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321-325) 作者:Black Deser 2026/10/16 发布于:pixiv 第321章 花园 红罗帐暖,春宵苦短,待得云歇雨散,竟已不知过了几度寒暑朝夕。 这场婚事办得轰轰烈烈,震动了整座太荒修仙界。鞠景借着孔雀明王大婚的契机,生平头一遭将自己名下的后宅女眷聚得这般整齐。北海龙君殷芸绮、大自在天魔弱水、凤栖宫主孔素娥、上清宫代宫主萧帘容、天衍宗剑尊妙华仙子,加上通房温存的慕绘仙、贴身近侍孔青黛、英姿勃发的戴玉婵、魔宗出身的曲沐霞,以及真正纳下的大鹏遗族李晨曦,整整十位绝代佳人,齐刷刷齐聚在行宫别苑之中。 平日里散在各方天地,三两相伴倒还游刃有余,如今十女共处一地,环肥燕瘦,云髻雾鬟,端的是暗香浮动。这等场面落在凡夫俗子眼里,固然是艳福齐天,可落在鞠景心头,却化作沉甸甸的万钧重担。眼前这些女子,哪一个不是跺跺脚便能让一方疆域掀起惊涛骇浪的通天人物?如今收敛了一身翻江倒海的本领,同处在一座百花争艳的后花园中,彼此间的气机虽极力压制,暗中流转的锋芒却依旧教人步步惊心。 内殿雕花木门微敞,鞠景领着承欢初歇的孔素娥与李晨曦缓缓走出。左右两侧,孔素娥身段修长挺拔,眉眼间带着初为人妇的娇慵;李晨曦则高挑冷艳,淡金长发散在锦缎披风上,显出几分上古羽族的清贵。二女一左一右挽着鞠景的手臂,步履轻盈,踏着青石小径迈入园林深处。 整座花园占地甚广,玉泉淙淙,灵芝吐秀,看似随意散落的众女,实则暗自分成了三处圈子。 东首的暖玉凉亭下,萧帘容端坐在石凳上,怀中抱着襁褓中的鞠芯蕊。四周聚着几位做姨娘的女子,正在温言细语地逗弄着小婴儿。小家伙生得粉雕玉琢,灵气四溢,引得平素端庄冷傲的仙子们也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触那肉嘟嘟的脸蛋。 西侧的垂柳树荫下,慕绘仙自个儿坐在小竹椅上,手中拈着细细的银针,聚精会神地在一双大红缎面上绣着虎头鞋。金线穿梭,银丝流转,那专心致志的模样,分明是将全部心神都寄托在了针线之上,旁人一看便知这小鞋是做给谁的。 至于正北面的飞檐水榭旁,则是探讨玄功法门的去处。殷芸绮身披一袭月白长裙,神情清冷严峻,正在听取弱水关于大乘境界天地法则的剖析。弱水虽是天魔出身,活过的年岁却漫长得难以考证,指点起修行上的阻滞关隘,往往一针见血。鞠景远远瞧着,心中暗暗思忖,也不知从何时起,这条傲视天下的北海真龙,竟与这个诡谲狡诈的大天魔处得这般融洽了。不过仔细想来,二人皆是视他为逆鳞的存在,能够冰释前嫌相安无事,总归是天大的幸事。 这三处圈子并非泾渭分明,时常彼此走动。慕绘仙绣得累了,便会起身去瞧瞧萧帘容怀里的孩子,换得萧帘容揉揉眉心,踱步走向水榭与殷芸绮切磋两句阵法心得。 然而鞠景脚步方才踏入院门,那份表面的安宁便陡然生了变故。 园中众女不约而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转过头来,目光全落在了鞠景身上。便是萧帘容怀中咿呀学语的鞠芯蕊,也在这一刻被众位姨娘彻底晾在了一旁。 “足足过了两天两夜,夫君怎么这般早就舍得出来了?” 最先动身的反倒是水榭边的弱水。话音未落,一团白生生的绒球已划过半空,径直落在鞠景的右肩之上。定睛瞧去,正是一只生着两只长长雪白兔耳的大白兔,圆滚滚的身躯紧紧挨着鞠景的面颊,绒毛轻柔温软,暖意顺着颈侧蔓延开来。 鞠景侧过头,伸手在那毛茸茸的兔脑门上弹了一记,随口笑道:“没办法,谁叫身旁这两位美娇娘虽然比你稍强了些许,终究也是经不起太多折腾。为夫若是不知体恤,岂不是要被你们怨死。” 在座之人皆是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妻妾,这般调笑荤话一出,非但无人恼怒,反倒引得几位女子掩唇轻笑,园中的冷肃气氛顿时消融了大半。 “你瞧不起谁呢!” 蹲在肩头的大白兔两条后腿猛地一蹬,在鞠景肩头狠狠踩了两下,龇牙咧嘴地抗议起来。她这番做派看似气势汹汹,实则全无半分底气,若真有本事在床榻上降服鞠景,此刻早就现出真身将男人拽回锦榻上去一决雌雄了,哪里用得着在此处虚张声势。 “老公,你可莫要冤枉了好人。”一旁的孔素娥可不依了。李晨曦面对众女投来的审视目光尚能泰然处之,她堂堂凤栖宫主、金仙大乘的孔雀明王,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当即柳眉倒竖,紫眸里燃起一簇烈焰,“孤的能耐岂是弱水姐姐能比的?只要夫君不动用颠龙倒凤功那等作弊的无上双修秘法,孤可决计不会主动举白旗求饶。” 大白兔闻言猛地扭转脑袋,猩红兔眼正对着孔素娥的面容,两道视线在半空中碰撞,谁也不肯退让半寸。 “孔素娥,你说谁不如你了?给本座把话说清楚,你自个儿又能高明到哪里去?” “高明到哪里去孤不敢夸口,反正是比弱水姐姐你要强出不止一筹。”孔素娥虽然口口声声唤着姐姐,言辞间却毫不客气,“弱水姐姐,好歹也是活了无尽岁月的大天魔,怎地连直面自个儿短处的胆量都没有了?” 甘心唤一声姐姐,全因后宅有先来后到的规矩,可若要在床笫之欢的体能上被一只兔子比下去,那是孔素娥万万不能容忍的奇耻大辱。 弱水被当众揭了短处,登时大怒,兔耳朵猛地竖得笔直,冷笑道:“本座身子为小夫君专门而生,在这上头落了下乘,本座认了!但这可不代表你孔素娥有多大能耐,无非是小夫君见你身段纤瘦,处处留手相让罢了!” 这一句话正好戳在了孔素娥的痛处。 孔素娥脸上的得意骤然收敛,本欲厉声驳斥,可目光往周围一扫,掠过殷芸绮与萧帘容那丰腴高挑的御姐身量,再看看慕绘仙那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的身段,不由得心虚了几分。在这一众道侣之中,她因天赋最高、道途最顺,化形时保留的骨架确实偏向娇小玲珑那一挂。 “尽是些胡言乱语!”孔素娥气急败坏,却仍旧强自维持着明王的体面,硬生生顶了回去,“夫君怜惜女子,向来是一视同仁,何曾偏袒过身量大小?你若是不服气,今日当着诸位姐妹的面,咱们二人一同去榻上较量一番,看看到底是谁先开口告饶!” “比就比,本座怕你不成?”弱水亦是半点不让,两只前爪在鞠景领口抓挠着,“对对对,夫君是谁都怜惜,可越是娇小的,越是经不起折腾,这句话本座可半个字都没说错!” 眼见两女越吵越烈,战火隐隐有烧回自个儿身上的趋势,鞠景暗暗叫苦,连忙抬手在孔素娥腰间轻拍了一下,出言灭火道:“行了行了,大清早的争这些浑话做什么。老婆,你昨夜不是亲口答应过,今日清晨要给正房夫人奉茶立规矩么?咱们紧赶慢赶出来,正事可不能耽搁了。” 听得鞠景搬出正事,孔素娥顺坡下驴,心中的燥火平息了大半。她松开挽着鞠景的手臂,整了整大红云锦宫装的裙摆,对着坐在水榭凉亭中的殷芸绮扬声道:“正是这个理,孤今日是来给殷姐姐奉茶的。过了今日,孤便是殷姐姐的妹妹了。” 这甚至不需要鞠景从中调停排序。在北海龙君这位名正言顺的正妻面前,强如孔素娥,也得规规矩矩认下这偏房的位分。 殷芸绮目光微敛,并未拿捏大妇的架子,款款在石桌前坐定,广袖轻挥,桌面上凭空多出了一套温润的青玉茶具。 “既然有心,那便过来吧。” 奉茶这桩事,对于心高气傲的正道魁首而言,本该是件极折损颜面的难堪事;但殷芸绮心中清楚,若真在众目睽睽之下拒了这杯茶,那才是将孔素娥的脸面踩进泥里,坏了后宅安宁。 孔素娥步履款款,行至凉亭之内。众女皆屏息凝神,静静注视着这历史性的一幕。昔日正魔两道分庭抗礼的顶尖巨擘,如今却要在同一张石桌前论资排辈。只见孔素娥敛去了一切威严,屈膝盈盈跪倒在青石地上,双手平稳地托起那盏热气袅袅的灵茶,举过头顶。 “殷姐姐如今倒是格外宽厚。妹妹此番进门,殷姐姐不如做主,封妹妹一个贵妃娘娘当当如何?” 殷芸绮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掌,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灵液,丹凤眼中闪过笑意,随即抬手虚扶,将孔素娥从地上搀扶起来。 “你少在这里精怪作态。这后宫里头封什么名号,岂是本宫一人说了算的?你不去找咱们那位当家的皇帝陛下商议,倒来本宫这里讨封赏了。” 孔素娥就着殷芸绮的搀扶顺势站起身来,面上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拍着胸口娇嗔道:“妹妹这不是方才在门口得罪了西宫娘娘么?若是没有皇后的庇护,往后在这宫里头,怕不是天天都要被穿小鞋。妹妹身子骨弱,可担待不起。” 蹲在鞠景肩头的弱水一听这话,两只长耳朵猛地立起,当场从大白兔化作人形。金发雪肤的绝色尤物落在地上,伸手叉着柳腰,指着孔素娥斥道:“好你个背信弃义的孔素娥!这就急着叛逃到皇后的阵营里去了?你莫要忘了,当初是谁暗中给你通风报信,给你送去那进身之资的!” 孔素娥挽住殷芸绮的臂弯,理直气壮地挑眉道:“方才在内殿之中,孤刚刚从晨曦妹妹那里学来了一套大道理。修行争道,讲究的是绝对的利益交换,千万不能掺杂半分私情。如今大典已过,名分已定,孤与弱水姐姐在这后宅里已是各凭本事的对手,孤为何还要念着你昔日的恩情?” 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吃瓜的李晨曦冷不防被点了名,那张素来清冷高贵的御姐面容猛地僵住,眼底闪过慌乱之色。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清晨与鞠景那番推心置腹的自白,转头就被孔素娥拿来当成了斗嘴攻讦的利箭。 “孔姐姐,你莫要断章取义!”李晨曦慌忙松开鞠景的另一只胳膊,趋步上前急切地解释道,“妾身清晨所言,乃是对待外界大势与宗门权柄的抉择,绝非是用在自家姐妹身上的机巧手段,姐姐怎能这般曲解……” 然而孔素娥本就是在胡搅蛮缠找乐子,哪里肯给她辩白的机会。 “孤懂,孤全都明白。”孔素娥摆了摆手,故作体贴地打断了李晨曦的话,“你这是怕被姐妹们孤立排挤是不是?无妨无妨,等孤在皇后姐姐这里讨了贵妃的封号,回头定然在圣上跟前替你美言几句,少说也赏你一个嫔位当当,往后在这院子里,孤罩着你便是。” 李晨曦听得目瞪口呆,看着孔素娥那张似笑非笑的明艳面庞,终于明白自己这是被这位少女明王给狠狠戏耍了一通。她索性闭上嘴巴,深吸了一口气,清冷的容颜恢复如常,转身径直朝着角落里的曲沐霞走去。 二女皆非正道名门的正妻正位,一个曾是戴罪之身的上古遗族,一个是依附求存的魔门鼎炉,皆在凤栖宫受过幽禁。坐在一处烹茶论道,反倒省去了这等勾心斗角的言语机锋。 “没趣,真没趣。”孔素娥见李晨曦退避三舍,便将整个身子贴在殷芸绮身上,双手环抱住龙君纤细的腰肢,捏着尖细的嗓音,一声叠着一声唤道,“殷姐姐……芸绮姐姐……好姐姐……” 那娇滴滴的甜腻调子,听得站在十步开外的鞠景背脊发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难以想象,平日里君临天下、动辄祭出五色神光扫灭群雄的孔雀明王,私底下撒起娇来竟能无耻到这般地步。 殷芸绮被她缠得无可奈何,只觉得浑身力气都使不出来,伸手抵住孔素娥的肩头,苦笑道:“明王殿下,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只要不违背原则,直管明说便是。莫要再用这般调子折磨本宫了,本宫受不住这个。” 天不怕地不怕的北海龙君,面对这等无赖手段,竟显出几分走投无路的惶惑。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孔素娥将下巴搁在殷芸绮肩头,狡黠地眨了眨眼,“孤就是打心底里高兴。而且孤琢磨着,这叫徒弟的媳妇做姐姐,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寻思来寻思去,倒像是公婆反过来唤儿媳妇做大姐一般,当真有些说不出的刺激。” 这番离经叛道的虎狼之词一出,水榭内外的空气骤然凝固。 鞠景在旁听得头皮发麻,只觉得若是再在水榭多呆片刻,指不定还要被这对宿敌扯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题来。