头的死狗,头无力地垂着,被塞进旁边的警车。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声音很沉,像是把什么彻底隔绝在了外面。 肖刚沉默地重新发动引擎。丰田凯美瑞被夹在两辆警车中间,跟着车队往河东分局的方向驶去。 车内没有人说话,引擎的低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江韵靠在座椅上,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却在轻轻颤动,像是还在从刚才的噩梦里挣扎。江薇缩在角落,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肩膀一下一下地发抖。 半个小时后,河东分局的问讯室灯火通明。 江韵和江薇被分别带进去录口供,每一次提问,回忆,都像是把她们重新按回那个不堪的包厢——浓烈的酒味与烟味、束缚带勒进皮肉的刺痛、落地玻璃上的冰冷、男人粗重的喘息,以及那些令人作呕的触碰与命令。 她们的声音发颤,有时会突然停顿很久,有时会低下头,泪水无声地滴在笔录纸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仇良在另一间问询室,坐在他对面的是两名河东分局的同事,笔录本已经翻开,笔帽拧开,却迟迟没有落笔。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尴尬。仇良看着那支笔,忽然觉得整件事荒诞得可笑——他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队长,今晚却要坐在这里,把妻子和小姨子被人强奸羞辱的细节,一句一句说给别人听。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他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我妻子和她妹妹,正跪在地毯上,被两个男人欺负.......”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两名警察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下意识握紧了笔,他们看见了仇良眼底那团几乎要烧起来的怒火,也看见了他嘴角还没干透的血。那股压抑的、随时可能爆发的情绪,让他们本能地选择了闭嘴。 与此同时,昏迷不醒的丁洪正在医院抢救。 凌晨四点,一行人才从分局离开。 夜已经深了。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路灯把人影拉得很长,拉得很淡。 仇良走在最前面,步伐有些沉,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单调的声响。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抚身边的妻子。江韵的手被他握着,却冰凉得没有温度,像握着一块沉默的石头。江薇跟在后面,一声不吭,只是偶尔抬手抹一下眼睛。 他是刑警。 这些年,他守护过无数陌生人的平安,把一个又一个罪犯送进监狱,可今夜,他却护不住自己的妻子。 仇良抬起头,看向远处尚未完全散去的夜色。风吹过,带着城市深处隐约的喧嚣。他可以想象得到——以丁洪的能量,法律或许制裁不了他。 但那又怎样。 他不该惹到自己。 。。。。。。。。。。。。 时光流转,帝都,私立康养医院。 高级单人病房里,落地窗外是层层叠叠的都市云景,室内陈设极简奢华,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消毒香氛,冲淡了病痛的沉闷。 病床之上,丁洪猛地睁开双眼。 尖锐的头痛瞬间炸开,像是有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颅腔,顺着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地闷哼一声,眉心死死拧起,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视线模糊重影,半晌才勉强聚焦。 “小洪!你醒了!” 一道哽咽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温柔又带着极致的疲惫。 床边守着的贵妇岳美云,立刻前倾身体,眼底满是红血丝。她衣着精致考究,周身皆是贵气,此刻却褪去了所有矜贵,只剩下为人母亲的焦灼与心疼。 整整三天,她的儿子躺在这张病床上昏迷不醒。 漫长的等待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心力,此刻看着儿子睁眼,积压多日的担忧终于绷不住,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 丁洪缓了许久,混沌的意识才慢慢回笼,脑袋依旧胀痛难忍,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刺骨的痛感。