他当机立断,脚下运起凌波微步般的精妙身法,顺着游廊一溜烟闪到了西侧的花树下。 微风拂过,落英缤纷。 慕绘仙身着一袭绛红交领襦裙,正端坐在竹椅上引线穿针。石桌上已经摆放好了一只缝制完成的小鞋,缎面厚实柔软,鞋头处用金丝银线细细密密地绣着一只威风凛凛的五彩斑斓大老虎,额前一个“王”字端正活泼,憨态可掬。 鞠景走上前去,俯身拾起那只小鞋,放在掌心里仔细端详,由衷赞叹道:“绣得当真精细,这小老虎活灵活现的,比外头仙坊里那些巧匠手艺还要强上三分。” 慕绘仙听到声响,停下手中针线,抬起一张白里透红的温婉面容。她眼角含春,柔柔地望着鞠景,嘴角噙着一抹温顺笑意:“夫君谬赞了。很多年以前给临儿缝制过几双,后来长年不动针线,手艺早已生疏得紧。只要夫君不嫌粗陋,妾身便心满意足了。” “你若是这般也算生疏,那坊间的绣娘干脆都去投河算了。”鞠景坐在她身旁的石凳上,屈指轻抚着缎面上的针脚,“再熟练下去,难不成你还能在鞋面上绣出一头活生生的通灵白虎来?” 慕绘仙听出男人话语中的疼惜与偏爱,心中一甜,放下银针,顺势握住鞠景搭在石桌上的手掌。她那双水润的眼眸中流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轻启朱唇,幽幽叹道:“那便要看夫君往后肯不肯多给妾身一些试手的机会了。妾身心里,可是一直盼着能亲手再给夫君生个大胖小子,好叫这门手艺长长久久地传下去呢。” 言罢,她微微仰起头,轻轻咬断了口中牵扯的丝线。衣领微松,露出一片欺霜赛雪的细腻,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成熟妇人风韵,勾得人心头猛跳。 “当真是个狐媚子!” 一道清冷中带着酸意的评价突兀响起。弱水不知何时又转了回来,抱臂倚在柳树干上,挑着细长的眉梢打量着慕绘仙。在大自在天魔眼中,慕绘仙这套以退为进的驭夫手段,简直比天魔最高深的惑心大法还要难缠百倍。 慕绘仙被当面戳穿,却也不恼,只是露出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侧身对着弱水敛衽一礼:“弱水姐姐,妾身往上查考了东家与慕家整整十代祖谱,皆是根正苗红的人族血脉,绝无半点九尾灵狐的传承。求求姐姐行行好,莫要再这般编排妾身了。” “少来这套,本座这是在夸你呢。” 鞠景反手将慕绘仙软若无骨的柔荑包在掌心,抬头对着弱水笑道,“就算绘仙是狐狸精又何妨?咱们鞠家后宅诺大的门庭,正缺这么一位知冷知热、贤良淑德的狐仙娘子操持家务呢。” 慕绘仙听得满心欢喜,身子软软地倚在鞠景臂弯上,低声娇笑道:“能做夫君一个人的狐媚子,妾身甘之如饴。只是夫君方才瞧着弱水姐姐发笑,可是妾身有什么地方说岔了不成?” “你没说错,是为夫自个儿想岔了。”鞠景伸手在慕绘仙那张熟透了的面颊上轻轻掐了一把,促狭地望向神色不善的弱水,“为夫忽然省悟过来,咱们这位弱水娘娘为何平素里总爱咬着你不放。她本尊化形偏偏选了一只大白兔,这兔子见了狐狸,可不就是骨子里的天敌克星么?她那是心虚害怕,这才见天儿叫嚷着狐狸精防身呢!” 此言一出,四周伺候的几名凤栖宫婢女都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弱水气得跺了跺脚,身形一晃化作人形,几步冲上前去,推搡着鞠景的胸膛将他往外赶:“去去去!少在这胡吣!本座乃是威震寰宇的大自在天魔,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算哪门子的大白兔!你若是真这般喜欢狐狸精,回头本座用天魔幻化之法给你捏出十个八个来,看你受不受得住!快去陪萧姐姐照看孩子去,莫在这碍手碍脚!” 她一边娇斥着,一边硬是将鞠景推出了柳树荫,自个儿反倒一屁股坐在了慕绘仙对面,气鼓鼓地抓起桌上的针线箩筐,学着慕绘仙方才的架势,有模有样地研究起那绣花针来。 鞠景知晓这天魔性子傲娇古怪,失笑摇头,整了整被揉乱的衣袍,迈步朝着东首的紫藤萝花架下走去。 花架垂落下一串串淡紫色的灵花,幽香扑鼻。萧帘容正坐在白玉椅上,双手抱着沉睡初醒的鞠芯蕊,轻轻摇晃着。 “蕊儿,瞧瞧是谁来了?想爹爹没有?” 鞠景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俯下身子,温和地张开双臂。 “爹……爹爹……抱……” 小家伙一见到鞠景的面容,原本带着几分起床气的双眸顿时亮堂起来,肉乎乎的胳膊在锦缎襁褓中使劲扑腾,奶声奶气地喊着,整个人直往鞠景怀里钻。 鞠景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接过来,托在臂弯里。小家伙立刻伸出温热柔软的双手环住父亲的脖子,粉嫩的脸蛋在鞠景下巴的胡茬上蹭来蹭去,发出咯咯的欢快笑声。 萧帘容坐在一旁,冷眼瞧着这父女情深的画面,端庄清丽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无奈,言语间却带着几分酸意:“这几日夜里睡不踏实,梦里都在喊着找爹爹。方才一睁眼瞧见你走过来,魂儿都被你勾走了。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浑然忘了平日里是谁通宵达旦地喂药换洗。” 鞠芯蕊仿佛听懂了母亲的责备,身子猛地一缩,将小脑袋深深埋进鞠景的颈窝里,小嘴瘪了瘪,软糯地告状道:“娘亲……凶……怕怕……” 萧帘容气极反笑,抬手虚点着女儿的鼻尖,嗔怒道:“你这小东西,如今有了靠山,倒学会恶人先告状了!” 鞠景一边单手轻抚着女儿的背部以示宽慰,一边揽住萧帘容的香肩,和稀泥道:“小孩子不知事,哪里懂得什么是严慈相济。萧姐姐莫要吃这干醋,你这当娘的管得紧,往后为夫多做做慈父便是。” “你就惯着她罢。”萧帘容拂开鞠景的手,偏过头去整理腕间的素玉镯子,神情淡漠下来,“慈母多败儿,慈父亦是如此。如今修仙界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她若是被你宠成一个骄纵跋扈的大小姐,往后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里,叫她如何立足?” 鞠景知道萧帘容性子要强,历经大变,对这世间的险恶有着极深戒备,当下正色道:“姐姐教训得极是。待她再大上两岁,启蒙通玄之事,全凭姐姐一人做主。只是眼下才一周岁有余,该让她开开心心玩耍才是。” 萧帘容见他这般顺从听劝,心头那点郁气顿时烟消云散,嘴角微扬,却依旧嘴硬道:“好话全叫你说尽了,合着在这院子里,就该妾身一人去扮那铁面无私的恶人。” 站在花架侧翼的孔青黛听得抿嘴偷笑。她今日穿了一身干练利落的青羽流云长裙,腰间悬着长柄半月钩爪,神采奕奕,显是前些日子在外界寻觅到了凝聚三花的奇珍,整个人神气饱满。 鞠景目光转向孔青黛,开口嘱咐道:“黛儿,你与婵儿在外奔波了数月,道基已然稳固。萧姐姐在符箓阵法之道上乃是当世巨擘,你若是在五行灵符或者安神辟邪的手段上有什么困惑,尽管向你萧姐姐请教,切莫自个儿闭门造车。” 萧帘容闻言斜了鞠景一眼,没好气道:“你倒是真会替人找差事。不仅要替你照料亲生骨肉,连带着你房里的侍妾近人,也得妾身亲自调教指点。” 话虽如此,当她转头看向孔青黛时,面容上的寒霜早已融化无踪:“青黛妹妹莫要听他胡扯。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如今已至元婴后期大圆满,若要在三年内引动天劫冲击化神,这神魂防御与心魔反噬的防范便需走在头里。本宫这里尚有三道上清宫秘传的九转定神金符,待会儿去我房中取了去。” 萧帘容深知自己并非正室,在这后宅之中若想长治久安,除了诞下骨肉立下根基,善待鞠景身侧这些微末之时便跟随的姬妾,更是不可或缺的驭下智慧。 孔青黛心中感动,连忙躬身敛衽一礼:“多谢萧姐姐提携之恩。妾身此番闭关,定不负姐姐与夫君的厚望。” “爹爹……看……那里……” 便在此时,伏在鞠景怀中的鞠芯蕊忽然抬起肉乎乎的小手,指向远处的桃树林边缘。 鞠景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片灵桃树下,两道矫健英挺的身影正腾挪移转。妙华仙子未穿往日那件威严的太衍剑尊法袍,只着一袭略显宽松的纯白道袍,三千青丝用一根古旧的素木簪随意挽起,手中握着一柄未出鞘的青铜法剑,步伐沉凝如岳。 在她身前,戴玉婵正手持双剑,身如游龙,剑招狠辣凌厉,带着玉女功特有的阴柔杀伐之意,招招不离要害。然而每当双剑即将触及道袍的刹那,妙华仙子手中的木剑总能后发先至,看似轻描淡写地在虚空中一点,便将那漫天剑雨化解于无形。 “身法太躁,气海不稳。”妙华仙子清冷的声音在林间回荡,“剑修者,首重定力。你这一招穿林探海,若遇上真正的大乘魔头,只需神念一凝,便能顺着你的剑尖震碎你的中宫。” 戴玉婵收剑而立,恭恭敬敬地垂首受教:“妾身受教了,请姐姐再赐一剑。” 妙华仙子微微颔首,长剑微扬,再度摆开架势。 阳光穿过紫藤萝的枝叶缝隙,在青石地面上洒下斑驳光影。鞠景抱着女儿,倚靠在雕花廊柱旁,目光缓缓掠过整座花园。 水榭边,殷芸绮正低头翻阅着弱水递过去的古旧魔道玉简,两尊绝代女修低声探讨着天地初开时的秘辛;凉亭下,慕绘仙神情专注地教导着初学女红的弱水穿针引线,弱水时不时因刺破手指而蹙眉瞪眼;花树侧,李晨曦与曲沐霞相对而坐,品茗谈玄,神情间多了几分释然与安宁;眼前,萧帘容正拉着孔青黛的手细细叮嘱着破境时的灵穴走势;不远处,剑气吞吐,落英缤纷。 这群性情迥异、修为通天的女子,或是名震一方的巨擘,或是杀伐果断的霸主,如今却能在这方寸天地之内,卸下所有防备与算计,相濡以沫,共聚一堂。 怀中的小女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将脸颊贴紧了他的胸口,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鞠景抬手替女儿掖了掖襁褓的边角,眼角浮现出温和舒展的神采。 正所谓: 满园春色聚群芳,环肥燕瘦各擅场。 龙君端坐收敬茶,天魔化兔隐锋芒。 百炼神光成绕指,千秋霸业化柔肠。 偷得浮生半日闲,此心安处是仙乡。 鞠景在这脂粉阵中游刃有余,享尽了这修仙界万载难逢的齐人之福。然而,太荒天地何其浩瀚,天道命数的算计与外界的腥风血雨从未真正停歇。这满园的宁静,究竟是长久之计,还是暴风雨前最后的温存?那李晨曦欲言又止的宗门权柄之争,又会牵扯出何等惊涛骇浪?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322章 不行 满园花香渐渐随着各自宗门俗务而散去。妙华仙子与萧帘容皆有道统需要坐镇,戴玉婵同孔青黛正逢修为关隘闭门冲击境界。留在鞠景身边的,便只有殷芸绮、孔素娥、慕绘仙等几位佳人。鞠景正借着天地灵气全力凝练五气,冲击合体后期门槛,这等修行于他而言倒还算顺遂,偏偏孔素娥这阵子日夜缠闹,非要与他怀上一个血脉子嗣。 鞠景只觉得头大如斗,纵然心里早已将师尊当做了枕边娇妻,可一想到这素来冷傲的明王殿下要挺着大肚子给他孕育婴孩,他心底总有几分说不出的纠结。孔素娥偏还不许他行那锁阳固元、还精补脑的颠龙倒凤功法,非要他将元阳尽数送入花心深处。按她的说辞,眼下南极仙翁之患已解,正该好好休养,顺道生养个资质逆天的小少宫主,好替凤栖宫传承万代基业。 鞠景深知自己吸纳造化菁气修为进境极快,孔素娥那金仙级大乘的修为更是随时可能迎来飞升雷劫,这女人分明是想趁着尚未飞升的短暂光阴,强行将两人血脉留存下来。 两人几番拉扯,鞠景被这病娇师尊缠得腰酸背痛,无奈之下脱口喊道:“不行!孔雀妈妈的孩子只能是我!” 这话一出,孔素娥那原本纠缠不休的身段登时软了下来,紫宸凤眸里泛起一层浓润水光,原本白璧无瑕的面颊红得好似涂了上好的胭脂。她嗔怪地啐了一句“小气龟”,随后便不再提这生儿育女的荒唐事。虽说这话带着几分床笫间的浑诞情趣,却真真切切地戳中了孔素娥的心眼。她独自琢磨了一番,觉得若是真有了子嗣,势必要分去她对鞠景的万般宠爱,这满腔的情意确实只能给鞠景一人独享,哪怕是亲生骨肉也休想分走半分。 传宗接代的重担,便被孔素娥顺理成章地扔到了李晨曦与孔青黛头上。李晨曦那上古羽族的真凤肉躯倒是个好温床,只是最受孔素娥器重的孔雀旁支天骄孔青黛如今正在闭关。 鞠景见她歇了心思,心头大石总算落地,生怕她转头又回过味来,赶忙寻了个借口,说是要去瞧瞧女儿鞠芯蕊,预备脚底抹油开溜。 熟料还没等他动身前往别苑,一封突如其来的传音玉简便改了他出行的路数。 “妙华仙子这字里行间遮遮掩掩,究竟是有什么棘手麻烦要咱们相助?我盘算着近几个月天衍宗也未曾生出什么大乱子,连半点风吹草动也未听闻。” 青云飞舟在云海间穿梭,船舱之内铺设着厚实绵软的异兽皮毛,案几上摆着灵果仙酿。鞠景坐在锦榻上,左侧倚着弱水,右侧挨着殷芸绮。他捏着那枚玉简,面上满是疑惑之色。临行前收到妙华仙子的信函,信中只含糊其辞地提及有个难处需他亲赴天衍宗解决。 鞠景伸手挑开垂云纱帘,望向下方连绵起伏的丘陵山脉。天衍宗的地界已然近在咫尺,山门外云气祥和,护宗大阵安然运转,哪里看得出半点面临灭宗惨祸的萧杀之象。 “等下了飞舟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夫君坐在这里瞎猜又有什么意趣。”弱水娇嗔着凑上前来,吐气如兰道,“依妾身看呀,多半是这几日纳妾大典上,夫君偏疼了别个,没将那位清高的剑尊仙子伺候舒坦。人家回了宗门越想越气不过,这才寻了个由头传信于你,变着法儿地告诉你她身子空虚想你了呢。” 这位活了无尽岁月的大天魔向来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仗着鞠景宠溺,猜忌起旁人来总是这般没遮没拦。 鞠景被她这般浑说逗得哑然失笑,伸手在那丰腴浑圆的大腿上揉捏了一把,摇头道:“你少在这里胡乱编排,我与妙华的情分,先前也是因缘际会各取所需,哪有你说的这般黏腻。再者说,你当那执掌剑阁的剑修大能,是同你与师尊这般爱拈酸吃醋的性子么?” 要说妙华仙子此番在凤栖宫分到的雨露恩泽确实不及旁人丰厚,这一点鞠景心知肚明。但这等假借宗门危难行争宠之实的手段,素来只有孔素娥与弱水这等心思曲折的女子才干得出来。若是那两位觉得受了冷落,定然是要在床榻上狠狠榨取补偿,真真应了那句会闹腾的娇妾有糖吃。 “好个口无遮拦的薄情郎,你竟敢这般污蔑明王殿下!待妾身回了凤栖宫,定要将你这些浑话一字不漏地告到你师尊跟前,叫她亲自出手,用那五色神光将你拘在榻上好好管教一番!” 弱水一听鞠景将自己与孔素娥并列,登时做出一副气恼的模样,金发下那张异域风情的绝色面庞微微扬起。她嘟着那莹润饱满的红唇,透着一股子叫人恨不能一口吞下的妖娆媚态。可惜眼下青云飞舟已逼近天衍宗山门,鞠景实在无暇去采撷这只送上门来的极品玉兔。 “你这魔女也就是嘴上讨些便宜罢了。师尊若是恼了,大不了我好生在枕边温存几日哄回来便是。你若真敢去告黑状,往后我这床笫之欢,可就没你的份了。” 鞠景一边说着,一边探手搂住弱水那软若无骨的柔韧腰肢,手掌顺着衣衫滑落至那极具肉感的臀儿上方,寻到那处生着短小兔尾的丰润软肉,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那正是弱水这具天魔躯壳敏感的一处穴窍,只这一拍,便惹得怀中美人娇躯一颤,喉间溢出一声酥软轻哼。 “夫君真是个开不起玩笑的,动辄便拿这等事来拿捏妾身。怎么自个儿敢做,眼下反倒不敢认账了?”弱水慌忙伸出纤手捂住身后那引人遐思的兔尾,仰起脸来狠狠瞪了鞠景一眼。她眼底满是委屈可怜,偏生配着那副妖冶身段,端的是风情万种,只可惜鞠景早就将她那狡诈腹黑的天魔本性摸得一清二楚,丝毫不为所动。 “我还不知道你那点断章取义的下作手段?我方才的话又无出格之处,若是经了你那添油加醋的唇舌传到师尊耳朵里,天知道师尊会气成何等暴躁模样。”鞠景深知这大自在天魔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脾性,她若是去传话,定是要搅得后宅鸡犬不宁才肯罢休。 “行了,你们两个也别在此处贫嘴打闹了。如今天衍宗已在眼前,本宫昔年与这宗门结下过梁子,不便露面,待会儿便由你们下去探探虚实吧。” 坐在另一侧的殷芸绮终于开口打断了这番荒唐调情。美艳龙娘今日穿着一袭月白流仙裙,苍青长发盘成凌云高髻,额前那一对晶莹剔透如红珊瑚般的荆棘龙角散发着淡淡威压。 鞠景闻言,反手握住殷芸绮的柔荑,眼中满是怜惜:“夫人不露面真的无碍么?咱们这飞舟出入山门,总归是瞒不过那些高阶修士的探查。我只怕委屈了夫人。” 他心里对这北海真龙有着万分的不舍,算算时日,殷芸绮为了稳固他的道基已耽搁了不少修行光阴,兴许过不了多久,这位龙君便又要动身去四海八荒寻觅那上古秘境,夫妻二人又要面临离别之苦。 殷芸绮反手将鞠景的手指拢在掌心:“妙华妹妹如今虽突破了天仙级大乘,凭着绝顶剑道强压天衍宗一头,但底下的闲言碎语终究不少。本宫当年对天衍宗的剑修下手极为狠辣,若是本宫那对龙角现于人前,必会激起天衍宗弟子的同仇敌忾,平白给妙华妹妹惹出许多难以收场的麻烦。” 鞠景目光落在殷芸绮额头那龙角上。荆棘龙角瑰丽夺目,确是整个太荒修仙界独一份的标志,只要稍有见识的修士看上一眼,便能认出这位杀伐果断的北海主宰。 “那便依夫人的意思,我这便下去速速将妙华的麻烦料理妥当,回头再来飞舟上陪夫人解闷。”鞠景凑上前去,在那带着幽香的脸颊上轻蹭了一下。 殷芸绮见他这般黏人,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指在鞠景额头上轻点了一记,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大妇做派:“你这没出息的冤家,这般急着回来作甚?你既已纳了人家过门,便该多在天衍宗住上几日,同你那新收的剑尊小妾好生联络一番情分。来都来了,索性连着那颠龙倒凤的功法多施展几遭,早些将她的肚子弄大,为咱们鞠家开枝散叶才是正经。” 殷芸绮心中自有谋划,早先寻道未果回归之时,出于思念自责的她确有动了为鞠景生下后代的心思。可身为龙族,本就不易受孕,加之后来她转念一想,若是诞下的孩子也带着龙角,在这满是成见的修仙界中必定会受尽周遭鄙夷与敌视。她自己受过这等目光的凌迟,决计不愿自己的骨肉再遭此等劫难,自此便息了这等想法。 不过想是这么想,若真是怀了孩子,殷芸绮自然也是开心。但也不妨碍她这位正室夫人纵容、甚至催促鞠景去采撷天下极品女修,盼着他能将血脉撒遍太荒世界,枝繁叶茂。 鞠景苦笑着摇了摇头:“夫人快莫要打趣我了。我如今这合体后期的境界尚需巩固,哪里还有那许多闲暇去陪孩子玩耍?等我哪日修到了金仙级大乘的境界,得了大自在大逍遥,每日无所事事之时,我定天天陪着你们造孩子。” 一想到留在上清宫的小芯蕊,鞠景心底便涌起一阵愧疚。若是真学了那些风流浪子处处留情却不管不顾,他这心里着实过不去那道坎。 殷芸绮听着男人这番豪言壮语,想起昔日相识之时,自己还断言这无灵根的凡人赘婿顶多修到地仙境界,如今他却已然将目光放在了金仙大乘之上。她薄唇微抿:“你这贪心的贼子,眼下才合体期便惦记上金仙级大乘了,莫不是存了心思想同本宫争抢那仅有的证道机缘?” “为夫哪有那般不知天高地厚的胆量,这等逆天的机缘自然是要双手奉给夫人享用的。”鞠景心头一阵温热,“我本就是个随波逐流的惫懒性子,没有夫人那般坚不可摧的向道之心。这一路摸爬滚打,无非是为了能与你们这些神通广大的美娇娘靠得近些。” 修仙一途于他而言,多半是被周遭的变故与美人推着往前走。他最大的执念,不过是能在寿元与实力上追平殷芸绮的脚步。眼下看来,这漫漫仙途的终点,似乎也并非遥不可及。 “嗯。”殷芸绮轻轻应了一声,眼波幽深。她心底已然做出了决断,绝不能让鞠景去那危机四伏的仙界。太荒世界虽局促,但凭着她的能耐尚能护这男人周全;若是去了仙界,鞠景体内那件引来无数觊觎的混沌莲子必定会引来滔天大祸。修仙界的机缘向来是踩着累累白骨抢夺而来,哪里有互相谦让的道理。 鞠景见她神色有些飘忽,伸手捏住殷芸绮额前那一截温润如极品珊瑚的龙角,笑道:“我方才说要修到金仙级大乘,全因夫人心心念念着这个境界。我自然是要以夫人为准的,待来日,咱们夫妻二人一同证得金仙,岂不是一段千古佳话。” 那龙角乃是龙族敏感所在,被鞠景这般放肆揉捏,殷芸绮登时觉得一股酥麻之意顺着背部直冲脑顶,忍不住发出一声娇柔低哼。她回过神来,望着鞠景那满是温情的笑脸,心底却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愧疚。为了护全这个男人,她已私下同弱水达成了交易,准备将鞠景引上大天魔的道途,这份算计终究是瞒着他的。 “虽说本座不愿打破你们这如胶似漆的旖旎氛围,但妾身还是得提醒一句。这太荒世界的金仙传承,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下那么一份了。你们若是真想证道,这番争抢是免不了的。” 一旁备受冷落的弱水到底是不甘寂寞,阴阳怪气地出声打断了鞠景的绵绵情话。 鞠景转过头去,面上露出几分不解之色,对于金仙之上的秘辛,他知之甚少。 弱水盘起那双修长白皙的双腿,指尖把玩着垂在胸前的一缕金发,懒洋洋地解说道:“修士若想突破至金仙,须得寻获天地间的大道守则并将其炼化,这便是太乙金仙。若是能容纳两道大道守则,那便是大罗金仙。至于那等能够容纳三条大道守则,并成功将之融合炼化为大道法则的至高存在,便可称之为圣人,抑或是混元大罗金仙。” 她顿了顿,红眸中闪过一抹冷意:“那袁震,本就是个在上古大劫中苟延残喘的大罗金仙。他不仅自身带有两道法则,更是暗中藏匿了一道无主的守则。如今这世间的遗泽,一道被你师尊孔素娥抢了去,另一道‘红帽大道’则落在了萧帘容手里。眼下这太荒世界,只怕就剩下那最后一道大道守则了。这等天赐之物,原本就是外来户带入此界的变数。” 鞠景听完这番剖析,心头顿觉恍然。原来太荒天地本就受限于法则不全,难怪强如殷芸绮、孔素娥这等登仙榜绝顶大能,此前皆被困在大乘巅峰数十载不得寸进。 “既是如此,那我便更不惦记什么金仙级大乘了。”鞠景洒脱一笑,“这仅剩的机缘自然该由夫人去取。至于我嘛,能修到天仙境界,成日里同各位美貌娘子纵享逍遥,便已是几生修来的福分。这也算替我那怠惰的性子寻了个极好的借口。不是我天资驽钝,是前路已绝啊。” “蠢货!”殷芸绮听得男人这般话语,心口一软,耳根跟着热了起来。她感受着龙角上传来的酥麻热意,只觉得浑身力气都似被抽走了一半,垂下眼帘,没好气地低声骂了一句,唇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为了夫人犯回蠢,我可是甘之如饴。”鞠景厚着脸皮凑上去,便要在她唇上讨个便宜。 “行了行了,本座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这等浓情蜜意的酸腐气,闻得本座直犯恶心!妾身先走一步,你们在此地好生缠绵吧!” 弱水在一旁看着这正妻与夫君你依我侬,满心皆是羡艳与嫉妒。她虽贵为大天魔,却也渴望能在这男人的心底占据如殷芸绮一般重于泰山的位置,可偏偏造化弄人,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大天魔娇哼一声,猛地站起身来,腰胯扭动间,径直朝着船舱外头快步走去。 “这魔女,竟还真吃起醋来了。”鞠景望着弱水那丰腴摇曳的背影消失在舱门处,忍不住嘻嘻笑出声来。若是方才那些黏腻的情话是对着弱水说的,这妖女定然只会觉得通体舒泰,哪里会嫌什么肉麻。 “还有心思在此傻笑,既然看破了你那小老婆是在泛酸,还不快些滚出去好生将人哄回来!” 殷芸绮趁着鞠景分神,抽回自己的手掌,身子微微后倾拉开距离。她伸出双手按在鞠景宽厚的肩膀上,运起一股巧劲,连拉带拽地将他往舱门外推去。 “大老婆就坐在眼前,我就这般丢下你去哄旁人,夫人当真半点干醋也不吃?”鞠景平日里被弱水那阴晴不定的性子折腾得够呛,这天魔一日能变出八百种花样来使性子。若次次都要耗费心神去哄,饶是他有合体后期的精纯气血,只怕也要被榨干了去。 “本宫乃是名正言顺的正宫大妇,岂会如同那些莺莺燕燕一般成日里拈酸吃醋!”