他哑着嗓子,声音干涩沙哑:“妈……我睡了多久?” “三天了”岳美云伸手轻轻抚过他的额头,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疼他,语气里满是疼惜,“别怕,好好养着会没事的。伤害你的人,妈绝不会让他好过。” 她眼底掠过一抹深藏的戾气,温柔的表象下,是势必要为儿子讨回公道的强硬底气。 丁家深耕帝都多年,底蕴深厚,她的儿子,绝不能受此屈辱和伤痛。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宁江市,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空气沉闷压抑,中央空调的冷风,吹不散满室沉甸甸的凝滞。 王百川坐在办公桌后,抬眼看向桌前的刑侦支队长仇良,目光里交织着惋惜与无奈。他提起茶壶,给仇良斟上热茶,袅袅热气模糊了他凝重的脸。 没人比他更懂警界与官场夹缝里的规则,他靠江宏伟这类人的黑金扶持,才走到局长之位,距退休只剩半年。半生浮沉,名利早已看淡,只想离任前,给功利化的宁江警队留一点火种。 这事本就不是仇良的错,但规则从来不只论对错。连日上级施压不断,一份处分通知早已拟好:全局通报,免去支队长,调离办案一线,这是要断掉仇良的刑侦生涯啊。 王百川难得硬扛着压力,迟迟不肯签字,他惜才,不忍心亲手毁掉一名好刑警。 办公室只剩茶水微弱的余响。 良久,王百川压下纷乱心绪,放缓语调开口:“仇良,那两个混混已经抓获,证据确凿,司法程序会正常走。” 他顿了顿,带着劝诫:“这件事,到此为止。” 仇良抬眼,黑眸沉沉锁住他,只问:“丁洪呢?” 王百川指尖一滞,紫砂杯磕在桌面,闷响一声。他避开仇良锐利的视线,望向窗外楼宇:“取保,已经离开宁江了,现有证据不足以羁押立案。” 他继续说道,“你当众动手打伤他,伤情鉴定对我们不利,对方还要追究你的责任。” 仇良早料到这个结果,明白权势带来的不公,听闻此言,没有暴怒,只剩一片死寂的冰凉。 “丁家背景不一般,不是你我能动的。”王百川起身走到仇良面前:“局里研究,给你放半个月带薪假。” 他压低声音,带着恳切的警告:“我已经尽力了,还能扛一阵子,你不要再节外生枝。” 办公室静得可怕,仇良依旧挺拔立着,周身寒意却越来越重。 走出市公安局大楼,正午的阳光刺眼灼热,落在仇良身上,却驱不散他心底的寒凉。周遭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可他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冰冷的世界里。 他坐进自己的车里,发动机低声轰鸣,车子驶出警局大院,方向盘被攥紧,指尖泛白,憋屈、不甘与无力层层积压,无处宣泄。 繁华街景渐渐褪去,老旧街巷铺开。一栋临街旧建筑映入眼帘,褪色招牌写着斑驳二字:劲拳。 这是他少数能卸下所有枷锁的地方。 仇良靠边停车,熄火下车,刺眼的阳光被老旧的屋檐遮挡,抬手推开虚掩的铁门,入耳击打声。 白日拳馆冷清,拳台中央一对年轻男女戴着护具对练。女孩身姿利落,出拳精准躲闪迅捷,稳稳压制对面男生。 场边,大兵一身黑色紧身背心,肌肉线条硬朗,不时出声纠正发力走位。听见推门声抬眼,目光撞上仇良,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复杂神色,他已经听闻仇良近日摊上了事,对方一身压抑的杀气,隔着老远都能清晰感知。 大兵没有多问,没有寒暄,侧身弯腰,从台下拎起一副闲置的全套护具,抬手一扬,丢向仇良。 啪嗒一声,护具稳稳落在仇良怀中。沉默穿戴,扣卡扣、绑系带,动作干脆利落,转瞬之间,蛰伏的锐气重回身上。 大兵翻身跃上拳台,仇良紧随其后上台,隔数米遥遥对峙。冯哲、乔芸停下动作,退到边角静静观望。 没有口令,没有试探,两道身影骤然暴起! “呼——”劲风破空。大兵率先冲上前,一记沉重直拳悍然砸出,背心下肌肉绷紧,拳风霸道。 仇良眼神一凝,脚下急滑侧身闪避。 “嘭!”重拳擦肩而过。 避过一击,仇良旋身反击,小臂横扫而出。 “咚!”手臂硬撞,闷响干脆。两股力量对冲,二人各退半步稳住身形。 大兵战意暴涨,双拳在胸前狠狠一碰,踏步突进。 “嘭!嘭!咚!”密集粗暴的碰撞声在空旷拳馆回荡。两人没有留手,每一次撞击震得拳垫发麻,围绳不住抖动。 仇良戾气尽数释放,仿佛重回部队岁月,抛开身份枷锁,只剩硬汉之间纯粹的搏杀。 场边冯哲看得心惊,指节攥得发白。这哪里是切磋,分明是不留余地的死斗。乔芸凝神注视,眼底没有畏惧,只有惊叹。 许久,拳脚碰撞声戛然而止。 “嘭!”两道脱力身影几乎同时重重砸落在拳台。尘土混着热气,在光柱里浮动。两人四仰八叉躺着,胸口剧烈起伏,粗重喘息填满拳馆。昔日并肩的战友,一如当年。 汗水顺着仇良下颌滴落,砸在拳垫晕开湿痕,喘息沙哑,字字沉实: “我要干掉那个混蛋。” 大兵望着头顶摇晃的旧吊扇,眼神带着戏谑与无奈:“这世道,混蛋那么多,你干得完吗?” 仇良短暂沉默,执拗不减,转头盯住他:“帮不帮我?” 大兵骤然放声大笑,粗粝坦荡。单手撑地,肌肉贲起,翻身起身,俯身伸手扣住仇良手腕,发力将他拽起。 你要拔刀,我便递刃;你要逆风而行,我便陪你并肩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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