殷芸绮将鞠景一路推至雕花木门前,“本宫唯独担心的,是你这后宅诸女为了争风吃醋生出嫌隙。若是家宅不宁,反倒教本宫觉得颜面无光,以为是本宫这当家主母未能将规矩立好!” “夫人这正室做得已是极好,我可是半点委屈也未曾受过。”鞠景脚跟死死抵住门槛,说什么也不肯就此离开。他心底正流连于那对绝美龙角的妙曼触感,且弱水那妖女此番使性子纯属无理取闹,他才不愿去助长这魔女的骄纵气焰。 “叫你去便去,莫要在此碍眼。快些!” 殷芸绮见他耍赖,心头虽甜,面上却不肯软化。她双手捧起鞠景的脸颊,红唇微启,在那面容上重重印下带着一缕龙涎香的香吻。趁着鞠景心神微荡之际,手上骤然发力,一把将他推出了船舱。 待到鞠景稳住身形再度回头,宽敞的内舱中已是空空如也,殷芸绮的身形早已借着天阶法宝的隐匿禁制消失无踪。正如同她先前所言,天衍宗乃是正道名门,她这等魔名赫赫、且曾在此地造下杀孽的北海龙君,绝不愿以那等遮遮掩掩的憋屈姿态现身。她骨子里依旧是那个傲视天下的绝代妖修,向往的是那等生杀予夺的痛快与自由。 既是殷芸绮已然暂避,鞠景便顺着游廊往飞舟的甲板走去,权当是去寻那不知躲在何处生闷气的弱水。然而连着推开几间客房,也未曾瞧见那只大白兔的踪影。 他缓步踏上灵木铺就的宽敞甲板,迎面扑来的便是一阵馥郁醉人的熟韵芬芳。 只见飞舟船头处,静静立着一道曼妙丰腴的身影。慕绘仙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袭做工繁复考究的绛红交领襦裙,裙面上绣着大朵大朵织金的牡丹。那满头乌发挽成了优雅端庄的倾髻,眉心点着一朵娇艳欲滴的莲花花钿。头上斜插着的珠翠发簪皆是品阶极高的法宝,天光一照,宝光盈盈。 她那张白里透红的面庞上施着一层极妥帖的淡妆,这具被鞠景日夜采撷、早已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的娇躯,在这等隆重华贵的宫装包裹下,非但没有掩盖去骨子里的风情,反倒因为那种极力维持的端庄,散发出一股勾魂摄魄的媚人诱惑。 鞠景稍作思忖便明白了她的心思。天衍宗毕竟是她曾经熟悉的地界,她那亲生儿子东苍临也在宗内。此番随鞠景重返故地,犹如凡人衣锦还乡,慕绘仙自然要将自己打扮得雍容华贵,好叫那些旧相识知晓,她跟在凤栖宫少主身边,过得是何等尊荣富贵的好日子。 “绘仙姐姐,今日打扮得这般绝艳,可是要将为夫的魂都勾去了。” 鞠景压轻脚步走上前去,张开双臂,从背后结结实实地将这位极品美妇拥入怀中。双手熟稔地环住那盈盈一握的纤韧腰肢,隔着厚实的宫缎,依然能感受到那惊人的柔软与丰腻。闻着她颈侧散发出的甜腻体香,鞠景只觉得腰下处蹿起一团邪火,满脑子皆是那颠龙倒凤的旖旎念头。 “夫君快些撒手,平白教人瞧见……”慕绘仙被他猛地抱住,那丰润如满月般的翘臀不可避免地贴上了男人宽阔的胸膛。她娇躯微微一僵,随后便如一滩春水般软绵绵地靠在了鞠景的怀里,“两位夫人可是歇息去了?” 这便是慕绘仙在后宅中立足的独门绝学。当鞠景身边伴着戴玉婵、孔青黛等地位相若的姬妾时,她尚能巧笑倩兮地居中调停、合奏取乐;可若是遇上殷芸绮、孔素娥这等权势滔天的正房平妻,她便会如同最本分的通房丫鬟一般,默默隐匿在角落里,绝不僭越半分,更不会妄图去分润属于大妇的荣宠。 “都不知跑到何处去了。夫人顾忌着昔日恩怨,不便现身于天衍宗这正道地界,已然隐去了行迹。至于弱水,瞧见我与夫人情浓,没来由地倒翻了醋坛子,不知躲到哪里生闷气去了。” 鞠景一边享受着这位专属鼎炉那软若无骨的贴身服侍,一边由衷地在心底感叹。在这满是算计与凶煞的修仙界里,能拥着这么一具知冷知热、百依百顺的美艳肉躯,无需提防任何暗箭机锋,当真是令人流连忘返的极致享受。 “哦?夫人这是特意遣夫君出来寻弱水姐姐的么?只是弱水姐姐方才并未往这甲板上来。”慕绘仙冰雪聪明,当即猜透了船舱内发生的情状,轻声细语地替鞠景汇报着。 “你倒是成了夫人体内的蛔虫了,这也能被你猜中?”鞠景心中起疑。因着慕绘仙今日足下穿着高头锦履,身段拔高了不少,他只能紧紧贴着她那丰润圆滑的玉背,一时半会儿竟凑不到那张娇艳的面颊旁去细问。 “这有什么难猜的,全赖咱们夫人性子那般贤德宽厚。”慕绘仙反手握住鞠景环在腰间的大手,柔声细语地解释道,“夫人大概是觉得自己成日里闭关修道,不能时时陪伴在夫君左右,心生愧疚。故而对这后宅里代替她侍奉夫君的姐妹们,皆是极尽宽容之能事。便是对妾身这等蒲柳之姿,夫人也时常旁敲侧击地叮嘱,教夫君多来妾身房中宠幸呢。” 这番话虽是慕绘仙从日常琐碎中细心体察出来的推断,却也八九不离十。那位在太荒世界呼风唤雨、手段残暴绝伦的北海龙君,只要到了鞠景跟前,便会尽数敛去那令人胆寒的魔头本相,化作一个全心全意替夫君操持家宅、甚至不惜将美人推入夫君怀中的软弱大妇。 “这后宅的位分本就是她做主的,也不知她整日里哪来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愧疚。至于那逃开的小娘皮,这飞舟就这般大,她也不在船舱里,随她去闹吧。”鞠景幽幽叹了口气,实则是狠狠吃了一波殷芸绮大度不争所带来的齐人之福。有了这等从不以正宫威势压人的贤妻坐镇,他这脂粉阵中倒是少了许多刀光剑影。既然得了天大的便宜,鞠景自不会得了便宜还卖乖,当即明智地打住了这个话头。 “既是两位姐姐眼下都不在身边,那便由妾身来服侍夫君解解闷吧。只恨妾身这合体期的微末道行,在天衍宗这等大宗门面前,实在不值一提,平白扫了夫君的威风。” 此时,天衍宗那巍峨耸立的山门牌楼已在重重云雾间若隐若现。慕绘仙眼波流转,温柔至极地将自个儿那莹润如玉的手背,缓缓覆在鞠景结实的小臂上,话语间透着极尽卑微的自贬。 “说什么浑话。只要有你这倾国倾城的无双美貌在旁撑场子,便已是给足了为夫面子。”鞠景低头在她那白皙纤长的后颈上重重嘬了一口,惹得怀中美妇娇躯一阵轻颤。他压低了嗓音,嬉皮笑脸地调笑道:“姐姐你若是真觉得实力不济,今夜寻个没人的静室,为夫用那颠龙倒凤的功法,好好将纯阳之气渡入你的幽谷之中,替你强行拔一拔境界如何?” “夫君惯会拿妾身寻开心……妙华妹妹可是在下头巴巴地盼着你呢。你此番可是特意为了见她才来的。”慕绘仙面泛桃花,羞不可抑,却又半推半就地在男人怀里扭动着丰腰。 鞠景闻着她身上越发浓烈的甜香,心头大动,手掌顺势沿着她高隆的胸线滑入,肆无忌惮地揉捏起那一团温软的脂肉,俯在耳畔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既然都是一家人,等见了妙华,就不能你们两个一同来伺候为夫么?” 正是: 云海飞舟赴剑关,娇妻美妾伴身畔。 龙君大度藏真迹,魅骨生香惹笑谈。 鞠景这番荤素不忌的调笑,自是惹得慕绘仙春心荡漾、半推半就。然而天衍宗内究竟生了何等变故,竟让那位清冷孤傲的剑尊妙华仙子拉下脸面含糊求援?那暗中蛰伏的东屈鹏又在山门内布下了怎样的凶险杀局?鞠景这番“大被同眠”的荒唐念头,又能否在这正道名门之中如愿以偿?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323章 大儿 鞠景踏入天衍宗山门,已非初遭。这巍峨高耸、剑气森然的正道名门,于他而言,倒像是个常来常往的熟地。往昔种种因由,或是寻衅,或是解难,次次皆引得宗内高层侧目。然而今日,这等排场却无影无踪。究其因果,自然是因他已将那名震太荒的妙华仙子,正式迎娶过门,纳为偏房。这天衍宗的剑尊,如今已是他鞠家的人,这等亲疏之别,天衍宗上下自是心照不宣。 周遭虽无铺天盖地的迎接阵仗,却也不乏零星观望的外门弟子与各路修士。妙华仙子领着东苍临、边惠萍两位得意门生,立于山门牌楼之下。她那一袭纯白剑尊道袍迎风微扬,身姿高挑,剑眉星目间透着一股不可侵犯的凛然剑意。外人瞧去,这位名满天下的女剑仙,纵是被迫下嫁,眉宇间那股清冷孤高亦未减分毫。 “你来了,怎的没将你后宅那些莺莺燕燕一并带来?” 妙华仙子冷声开口,这番先声夺人的作态,落在旁人眼中,自是坐实了她对这段强扭姻缘的不满。然而鞠景心下雪亮,这不过是两人早先商定好的戏码。妙华仙子越是表现得冷淡抗拒,便越能打消外人对天衍宗借凤栖宫势力扩张的猜忌,也更能掩盖她私下里那千依百顺、甚至自甘下贱的娇媚姿态。 鞠景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展颜一笑。他臂弯一收,将身侧那盛装打扮、丰腴美艳的慕绘仙揽入怀中,手指状似无意地在那绛红宫装勾勒出的盈盈细腰上轻轻摩挲。慕绘仙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做工考究的牡丹宫装,那熟透了的身段在华服包裹下,更显勾魂摄魄。 “带了,怎会没带?这不,带了我最疼爱的小妾同来。”鞠景眉梢微挑,目光越过妙华仙子,径直落在东苍临身上,“哟,苍临也在?听说你近来在宗内做了不少大事,名声大噪,倒教小爹我刮目相看了。” 这等刻意拉长声调的挑衅,换作往日,必定引来东苍临那双充满恨意与屈辱的眼眸。然而今日,这位素来骄傲不驯的天衍宗首席弟子,反应却大大出乎鞠景的预料。 东苍临非但没有暴起发难,反而微微垂首,向着鞠景拱手行了一礼:“鞠圣子说笑了。苍临能有今日,全赖圣子昔日栽培。若无圣子施恩,哪里会有苍临的今天。” 鞠景脑中嗡地一声,仿佛被人兜头敲了一记闷棍。他下意识地晃了晃脑袋,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他紧锁眉头,目光锐利地在东苍临脸上扫视,试图捕捉到一丝伪装的痕迹。 “哦?你不恨我抢走你母亲了?”鞠景心念电转,当即垫起脚尖,凑到慕绘仙那白里透红的娇艳面庞上,重重地印下一吻。 慕绘仙身子微微一僵,面泛红潮。她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避,却又硬生生顿住,任由鞠景在那丰润的唇瓣上肆意采撷。她低垂着眼帘,睫毛轻颤,一副楚楚可怜、又无可奈何的娇怯模样,将那“被强权霸占、无力反抗的弱女子”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东苍临静静看着这一幕,眼神清澈,无波无澜。他再次躬身,语气坦诚恳切:“那是母亲的福气。母亲能得鞠圣子垂青,是她几生修来的机缘。从前是苍临年少无知,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未能体察圣子苦心。如今,苍临已然想通了。” 这番话震得鞠景有些发懵。往日那个宁死不屈、誓要将他千刀万剐的东苍临,怎么突然间转了性子,这般乖顺地在众人面前认起了干爹?两人先前明明商定,要在人前继续维持那水火不容的仇敌关系,以免引来屠龙会那等暗中势力的疑心。眼下这出戏,又是唱的哪一出? 鞠景满心困惑,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妙华仙子。那位白衣剑尊背负飞剑,静立如松,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漠不关心。 “休要看我。我可未曾劝过他半句。他若要复仇,我这做师尊的,既不相助,也不阻拦;他若要认贼作父,那也是他自个儿的造化,与我无干。”妙华仙子语气依旧冷硬,只是那双犀利的眼眸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戏谑。 “苍临如今能体谅你的行事,知晓你的苦心,那是再好不过。难不成,你还盼着我这师尊,联起手来帮你折辱我的徒儿?” 妙华仙子这番话,听在旁人耳中,无疑是在明目张胆地护短。那些围观的修士们纷纷暗自咋舌:这天衍宗的剑尊,果然还是偏疼自家弟子的,纵然嫁入凤栖宫,也容不得别人欺负她徒弟半点。 然而,相比起妙华仙子的护犊子,东苍临的转变才更叫人目瞪口呆。这东家少主,此前对鞠景可是恨之入骨,那是夺母之恨啊!怎么一转眼,那股子誓不两立的硬骨头便软了,竟当众向鞠景摇尾乞怜起来? 人群中顿时响起了压低的议论声。有人讥讽东苍临毫无骨气,为了攀附权贵,连亲生母亲被夺这等奇耻大辱都能咽下;也有人暗自艳羡,觉得东苍临这是顿悟了。那鞠景是何等人物?凤栖宫少主、北海龙君的夫君,如今更是连天衍宗的剑尊都收入了房中。能抱上这等粗壮大腿,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天大机缘。至于那慕绘仙,虽说亦是生得倾国倾城,但到底不及孔雀明王那般绝艳天下,能给鞠景做个暖床的通房丫头,已是高攀了。如今东苍临这一低头,非但能保全性命,指不定还能借着这层“父子”关系,谋得天大的好处。 鞠景听着周围那些窃窃私语,心底更觉荒谬。他倒不是不愿在众人面前收下这个便宜儿子,只是东苍临这转变来得太过突兀,完全打乱了他先前的布局。 “我倒没这个意思。”鞠景收敛了几分玩世不恭,目光直视东苍临,试图从那张年轻的面庞上找出答案,“只是我这心里实在纳闷,我这位好大儿,怎么突然间便对我改了观?从前你可是恨不能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他刻意加重了“好大儿”三个字的读音,希望东苍临能给出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至少要能堵住悠悠众口,莫要让这场戏演砸了。 “从前是我愚钝,不识泰山。”东苍临抬起头,那双原本仇恨阴郁的眼眸,此刻竟泛着晶莹的光泽,带着死里逃生后那般真挚的感激,“直至秘境中那场生死劫难,苍临才幡然醒悟。若非鞠圣子您大度,赐下那天道造化,苍临又岂能获得麒麟一族的无上传承?圣子昔日的敲打与教诲,皆是为了磨砺苍临的心性,苍临如今,全都明白了!” 这番话一出,周遭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麒麟传承!那可是足以令大能修士都眼红的远古机缘。鞠景将这等逆天的天道造化,赐给了一个曾誓要杀他的仇人,因此机缘巧合拿下了麒麟传承?这等胸襟气魄,当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从前是我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屡次冒犯圣子。如今苍临知错了,圣子的指教,字字珠玑,苍临铭记于心。”东苍临说到动情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至于母亲……母亲倾慕圣子,那是她的自由,也是她的福气。我做儿子的,又怎能因一己私欲,去阻拦母亲追求幸福?” 他这番剖白,情真意切,毫无做作之态。这也确是他的肺腑之言。经历了麒麟秘境中的生死考验,见识了鞠景那杀伐果断又恩怨分明的行事作风,东苍临清楚地知道,谁是真心待他好,谁又是虚情假意。他的亲生父亲东屈鹏,为了自保,连妻子都能毫不犹豫地抛弃;而眼前这个被他视作仇敌的男人,却赐下了足以改变他一生的造化。孰是孰非,他东苍临还分得清。 对于母亲慕绘仙成为鞠景的女人,东苍临不仅不再觉得屈辱,反而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荣幸。能服侍鞠景这等盖世英豪,总好过跟在那个懦弱无能的东屈鹏身边受辱。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能有这般见识,你母亲定然十分欢喜。” 鞠景见他连麒麟传承这等隐秘之事都搬了出来,知道这戏是必须顺着演下去了。这理由虽然稍显牵强,但有了“天道机缘”这个重磅炸弹做掩护,也足以堵住那些质疑的嘴了。 “临儿,你能想通,那真是太好了。夫君他……他待我极好,我实在不忍心看你们为了我,反目成仇。” 慕绘仙也是个通透的妙人,见缝插针地走上前来,眼眶微红,满脸皆是欣慰与慈爱。她这副温婉慈母的做派,落在旁人眼中,更是坐实了这对母子已然归心于鞠景。 “娘亲,从前是儿子不懂事,害您受了委屈。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儿子发誓,再也不会让您伤心了!” 东苍临这番话,说得格外大声,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人群深处。鞠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细微的眼神变化,心中一动:这小子,莫不是在说给什么暗中窥伺的人听? “快,快叫小爹。从前你拉不下脸,娘也不逼你。如今娘已是夫君的妾室,你理当唤他一声爹。”慕绘仙趁热打铁,激动地催促着,仿佛唯有这一声“爹”,才能彻底洗清儿子身上的忤逆之名。 东苍临微微一滞,倒不是因为觉得唤鞠景一声“小爹”有何屈辱。相反,能在这等万众瞩目的场合认下这个靠山,他心底甚至有几分隐秘的骄傲。他迟疑,是因为他知道,那个连妻子都能出卖的亲爹——东屈鹏,此刻必定正躲在暗处死死盯着他。他若是叫得太过顺溜,反而会引起那老狐狸的警觉。 “这……小……”东苍临故作艰难地吞吐了片刻,随即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般,深吸了一口气,响亮地喊出那两个字。 “小爹!” 这一声,中气十足,坦坦荡荡。周围那些修士听在耳里,嫉妒得眼珠子都要滴出血来。恨不能立刻将自家老母绑了,也送到这鞠圣子的床榻上去,好换一声这般响亮的“小爹”。 “一家人和和睦睦,这才是正理。你母亲也时常在我耳边念叨你,生怕你受了委屈。你我年纪相仿,其实也无需拘泥这些俗礼,各论各的便是。” 鞠景见他演得卖力,便也乐得配合,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慈父姿态。 “夫君此言差矣,礼仪尊卑不可废。你既是他的长辈,他便该恪守子道。若是各论各的,妾身夹在中间,又该如何自处?”慕绘仙却是一反常态地执拗,非要将这父子名分砸实了不可。 “娘亲教训得是。小爹虽比我年少,但长辈便是长辈。您是娘亲的夫君,便是我东苍临的小爹。这声爹,苍临叫得心甘情愿!” 东苍临神色一肃,目光坚定,再无半分犹疑。他这番掷地有声的宣告,彻底绝了那些妄图借题发挥之人的念想。 “行了,少在这里认亲作秀。要认,回宗门里慢慢认去。” 妙华仙子冷哼一声,似乎是对这副“父慈子孝”的画面极为不耐。她长袖一甩,率先踏上了那艘停泊在山门外的青云飞舟。 “本来便是一家人,何来作秀之说?妙华,你该不会是嫉妒我与苍临和解,怕我们冷落了你吧?”鞠景也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两人针尖对麦芒,将那对“怨偶”的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无稽之谈。走。”妙华仙子懒得与他争辩,径直步入船舱。鞠景揽着慕绘仙,领着东苍临紧随其后。 飞舟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青芒,直奔妙华仙子在天衍宗的洞府而去。 待到飞舟远去,山门外那些吃瓜修士才如炸开了锅般,爆发出一阵喧嚣。这出戏实在太过离奇,东苍临不仅接受了母亲委身于仇人,甚至还当众认贼作父,这等曲折离奇的转变,足够他们嚼上好几年的舌根了。 当然,在这群喧闹的修士中,也不乏几道阴冷、复杂的目光。譬如那藏匿在人群后方的东屈鹏,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甲几乎要陷入肉里。 青云飞舟一路疾驰,稳稳降落在妙华仙子的洞府前。这洞府依山而建,周遭剑气纵横,戒备森严。 一行人步入洞府深处的静室。妙华仙子面容冷峻,纤手连连挥动,一连布下了数道隔音、绝息的高阶阵法。那繁复的灵光流转,将这方静室彻底与外界隔绝开来。 鞠景见她这般郑重其事,也不去打扰,只是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这位剑尊忙碌。 阵法布毕,妙华仙子那紧绷的身躯才稍稍放松下来。她转过身,面上那层冷硬的面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释重负的浅笑。 “好了,不用再演了,夫君。” 方才那个傲雪凌霜的女剑仙,此刻竟显出几分柔媚的姿态。 鞠景却并未因这声“夫君”而心花怒放。他眉头微蹙,目光在妙华仙子、东苍临以及慕绘仙脸上扫过,沉声道:“方才在山门外,你们到底是在演哪一出?演给谁看?咱们先前不是说好了,要在人前保持距离,莫要引人耳目么?” 妙华仙子轻叹一声,将目光投向了东苍临。 东苍临深吸一口气,面容渐渐阴冷下来,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鄙夷与愤怒:“因为,有人在看着。我爹……他来了。” “谁看着?我这做小爹的来了,又如何?”鞠景下意识地接口道。他这几日听东苍临那几声“小爹”听得颇为顺耳,早已将自己代入了这角色之中。 “不是小爹您。”东苍临被鞠景这没正经的打岔弄得一愣,旋即苦笑道,“是我的亲生父亲,东屈鹏。他暗中寻到了我。而且……他如今已是地仙级大乘了。” “啊?”鞠景这才回过味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东屈鹏竟然突破到地仙级大乘了?他既寻上了你,你又为何要在那等大庭广众之下,公然与我交好?你就不怕他恼羞成怒,暗中对你下毒手?” 鞠景是真的有些不解。若东屈鹏真在暗处,东苍临此举无异于火上浇油。 “正是他授意我这般做的。”东苍临咬了咬牙,“他……他似乎与屠龙会的余孽搭上了线。他们欲要设局除掉小爹您。而我,便是他选中的那枚诱饵。” “屠龙会?” 这个久违的名字,让鞠景的眼神瞬间转冷。他脑海中浮现出那招魂夺魄幡中,柳河东夫妇那凄惨绝望的残魂。这帮阴魂不散的臭虫,竟然还未死绝? “正是他们。这帮人对小爹您恨之入骨,又见您修为进境神速,心中恐惧。故而,他们要在您突破天仙境界之前,将您扼杀。”东苍临语速极快地将屠龙会的图谋和盘托出。 鞠景摩挲着下巴,眸中精光闪烁:“所以,那老乌龟便让你来向我摇尾乞怜,好骗取我的信任,方便他们日后请君入瓮?” “正是如此。”东苍临重重地点了点头,“屠龙会之人,本就多疑。他们无法确定师尊是否会真心相助,故而不敢将筹码全压在师尊身上。而我,身为被您夺去母亲的仇家之子,又有亲生父亲暗中担保,自然成了最完美的棋子。” 说到此处,东苍临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真不知他哪里来的自信。他竟还在我面前大放厥词,说母亲与他旧情未了,说母亲是在苦苦等他营救,说全是小爹您恃强凌弱霸占了母亲。他企图用这等谎言,重新燃起我对您的仇恨。简直是荒谬至极!” 东苍临回想起东屈鹏那副自以为是的嘴脸,便觉得一阵反胃。若非他早已看清了鞠景的为人,若非他亲眼见证了母亲在鞠景身边那发自内心的笑容,他或许真会被那老狐狸给骗了。 “这厮,修炼魔道功法,多半是练岔了气,走火入魔,得了失心疯了。” 慕绘仙在一旁听得也是一阵反胃。她早已将身心全都交托给了鞠景,哪里还会对那个弃她如敝屣的懦夫有半分留恋。 “按照他们的谋划。”东苍临接着说道,“近日会有一处名为‘天上阙’的上古秘境开启。此秘境非天仙级大乘不可入。他们会让师尊出面,邀请您前来商议探索秘境之事。而我,便借此机会,向您表忠心,换取您的信任。” “这秘境确有其事,并非虚构,只是其中并无什么金仙机缘。”东苍临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待到时机成熟,我便会向您透露,说另一处秘境中藏有‘八风’煞气。您如今正需凝练五气,这等诱惑,您必定难以拒绝。待您应邀前往,那秘境之中,便是屠龙会倾巢出动、布下天罗地网的死局!” 鞠景听罢,说道:“等等。若是我真被他们杀了,你又该如何自处?我后宅里那些个母老虎,岂会轻易饶了你?” 东苍临苦涩地摇了摇头:“他未曾想过。或许在他看来,只要能杀了您,便是将我也拖入魔道,他也在所不惜。他心中,何曾有过我这个儿子?” 正是: 山门认父声声朗,血仇化作膝下香。 父暗子明棋局布,屠龙杀网待君尝。 且看那老乌龟东屈鹏如何在暗处执刀,屠龙会的天罗地网又将在“八风煞气”的诱饵之下如何收口——鞠景明知是局,是弃饵避劫,还是将计就计、反手掀了这盘屠龙死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324章 母亲 “啊?不会吧,应该是有后手的吧。”鞠景有些意外,东屈鹏真是被仇恨蒙了心智?换作是他,怎么也不会拿亲儿子做筹码。 “那就不知晓了,或许有吧!”东苍临不抱什么希望,对于自家亲爹,他本不想往最坏处揣测,但东屈鹏这等献妻苟活之人,哪怕不以最大恶意去想,也能得出这般结论。 “也是因为小爹你修为提升得太快,他们觉得若再不出手,你便要登临天仙级大乘了!”东苍临感叹道。鞠景昔日不过一介凡人,他曾觉其与母亲同床共枕是糟蹋了母亲,如今鞠景已至合体期,母亲反倒成了高攀。 “你爹不说,按照我对屠龙会的了解,你多半也要被灭口。横祸飞来,答不答应最后都是个死,幸好你选择了和盘托出。”鞠景深知屠龙会是些什么货色,皆是与殷芸绮结下死仇之徒,行事向来狠辣。 “因为小爹你是好人,哪怕是我爹的吩咐,我也不能从命。”鞠景并非薄情寡义之辈,未曾将母亲用完即弃。按理说,母亲并无特殊体质,鞠景修为大涨后,大可另寻资质修为更佳的女修,但他却未曾如此,依旧对母亲百般偏爱,从母亲平日的举止便能看出一二。那双明眸不时对鞠景流露绵绵情意,东苍临纵然再不懂男女之事,也能看出其中的情深义重。 若无日常的百般怜爱,母亲又怎会在亲子面前也不加避讳。鞠景与慕绘仙平日相处便是这般坦然。不管是论及人品还是气度,东苍临深觉鞠景更为可靠,自家亲爹却拿着个破绽百出的谋划让他来送死。东苍临此刻将计就计,毫无心理负担,只因鞠景坦荡,而东屈鹏已然堕魔。 “没答应便好,你也算明白事理。那些人皆是豺狼虎豹,你若是真恨我,大可——不对,你为何要恨我?”鞠景先是点头,随后又觉不对。他并未做过对不起东苍临之事,当初他曾出言拒绝,甚至让慕绘仙离去,是慕绘仙主动宽衣解带侍奉。后续对待东苍临,他也未曾苛刻,大半是看在慕绘仙的颜面,自然也有东苍临识趣的缘由。鞠景并不觉得自己亏欠他分毫。 “这便是缘由了,外人看来你我之间有着夺母之恨,我理当仇视小爹你。可实际上,小爹对我恩同再造,我心里唯有感激!”东苍临未曾否认,反而笑那屠龙会之人都被这层表象蒙骗了过去。 “也是趁着这次机会,能与小爹你将关系摆在明面上。一直戴着面具做戏,着实憋闷!”东苍临长舒一口气。早前因忌惮屠龙会暗中窥伺,他不敢痛快认下鞠景,生怕不经意间流露出尊崇之色惹来杀身之祸,如今倒是无需再顾忌。 “后续只要将这帮人一网打尽便好,让屠龙会彻底灰飞烟灭,你也就无需忌惮他们的报复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屠龙会既已露出马脚,鞠景自不会客气。他平日虽随和,但对待死敌,向来不知心慈手软为何物。 “这次请小爹过来,便是要商量个万全之策。他们选定的秘境,定会对我们设下诸多限制。小爹你的实力远非他们能随意拿捏,是以他们定会在暗中布置杀局。”东苍临正是这般盘算,意欲借此机会彻底斩草除根。妙华仙子虽已突破天仙级大乘,却也不可能十二个时辰寸步不离地护着他。 “就这般手段?是不是还要抛出一个仅限合体期入内的秘境,实则里头早埋伏好了各路大能?”鞠景想起昔日南极仙翁布下的血巫大阵,发出一声轻笑。实力不济才需耍弄阴谋诡计,他如今底牌尽出,何惧之有,这凤栖宫后宅里可不止有天仙级大乘,更藏着金仙级大乘。 “小爹你怎么猜到的?”东苍临有些讶异,不过转念一想,确也能顺理推断。屠龙会不可能真有能耐束缚住鞠景的手脚,所图无非是隔绝他背后的通天靠山。 “因为毫无新意,这帮想取我性命之人,路数皆是大差不差,无非就是设法支开我身边的助力,好行那瓮中捉鳖之举。”鞠景撇了撇嘴,只觉自己像是成了一方软柿子,谁都妄图上来捏上一把。 “正是此理。与其等他们将杀局布死,不如现在便暗中调查,将人提前揪出来斩草除根,免得夜长梦多。”东苍临并不知晓鞠景当下的全部底牌,心中尚有几分忧虑,生怕鞠景仗着法宝以身犯险。 “走一步看一步吧。你也尽快将修为提上去,免得日后他们知晓是你走漏了风声,转而拿你开刀。”鞠景并无以身作饵追求刺激的兴致,只想干脆利落地将这帮魔修碾死。敢将主意打到他头上,定要叫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我省得。还有一事,需请小爹你与师尊佯装召集其他天仙级大乘筹备秘境之行,切莫让屠龙会察觉端倪。”东苍临出言提醒,如今敌暗我明,稍有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得对方龟缩不出。 “放心,这等门道我清楚得很。若是一击不中打草惊蛇,再想除根便难了。”鞠景深以为然,这确是个拔除癣疥之疾的绝佳时机,正好顺道去一趟上清宫,知会萧姐姐一声,届时两位金仙级大乘暗中压阵,管叫他们有来无回。 “我自会派人暗中摸清他们的藏身之所,定不会漏了行迹。你可还有别的事?”鞠景接纳了这番筹谋。借着应对屠龙会杀局的由头,妙华仙子向凤栖宫求援便显得顺理成章。 “没别的事了。不对,还有那麒麟传承!此番能得这等造化,全赖小爹你昔日赐下的一线天机,这传承理当——”东苍临本性耿直,认定那秘境机缘是鞠景所赐,这等远古传承自该双手奉上。 “既是被你得了,便归你所有,我可用不上。你娘许久未见你,你们且去外头叙叙旧。我与你师尊也有些体己话要说。”鞠景摆了摆手。那麒麟传承听着唬人,说到底也不过是天仙留下的遗泽,顶多附带些妖族重宝。鞠景当真是瞧不上眼,他体内有先天灵宝混沌莲子日夜滋养造化菁气,外有混沌钟镇压气运,哪里缺这点机缘。再者,东苍临本就是得天道眷顾之人,那传承本就是他的命数,硬塞过来,鞠景反倒嫌烫手。 “可是小爹,这机缘足以让人修至天仙级大乘,麒麟一脉属土——” “行了行了,赶紧出去,莫要在跟前碍眼,我还要同自家偏房亲近亲近。”鞠景顺势靠向那高挑女剑仙的怀中。妙华仙子当着两个徒弟的面,面上迅速泛起红潮,只觉身为剑尊的威严荡然无存。 “临儿,随娘出去吧,你小爹当真不需要这些,你安心收下便是。”慕绘仙心思玲珑,自是看得出鞠景绝非客套。日夜侍奉在侧,她最是清楚鞠景的性子。 “哦……” 既然双亲皆开了口,东苍临便只得满怀感激,跟着盛装的慕绘仙退了出去。边惠萍立在后头犹如个隐形人,自始至终未置一词,听闻鞠景发话,也极有眼色地默默退出静室,反手带上了房门。屋内转眼只余下鞠景与妙华仙子两人。 “你这无赖,还不快松开!”女剑仙凭着天仙级大乘的修为,明明稍一运气便能挣脱,却只压低了嗓音恶狠狠地出言娇斥,身子连动都未动半寸。 “好姐姐怎么这般狠心,眼下又没外人,抱抱自家偏房又有何妨。”鞠景揽着她那盈盈细腰,手掌贴着纯白剑尊道袍轻轻爱抚。素来清冷英气的女剑仙满脸羞愤,骨子里却早已被调教得服帖,根本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净会作践人,叫我在徒弟面前这般丢丑!”妙华仙子顺势卸了力道,由着他抱紧,嘴上虽骂得凶,那修长匀称的身段却已然软了下来。 “丢丑么?我抱绘仙,绘仙不觉着丢人;我同师尊温存,师尊亦不觉着丢人,怎么偏就你这般端着?”鞠景仰起头,直勾勾盯着妙华仙子那双犀利的星目。妙华仙子被看得心虚,尴尬地偏过头去。夫君抱自家妾室本是天经地义,她这般扭捏,无非是头一回在徒弟跟前被撞破,面皮薄罢了。若让鞠景看出她只是嘴硬害羞,日后指不定要天天当着徒弟的面折腾她,到那时,她这天衍宗长老的脸面可真就没处放了。 “好姐姐,可曾想我?”鞠景凑近那雪白的脖颈嗅了嗅,是一股极淡的玉兰清香,高贵凛冽,拒人千里。 “想你作甚,你当自己是什么举世无双的稀罕物?统共也才分别了没几日。这番急急唤你过来,莫不是坏了你与明王殿下的快活日子?”妙华仙子冷声反唇相讥,端的是一副剑修傲骨,实则不过是死鸭子嘴硬。 “这还真得谢天谢地。若非你们传音,我险些要被师尊折腾疯了。她日夜缠着要我替凤栖宫留个血脉子嗣,我方才合体期,尚需凝练五气,哪里抽得出空闲教养子嗣。借着你们求援的由头,我这才算是脱了苦海!”鞠景倒真是对这封传音玉简感激涕零,虽说他早有脚底抹油的心思,但有了这等正当名目,向孔素娥交差便从容多了。 “你倒也不必这般如临大敌。修仙界中,父母闭关将子嗣交由宗门或家族抚养,本是常有之事,我幼时便是这般长大的。”妙华仙子将光洁的下颌抵在鞠景额间,忽觉自家这满腹算计的夫君也有几分可爱。 “我孑然一身,哪来的家族兜底。再者,这也算是我骨子里的执念,若非当真走投无路,总归还是盼着能亲自将子嗣拉扯大。”鞠景坦然道。这等俗世伦理早已根深蒂固。他又不是寿元将尽、急需留存道统的老怪,自然不急于传宗接代。 “妾身这里不就是你的家?还有孔姐姐、萧姐姐,我们这后宅便是一家,休要说得这般形单影只。”素来清冷孤高的妙华仙子,此刻语调竟透出几分软糯柔情。念及鞠景在太荒毫无根基,心底不免泛起一丝对夫君的疼惜。 “主要是我这人做了便得认账,若真有了骨肉,总不能叫孩子一年到头都见不上亲爹几面。是以我想着,至少等我冲上天仙级大乘再说,届时我便日日守在后宅,待他们踏上修行之路再说。”鞠景见她会错了意,索性将盘算和盘托出。虽说对寻常修士而言,天仙大乘已是遥不可及的奢望,于他而言却并非难事。 “怎么,光顾着陪孩子,便要将我们这帮房中人冷落了?”妙华仙子听出他话里的担当,心头一热,反倒起了逗弄的兴致。 “自然是陪着你们一道抚育,若无你们这般娇艳的娘亲,我一人哪造得出孩子?”鞠景嘴上答得老实巴交,手底下的动作却是熟稔,唇齿顺势攀上妙华仙子那白皙修长的玉颈,在其上留下点点殷红印记。今日的妙华仙子身披纯白道袍,眉宇间尽是剑尊的凛冽英气,与戴玉婵那等重情重义的侠女风姿截然不同,更多了几分上位者的清贵果决,惹得鞠景心头火起。 “那未曾孕育子嗣的,岂不是要守活寡,再分不到夫君半点疼爱了?”妙华仙子强忍着颈间传来的酥麻,挑起剑眉问了一句。她心底是不愿生养的。一旦有了血脉,势必会在天衍宗内滋生出新的宗族势力,那她昔日肃清门风的心血便全白费了。她管不住旁人,却能管束自身。 “哪能呢?到时候我定然雨露均沾,叫你们一个个全都怀上!”鞠景答得理直气壮,靠着那顶级的双修功法,播撒血脉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 “可妾身不想要孩子!”妙华仙子用额头重重顶了一下鞠景的脑袋,冷哼一声,抗议他那越来越向下的唇齿。 “那便不要了,省下的闲暇,我正好日日缠着你。”鞠景想都未想,答得无比干脆。 妙华仙子神色一滞,反倒被噎得有些气闷。 “谁稀罕你缠着了。你便不问问,妾身为何不愿留后?”妙华仙子轻叹一声,似是想引得他深究一番自己守护剑修大义的苦心。 “我贪恋的是你这副身子,又不是为了求子,为何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你不愿生,后宅里多的是人抢着生。”鞠景顺势拦腰将这位高挑的女剑仙抱起,径直压向静室内的软榻,脑海中却忽地闪过师尊孔素娥那副索精求嗣的贪婪模样。 唇舌甫一交缠,门外骤然响起叩门声。 “夫君,妾身进来了?”传来慕绘仙那娇怯酥软的嗓音。 门扉轻响,慕绘仙迈着细碎步子袅袅娜娜地步入屋内。美妇特意换了一袭绛红交领襦裙牡丹宫装,裙摆曳地,高头锦履踩在软绒地毯上悄无声息。发髻间斜插钗钿微微晃动,将那张点着桃花钿的玉靥映衬得越发娇媚动人。 她反手合拢房门,落下门闩,顺带在雕花青玉案上搁下一盏温好的灵茶。白瓷茶盏里飘出淡淡清香,与角落瑞兽紫铜香炉里升腾的青烟交融一处。 “怎的不去同你儿子多叙叙旧?”鞠景望着这丰腴娇媚的熟艳美妇,吐出一口浊气。 “母子之间,明日再叙也是一样。只是今日既已答应要与妙华妹妹一同侍奉夫君,做通房丫头的,又怎能食言?”慕绘仙柔声答道,覆舟唇上涂着的水红唇脂在微光下泛着艳色,那双含春水眸直直落在鞠景身上,满是痴迷之态。 美妇移步至软榻前,并未直接落座,而是乖顺地曲起双膝,直接跪伏在软榻边缘的厚厚毛毡上。这等卑微姿态,她做得行云流水,无半点勉强。 “你倒是惯会讨为夫欢心。”鞠景探出一只手,挑起慕绘仙那莹润的下巴。 “能讨夫君欢喜,便是奴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好孩儿,今夜便让娘亲和临儿师尊一起好好伺候你,可好?”慕绘仙仰起螓首,顺从地将脸颊贴入鞠景掌心轻轻蹭弄。她私下最爱用这般称呼,那甜腻语调配着这般丰腴成熟的身段,直教人听得半边身子皆要酥软。 被鞠景另一臂紧紧揽在怀中的妙华仙子,早已羞红了俏脸。那一袭纯白剑尊道袍本是宽大端庄样式,在鞠景揉弄下已显凌乱,领口微敞,露出内里的素色裹胸与一截光洁如玉的修长雪颈。 “你好歹身为苍临娘亲……光天化日,便这般自甘下贱……”妙华仙子偏过螓首,不去看跪在榻边的慕绘仙。她那清冷玉靥布满红霞,剑眉微蹙,星目之中满是羞恼。她虽已与鞠景有过夫妻之实,骨子里也早已屈从,但这般徒弟刚走,还要与徒弟娘亲立时同榻承欢,那剑尊傲气终究让她有些拉不下脸面。 “妙华妹妹这话说得可就不对啦。”慕绘仙非但不恼,反倒掩唇娇笑起来,“咱们既同是夫君的房中人,一同伺候夫君安歇,本就是分内之事。妹妹这般端着,莫不是还想着天衍宗长老的架子?如今在这静室里,只有夫君和咱们姐妹,哪里还有什么剑尊呢。” 美妇说罢伸出玉手,搭在绛红宫装衣带上。她熟稔解开了腰间那条繁复丝带。厚重的牡丹宫装失去束缚,顺着那圆润香肩滑落而下,堆叠在腰际。 失去外衣遮掩,慕绘仙那娇小丰腴的身段彻底展露。她上身仅着一件薄薄的粉色肚兜,根本掩盖不住底下那两团硕大的雪白奶子。伴着呼吸,那两团沉甸甸的肥嫩软肉在布料下轻轻晃动,将肚兜撑得鼓鼓囊囊,边缘甚至勒出一道深深乳沟。 鞠景目光在慕绘仙身上流连一番,随即将视线转回怀中的妙华仙子身上。他凑近妙华仙子耳畔:“好姐姐,绘仙说得对。你若是再这般嘴硬,为夫可要先疼她,将你冷落在一旁了。” “你敢!”妙华仙子脱口而出,声音里却失了往日威严,反倒多出一股娇嗔味道。她虽偏着头,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鞠景怀里靠去,纯白道袍下的修长玉腿无意间蹭过鞠景大腿。 “你看我敢不敢。”鞠景笑得越发促狭,松开圈着妙华仙子的手臂,转而向榻边的慕绘仙招手道,“好娘亲,快些上来。” 慕绘仙应了一声,双手撑着软榻边缘,扭动着梨形身段特有的浑圆肥臀,姿态妖娆地爬上软榻。她凑到鞠景身侧,雪躯柔若无骨地依偎过去,那两团丰硕奶子直接压在鞠景手臂上,隔着薄薄衣料传递着惊人的绵软与热度。 “好孩儿,娘亲帮你把这外衫脱了吧,免得待会儿弄皱了。”慕绘仙仰起螓首,媚眼如丝地望着鞠景,一双柔荑已然攀上鞠景衣襟,熟练地替他宽衣解带。 鞠景由着她伺候,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妙华仙子身上。妙华仙子此刻孤零零坐在一旁,看着慕绘仙毫无保留地献媚,她咬了咬丰润朱唇,双手绞着道袍衣角。乌发上挽着的素木簪微斜,几缕青丝垂落在白皙玉靥旁,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风情。 美妇不多时便将鞠景外衫褪去。她顺势贴靠在鞠景胸前,抬手解开粉色肚兜系带。 肚兜滑落,慕绘仙那两团毫无遮掩的白玉奶子当即弹跳而出,白腻肌肤透着微粉,顶端的乳头已然挺立,呈现出熟透的殷红色泽。她无丝毫羞赧,反倒故意挺了挺胸脯,将那两团肥嫩软肉往鞠景面前送去。 “夫君,奴的奶子可还入得了您的眼?”慕绘仙娇滴滴问道,手掌覆在胸脯上,轻轻揉捏着那饱满边缘。 “自是极好的。”鞠景毫不客气探出大手,一把罩住其中一团雪乳。掌心触感绵软饱满,他手掌收拢,捏着那团软肉肆意搓揉,指腹有意无意地划过那颗挺拔的乳头。 “嗯……”慕绘仙发出一声腻人娇喘,雪躯软绵绵倒在鞠景怀里,任由他施为。 鞠景把玩着慕绘仙的奶子,看向妙华仙子道:“好姐姐,你若一直坐在那里不动,今夜这榻上,可就没你的位置了。” 妙华仙子闻言,羞恼地白了鞠景一眼。她看着慕绘仙那放浪姿态,芳心虽觉难堪,但身子深处却涌起一股燥热。藏在道袍下的双腿不安地并拢摩擦,肉色天鹅绒长筒袜包裹着那双修长玉腿,丝滑触感在摩擦间带来阵阵瘙痒。 “少在这里轻狂……”妙华仙子低声娇斥,声音却软绵绵毫无威慑。 “既然好姐姐不肯主动,那为夫只好亲自动手了。”鞠景轻笑,长臂一探,直接揽住妙华仙子纤腰,将她整个人拖拽过来。 妙华仙子惊呼一声,身子跌入鞠景怀中,与慕绘仙一左一右将鞠景夹在中间。她身上那股剑修的清冽气息与慕绘仙成熟美妇的浓郁脂粉香混杂一处,萦绕在鞠景鼻端。 鞠景空出揉捏慕绘仙奶子的手,转而探向妙华仙子衣襟。他直接扯开纯白剑尊道袍领口,露出内里的纯棉裹胸。 “唔……不准……别脱……”妙华仙子按住鞠景手腕,清冷星目透出慌乱。 “适才还教训我作践人,如今到了榻上,好姐姐怎的这般放不开?”鞠景反手握住妙华仙子手腕,将其双手压在软榻上。他另一手迅速解开裹胸系带,将那层布料剥离。 妙华仙子的雪乳不似慕绘仙那般丰硕,却胜在挺拔匀称,形状极美。 鞠景俯首向下,直接张嘴含住妙华仙子一颗乳头。 “嗯啊……”妙华仙子仰起螓首,修长雪颈拉出优美线条。她那被压制的手腕无力地挣扎两下,随即软绵绵瘫软下来。 鞠景舌头灵活如小蛇在乳头上舔弄打转,牙齿轻轻啮咬那娇嫩凸起,啧啧水声四溢。 慕绘仙在一旁看着,满眼痴迷欢喜。她深谙鞠景性子,也不吃味,反倒主动凑上前。丰润的覆舟唇印在鞠景脸颊,双手顺着鞠景胸膛一路向下,探入裤腰。 美妇手指灵活解开鞠景亵裤,直接将那根昂首挺立的肉棒掏出。粗壮肉棒灼热滚烫,龟头透着紫红色泽,马眼正渗着晶莹汁液。 “好孩儿的肉棒真烫……”慕绘仙娇声呢喃,埋首靠向那根肉棒。她伸出丁香小舌,在龟头上轻轻舔舐一圈,将那滴汁液卷入口中,随后张开檀口,将整个龟头含了进去。 鞠景倒吸一口凉气,停下对妙华仙子乳头的吸吮。他垂眸看着跪伏胯间、正卖力吞吐肉棒的慕绘仙,再看身旁衣衫半褪、满脸红晕的妙华仙子,心头征服快意大盛。 “好姐姐,你看绘仙多懂事。”鞠景轻笑,手掌覆上妙华仙子那光洁雪背,一路向下滑去。 妙华仙子大口喘息,顺着鞠景话音低头看去。见慕绘仙那娇艳玉靥正贴在鞠景胯间,檀口不断吞吐套弄那根粗大肉棒,只觉脑中发懵。 “太……太下流了……”妙华仙子喃喃出声,娇弱无力。 “下流么?更下流的还在后头呢。”鞠景手掌滑至妙华仙子腰际,探入亵裤之中。 手指触碰到那片肥嫩地带,妙华仙子娇躯一颤,欲并拢双腿,却被鞠景手指强行挤入那条肉缝之中。 手指在那两片娇嫩蜜穴上挑弄,内里已是湿润泥泞。妙华仙子的小穴早已泛滥,淫液顺着蜜唇淌出,打湿底裤。 “好姐姐嘴上说着不要,下边却湿成这样,可真是口是心非啊。”鞠景笑道,手指拨开花唇,寻到顶端那颗花蒂,在那敏感蚌珠上按压揉搓。 “不要……别弄那里……嗯……”妙华仙子皓齿咬着朱唇,试图压抑呻吟。但随着鞠景手指抽动加快,酥麻快意从花蒂蔓延,身子顿时软作一团。 “哥哥……别弄了……求你……”妙华仙子终是抛却矜持,开口求饶。这一声“哥哥”唤得千娇百媚,哪还有大乘期剑修的影子。 “哥哥这就来疼你。”鞠景暗笑,将手指从妙华仙子蜜穴抽出。 他俯首拍了拍慕绘仙脸颊:“娘亲,先停下,乖乖趴好。” 慕绘仙依依不舍吐出那根肉棒,龟头上尚挂着晶莹涎水。她顺从地趴伏在软榻上,将那丰满圆月肉臀高高撅起,摆出极致迎合的姿态。那两片肥厚蜜唇在臀沟间若隐若现,花户正微微开阖,吐露蜜汁。 鞠景未急着操弄慕绘仙,而是将妙华仙子拉过。他令妙华仙子跨坐在大腿上,两人面对面相视。 妙华仙子身上道袍早褪至手肘,那一双裹着肉色天鹅绒长筒袜的美腿分跪在鞠景两侧。足背如瓷,鲜艳红蔻丹在灯下分外惹眼。 “好姐姐,自己坐上来。”鞠景双手握住妙华仙子纤腰,将那根坚硬肉棒对准了她那湿漉漉的花户。 妙华仙子玉靥红透,却未拒绝。她双手攀住鞠景肩膀,腰肢微沉,缓缓坐下。 龟头破开娇嫩蜜唇,挤入紧致腔道。妙华仙子发出一声长长娇叹,秀眉微蹙,只觉那根粗大肉棒一寸寸填满自己蜜穴。 腔内媚肉紧紧包裹肉棒,湿热淫液浸润滑弄。当肉棒没入到底,妙华仙子无力地趴伏在鞠景胸膛,娇喘连连。 “姐姐的骚穴真紧,夹得哥哥好舒服。”鞠景亲吻着妙华仙子耳垂,双手托住她那挺翘臀瓣,开始缓缓往上顶弄。 “嗯……景哥哥……太深了……啊……”妙华仙子随着鞠景动作上下起伏,每记抽插皆带出黏腻水声。她那修长玉腿紧夹鞠景腰际,天鹅绒长筒袜摩擦生热。 鞠景挺腰抽插着妙华仙子,同时将手探向身侧趴伏的慕绘仙。手掌在那肥厚臀瓣上用力揉捏两把,顺着臀沟滑下,两指径直扣入慕绘仙那早已泥泞不堪的腔户。 “啊……好孩儿……娘亲也要……”慕绘仙扭动腰肢,蜜穴内嫩肉紧紧绞磨着那两根指节。 鞠景在妙华仙子体内大开大合地挞伐,同时手指在慕绘仙花穴中快速抽插。一时间,静室内满是两女交织的娇啼与肉体拍打声。 “夫君……妾身受不住了……”妙华仙子被顶弄得媚眼迷离,双手紧抓鞠景手臂。那清冷玉靥布满情欲,反差之姿惹人欲火中烧。 “好姐姐这般快便不行了?为夫还没爽够呢。”鞠景猛地将肉棒从妙华仙子蜜穴拔出。 失了填补,妙华仙子发出一声不满娇吟。 鞠景将妙华仙子按在榻上,转而从后方抱住高撅肥臀的慕绘仙。他扶着湿漉漉的肉棒,对准慕绘仙那吞吐花蜜的小穴,腰身猛挺,长驱直入。 “啊!好孩儿的大肉棒插进娘亲的小穴里了!”慕绘仙浪叫一声,身子被撞得往前一窜。 鞠景双手死死扣住那丰腴腰胯,将其拖回,腰胯奋力抽送。 “啪!啪!啪!” 肉棒在慕绘仙那肥厚肉户里进进出出,撞击声清脆不绝。慕绘仙硕大双乳随之乱颤,她却不觉难堪,反倒扭头望着鞠景,满脸痴迷。 “好孩儿,用力操娘亲,把娘亲操烂吧!”慕绘仙放浪吟叫,毫无底线地迎合。 鞠景被这虎狼之词激起欲火,抽插越发凶猛。 此时,妙华仙子在一旁缓过劲来。看着两人交合,羞耻褪去,反倒生出汹涌欲火。 她主动爬将过来,凑到鞠景跟前。那一双裹着天鹅绒长筒袜的美腿交叠,伸出玉手捧住鞠景脸颊。 “哥哥……”妙华仙子呵气如兰,将那丰润朱唇贴了上去。 鞠景一边在慕绘仙体内奋力抽插,一边与妙华仙子深深拥吻。唇舌不断纠缠,香津交融。 慕绘仙被操弄得连连娇啼,蜜穴花浆不断涌出,顺着大腿根淌落毛毡。 “夫君……插得好深……奴的屄要被插坏了……”慕绘仙娇啼着,雪躯一阵痉挛,宫门大开。穴内媚肉死死咬住肉棒,一股股灼热阴精浇在龟头。 鞠景强忍精关,将肉棒从慕绘仙体内拔出。他翻身将妙华仙子压在身下,分开那双修长玉腿。 “好姐姐,该你了。” 鞠景未作停顿,再次将肉棒插入妙华仙子紧致花穴。 “啊——”妙华仙子仰起螓首,玉臂紧紧搂住鞠景脖颈,修长双腿顺势缠上腰间。 两人相拥交缠。慕绘仙则乖顺趴在一旁,用丰满雪乳蹭着鞠景手臂,时不时在后背印下香吻,嘴里不住唤着“好孩儿”、“夫君”。 随着最后几记深插顶弄,妙华仙子花户一阵绞紧,娇啼着迎来极乐。鞠景亦是松开精门,将滚烫元阳尽数浇灌在紧致腔道深处。 静室内复归平静,只余下三人粗重喘息。瑞兽香炉青烟袅袅,榻上一片凌乱,交织着汗香与淫靡气息。妙华仙子慵懒靠在鞠景怀里,玉靥泛桃;慕绘仙则乖巧蜷缩在侧,手指在他胸膛轻轻摩挲,三人在这方天地中,尽情交欢。 正是: 认贼作父原为局,屠龙暗网布杀机。 剑尊榻上消傲骨,娇妾身前献柔啼。 且看那鞠景识破毒计后,要如何在这“天上阙”秘境中掀起滔天血雨,叫那屠龙会余孽与堕魔的东屈鹏死无葬身之地;这静室荒唐过后,彻底沉沦的清冷剑尊与丰腴美妇,明日又将作何娇媚姿态?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325章 好人 母子俩走出妙华仙子的房间,来到待客厅坐定,东苍临端来两杯灵茶。 “娘亲,喝茶。” 东苍临神态带着几分拘谨,毕竟已经许久没有见到母亲,如今再度相见,心中浮现出一种既熟悉又疏离的感受。 “对娘还要这般客气吗?” 慕绘仙端起茶杯,抬眼看了看儿子,东苍临如今的言行让她十分满意。这倒不单单是指东苍临对她这个当娘的尊崇,更因东苍临懂得敬重鞠景,明白知恩图报的道理。 “倒也没有客气,只是刚得了些新茶,特意拿来给娘亲尝尝,还是娘亲以前素来喜欢的品种。不知娘亲与小爹近来可还安康?” 东苍临随口应了一句遮掩过去,言谈举止如同寻常孝子那般问候慕绘仙的近况。 “自然是安康的。我和你小爹都快要踏入合体期后期了,往后说不定还能借着你小爹的提携,尽快集齐八风之气,一举成就地仙级大乘。” 慕绘仙轻声笑了笑,她如今的进境确实极快,时常得到混沌莲子造化菁气的滋养,容貌越发娇美,修为也稳步精进。分明自身根骨算不上顶尖,可眼下的修行步调却比寻常大派天骄还要迅捷几分。 “那便恭贺娘亲仙道有成!” 东苍临听闻母亲这般述说,立刻开口道贺。虽然早前便能推料到慕绘仙往后的造化,但听她这般当面坦率道出,心头依旧泛起波澜。 “归根结底都是要谢过你小爹。若不是蒙他照拂,我早前便只能将毕生指望都压在你身上,自己慢慢坐等寿元耗尽坐化罢了。以东家的底蕴,根本没有能耐让我走到大乘期这条路上。” 慕绘仙搁下茶杯,脸上露出一抹柔顺的浅笑。自从全心倾慕于鞠景之后,在她眼里鞠景处处皆是无可挑剔的。 “这些话娘在信里与平日里都提过多次了,我对小爹同样万分感激。若非他当初出手相助,我恐怕早已命丧秘境绝地,哪里还能得到这般丰厚的修行用度与法宝,甚至还能向上天截得这等命数机缘。” 东苍临言语之中满是诚挚,但他处事更为清醒理智,不像慕绘仙那般护短与偏袒。 “你方才在静室内的举止十分妥当。不管是真心实意也罢,虚与委蛇也罢,既然把这套规矩做足了,你小爹日后才会待你更宽厚。他性情端正,最是看重情义,也最容不下忘恩负义之徒。” 慕绘仙见儿子态度明确,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即正色叮嘱了几句。 “孩儿心里都有数。只是娘亲何必觉得我是在演戏?我是当真万分敬重小爹的。” 东苍临神色微窘,对于鞠景,他是发自内心地尊崇感激,未曾动过半分敷衍取巧的念头,只觉得自己待人接物已然足够坦诚。 “就因你是你生父的骨肉。按常理说,世人各自独立,长辈的过错本不该牵扯到小辈身上。可你终究是从我腹中走出来的,我断不想看到你沾染上半点他的习气。” 慕绘仙凝视着儿子,神情带着舐犊之情,绝不愿看到自己的骨肉行差踏错。 “娘,我全都省得,您大可放宽心。孩儿自己尚能明辨是非曲直,方才我不就将他那套算计全盘托出了么?” 东苍临言之凿凿地立下保证,他为人自有风骨,无论如何也不会效仿亲爹那等为求自保便将结发妻子推出去挡灾的无耻行径。 “我也只是提前敲打你几句。哪怕是你,若是哪日不知轻重想与你小爹反目,我也定会毫不犹豫地护在你小爹身前。” 慕绘仙语气格外严肃地告诫着,即便知晓这种反目的可能微乎其微,她也容不得半点祸患萌生。 “孩儿明白,娘亲无须这般紧绷,我都牢牢记在心间。我自是知晓娘亲处处为我考量,绝不像那个所谓的生父。小爹先前说得半点没错,他早被心头的怨毒冲昏了头脑,根本未曾想过若是这趟谋划当真成了,后续会引来何等滔天大祸,我又还能不能留下一条活命。” 东苍临没有生出丝毫不耐,深知母亲这般反复叮咛是出于对他的关切,唯恐他在凶险莫测的局势中吃了大亏。 “那个背信弃义的恶徒,自己走火入魔堕入外道也就罢了,如今竟还妄想拖着你下水充当垫脚石,着实病入膏肓。他算盘打得精细,只觉即便你这做儿子的丢了性命,也妨碍不到他飞升成仙。” 修真界中长辈对待血脉向来冷暖不一,视子嗣为草芥的大有人在,只因自身求取长生才是根本,其余一切在仙途面前皆是随时可舍弃的筹码。 “娘亲莫要再为此等恶贼动气了,同他那种魔怔之辈计较毫无益处。他整日胡乱编造言语,硬说娘亲在凤栖宫度日如年,苦苦哀求他前去相救。若非此番能与娘亲当面细谈,寻常人听了他那般笃定的言辞,指不定真要被他蒙蔽过去。” 东苍临看着气郁难平的母亲,想起东屈鹏早前在客栈中的种种作态,绘声绘色地编排鞠景如何强行折辱慕绘仙,言之凿凿仿佛亲眼所见一般,无非是想以此激起仇恨。当时东苍临也只能顺水推舟,假意做出一副誓要与鞠景决一死战的模样。 “真不知他是哪来的臆想。我同你小爹素来和睦恩爱,你小爹更是最念旧情的性子,即便我如今在双修吐纳上能带给他的助益比不得那些天仙大能,他对我的温存照拂也从未减少半分。” “他若真有本事便死在秘境里头,我凭什么要求他来救我?求他再将我往死路上推一次不成?我岂是这般昏聩愚笨的妇道人家,他连编造谎话都破绽百出。” 慕绘仙抬手轻轻拍在茶案上,饶是她平日里性情温婉柔顺,听到这种无端造谣中伤的污蔑,也是气得秀眉紧锁。她毕竟不是萧帘容,鞠景平日里极少在她面前提及东屈鹏的名头,更不会刻意提起昔日恩怨来取乐,向来对她呵护备至,极力顾全她的体面。 “我起初便未曾信过他的鬼话,只是当时碍于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姿态,再加上我身上还背着记恨小爹的名头,不好当面驳斥他罢了。” 听得母亲这番痛斥,东苍临心底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早前他虽不信生父的说辞,却也曾闪过万分之一的惊惧,若事实真如东屈鹏所言,自己夹在中间又当如何自处,只怕唯有一死谢罪。如今见母亲在后宅过得安稳妥帖,一切不过是那魔修在暗中造谣生事,整个人顿时轻快了许多。 “你当时虚与委蛇是对的,否则若是当场激怒了他,以他那等偏激心性,难保不会对你痛下杀手。你如今前程坦荡,往后有你小爹悉心扶持,成全天仙级大乘道果大有希望,白白折损在那等恶人手中实在不值。” 慕绘仙颔首赞许道。如今东屈鹏侥幸迈入地仙大乘门槛,行事越发不择手段,单看他毫不犹豫地将亲生骨肉当成杀局诱饵,便知其早已泯灭人性,东苍临若是直接回绝,极易招致杀身之祸。 “我并非贪生怕死,只是不想落得个死因不明的下场,若是被他暗算灭口,反倒没能及时给小爹报信,那才死得毫无价值。” 东苍临摇了摇头,生死之事他虽看淡,但绝不能死得这般窝囊。 “你这副重情明理的风骨,倒是一点都不像你那生父,反倒更贴近你小爹平日里的做派,像极了他的脾性。” 慕绘仙不禁莞尔,这才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胸襟坦荡,明事理,绝非那种蝇营狗苟之辈。 “小爹年岁比我还轻些,如何能说是他的血脉。不过若是当年他不曾迎娶北海龙君,凭借他的性情,我与他多半也能结为莫逆之交。” 东苍临并不觉得被冒犯,心中早已认同了这个身份,随后打趣道:“娘亲切莫再说笑了,倒不如说说,您何时打算替我添个弟弟?若是生在天衍宗名下,待我往后接任宗主之位,定将他倾囊相授培养成下一代门面。” 他心中虽已默许将鞠景敬为长辈,但终究因年岁差距难以真正当做生身父亲看待,私底下多是将这层渊源化作谈资。 “此事哪轮得到我来做主,全看你小爹的心意。他现下对添丁育嗣似乎颇为抵触,除了上清宫萧姐姐诞下一女之外,对其余房内人他都未曾松口应允生育,不过往后日子还长,总归是能有着落的。” 提及此事,慕绘仙玉靥微热,浮现出一抹薄红。她心底自然期盼能怀上鞠景的骨肉,奈何鞠景在这方面一直严加约束,不给她暗度陈仓的余地。 “那娘亲可得多上些心。小爹虽然顾念情分,但后宅之中多一层骨肉牵绊终究更为稳妥,娘亲在诸位夫人跟前并无宗门靠山与修为优势,多做打算总是好的。” 东苍临替母亲权衡利弊,分析如何才能在后宅站稳脚跟。 “后宅争宠的门道娘心里有数,无须你来多操心。反倒是你,当真不打算考虑惠萍师妹吗?你们二人历经风雨,在外闯荡秘境也是数次同生共死。” 慕绘仙转而将话头引到了儿子的终身大事上。 “我都说妥多次了,我与边师妹绝无男女之情。孩儿此生只愿寄情剑道,天地造化如此广袤浩瀚,将心神消磨在儿女私情上,未免过于狭隘。” “娘亲或许未曾参透道法真意,但我借着小爹赐下的天命造化,曾有幸窥见天地至理的一角,无常无形,深不可测,实乃毕生所求。” “我并非小爹那等惊才绝艳之辈,能够兼顾红尘羁绊与长生大道。又或者说小爹走的是兼济阴阳的双修路子,而我是纯粹的剑修,讲究杀伐果决,心底牵绊越多,手中的剑便越难挥得干脆。” 东苍临端坐正容,对自身的道途与限度有着清醒规划,不愿被外物扰乱了心境。 “你小爹他其实也并非……罢了,只要你心意已决,按自己的步调走便是。” 慕绘仙本想说鞠景平日里修行全凭机缘与诸位大能双修反哺,心思大多放在与后宅诸女长相厮守上,算不得什么正统苦修之士。但转念一想,东苍临终究不通吃软饭的门道,体内更没有混沌莲子这等无上至宝,不能以常理度之,便也释然了。作为母亲,她自当成全儿子的道心。 “与其让我与边师妹彼此牵累,我倒觉得将师妹许给小爹更为合适。师妹的天资底蕴虽胜过娘亲,但若想凭借自身迈入地仙大乘境界,终究缺乏足够的大机缘。若是能入小爹后宅做个姬妾,借着凤栖宫的福泽,或许才能真正踏上通天坦途。” 东苍临神色略显不自然地看了看母亲,手指轻轻搓动着衣袖。边惠萍毕竟是他同辈师妹,提出这等建言难免有些惊世骇俗。 果不其然,慕绘仙闻言顿时柳眉倒竖。 “你这孩子,当真是什么念头都敢往外冒。惠萍可是妙华仙子的亲传弟子,你这般撮合岂不是……” 慕绘仙心头一阵慌乱,光是联想到边惠萍的师门辈分,便觉后背微微发凉。 “修真界中这等事迹屡见不鲜,强者为尊,又有谁会在意世俗礼教?更何况,小爹与明王殿下昔日不也是……” 东苍临言语间理直气壮,若非亲眼见过鞠景与孔素娥修成正果的先例,他也断不敢动这等念头。 “他们二人早已解除了名义上的师徒干系,算不得数的,休要在这里信口开河。” 慕绘仙辩解了几句,自己心底都觉得底气不足,言语声势渐渐弱了下去。 “若娘亲也觉得边师妹性情温良是个良配,不如就设法将她引荐给小爹。交到小爹手里,我这个做师兄的也能安心。惠萍平日里待我不错,我自是盼着她能有个稳妥的归宿。” 东苍临不再争辩,只是把话说透,至于母亲愿不愿从中撮合,全凭天意。 “你这做儿子的,倒是直接把你小爹当成了庇护门人的幌子。且不说惠萍自己是何心思,光是你在这里一厢情愿,可知这世上有多少女修行走无门,挤破头想迈入你小爹的门槛?” 慕绘仙心中进退维谷,替鞠景物色房中人本是分内之事,若是寻常女修她吹吹枕边风也就罢了,偏生边惠萍身份太过微妙,让她难以轻易应承。 “正是因为身份特殊,师妹才占得先机。她是师尊的弟子,而师尊如今已是小爹的偏房,若是娘亲与师尊一同在旁劝导……” “我可没那等能耐去掺和这事。我该回屋去了,本想探探你近来的修为进展,如今看你这般胡乱琢磨,不谈也罢,我去找你小爹了。” 慕绘仙不敢再深谈下去,寻了个由头便欲抽身离去,心头怦怦直跳,只觉听了些极具忌讳的言辞。 “娘亲留步,小爹此刻正同师尊在静室内叙旧,娘亲眼下折返回去,岂不是打扰了他们的雅兴?” 东苍临见母亲起身往妙华仙子的寝室行去,出言提醒了一句。方才他们被打发出来时,鞠景已言明要与妙华仙子温存。 “我并非去打搅,本就是要同他们待在一处。你且安心回洞府去,切莫再动那些荒唐念头!” 慕绘仙脚下步子未停,锦履踩在地面发出轻细脆响,行色匆匆,仿佛急于避开这难缠的话题。 东苍临见母亲这般作态,心中自然明晰这是婉拒之意,料想短时间内是指望不上母亲出面撮合了。 他长舒一口气,只得迈步走出妙华仙子的洞府,径直来到宗门外侧的修炼场。 此时场中只有边惠萍一人正自练剑。 先前边惠萍从静室退出来时,脑海中全都是师尊那副娇羞泛红的面庞。她暗自思忖,师尊平日里向来杀伐清冷,唯独在鞠景跟前才会流露出这等柔弱姿态,心中难免有些纷乱。 为了斩断心头这些繁杂思绪,她索性来到修炼场练剑以求定心。剑势运转开来,剑芒流转,身形与剑光浑然一体,剑法已臻化境。 “东师兄,你同伯母这般快便叙完旧了?” 察觉到东苍临走近,边惠萍收剑入鞘,面带关切地迎上前去。母子二人久别重逢,按常理应当有许多体己话要讲才是。 “谈及一件琐事,意见有些相左,娘亲便折回去寻小爹了。” “原来如此,晚辈与长辈相处,多些迁就便是,我看伯母为人极是温婉大度。” “并非是迁就与否的事端。边师妹,若是由鞠圣子做你的双修道侣,你意下如何?” 东苍临记着母亲的告诫,深知此事不能全凭自己一厢情愿,总归要探探边惠萍的心思。若师妹当真无意于此,他往后也就不再做多余打算。 “鞠圣子?做我的夫君?东师兄休要胡言乱语,那分明是师尊的……” “我只问你心底究竟愿是不愿。若你确有此意,我定会竭尽全力替你周旋争取。师妹资质卓绝,小爹亦是极重情义的良人,能将你托付于他,我心中才能彻底踏实。” 正是: 慈母心倾绝旧缘,娇儿明义断魔念。 痴心有意牵红线,俏蕊惊波乱寸田。 且看这边惠萍听闻东苍临这等惊世骇俗的提议,究竟是羞恼拂袖,还是芳心暗动、半推半就?那慕绘仙匆匆重返静室,撞破夫君与妙华仙子的颠鸾倒凤后,又将如何与这清冷剑尊一同在榻上婉转承欢?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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